善人必死(更新至第四十九章)

:heart_eyes::heart_eyes:终于更新力!没有太太的文我是一天也活不了了(←被一棒打昏拖走
还是好喜欢太太对人物的描写,被多托雷的经费笑到
每次读都像是在吃心心念念好久的美食,希望吃慢一些但一不留神就全吃完了呜呜:sob::sob:(掏出碗示意太太再添一碗米(得寸进尺
无法言说这篇文的美妙

期待太太下一次的更新:heart_eyes::heart_eyes::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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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人和博士的关系真的塑料同事hhhhh(感觉原作)那句多放一天的调侃也感觉像确实会发生的()
话说让大家把以前的记忆忘掉是为了更好地自相残杀嘛,总觉得钟离和达达利亚之间如果失去了羁绊,结局会很自然地走向反目。狐狸虽然是两个人抱团取暖,但感觉这种比赛不太会有那种坚实的关系港湾供人寻求庇护,博士也一直在说为什么这么信任彼此balabala,所以狐狸二人組也未必是走到最后的关系吗?老师的文写得真的好好,是那种总觉得下一行有大药的感觉()赞美老师:pray::pray::pray:
不过我真的想不出来为什么凝光要自投,她是为了大家活着还是人情牌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抓耳挠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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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刷一遍……太好看了吧:sob::sob::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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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围坐在树下时,好像每个人看起来都很瘦小、都很丑陋。这种观感是偏抽象的,他们仿佛蜕蛇皮般剥下了那层在日常生活中光鲜亮丽、精致美好的外衣,向周围展现出更贴近本能的动物性的一面。从在纸片上写下名字的那刻起,这些人就在向这个世界宣布:我的未来比你的未来更重要。这个道理如此天经地义,却又如此难以启齿,它撕开了包裹在提瓦特上的那层虚幻的七彩糖果包装,几乎使人产生了一种报复性的爽快。

钟离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凝光名字的字条,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神情。在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得到票数最多、即将面临处决时的不安,她仍然十分镇静,不慌不忙地抽着烟斗,这佐证了钟离的判断。

凝光应该是个有加护的人。她是法官,或者是骑士。


从今天早上开始,钟离就隐约觉得凝光的行为有些异常。首先,凝光是早晨第一个到祭祀场的,她坐在门口,用那个和尸体有关的问题将所有后来的人都试探了一遍。她看上去比较急于尽快锁定一个最像恶人的怀疑对象。若她是法官或骑士,打算今天发动技能,这样做便是有充足理由的。

其二,纳西妲在第一页遗书写下她对所有人身份的推测,凝光被标定为或许有特殊身份。虽然没有写明具体原因,但钟离推测,应是凝光与她谈话时曾暗示过身份。

其三,纳西妲死亡,主要原因是作为领头羊的她显出了聪明敏锐的一面,使恶人感觉到他们很可能会被找出来,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凝光应该也懂得这个道理,枪打出头鸟,作为善人要活下来,就要适当隐藏、低调行事。然而,纳西妲死后,她仍然选择站出来领头,组织人们的活动,甚至发表一些会使自己成为焦点的言论,比如同意恶人的和解计划,建议各位用先知的性命换一段和平期。如此一来,她就更有可能会被投出去处决。

可以说,她故意想要让自己的票数最多。

相对而言不太怕被处决的,就只有还没使用技能的法官和骑士。法官有一次机会,能在处决开始之前翻牌亮明身份,将处决的对象强制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骑士也有一次机会,和另一个人进行殊死决斗。这两种神职都只能使用唯一一次技能,用过之后,他们就失去了功能,和普通村民没有区别了。

也就是说,即便凝光得票最多,死的人十有八九也不会是她。


钟离心下叹气。其实他也不是百分百肯定凝光是否真的会是法官或骑士,一切只是他根据一些细枝末节中的违和感推测出来的。如果凝光下定决心今天就要发动技能,她应该会希望她自己得票最多,这样可以营造出一种“因为我要被处决了,形势很危险,所以逼不得已才发动了技能”的氛围,显得被动、无辜些。钟离投给她是在帮助她,不大会引起她的敌视,这样也好。

能猜到凝光身份的人应该少之又少,钟离也是结合了他对凝光性格的大致了解,才会把票投给她。

接下来会死的人,就全权交给凝光来决定了。

凝光转转她的烟斗,表情很平淡。钟离偏头看向达达利亚,达达利亚表情还是很懵的,完全不知道凝光为什么会自己投给自己。

其实钟离投票时,有一瞬间想过要写上达达利亚的名字,或多或少能让他们的捆绑关系在旁人眼中减弱一点。但一想到达达利亚很可能会误会自己的意图,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钟离就打消了这个想法……况且他也不能毫无铺垫、毫无道理地投给一直信任的达达利亚,显得更可疑。

钟离还在思考,就听见有人问凝光她为什么要投自己,这样她的票数就最多了。凝光开口道。

“没关系,因为我就是法官。”

她轻轻拍了拍手,把手上沾着的一点尘土抖掉。然后她走到不远处的黑色石碑前,在石碑上画了个符号。钟离认出那是水元素的符号,代表水神的加护,象征“正义”的法官。

这估计是法官使用技能的方法,石碑很快有了反应。凝光侧身,让她身后的人们都能看见石碑上浮现的碑文。


[身份已确认。凝光,你的身份是法官,现在已经启动审判的仪式。]

[法官的审判仅有一次机会。请于落日前决定你要处决的对象,并将该对象的名字写在石碑上。]


凝光孤零零地伫立在石碑旁,只有她自己淋着雨。背对众人时,她卸下脸上轻描淡写、势在必得的表情,眉眼间显出复杂的矛盾与纠结,更多的是疲惫。她眨眨眼,那些来历不明的碑文错觉中仿佛扭曲成一只只爬虫,在石碑上缓慢蠕动。于是她半仰起头望向雨幕,沉默着,谁都看不透她的心思。

达达利亚这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凝光早早使用了法官的审判技能,现在她可以修改处决对象,重新决定今天到底要处死谁。他们刚才的投票其实没什么作用,只是随便投一投罢了。

怪不得凝光要做出投给自己这种跳脱的行为,因为她知道,无论结果是谁票数最多,她都是能修改掉的。

“为什么是现在?”优菈问,“你已经能确定谁是恶人了吗?”

凝光回头,重新展露出她的习惯性笑容:“不。说来惭愧,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想自保罢了。”

达达利亚下意识问:“为了自保?”

凝光没有接他的茬。钟离见达达利亚不解,于是接话,做了点解释。

“‘法官’完成审判后便失去其特殊性,和普通村民类似。但她亮明身份后,成功向所有人展现了自身的善人身份,完美排除自己的恶人嫌疑,因此在之后白日的处决中,永远不会有人再质疑她。而恶人夜间的目标主要为先知与守卫,一个不具有技能的法官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优先处理。因此,法官使用技能后,无论是白日的处决、抑或是夜间的杀戮,安全性都能得到大幅提高。”

达达利亚消化了钟离的话,发现的确如此。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凝光是法官了,以后压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白天投处决票给她,她在处决阶段的安全性毋庸置疑。至于夜晚,恶人还是更迫切地想要寻找先知与守卫,因为他们的技能更强大、更碍事。至于法官与骑士,这两种加护说到底都无法掌握确切的身份信息,全凭自己的推断,容易产生失误。法官的审判选错了人,或者骑士的决斗选错了人,反而会减少善人阵营的人数,对恶人更有利。而且这两个人用完技能后,就和普通村民一模一样了,也不会再碍事。

弯弯绕绕分析这么多,总之就是一句话:凝光现在用掉法官的技能,她就很安全。


凝光背靠着石碑,视线在钟离、甘雨、优菈这三个刚才把票投给她的人身上转了一圈。她心中盘算,虽说钟离先生刚才投给了她,但他显然是大致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才会如此投票。相比之下,甘雨小姐和优菈小姐的恶人嫌疑更大些。尤其是甘雨,身为七星秘书,她们多少有些私交。再给她找一万个理由……这一票也相当异常。

而且,凝光从一开始就觉得甘雨状态不太对劲了。倘若是正常情况,甘雨碰到这么复杂危险的局面,一定会找自己商量对策,可几天下来,凝光几乎没和她说上什么话,即便聊上天,甘雨的眼神也总是躲躲闪闪的。用纳西妲的问题试探甘雨时,自己说祭祀场没有发现尸体,甘雨下意识给出的回答是“怎么会?”,这个反应也非常不好。

……然而,真的处决甘雨,凝光又觉不妥。一是她多少有点狠不下心;二是处决了一个恶人,剩下的两个恶人可能会觉得她观察力太敏锐,便以与杀死纳西妲相同的理由杀死她。“枪打出头鸟”,越出挑,就越危险。

如果处决大概率是恶人的甘雨,她可能招来恶人们的仇恨,再也见不到明天的阳光;如果处决善人,又对不起她的阵营,也会让善人人数减少,赢的概率就更小了。那么考虑处决先知,至少能换取短暂的和平?但她也不确定先知究竟是谁……而且,就算先知死了,他们真的能和平共处一个月,被困在孤岛上的这种僵局究竟能否在多出来的一个月时间之内找到解决方法,还要另说。

钟离是不能处决的,尽管凝光感觉他的身份应该不一般,多少有点东西,但他可能是其他神明加护者,没了他会让善人阵营更艰难。考虑处决达达利亚?但用纳西妲的尸体试探他时,他给出的反应还不错,不像恶人。而且,钟离似乎在罩着他,不好下手。

凝光靠在石碑上深思,愁得抽了一管又一管烟,直到烟管进了雨水,怎么也点不起火了。自从得知自己法官的身份,她就在思考到底处决谁,要考虑的因素实在太多了,她越想越头疼,越想越觉得怎么做都有不合适的地方。就这么过了几分钟,她心一横,抬起手,开始在石碑上写名字。


不知何时,众人围聚到凝光身边,鸦雀无声地看着她写名字。达达利亚眼也不眨地盯着那根放在石碑上的手指,说不清什么缘由,他感觉这个过程让人有些入迷。只要抬抬手指这样写几个字,就会有一个人死去,比用锋利的刀刃划开一个喉咙还来得更简单。任何人都可能遭受法官的审判,仿佛一把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剑,蕴含着一种建立在恐怖与绝望之上的美感。他环顾四周,人们的脸上展现出一种相似的专注,无人反抗,也无人哭闹,达达利亚不知道现在的安静是正常、还是异常,因为他此前从未经历过类似的局面。

这些人各自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唯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思想”这种事物最迷人的一点——即便你的一切动作都被旁人所监视,有一些人将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听过的消息全部事无巨细地披露出来,也很难真正弄懂你大脑里到底装着什么想法,很难知道你的一切究竟出于真心还是伪装。甚至,你的某些思想对于你自己来说也是神秘的。

凝光写得很快,没有什么戏剧化的慢镜头与转折,就像他们匆匆完成的处决投票一般。他们似乎在有意识地将这类要进行痛苦抉择的时间缩短,把它做成一个看上去似乎没那么重要的步骤,以此减轻自己正在迫害他人的负罪感。

阿贝多,这就是凝光写的名字。


[你的审判结果已被确认,现在开始执行审判。]

阿贝多的名字被凝光写得很工整,它在石碑上散发出微弱的荧光,很快便隐去了。凝光背对着所有人道。

“要说原因的话……我早些时候故意诓骗大家,昨晚的尸体不在祭祀场上,以此来试探各位的反应。那时阿贝多先生的第一反应是‘被搬走了吗’。我认为阿贝多先生这句话有成立为恶人的嫌疑,仅此而已。”

阿贝多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只有这个原因?”

“没错。”

凝光看向他。

“只有这个原因。”


达达利亚和钟离盯着阿贝多观察,达达利亚甚至迅速做好了战斗准备,以防阿贝多与凝光之间产生激烈冲突,破坏了处刑的规则。然而,阿贝多却转过身走了几步,坐回路旁的石块上。

“你的手……”

砂糖喃喃出声,将大家的视线集中到了阿贝多的手上。

阿贝多的手正从指尖开始,慢慢地被切成薄片。他的五根手指上不断掉下五片圆圆的横切片,没有血流出,但肌肉和骨骼的切面都显示得很仔细。由于是人造人,阿贝多的身体内细细地布满炼金残留的金色质料,此时也混在肌骨之间,一并被切割。

阿贝多捡起不断掉落的薄片放在手心观察,而不一会儿,他的手掌也变成了椭圆形的肉片,从他的手上脱落。脱落的肉片轻轻撒在他四周,散发淡金色的光泽,不仔细看的话也显得没有那么可怕。

他看着凝光,语气里没什么感情,仍然是平静的。

“我当时便与你解释过。据我推测,恶人当晚行凶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会假定祭祀场有尸体。当然,也许你的本意就是审判一个善人,因为你担心审判到恶人头上,自己今夜就会被除掉。”

阿贝多说到这就停下了,他也想清楚了,和凝光这么一个身份无限好的法官纠缠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于是他阖眼,道。

“我是普通村民。骑士应该还在场,如果你相信我,可以考虑明天和甘雨小姐决斗。你会赢的。怀疑她的理由诸多,先前投处决票时我已逐一列举过。现在善人阵营已经死去我与小草神两人,考虑到可能会存在隐藏起来的中立阵营,活着的善人机会已经不多了。要慎重行事。”

“……现在,请给我些安静的时间吧。”

就这样,阿贝多的遗言便结束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四肢已经全部变成了散发浅金光芒的圆片,落在石头上,又滑落到地面。从他的声音里,你听不出他究竟是不是死得很痛苦,还是身体构造特殊、没有痛觉。

除了砂糖留在他身边,其他人都离开了。走出祭祀场时,达达利亚回望过去,只见雾与雨幕交织的场景中,砂糖正跪在圆片堆里,抱着阿贝多慢慢被切开的头啜泣。

不到一分钟后,砂糖的臂弯中就只剩下一堆没有生机的人造人金片了。



钟离与达达利亚去温泉山洞里避雨,发现谁细心地用木板做了块牌子立在山洞口,正面写着“有人”,反面写着“无人”,作为提示牌使用。钟离将“有人”一面朝外,在附近捡了两根木条,和达达利亚一起坐在洞口,用开罐头的小刀一点点削了起来。

钟离是个很有仪式感的人。事到如今,如果这里还有人在意死后的那些葬礼典仪的话,就只剩钟离一个了。

“这样削,”钟离伸手指点达达利亚,“削成木牌的形状,上头宽,下头窄。”

“好的,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在跟着钟离削木牌。这种细长的小木条削好后写上名字和生卒年,就是个简易的墓碑,可以插在埋尸体的土堆上。条件不好,他们只能做一个非常简单的仪式,也就是烧点纸,悼念几分钟。

忘了几百年前,还是几千年前,钟离曾经见到璃月的一个小姑娘的母亲病死了。她家里的钱都拿去买药了,实在太穷,做墓碑和棺材的钱交不齐,于是小姑娘就自己半夜偷偷把母亲的尸体拖到山头埋了,边烧纸边哭,哭到第二天深夜才回来,别人都以为她失踪了。那天很多人听说人不见了,都在到处找她,生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后来当时还在神位上的钟离出面给她的母亲补办了个葬礼,这种事做得多了,对送葬的流程就十分熟悉。

钟离把这件往事和达达利亚讲了,又问至冬有什么殡葬方面的讲究。达达利亚了解得不精细,只能说个大概。

“我们那边只有有钱人有姓氏,有像模像样的家族庄园,普通的老百姓都没有姓氏。我记得小时候镇上死人了,得请牧师来主持仪式、念悼词,牧师来一趟贵得不行,大家负担不起,就去市里旁听上流家族的葬礼,回来自己念。念的词也不准确,反正到最后来一句‘阿门’,就齐活了。”

达达利亚把木牌削好,递给钟离,钟离就在上面写纳西妲和阿贝多的名字。他注上了纳西妲的本名布耶尔,出生年应该就是她的上任草神故去的年份。至于阿贝多有没有姓氏,出生年是哪年,他不太了解,只能空在那里。

钟离才写完,却看到达达利亚又找来两个木条,坐下接着削。他疑惑地看看达达利亚,达达利亚却道:“提前把咱俩的也做了,正好一起,省点事。”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继续做木牌,心情复杂,做自己的牌位怎么看都不太吉利。不过他没拦着达达利亚,达达利亚三两下把木牌削好,钟离就在上面写他们俩的信息。一问达达利亚,得知他今年二十一了,也就是说他们初次见面时,达达利亚才十九,年轻得钟离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达达利亚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我好像看起来要大几岁……”

钟离想,也不是外表的问题,就是达达利亚待人更友善、事业更成功,所以一说他刚到璃月时的年纪不足二十岁,自己会略感惊讶。


木牌做好放在一旁,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雨还没完没了地越下越大,有演变成暴雨的趋势。

两人在温泉里泡了澡,还是背对背,不太敢看对方的身体。洗完澡,他们拿出各自仅有的一套换洗衣物换上,身上清爽许多。达达利亚坐在池边洗衣服,想把钟离的衣服也一并洗了,又被钟离拦下来,结果还是两个人一起把衣服给洗了。温泉的水质很好、循环也很快,不怕弄脏水。

达达利亚边洗衣服,边哼唱着一首歌谣。是蒙德的地方语言,钟离花了点时间才听懂歌词。


“……Under the spreading chestnut tree……”

“……I sold you, and you sold me……”

“……There lie they, and here lie we……”

“……Under the spreading chestnut tree……”


……在遮荫的栗树下,

我出卖了你,你出卖了我。

他们那里说谎,我们这里说谎,

在这片遮荫的栗树下……


达达利亚的嗓音很好听,钟离听着这首应景的歌谣,拧干手上的衣物。紧绷一天的神经终于得到休息,他短暂地放空大脑,不再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

今天已经结束了。

他们没有被杀、没有被处决、没有被审判。一切都还好。

雨声与歌声中,一朵不起眼的小白花悄悄从洞口的灌木里冒出了头。花朵安静地绽开,忠实记录着它聆听到的声音。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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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紧绷过后两个人互相取暖的场景真的非常喜欢……在真人狼人杀这种游戏里能有一个信任的对象真是太好了 :sob: :pr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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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更新了更新了真的好带感好好看!狂徒老师我的卡密!!

话说好想吐槽你们愚人众同事之间的塑料感情,上一秒还交换信息讨论情报,下一秒直接激情互投是吗(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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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太好看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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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看到他们在树下团在一起()真的有一种肺里一口气终于吐出来了的感觉 :smiling_face_with_tear:老师真的好神:rose::rose::rose:

小白花是我,,, :sob: :sob: :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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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记忆扭曲,多托雷仍能记得不要让潘塔罗涅克扣他经费。多么敬业科研人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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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情节会如何发展,总是感觉到隐隐不安,感觉甘雨酱要暴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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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达达利亚看着山洞外的暴雨,心中稍微掂量了一下。按照这个天气状况,衣服无论晾晒到哪里都是晾不干的,所以必须点个篝火,用火烤干。

等到雨势减弱回小雨,他们抱着湿衣服走到鹤观北部,找到一个地下的荒废遗迹,里面有比较大的休息空间,还有一些没被雨淋湿的干木柴。达达利亚娴熟地点起火,用手扇了半天的风,烟雾反复穿过他的指缝,又被他挥走。

他把衣服一件件用很大的力气拧干,然后抖开。钟离从他手里接过拧干的衣服,想办法挂在木条上,支在火堆旁边。接过自己和达达利亚的内裤时,钟离的手微微一顿,他稍感异样,但表面看不出什么。

……他们都是男性,没什么可不自在的。钟离尝试催眠自己,将他们的内裤挂在最底下,不太起眼的地方。不一会儿,两套衣服全都挂好了,它们平整地围着篝火晾了一圈,从远处看过来,这里像个小染坊。

悬挂的衣服圈出一块属于他们的小天地。达达利亚坐下,打开一袋速食芝士通心粉,把里面的东西倒在空罐头里加热。

这种通心粉达达利亚很熟悉,以前在至冬出勤,每天都会发几个类似的罐头口粮,还会发火水。天气太冷,罐头冻得梆梆硬,要烧热了才能吃。它的储存期很长,有五年左右,因为放了太多防腐剂,所以很难吃。但是热量足够高,就着火水吃了身体会暖和,不然冻死在外面都是有可能的。

两人安静地坐在火堆前,背后是他们挂起来的衣服,像一块块专门为他们而搭的歌剧幕布。火光中,达达利亚扒拉两下通心粉,确定热透了才递给钟离,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份。

钟离舀起一勺,评价道:“有些腻。”

“嗯。这东西就这个味,没办法。”

达达利亚从他们带的几罐食物里挑了挑,找到一罐酸黄瓜,可以用来解腻。他们和神里绫华打招呼后,又从她的补给里面拿了一点缺少的日用品,但钟离觉得白拿人家的东西不妥,就将一些多余的食物换给她。达达利亚内心觉得他是有点多此一举了,但也没拦着,反正能活下去就行吧。他的观念里,人的物质需求十分次要,只要饿不死、冻不死、病不死,就算是圆满解决了生存问题。

达达利亚吃饭速度总是很快,快得让钟离有些怀疑他究竟是饿了几天。按照他的解释,这是他在愚人众当士兵时养成的习惯,他们打饭都要排队,吃得够快就能打了一次饭立刻再跑回去排队打第二次,这样就能吃饱了,否则半夜会饿醒。以前他们在璃月一起吃饭时,钟离用筷子折磨他,让他的进餐速度降下来不少,谁知一段时间不见,这人的习惯又变回去了。

“慢点吃。”

看着几乎是在喝通心粉的达达利亚,钟离忍不住开口提醒,又拿出手帕,帮他擦了擦嘴角的酱汁。动作过于自然,两人都没有太大反应。钟离回忆起一件往事,他们刚认识时,达达利亚不会用筷子,他曾夹菜喂给达达利亚,正好被来上菜的香菱小姐撞到了,她脱口而出一句“99”,当时场面有些尴尬。好在达达利亚不了解璃月俗语,没听懂,才蒙混过关。

达达利亚三下五除二吃完饭,把东西收拾好,继续为晚上的篝火劈柴。岛上的气温虽然不高,但实在太潮湿了,可以的话,他想烧柴火烧一整晚。钟离过会儿也吃完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达达利亚伸手帮他把掖着的领子翻出来。

“我们还有什么能当火引的东西吗?”达达利亚问,“很多柴火都湿了,点不着。”

钟离闻言思考片刻。他记得,他们的船舱里还有几本书。


钟离不喜欢烧书这种行为,因为它通常是为了消除异见、统一思想,有很强的意识形态色彩。不过,如果是单纯为了求生而烧书,他倒不会太抵触。他带来的这些书里有诗集、小说、论述等等,璃月的和其他地方的都有,原本是打算入夜后消磨时间用的,谁料在鹤观遭遇意外,他就没有机会再执卷夜读。

钟离在书里挑挑拣拣,那些珍贵、好读的经典,他不忍心烧掉,便暂且搁在一旁。他打算烧几部缺乏文学价值的畅销小说。达达利亚从书堆里挑出两本,抖抖上面的灰尘。

“《卡拉马佐夫兄弟》?这书我看过,讲的都是些贵族世家的纠葛,人物名字一个比一个长,没什么意思,”达达利亚耸肩,又拿起另一本评价,“《傲慢与偏见》,这本我也看过,从来没看过这么无聊的书,讲的是穷女孩和富财主的爱情故事。”

钟离忍不住问:“你会看爱情小说?”

“我睡不着就会拿它们催眠,”达达利亚打了个哈欠,“至冬人还蛮喜欢读书的,而且听说我们那的作者非常出名。”

钟离从他手里接过第一本书,打量一圈。作者是至冬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如果他的书能被称作无聊,这世上也没几个人敢说自己的书很有趣了。书是不久前才发行的,钟离还没来得及读。

“爱情小说里,为什么都是有钱的男人和缺钱的女人谈恋爱呢?”达达利亚边翻边纳闷,“大多数是富有的男人配贫穷的女人,少部分是穷男人配富女人。而且,如果男人很贫穷,他在小说后期又总会变得很有钱。我好像从来没看过那种男人和女人都很穷,并且从头穷到尾的爱情小说。”

钟离想了想,道:“那就变成普通大众的现实生活了。”

达达利亚点头:“也是。现实生活太无聊了。”

他们翻到最后,翻出一本奇怪的大部头,封面上写了四个字,很像璃月字,笔画却方正、精简了许多,像是来自别的时代。钟离从未见过这种字,他观察许久,根据字型推测,写的大约是“头号玩家”这几个字。粗略翻阅里面的内容,更不知所云,两人一头雾水。

“估计也就是璃月的地摊货,烧这个吧,”达达利亚掂量它两下,“分量真厚实,这种大份额文学垃圾很抗烧的。”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麻利地将这本书撕成很多份做火引,帮他们快点烘干衣物。钟离看着看着,无意识贴近达达利亚的胳膊,达达利亚一边把书页往火堆里扔一边问。

“钟离先生,今天很累吗?靠着我休息一会儿吧。”

钟离扫了达达利亚肩膀上那些尖锐的金属饰品一眼。达达利亚“啊”地一声,伸手将饰品取下。

“……好了。”

“嗯。”


两人靠着彼此的肩膀坐在火堆旁,达达利亚将他暗红色的绶带搭在他们的肩膀上。一时间,只有炭火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不远处的一座石墙的背面,一朵弱不禁风的白花慢慢从泥土中钻了出来,它安静地伫立着,纤白柔软的花瓣随着声波微微颤动。

“现在的身份是不是确定得差不多了?”达达利亚掰着手指道,“我看看……凝光是法官,也就是说神明加护者里,只有骑士还不知道了。”

“也许砂糖小姐是骑士,”钟离冷不丁道,“纳西妲的遗言中,她被标记为‘可能具有特殊身份’。既然纳西妲对凝光标注的特殊身份是准确的,那么对砂糖的标注也有很大概率准确无误。”

联系阿贝多的遗言,达达利亚突然理解了。

“所以阿贝多的遗言里,嘱咐要让骑士与甘雨决斗,是因为他怕砂糖找不到恶人决斗,结果自己反而死了?”

钟离颔首:“毕竟,骑士使用技能后,情况与法官类似,安全性会有少许提升。他或许是想让砂糖的处境更安全些。”

当然,也不能排除砂糖不是骑士,或者阿贝多是恶人的可能性,只是从目前的状况来推断,这种情况是最有可能的。

钟离抬起达达利亚的手,暂且用他的手心代替纸张,用指尖写了起来。


[神明加护者:芭芭拉先知、钟离守卫、凝光法官、砂糖骑士。

恶人:甘雨确定。多托雷、优菈存疑。达达利亚狐狸。

普通村民:神里绫华、纳西妲、阿贝多、赛诺。]


这些猜测存在许多不确定的成分,钟离也拿不准,他只能整理出一种较为合理的情况。他一边写,一边和达达利亚讲自己做出推断的依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神里绫华、砂糖、芭芭拉和甘雨,这四个女孩的性格有不少相似之处,会把心事写脸上。因此,将她们的状态相互对比,能大致确定她们的身份。观察神里的状态,她从始至终都较为自然,言行统一,找不到异常,不大可能成立为恶人。砂糖的精神状态明显要比甘雨更好,不太会是恶人。

按照“作为须弥人的赛诺不会十分干脆地同意杀死草神”的逻辑,赛诺也不会是恶人。这一点需要结合甘雨的描述,第一晚恶人们一起决定去杀纳西妲时,除甘雨外,其他两人都很决绝,若是其中有赛诺的话,他至少会做出反抗。

至于阿贝多……他心思重,直到死亡,旁人也无法完全断定他的身份。但倘若认为砂糖是骑士,则阿贝多是善人的可能性更大。钟离假定,共同行动的两人应是同阵营,阿贝多是砂糖的老师,如果他是恶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砂糖,情理上的确说不过去。已知是恶人的甘雨,钟离明显能感觉到,她与自己阵营不同,已在无形之中疏远了彼此。若阿贝多与砂糖是对立阵营,他们更可能会疏远对方。

最后,怀疑多托雷和优菈是剩余两名恶人,就是用排除法得出的结果了。其实没有决定性证据,只是其他人都比他们更像好人。多托雷的疑点主要是挡住了芭芭拉看纳西妲碑文,浪费先知当晚的一次验人机会(达达利亚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而优菈没表现出什么明显的疑点,唯有白天处决阶段她和甘雨一起投票给凝光,略显突兀。

多托雷、优菈与甘雨,这三个人的组合,也符合甘雨对第一夜的转述。甘雨透露过,她的实力比不上另外两人,曾被威胁过,要她配合恶人的工作。多托雷是恶人的话,就很符合这个描述。


达达利亚听完后,认为这些猜测都很合理。

“如果你说的这些和大家的真实身份有出入的话,那只能证明,的确有人能说出违背常理的谎言,”达达利亚摊手道,“比如,神里小姐其实是个心机很深、很能隐藏的人,她一直在演戏,或者赛诺先生真能干出第一夜就把矛头对准自家神的事之类的。这些属于不可思议的大反转了。”

钟离没说别的,只是点头。

其实他与达达利亚又知道些什么呢?其他人的性格、所谓的“状态”,不过是他们粗略观察后擅自得出的结论。为了生存,是否有人能说出违背人性的谎言,他们不得而知。也许最后他们会发现,多托雷和优菈都是善人,神里绫华和赛诺才是深藏不露的恶人。

钟离微微摇头,将这个想法暂且搁置。总而言之,他对目前的名单是满意的。


关于身份的讨论暂时告一段落,达达利亚盯着钟离看了一会儿。他有些犹豫,从怀里摸出一张小纸条,塞到钟离手里。

“这是……”

钟离稍感惊讶。这是之前达达利亚以验证笔迹为由,让芭芭拉写的纸条。纸条上,芭芭拉承认了她就是先知。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把她的事抖出去,”达达利亚揉揉头发,“毕竟她死了,所有人都会安全一个月。你有更多时间想办法,说不定能提前让游戏结束、迷雾散去。这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拿着纸条,钟离陷入长久的沉思。


“很纠结吗?”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达达利亚笑了笑。

有这样一个问题:假设你是一辆马车的车夫,某天驾驶时,马突然失控了。面前那条路上有五个过路的旅人,你眼看着就要撞上他们,连忙拉紧缰绳打算转向,却发现转向的那条小路上也有一个正在休息的路人。那么,你应该转向,撞死一个人;还是不采取任何措施,撞死五个人?

面对这种问题该如何抉择,取决于一个人对生命和道德的看法。如果你是一个重视效益的人,可能会选择撞死一个人。这对应了出卖芭芭拉,因为芭芭拉单个人的价值显然比不上其他所有人的价值,应该牺牲掉她,优先保证最多数人的最大幸福。但如果你是一个重视道义的人,可能会选择什么也不做,不出卖芭芭拉,因为这样可以避免主动杀害无辜的人。

……

钟离靠在达达利亚的肩膀上,头微微仰起,盯着遗迹顶部潮湿的泥土。达达利亚伸手环住钟离的肩膀,防止他滑落,不知何时,两人几乎变成抱在一起的姿势。

“实不相瞒,达达利亚,”钟离低声说,“我仿佛从很久前开始,便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却又一直在迫不得已地不断面对。千万次我做出相同的决定,又千万次地后悔,久而久之,我有些麻木了,连自己做的事是否还有意义,也逐渐模糊。”

钟离这段话的思维有些跳跃,达达利亚想了想,才大约猜到钟离指的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灭国战。那次战争就是典型的车夫问题,要挽救绝大多数人,就要剿灭坎瑞亚人。岁月把那场噩梦粉饰了、抹平了,而它带来的后果却从未消失。

达达利亚轻轻摸了摸钟离的脸。他看着火堆,很平静地说。

“当然是有意义的。钟离,虽然我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但你救了你自己,救了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们。如果我活在五百年前那个年代的话,为了保护心中重要的人,我也会去参加战争。因为我为我自己而活,不为公平而活,也不为大道而活。你如果太苛责自己,就会把事情想得很复杂,总想把事情做到十全十美。其实根本不存在完美的人,也不存在完美的决断。”

达达利亚往火堆里扔了两根木头,火烧得更旺了些。钟离有很久没搭话,达达利亚很清楚,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考虑得实在太多,觉得什么事都得尽善尽美,力争让人举着放大镜也挑不出一根头发丝的毛病。算是“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吧,虽然这样也可以,但达达利亚是过不来这种生活的。

达达利亚仔细想想,还是把那张纸条收回去。算了,不难为钟离先生了,他们话都和芭芭拉放出去了,说不会向恶人揭发她,转身就背叛总归不太好。而且,他们的确很需要争取芭芭拉的票。

“晚上……”达达利亚本想问钟离今晚打算守护谁,转念一想,又道,“还是不问了,等咱们晚上醒了再说吧。”

他伸了个懒腰,脑袋放在钟离肩膀上蹭了两下,钟离习惯性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估摸着离入睡还有点时间,两人简单收拾了下,拿着刚做好的木牌,去找纳西妲和阿贝多的坟墓。

石墙背面的小白花仍然在黑暗中静悄悄地绽放着。靠得足够近的话,可以听到达达利亚的最后一句话,于雪白的花蕊间回响。

“晚上……还是不问了,等咱们晚上醒了再说吧。”



达达利亚和钟离走到埋葬点时,看到赛诺和砂糖刚刚安葬好阿贝多,正坐在一旁休息。很难想象阿贝多那种形态的尸体是怎么被搬过来的,钟离将两块木牌插好,站在墓前,闭着双眼默哀片刻。达达利亚在胸前划个十字,嘴上念叨两句“阿门阿门”,就算悼念完了。

钟离悼念结束,在两人的坟前点了一撮细树枝。他点火时发现,埋着纳西妲的那座土堆似乎有些异常。土堆周围的植被里,有许多凹凸不平的小水坑,挖得坑坑洼洼的,像是有一些植物被人刻意掘除了,看上去很奇怪。

钟离回头问正在休息的两人:“请问二位,此处的地面为何显得凹凸不平?”

砂糖仍然沉浸在悲伤中,只是摇摇头,表示不知情。赛诺冷冷地扫了眼他和达达利亚,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纳西妲的尸体,他记得是凝光和赛诺去埋的。钟离环顾四周,又零星见到几个小水坑,心中隐约觉得不太对劲,但赛诺完全没有任何告诉他们的意思。他烧完树枝便拉着达达利亚走了,路上,他想起一件事。

魔神死亡时,体内的能量会以某种形式释放出来,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如此说来,纳西妲死亡后造成的影响,他还未曾得见。

他刚想再继续往下想,突然,一阵铺天盖地的倦意向他席卷而来。他身边的达达利亚连着打了三个哈欠,拽拽他的袖子,困得直点头。

“到时间了。我们快回去睡觉吧,钟离先生……我的天啊,困死了困死了……”

钟离也困得脑袋发懵,只能用精神勉强支撑自己,不要直接倒在路上。

入夜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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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小情侣怎么把头号玩家烧了啊哈哈哈哈哈还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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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吃了申请再来一碗:pleading_face::rose:(叼碗(等待更新
开头乐死我了,两个人的内裤,正好当时舍友在给我唱很有爱情感的泰语歌,这氛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可爱,干饭达达人,带娃感钟老师和香菱99呃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可爱
果然还是好在意那朵从上篇就反复提及的小白花(难道是可以窃听吗
(赛诺桑还是好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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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号玩家——就这样被拿来烘干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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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在意小白花,总感觉是公钟安危的转折点,甘雨情况也很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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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雨点一滴滴落在钟离的眼皮上,湿漉漉的,温度很低。雨水顺着他被包裹在皮肤下的眼球的弧度滑落,然后,钟离睁开双眼。

他看见达达利亚站在海边,光着脚,没有穿外衣。海风吹拂过他的短发,让他那团醒目的橙发更加凌乱。海水安静地在他的双足下流淌,达达利亚在雾的背景下,只是站着,显得很悠闲,又带上一丝神秘。

所有事物的轮廓和颜色都很单调。天是纯白,海是半透明的墨色,淡棕沙滩。达达利亚的发丝在海风中飘动,他的领口被风解开,清晰流畅的线条勾勒他的身体,钟离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幅画。

达达利亚笑着和钟离打招呼。

“嗨。”

随后,他抬手摸摸自己的红耳坠,自然地开启话题。

“钟离先生,你知道吗?其实我的耳坠是玻璃做的。”


钟离初次见到达达利亚,是达达利亚刚到璃月,与他在街上擦肩而过时。早在那时,钟离便注意到了这件事,达达利亚的耳坠是用兑了色素的廉价玻璃做的,这不太符合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以至于钟离有一瞬间对这个身份的真实性产生了少许怀疑。

“我很早便知晓了,”钟离道,“我对玉石略懂一二,一打眼就能分辨。”

达达利亚“嗯”了一声,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轻轻融进海风。

“这是我妈妈在我刚当上执行官后送给我的。那年年底,我穿着执行官的制服回家,妈妈很开心,第二天就去镇上买了这个耳坠送给我,说是用很珍贵的红宝石做的,花了不少钱。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像玻璃做的小商品,可还是一直戴着,也没有告诉她……也许我不想破坏她的那份兴奋吧。心意是最重要的。至于承载心意的,究竟是昂贵的红宝石,还是廉价的玻璃,都一样。”

达达利亚笑了笑。他笑得很温柔,和他过去谈起家人时一样。

钟离靠近他。他迈出脚时才意识到,自己也光着脚踩在沙滩上,沙砾与碎石的触感异常清晰。他走到达达利亚身边,海风将他的发丝吹乱,达达利亚伸手,轻拂过他颊边的鬓发。

“В твоих глазах красивое сияние.”(你的眼中有一道美丽的光晕。)

他听见达达利亚这样说。

他们离得很近,钟离能听到达达利亚细微的呼吸。达达利亚凑近他,让钟离十分惊讶的是,他吻了吻自己的眼睛。

“请原谅我,因为我突然很想吻你的眼睛。”

达达利亚将他的发丝拨开,而钟离却仍然站在原地,略显茫然地看着他。而达达利亚的下一句话,才让钟离回神。

达达利亚低声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就是先知。”


钟离微怔片刻,随后,他终于意识到了,原来自己是在做梦。不知怎么,这件事让他悬在半空的心踏实下来。他逃避了“要解读、回复公子先生的吻”的困境。

达达利亚接着说。

“我第一夜就验了你的身份。也就是说,这几天,我一直知道你是恶人……”达达利亚笑着摇摇头,“可我没有告诉别人。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有时我远远地看着你,会觉得你陌生得可怕。你会在夜晚杀人,白天却将自己全面伪装,和我从前认识的那个钟离先生判若两人。可当我看到你独自站在死去的人的坟堆前淋雨,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我又觉得你很熟悉。你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太大改变。”

达达利亚把脑袋放在钟离的肩膀上,长舒一口气。钟离拍拍他的背,望向他们身边的海面,开口安慰道。

“公子先生,不必过于纠结。凡此种种,不过是我的一场梦,我很快便会醒来。”

“你的梦?”达达利亚似笑非笑地和钟离对视,“钟离先生,这可不是梦。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钟离没有搭话,因为他知道这是梦。达达利亚是狐狸,自己是守卫,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梦到达达利亚吻他的眼睛,但现实中的达达利亚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他松开环抱达达利亚的双臂。

“这是我的梦。”

这次,达达利亚没有再反驳。毫无征兆地,达达利亚朝大海一步步走去。

“再见。”

他静静地看着达达利亚向他道别。从双脚开始,达达利亚的身体一点点被海水淹没。

过了一会儿,达达利亚宛若溶解般,消失在这片海域。钟离坐在岸边,有那么几秒钟,他什么都没想,只觉得难过。



“达达利亚……”

钟离无意识地叫达达利亚的名字,感觉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握住了。

“我在呢。醒了吗?”

钟离再次睁开眼。

他们靠在一块大石头边上,达达利亚正半搂着他,耐心地等他醒来。梦境中那种缺乏真实的飘渺感消弭了,他又回到现实世界。钟离伸手回抱达达利亚,稍微定了定神。

……世态炎凉、人心难测,唯有公子先生的怀抱还有些温度。

钟离不由得感叹。得到回抱的达达利亚有点开心,他的脑袋在钟离的颈窝里蹭了两下,蹭得钟离有些痒,摸了摸他乱翘的头发。

“我方才做了一个梦,”钟离道,“梦中,你是先知,我是恶人。很奇妙。”

“我是先知?那我肯定会第一个验你了,”达达利亚从善如流接道,又半真半假地抱怨,“被你骗过一次,可是会有心理阴影的。”

钟离看着近在咫尺的达达利亚的脸想,如此说来,梦中的达达利亚的查验还是符合逻辑的。

“你……”

钟离本想说“梦中,你吻了我的眼睛”,却还是开不了口,觉得难以启齿。达达利亚站起身,伸手去拉他。

“走吧,钟离,”他笑着说,“我们去祭祀场,把今夜守护的对象定下来。”


入睡前(或者更准确地说,昏迷前),他们来不及回到浪船,只能就近找了个能避雨的地方暂时躲藏。钟离在他们周围仔细检查一遍,以免再遇到类似身上缠了细线之类的情况。

他们走到石碑旁,没有悬念,钟离依旧写下达达利亚的名字。

只要他仍然遵守与甘雨之间的约定,他们在夜晚就会是安全的。他不干扰恶人的工作,恶人也不会杀他与达达利亚,一切都很合理。

这是符合理性的选择。这是正确的选择。

“我们也没有答应过芭芭拉,今晚要守护她吧,”达达利亚支着下巴回想,“我记得她要求你守护她的时候,我们把话题岔开了。”

钟离点头。达达利亚伸手,捏捏钟离的掌心,以示安慰。

达达利亚不由得想,如果钟离先生没有被自己蛊惑的话,作为守卫的他应该会好好为善人阵营工作,轻松守出不少平安夜,让恶人们无从下手。那样的话,说不定善人们能轻松获胜。然而现在,钟离只能把每晚的技能都交到自己身上。总觉得有些浪费他的精明。

钟离写完名字,又盯着消失的名字看了一会儿。今晚的工作结束,达达利亚打算走了,鼻尖却突然嗅到一丝陌生的花香。

达达利亚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底。几朵白花被他踩碎了,花瓣散落一地。

“这是……”

达达利亚捡起脚边凋落的花蕊。保护它的花瓣已经消失,它断断续续吐露出最后的声音。

“……我记得她要求你守护她的时候,我们把话题岔开了。”

达达利亚惊讶得瞪大眼睛。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连忙扒拉钟离。钟离低声道:“我听到了。”

花蕊随即以钟离的声音重复。

“我听到了。”

冷不丁听到花蕊学钟离说话,达达利亚心下一跳,差点把花给扔了。


他们耗费了点时间才在周围找到类似的花丛。花朵就在石碑背后,被泥土半掩着,只露出一点白,像是被人刻意掩埋过。达达利亚看看花的根部,发现那里的土质有区别,说明这丛花是被人从别的地方挖来,种在这里的。

“啊,”他立刻联想到一件事,“小草神坟上的那些坑……”

“……原本就是这些花。”

钟离接了他的话。他俯身将耳朵贴在花蕊上,完整听到了他刚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草神死后对周围环境的影响,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向外体现出来,也许连纳西妲本人都难以预料。以她的尸体为圆心,这种能记录声音的白花向整座岛辐射扩散,直到现在,已经悄然遍布鹤观的各个角落。

钟离一边向达达利亚解释魔神死亡的问题,一边观察花的收音情况。似乎是每朵花都能单独记录它周围最后一声较为清晰的声响,比如拍手、雷鸣等等,通常只有几秒。如果是人的说话声,就基本只有最后一句。

“所以……赛诺和凝光埋尸体时应该早就发现了这件事,”达达利亚猜测,“他们埋小草神的尸体时,会看到坟堆上迅速冒出很多这种花。他们测试出了它的用途,发现它可以用于窃听,于是就把这些花全都挖走,埋在鹤观的各个角落,作为他们的监听?”

钟离也理解了赛诺早些时候的态度:“因此,我先前问赛诺先生为何坟上有土坑时,他会沉默不语。他打算用花监听,这个信息他不会分享给别人。”

达达利亚整个人都不好了:“哎,这些人也太多手段了,一个比一个阴啊。”

钟离不置可否。他回想自己与达达利亚说过的话,有哪些对话的最后一句会暴露身份。他很快锁定了两段对话,一段是他们醒来时达达利亚说的“我们去祭祀场,把今夜守护的对象定下来”,就是刚刚大石头边上的事;还有一段发生在晾衣服的遗迹里,他们离开时达达利亚说了一句“晚上……还是不问了,等咱们晚上醒了再说吧”。

……不妙。

钟离揉揉太阳穴,除了头疼就是头疼。他绕着石碑拍了几回手,拽着达达利亚就走。


他们匆匆赶回这两个地点,在周围简单搜查了一遍,果不其然,全都发现了白花。留给狐狸与守卫的清醒时间并不长,他们将发现的花蕊破坏后,拍拍手企图覆盖掉之前交谈的声音。

时间间隔不久,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发现。除非有人趁他们晾好衣服,去上坟的那一小段时间来到遗迹,听到了达达利亚的话……

直到返回原地重新睡下,钟离依旧心事重重。



达达利亚记得很清楚,睡着时钟离安静地压着他的半边肩膀,而一睁眼,却见钟离满身泥污,正一锹接一锹往他身上铲土。

“喂喂……”

达达利亚下意识开口阻止钟离,钟离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一门心思想把他埋了。达达利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吓了一跳——他一开始以为自己被分尸了,其实没有,只是他腰部以下的身体被拦腰切断了,错位的地方还能看到白花花的肠子。

不忍直视。达达利亚收回视线,也是服了自己,天天都做这么猎奇的梦。

钟离继续往他身上铲土。梦中的疼痛感很奇怪,没有真实感,即便被砍成两半,也只能感到轻微的刺痛。伤口处异常平滑,不像是人为斩断的,更像是被某种超自然的力量切割而成。

不过,吸引达达利亚全部注意的,其实不是已经死了的自己正在被钟离埋这件事,而是钟离的状态。

钟离看上去非常不对劲。

达达利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钟离。如果问达达利亚,在他心中钟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大概会给出这种回答:钟离先生心思深、很沉稳,永远给人安全感,大概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慌乱。钟离活了很久,懂的事情超过所有普通人类,手边随便拿起什么物件都能侃侃而谈,聊天不会冷场,也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失礼……

然而,达达利亚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正在埋葬他的钟离却并不是这样的。就像一块原本坚固的石头,先是出现了一条微小的细缝,然后迅速扩大,整块石头转眼间碎裂成齑粉。

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想过,原来钟离也是会碎掉的。

“你还好吗,钟离?”他忍不住开口问,他试着抬起全是血污的手,摸摸钟离的侧脸,“怎么这么难过?别伤心,都是我在做梦呢。”

钟离攥紧手中的铁锹,抿紧嘴唇。

“……这不是梦,达达利亚。你什么都不懂。”

他的语气单调而决绝,将许多秘而不宣的情感全都狠狠地积压下去,像一个不断充气的肥皂泡,随时都可能爆掉。达达利亚低头看看自己被对半砍的身体,疑惑地“嗯?”了一下,这怎么看都是在做梦吧,果然梦里的钟离先生是不讲逻辑的。

他的胃从断口滑出来,掉在他的手上。达达利亚捡起来,研究了半天自己的胃,钟离才放下铁锹,坐在一旁休息。达达利亚的墓挖得方方正正的,也很深,看上去工作量很大的样子。钟离身上很脏,像是从土坑里爬出来的一样,达达利亚看着非常不适应。他印象里的钟离多少有点洁癖,身上总是干干净净的,还会用香薰,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违和感太强了。

要不是达达利亚已经没有了腿脚,他都想把钟离的铁锹抢过来帮他干活了。

“我是怎么死的?”

他眨眨眼,尝试问钟离。钟离简短地回答他。

“死于骑士的决斗。”

“啊?怎么会呢?谁是骑士?”

钟离有一阵没说话。突然,他走过来,坐到达达利亚身边。

钟离用手温和地抚摸他的脑袋,是他熟悉的触感。他听见钟离淡淡道。

“我是骑士。”


梦中的世界,他是恶人,钟离是骑士。他和钟离决斗了。

说到和钟离的决斗,达达利亚也在脑海中畅想过很多遍。他与钟离各执武器,面对彼此而站,待一片银杏叶缓缓飘落后同时发起攻击——净是这些很让达达利亚热血沸腾的帅气画面。然而想到这里所说的决斗,就是钟离在石碑上写个名字,然后他就死了,达达利亚不免意兴阑珊。

一点意思都没有。

达达利亚这样想着……钟离却忽然俯身,在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

“……”

达达利亚有些错愕。他呆呆地看着钟离,而钟离的吻却一路往下移,直到最后,贴上了他的嘴唇。

他们的嘴唇紧紧相贴时,达达利亚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怎么做。所以他没察觉到,对面的钟离也突然变得僵硬,像是现实中的钟离此时闯进了他的梦一般。他们就这么傻傻地、直挺挺地亲了彼此一会儿,然后,达达利亚试探性地伸出舌尖。

钟离张嘴,接纳了他。

达达利亚抬手,按住钟离的后脑,更深更深地吻他。很快,他们彼此纠缠得难解难分,达达利亚嘴里的血肆意蔓延,又被两人胡乱地混着唾液吞下去。亲吻对方给他们带来了一阵无与伦比的快乐,这种快乐如同死刑犯在临刑前吃的最后一顿大餐,是无法战胜的美味,是难以企及的幸福。

这只是个梦而已,两人同时想。在梦中,不用讲求逻辑,不用拒绝荒诞,也不用思考他们之间会是什么感情。



……

这个早晨,达达利亚和钟离搂着彼此醒来时,心烦意乱。

又是新的一天,两人还活着,这很好,可他们却没那么开心。达达利亚干巴巴地开口。

“早,钟离先生。”

“……日安,公子先生。”

诡异的亲密感和疏离感笼罩在尴尬的气氛中,挥之不去。达达利亚还以为梦醒了就会忘记梦的内容,结果别的部分确实都忘了,在梦里亲过钟离这件事却清晰得可怕,他越回忆脸颊的温度就越高。

达达利亚内心抓狂。他为什么会梦见自己亲了钟离啊?他们的关系难道不是那种,呃……不怎么亲密的朋友之类的吗?虽然只是个梦吧……但是,但是……啊啊啊啊啊!!难道他对钟离先生……不会吧!他真的真的没有过任何出格的想法啊,以前!

如果钟离不在,达达利亚估计已经在崩溃地捶地了。

另一旁的钟离也没好到哪里去,和达达利亚半斤八两,只记得对方的嘴唇很软,棉花糖似的,亲起来舒服得浑身都是麻的,快乐程度实在太高,几乎会让人产生过度享乐的罪恶感。他盘腿而坐,凝神定气,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钟离想道:仔细想来,此梦非真实之事,而是我日间所见所闻、所思所想形成的杂乱无章的映像,偶尔在夜间的幻梦中相遇相合,无需过于在意。我与公子素来相互信任、尊重,不会因一场虚幻之梦而改变。我以平常心对待公子先生,不必有所隐瞒或避讳,亦不必有所期待或怀疑。一切如故、以诚相待,便可消除我心中不安。若是公子先生知晓我昨夜的梦,或许会感到惊讶、好笑,但绝不会责怪。梦者无罪,梦境无常,不足为凭,不足为据……勿以梦为真,勿以真为梦……

钟离心中念念有词,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越描越黑。



天气仍是毛毛雨,雨小得几乎可以忽略。心乱如麻的两人直到洗漱完毕、打理好身上起皱的衣服,也没有对视。直到他们默默走到祭祀场入口,才被沉甸甸的现实从轻松的云端扯了下来。

凝光坐在石头上,脚边散落着许多烟草。她沉默地举着一个看上去很名贵的黄金烟盒,继续往烟斗里加烟草。她是个老烟枪、老酒鬼,生活习惯很差。压力越大,她的烟酒瘾越凶。听到达达利亚和钟离的脚步声,她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收回视线。

“今天必须处决一个恶人,否则就要输了。”她说。达达利亚的视线移到她鞋尖上醒目的血渍,皱起眉头。

达达利亚和钟离往祭祀场里走。他们还是起得很早,里面没有人。

只有一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石碑前。


尸体身上被盖着几片大树叶,树叶下疯狂蔓延的血泊像一个巨大的血池子,将尸体托举在正中央。腥甜的血腥味充斥周围的空气,血混着雨水渗进泥土。

达达利亚掀起树叶看了一眼……

死者的脖子遭到劈砍,可能用的是斧子类武器。纤细的脖颈断了一半,另一半还岌岌可危地连着,很容易就能看到脖子中央的白骨,是她的颈椎。

芭芭拉双眼紧闭,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表情很放松。仿佛死亡对她来说,不过是迷失在自己的美梦之中。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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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哦……是亲亲…… :sob:好爱这种也许明天就要死亡所以我们在梦中尽情放纵的感觉 :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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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态炎凉唯有公子的怀抱还有些温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xql(指指点点)
感觉从一开始的铺垫来看,这些梦难道是一次次的轮回吗,又或者说这些轮回和现在的回合也都是一场梦,一场幻境,可是不断的重开游戏又有什么样的意义呢,还是说其他人也有隐藏的能力呢
喜报:xql在梦里有意识的亲亲了
悲报:似乎be了很多次: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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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狂徒老师正在创作不朽的篇章!好耶!
感觉要让所有人开始互相缠斗就是脱离出了原原本那么真善美的框架,但是老师依然写得好好,真的太强了!:rose::rose::rose::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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