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也,小达这个直球攻击
哎呦我去还以为能亲上电梯你啥意思,还有你俩再拉扯我直接摁头了给爷亲!!!!
下一次快了快了 ![]()
第二十一章
胡桃看了眼时间。
这两人怎么还没回来?
她倒是想发消息问,但又怕打扰两个人,距离钟离出门都过了差不多四十分钟了,他俩要是没发生点什么是真解释不过去吧。
哎哟喂,胡桃焦急的这个劲啊,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现实中的胃疼文学,照这个发展,不是和好就是矛盾更大,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反正哪边她都想知道。
少女都想穿个外套下去找人当一线观众了。
指纹解锁的提示音响起,胡桃连忙装作没事人一样刷着视频,等钟离进了屋才慢悠悠望了过去。
情况看起来不太乐观,钟离眉头微皱,带着点想不清楚什么东西的疲倦,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只是凭着肌肉记忆换鞋,关门,抬头。
胡桃故作疑惑,朝他投去视线。
“怎么散个步回来愁眉苦脸的?”
“小桃。”
金色眼睛盯着胡桃,即便什么也没说,少女还是读懂了养父的意思,让她别再明知故问。
“好吧。”胡桃无辜地嘿了一声,她就知道要是瞒着钟离,露馅是迟早的事。“他问我你在不在家,我就说你去散步了。”
说罢,她顿了顿,还是没把青年的心意说出去。
“那你们的矛盾解决了吗?”
见胡桃不说,钟离叹了口气,屋内的温度攀上身体,他便解开衣扣,把大衣搭在餐椅上,垂眸抚着柔顺的布料发呆。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
“下午我感受到了他的心跳,而刚才当我想问起这件事时,他向我坦明了心意。”
胡桃的表情也逐渐淡下来,最后的结果是,天堂和地狱达达利亚哪个都没选,他选了最危险的悬崖。
而钟离此刻的沉默,不是拒绝也不是接受,胡桃看得出他在犹豫,这个情况就很微妙了,说明钟离心里也不尽然一点波动也没有。
那狐狸肯定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被喂出了勇气一下表了白。
“那你……”胡桃说的很小心,试图在养父脸上抓到更多的线索。
“怎么想的?”
“拒绝了狐狸吗?”
“我并没有回答他。”钟离略一沉吟,“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钟离说不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路上他都在想,达达利亚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产生了那样的想法,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他不知道。
看着养父脸上的表情渐变得像苦恼,她都能猜到钟离的顾虑,大概又是什么长辈的责任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向某个人打开心扉。
胡桃忽的又有些心疼,钟离很少拿不准主意,他能说出“不知道”,那他的矛盾和纠结肯定是这三个字的百倍千倍。
平板的屏幕一亮,弹出了达达利亚的消息。
[达达利亚]我刚跟他坦白了,还抱了他一下
[达达利亚]他明明心跳都快了…
[达达利亚]是不是太早了,我做得还是不够
这两个人啊,一个两个真不让人省心。
小姑娘闭了平板,蹦下沙发,作出副思考样,步子却一点点迈向钟离。
“其实吧——”少女的眼珠一转,试探地说,“狐狸人挺好的,我觉得他跟以前追你的人都不太一样,起码没什么花花肠子,对你的事也挺上心。”
“但我并不认为…”
“好啦好啦。”胡桃率先打断了他的大道理,她已经走到钟离跟前,没大没小地拍了拍养父的手臂。
“我知道你顾虑很多,但我可没见过哪个一时兴起的追求者又是学做饭,又是担心这样不妥那样不合适的。”
达达利亚说要追人以来可没少找她取经,打听钟离的喜好,口味,还有习惯。
每次都把胡桃当做十万个为什么来问,可惜她知道的也不多,钟离以前太忙,很多事少女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起码达达利亚是真在意钟离的感受,在意这个人。
“况且,比起回答,狐狸想知道的,是你对他的感觉吧?”
“感觉么……”
钟离的眉头松下来,喃喃道。
少女歪歪脑袋,她顿了一下,眯起眼去品钟离变化的表情,才继续开口。
“至少……不要把他的感情否定得那么快,认真考虑一下?”
钟离的睫毛微动,视线早已不在手下的那件大衣上,胡桃知道,这是他在思考。
话也说到位了,胡桃伸了个懒腰,转身朝卧室走去,还不忘捎上她的平板。
“那我不打扰你咯。”
“开学了我生物钟都还没调过来呢,先睡啦。”
她只能帮达达利亚到这了,剩下的就看狐狸的造化了。
床上的青年望着天花板望得出神,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把话说出口了。
「“是,我就是喜欢你”」
这六个字从嘴里冲出来时,他没想这么多,钟离已经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当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话都说到这里了,再藏就没意思了。
然后他抱了钟离。
略带着强制性的、不甘的拥抱,夹杂着同火水般的热列,带着他的爱意与温度,一道传给了怀里的钟离。
那个让他感觉始终触及不到的先生第一次在他的臂弯里有了实感,也是两人第一次不再错位的对话。
那时他才尝到了爱的甘饴,体会到了爱的苦涩。
于是他红了眼眶,打转的泪水是溺于金流前的最后挣扎。
这大概是他最冲动的一次。
小龙趴在他身上,埋进青年的颈窝。小家伙的祥云尾巴轻扫他的臂膀,元素力平缓的流动让人十分安心,就像钟离真的在自己身边一样。
达达利亚索性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他感觉自己都快睡着了,又让手机的提示音给吵醒,他十几分钟前的消息终于收到回复。
[桃之夭夭]我刚跟他聊完。
[桃之夭夭]我问他怎么想的,他说他不知道。
达达利亚没了睡意,抱着小龙立刻坐起来,另一只手飞快打字。
[达达利亚]没有拒绝?
[桃之夭夭]对啊,我还帮你说了几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喽。
[桃之夭夭]加上你说的,我觉得他也不是没动心。
[桃之夭夭]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打算怎么办?
达达利亚盯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那位先生不知道拿青年怎么办的表情,发烫的耳根,暖昧的拉扯,他一直无声的爱恋。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当个乖乖的后辈,做到安分守己就好,但愧疚也让他被误导了方向,一直以来他守住的这份秘密反倒给他和钟离划出条明确的界限。
[达达利亚]我不能再这么温温吞吞的了
[达达利亚]我要一点一点融入他的生活
[桃之夭夭] ?
[达达利亚]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感情为止
胡桃那边沉默几秒,然后发来一串大拇指。
[桃之夭夭]就知道我胡桃没看错人
[桃之夭夭]冲吧,我支持你
[达达利亚]也谢谢你帮我说话,下次有什么想买的尽管开口
[桃之夭夭]Yes sir!
达达利亚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然后他放下手机,躺会被窝重新闭上眼,回味着钟离那个快了的心跳。
那这也不算是很糟糕的开场。
这场告白同微风掠过,还是留下了它存在过的痕迹。
现在他的任务是让钟离习惯。
生活回归到之前的状态,达达利亚没提,钟离更不会说起,但开了窍的狐狸,肯定没有止步于此。
汀上春兰的案子暂时不能有什么动作,剩下的只有等「织机」的消息,这样一来,他倒成了最闲的人,那就只好去骚扰钟离了。
刚开始几天他老实得很,一起上班,吃饭,回家,那位先生看他没什么其他意思便也没有多说,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与他相处。
眼见钟离放松了警惕,狐狸崽子可没表面那么老实,找准时机就开始搞小动作。
比如帮钟离递个文件偷摸制造点浪漫的意外,达达利亚故意用手背擦过那只要他手里资料的手掌,从温热到纸张冰凉的触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先生,文件。”
青年笑得阳光灿烂。
其实达达利亚的心里也很紧张。他不知道钟离是否会看出他的小心思,又是否会抗拒。
钟离看了一眼对方,犹豫片刻后才接过文件。
“有劳了。”
成功了。
吃午饭的时候,以往坐在钟离对面的达达利亚放慢步子,等那位先生落坐后才试探地,一点点坐到了钟离旁边。
钟离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看对方想干什么。
青年只是若无其事地夹菜往嘴里送,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直到突然想起差点什么,才起身问他。
“先生今天想喝什么汤?我顺便一起打过来。”
坐过来也是顺便?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人畜无害的模样,眼神有点复杂。
“……都可以。”
青年笑着应声,心里那点担心散了一点,而等自己端着两碗汤回来,达达利亚惊喜地发现钟离没有挪开,仍旧坐在那个位置。
年轻人松了口气,继续同钟离享受这顿午饭。
而钟离瞟过手边的一碗肉汤,和青年手边飘着海鲜香气的铁碗,贴心分开打了两碗,这很明显是对方刻意为之。
又是胡桃吗?
钟离叹了口气,轻抿下这份小小的心意,清香在味蕾化开,他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收下,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但达达利亚有意无意的触碰在一点点升级。
起初只是借着巧合蹭蹭钟离的手掌,抑或是拍拍他的后背,慢慢开始在其他人面前称兄道弟似的搂上他的肩,似乎是断定钟离不会当众说出拒绝的话,所以青年才一次次更加大胆。
……也可能还有自己默许的锅。
这只是欲抑先扬,钟离这么告诉自己。
他的确不想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所以他习惯性选择了冷处理,最无情也是最有用的方法。
那天胡桃的话他也有考虑,但最终还是被他否定下去,年龄、身份……太多的阻碍和顾虑,钟离不得不先作出最坏的打算,为了达达利亚,也是为了对方的感情着想。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最好的方法就是不为之所动。他不比洋溢着青年热情的达达利亚,这个年纪的孩子他见过太多,热情是份消耗品,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五个月的相处,能有多深的感情?就算他不否认对方的认真,但这和“能走多远”是两回事。
新鲜感一过,他自然会明白的。
不过事实证明,他可能还是低估了达达利亚的嚣张程度。
青年依旧好心当他的司机,钟离再三回绝也被对方塞了“为了感谢先生之前的帮助”的理由,看起来像是“无意”地蹭蹭钟离的肩膀,糊弄了过去。
钟离想了想,普通朋友也应该会做这些,朋友间打打闹闹的也正常,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这说明不了什么,更何况钟离比起之前冷漠得多,他也不必这么排斥。
他还发现达达利亚开始关注自己的行为举止,贴心地到点提醒钟离按时吃药,最初的不经意接触到现在,青年总是想与自己拥抱。
不可否认,钟离现在习惯了对方的触碰,并没有觉得不适,也由着他了。
刚开始还会犹豫,但他抱着“不回应就没有后续”的想法,纵容着这点模糊的试探。
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就像一个装睡的和一个装醉的。
装睡的自诩什么也看不见听不到,咬牙不认,装醉的就美名其曰所谓正常交往,使劲越界。
只是这几天,达达利亚的精神似乎不太好。
钟离坐在后座闭目养神,身后司机急躁的喇叭声才让他注意到车窗外透进来的绿光,然而前面的青年没有任何动作。
“达达利亚。”
驾驶座上的人这才动了动,似乎刚缓过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头顶的显示灯变成了绿色。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有些出神了,先生。”
发动机带动车身震动,钟离只是将视线多停留在对方身上几秒,没有追问。
“下次注意点,走神不太安全。”
“嗯。”
青年晃晃脑袋,撑起精神重新转动方向盘。
钟离还以为只是他没睡好,临走前还好心叮嘱一声对方早点睡,结果第二天也一样,两人大早上一来,达达利亚少见的没有闹他,往常该来卖个乖顺带打闹一下的,此刻却乖乖坐在工位上写他的批注。
而且,今早刚见到对方时,总有些熟悉的感觉,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达达利亚其实是在藏那个小家伙。
精神不好是真的,但这只红薯龙之前明明安静得很,最近跟着他变闹腾了,还越来越大胆,好几次偷偷钻了出来。
至于为什么叫红薯龙,是因为这家伙在某次达达利亚出门的时候非得往那烤红薯摊跑,又怕它跑丢,青年只能跟着它,最后还是买了个红薯,这龙才肯乖乖跟着自己回去。
但精神体本来就不能真正进食,小龙只能幽怨地看着达达利亚把红薯给消灭,然后跟他耍小脾气,还怪可爱的。
虽然贸然取名不太好,但达达利亚还是决定叫它红薯龙。
之后的情况也类似,红薯龙出来的频率越来越高,他这才发现小龙好像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特别好奇。
直到有次他还在跟钟离聊天,红薯龙屁颠屁颠跑出来把他吓了一跳,连忙对人勾肩搭背的转移注意力才避免悲剧发生。
这也让达达利亚产生了疑惑,钟离这精神体怎么比小鲸鱼看起来还更傻乎乎的,跟钟离本人完全两个样。
然后就是现在,这小家伙好像决定就要一直趴在达达利亚腿上,陪着他一起办公,好说歹说都摇摇尾巴不听。
好吧,青年叹了口气,由红薯龙随便趴了,只要不闹到钟离那去,什么都好说。
但另一边的钟离实在感到不太自在,他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总觉得今天怪怪的,自己的精神图景好像有点波动。
他明明已经很久没去过那个差不多已经荒废掉的地方了。
作为向导,他没有疏导的刚需,又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从钟离蜕变到摩拉克斯,他靠着特殊的体质成为了那个不败神话,加上向外投射的力量着实顶尖,他当然脱颖而出。
过去执行任务时精神攻击就对他没有什么用处,他的图景本就是一片荒芜,导致根本无法选中。
代价就是他的精神体陷入了无限的沉睡,连如今的钟离自己也不知道它到底在哪。
精神状态也随着图景进一步的荒废越来越糟,他知道自己无法胜任璃月的领导者太久,也需要让依赖他的璃月变得独立,他才在最光荣的时刻退了休,现在靠着药物来勉强维持图景的稳定。
再后来的摩拉克斯已经隐形于钟离,精神体醒不醒也不是很重要了,习惯以后,这样的生活也算是平淡稳定。
所以体内沉稳的元素力莫名产生了一点共鸣,这样的感觉过于反常,钟离闭上手中的文件夹,思来想去,问题只能是出现在达达利亚身上了。
他皱了皱眉,还是把这个念头压到了午休。
身后的年轻人久久没有动静,钟离反倒是先起身,转过去问他。
“走吧,该去吃饭了。”
然后他看到了慌不择路的达达利亚,正往他办公桌底下藏着什么。
祥云似的尾巴挣脱了青年的双手,那条小龙看准方向一个旋身就跳上了办公桌,撞出一声闷响,然后才用舌头给自己顺毛。
“这是……?”
钟离看着这熟悉的身影,除了比第一次见面的模样长大了些以外,他可以肯定这就是自己的精神体。
红薯龙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但也只是依旧坐在那里,歪头望着钟离,看起来很是呆萌。
一龙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会在达达利亚那里?
“……说来话长。”
这下事情败露,年轻人挠挠头,就算本尊在这,红薯龙也还是缠着他,达达利亚只好让小家伙跟着自己,趁着午饭时间先跟钟离讲清楚事情经过。
“所以,是上次我遗留在你体内的一小股元素力?”
“啊——小鲸鱼是这么说的。”
青年好像没什么精神,随意吃下一夹青菜。
钟离却半天没有心情下筷,盯着餐盘久久才开口。
“可我的精神体已经沉睡很久了,按道理来说,你本不该见到它的。”
“沉睡?”
达达利亚狐疑地撑起脸看向钟离,玩着手中的筷子。
“原来之前没见过先生的精神体就是因为这个吗?”
钟离点头。
“既然先生说了本体还在沉睡,那它会不会并不是完整的本体。”
“嗯,你说得有理,它或许只是我精神体的意识缩影,因为某些原因恰好在那时逸散了出来,就跑到了你体内。”
他轻抚小龙的背,红薯龙对着主人的触碰显得很是舒服,于是转过去舔了舔钟离以示好意。
“没有精神体的话会很麻烦吧。”达达利亚思考着嘟囔一句,“那等吃完饭,先生看看怎么把它收回去?”
“嗯。”
但最大的麻烦是,小龙好像不太愿意回去。
本就不是本体,钟离无法随意收回,青年也抓不住它,窜遍了办公室的红薯龙最终也只是缠在青年脚跟边轻蹭,亲近得很。
钟离的指节靠在唇间,对现在的状况倍感头疼,似乎在思考其他方案的可行性。
“要不,就让它先留在你那里吧。”
“对先生没有影响吗?”
达达利亚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担心,还有点浑浊。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说罢,达达利亚忽的慢步朝他走来,十分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只是这次,钟离感到青年的下巴也轻轻靠了上来。
也是归功于这些天的试探,达达利亚发现一般的接触钟离都不会抗拒,就算真的过分了,钟离也会先警告他,然后再推开。
但这会达达利亚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来不及想那么多。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往下坠,还能稳步靠过来已是极限。
达达利亚只觉得钟离的身边好安心,好舒服,身体不自觉地被引诱过来,还想要更近一些。
“先生。”
小龙盘旋在两人脚边,然后在钟离脚边停下。
“真的没关系吗。”
因为意识模糊,此刻说出来的话像是恋人间黏糊的低语。
只可惜达达利亚的注意力全在钟离身上,而他搭着的人此刻只能垂眸望着歪头的小龙。
「他很担心你喔。」
这几个字出现在脑海,那双金眸微缩。
「是这个人唤醒了我。」
达达利亚看对方没有推开,胆子大了一点,手从肩膀上滑了下去,顺着腰线抚摸,然后迅速把他扣住,脑袋也往自己的颈窝里蹭。
突然传来的痒意让钟离心中的警铃被敲响,他抓着对方的小臂试图挣开。
“达达利亚。”
钟离的语气重了下去,带着警告的意味。
“就一会。”青年声音闷闷的,不但不听,还和他讨价还价。“拜托了,一会就好……”
达达利亚手里的动作比平常胆子还大,以往都是点到为止,但这会不知怎的好像一点也不愿意放开自己,继续粘在对方身上乱蹭。
钟离突然想起了什么,悬着的手还是没推下去,他想起青年这些天的发呆,走神,慢半拍的反应,他以为对方只是没睡好,现在看来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多久没睡了?”
达达利亚没回答,反射弧好像被拉得很长,好久才迷迷糊糊应了声。
“睡不着。”
钟离盯着地板,想象出对方不太好的脸色沉默了。
「他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小龙走到他视野的中心,继续向他传话。
「他那么喜欢你,就帮帮他吧。」
钟离还没来得及反应,他感到背后的人额头抵住肩膀,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成年男性的重量压上来害得他一个酿跄,才堪堪扶住达达利亚把人往沙发上一扔。
青年皱着眉头,意识已经模糊,额前还滑过几滴冷汗,连呼吸也乱了节奏。
钟离急着去握他的手,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体温高得吓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达达利亚需要疏导。
小龙也跟着他的动作跳上沙发,轻蹭青年,那眉头才松开一点。
「我帮你把他叫醒吧。」
“你……”
钟离欲言又止,在处理着这一连串信息。
「你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小龙并没有解释自己的话,只是化作金色的精神力融进了青年体内。
达达利亚动动身子,才将眼皮艰难地抬起,钟离才看清那双蓝瞳里的疲惫。
“呃…先生?”
“我刚刚是不是晕倒了。”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靠上钟离以前。“红薯龙呢?”
青年抓了抓头发,正准备坐起,却看见钟离握着自己的手。
“诶?”
他盯着钟离的手掌,又抬眼与钟离对视,这下倒是青年先红了脸。
还没尝到甜蜜,达达利亚就先被疼痛给打断,嘶了一声。
钟离沉吟片刻,将青年从沙发上拉起来。
“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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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各项指标都正常,只是疏导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白术翻过手里的纸页,视线在报告单停顿几秒。
“达达利亚,你的图景处在修复阶段还不太稳定,上次我也说过了,你需要稳定的疏导。”
“不然就像现在一样,你图景的重建停滞在了一个阶段太久,才导致了你近期的不适。”
“最好二位回去后就先进行疏导吧。”
钟离什么也没说,但表情已经默认了这样的解决方案。
“我明白了。”听完结果的达达利亚情绪不太高,率先起了身,“那我先去缴费。”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隐,诊室只剩下白术和钟离。那位先生刚要一齐起身离开,就被白术给叫住。
“钟离先生。”
白术再次开口,换了个语气。
“请说罢。”
为了保密性,特备医院的检查资料会直接发送到医生的电脑上再进行打印,所以患者本人通常并不会直接看到原件,需要的话,最多有份诊断证明。
白术单独抽出钟离那份报告单,然后给他递了过去。
“您的精神图景好像有了点波动的迹象。”白术指着一项较低数值,旁边是个上升的箭头。
“不过这是正向反馈,说明您的状态会比以前好些。”
“嗯。”钟离两腿交叠,似乎只当做平常事。“而且,我的精神体有清醒的迹象。”
“您见到它了?”
“是的。”
钟离的视线也扫过那份报告,升高的箭头不止一个,但他什么也没问。
白术似乎有些猜测,于是清了清嗓子。
“和那个年轻人有关吧。”两人像是老友般闲谈。“毕竟和您接触过的哨兵似乎只有他一个。”
钟离微微颔首,算是承认。
“其实算是好事。”白术敲了敲桌面,一条白蛇从他背后钻了出来,挂在他的脖颈。
“如果发展好的话,您的状态也会跟着恢复,以后或许就不需要吃药了。”
白术向他微笑,刚刚的话,既是说明,也是建议。
“我会注意的。”
然后他肩上名为长生的白蛇也开了口。
“钟离先生,还有就是,之前您体内潜伏的深渊力量似乎也在蠢蠢欲动。”
“您单独找个时间来复查吧。”
钟离也只是简单应了一句,道个谢就拿着报告单走出了门。
白术整理好桌上的报告,自说自话道。
“还是跟以前一样倔强啊。”
遵循医嘱,也是遵照小龙的话,钟离当天晚上就去了达达利亚家。
“先生,确定吗?”
达达利亚还是担心,其实他什么都知道,自己这是缺了疏导,然而钟离的病也不知道有没有好转,他不想给对方增加负担,所以他不愿在这个阶段提起,不想自己的计划被打断。
但是一向一言不发的先生今天异常执着,说什么也要帮他进行疏导。
达达利亚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拒绝了。
“白术医生已经警告过你了,拖着你会出事。”
钟离看着他还是没有动弹,叹了口气。
“我确定。”
得到确切答复的达达利亚这才慢慢凑过来粘他,把这位先生拥入自己的怀抱。
木檀香像酒一样醉人,钟离的存在像柔软的被褥,安心祥和的感觉让他挪不动脚根,沉浸在舒适之中。
连行为也不经过脑子思考了。
“其实先生也担心我吧。”
达达利亚凑到对方耳边轻轻撂下一句话,语气暧昧得不行,他都觉得自己是仗着自己模糊的意识有点飘飘然了。
自己的心被这先生给勾了去,哨兵的本能也让他想要靠近钟离,达达利亚只觉得这根本就是命中注定,当初分不清的自己也真是太傻了些。
手也不老实,装作不经意地轻蹭钟离的腰身。
“胡闹。”
他看到钟离的耳根红了,代价是自己的后脑勺也被对方用指节敲了一下,不重,但警告意味很强。
青年这才停下不闹,乖乖打开图景的进入权。
整个精神图景都好像被按下暂停键,只剩下心脏还在运作。
雪原像是迎来了它的初春,温柔的清风将那些琐碎的,纷扰的碎片都一一扫走,连带疲惫也一齐清空,不见了痕迹。
好像一双手在整理着残壁断垣,并非修复,而是把污秽都归拢到另一片虚无,柔风才悄悄停下。
他试图去感知体内流淌的金色到底来自哪里,却只是徒劳,那精神力好像既没有源头,也没有归宿。
就像钟离本人。
达达利亚尝试着悄悄涌入一点水元素力。
钟离的图景也是敞开的,只是,那是一片荒地。
他感觉到什么东西落地,却没有反弹,他的过载在消退,像潮水落入了个无底洞。
他觉得奇怪,也越发心疼,怀抱更紧了些。
这次疏导的过程比以往都更漫长,连接也更深入,前几次的疏导达达利亚都没有真正全身心的参与,他竟然现在才体会到疏导是多么美妙的一个过程。
直到结束,达达利亚都没有立刻脱离出那片净土。
他扶着钟离一起坐上沙发,累坏的两人几乎是乎是瘫在软垫上,调整着呼吸。
好困。
精神的愉悦和舒适带来了身体的疲惫,达达利亚撑着精神偏过头去,这是他第一次清醒地感受钟离的疏导。
钟离的额前冒出些许细汗,金色眸子变得迷离,肉眼可见的没什么力气,那疲态比自己更甚。
达达利亚顿觉不妙,连忙去碰对方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蹙眉。
“先生,还好吗?”
他用迷迷糊糊的发音问道,然后包裹住那只冰凉的手。
“没事,就是有些乏了。”
低沉到嗓音依旧坚挺,听起来像是在逞强。
本就好几天没睡好的达达利亚花了好一会才听清他的话,脑子模糊极了,却唯有担心还那么清晰。
他放弃挣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保不齐还能听到一点对方的真话呢。
“给我疏导也会影响你吧。”
“下次别管我了。”
青年的声音越说越小,他其实一直都很想问,就是没找到个合适的机会。
但现在再不问,钟离会嘴硬一辈子的。
他看着钟离沉思了片刻。只有最简单的两个字。
“无妨。”
还是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骗人。
达达利亚觉得钟离真的是一个很矛盾的人,明明想要却不会开口,承受不住却还要硬扛,什么事都藏着不说,真当别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他烦闷地闭上眼,没再说话,任由困意袭扰自己。
其实他也是个矛盾的人。
然后——钟离突然感到右肩一重,余光钻出来一抹橘色。
刚刚达达利亚问他的时候,他想着反正自己体质特殊,似病非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对疏导来说简直是天生的容器,倒不如帮达达利亚解决真正的负担。
其实就算小龙不说,他也愿意帮忙。
醒着的人朝右边一瞥,他听到达达利亚平稳的呼吸,人已经完全睡着,而手里的温度还在升高。
钟离皱眉,本想把手抽出来,奈何对方握得太紧,还迷糊地闷哼几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怕把人吵醒他也作了罢,想动动另一只手调整位置让自己舒服一点,直到异样的冷意传来,他才明白过来青年的用意。
这孩子……
算了,特殊情况,就依了他罢。
难得闲暇,他看着熟睡的达达利亚,不免开始思考几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那个晚上,也是在达达利亚家,也是在这张沙发上,达达利亚吻了自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呢?
之后的事他就记不太清了,疼痛占据了大部分意识,感受都被压得所剩无几。
因为他不记得了,连感受也没感受到,所以严格来说达达利亚确实没给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可达达利亚为什么对自己要他忘掉,不要自责这件事这么生气?
直到下楼时,他感觉到脖颈处有些痒,在家门口扯开领口看到一点痕迹,在镜子里看到身上大大小小的印子,才后知后觉青年做了什么。
但那是因为对方失控了,他当时觉得那只是个意外,也并没有理解青年那沉重的感情到底来自什么。
现在想来,答案已经摆在眼前。
那个时候达达利亚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
那达达利亚又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青年到底喜欢自己什么?
又为什么对他这么执着?
感情方面太过贫乏的钟离,还是有好多问题想不明白。
他想做点什么,于是抬手去抚平对方翘起的发丝,达达利亚像是感受到他的动作,身子又凑近一点。
钟离很是无奈,他好像也看不懂这孩子一天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也很早就注意到了,达达利亚似乎很少谈及自己的事。
这份感情他藏了多久?
那些他看出不对但从未追问的瞬间,达达利亚到底是怎么了?
每次他想谈谈时,他知道对方根本没有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
有时候钟离觉得自己真的拿达达利亚没有办法,这些年来,大多数人都对他毕恭毕敬,也只有达达利亚敢对他一次又一次做出这些逾矩的行为。
达达利亚带给他的,那些陌生的感觉,对钟离来说无疑是生动的,多彩的。
只可惜他无法成为回应对方的那个人。
可能是他的图景长出第一株杂草开始,他对自己喜怒哀乐这类情绪的感知都变得透明,如果说小时候他是将那些情绪藏在心底,那现在的他,心里已然麻木。
而此时此刻,心中为什么是苦乐掺半呢。
钟离把另一只手也同那两只紧握的手搭在一起,看了好久。
对我抱有那么沉重感情的你,的确很特别,也令我羡慕。
喜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其实他们彼此彼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达达利亚本就是一样的人,不会轻易向谁袒露出真正的内心,只是笨拙地处理着一切,或关于自己,或关于对方。
要说骗子,他们两个都是。
但至少,他们都对对方展现出了不一样的一面。
钟离也沾上些困意,达达利亚一时半会应该醒不来,他才开始闭目养神。
也许,他也可以试着不计后果地享受一下当下?
反正他肯定会比对方先醒,醒来后什么也不会改变。
这个念头落定的时候,他心里反倒松了一下,因为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知道。
棕色脑袋微微倾斜,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最后轻靠着另一颗橘子头上,也渐渐入了梦。
不知过了多久,达达利亚才缓缓睁开眼,身旁空空的,但身上被贴心地盖了条毯子。
“醒了?”
意识还没完全上线,他就看着钟离给自己端来杯热水,神情比之前缓和很多。
自己怎么睡着了。
他的大脑还没组织好语言,只是呆愣愣接下,喝了几口。
可能是先生身边太安心了,难得睡得这么沉。
达达利亚看向时钟,才知道自己睡了两个小时。
等等,他睡着之前是不是牵了钟离的手?
他咽了咽口水,意识模糊的自己还真的有可能这么大胆。
那说明……钟离至少被他牵了一个半小时,不然他不出半个小时绝对会醒。
比如现在,不然他还能睡更久。
喝下的水好像有回甘,甜得他也烫了耳根。
杯中余下的水被他一饮而尽。
“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的声音有些沙哑,蓝色眼睛裹着雾气,也挡不出凶猛的爱意。
他现在特别想说一句。
“好喜欢你。”
声音轻轻的,是试探,也是感慨。
钟离只是微微一怔,岔开了视线。
“别胡说。”
钟离呛他一句,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抢过他手中的杯子,别过身去了厨房。
看来先生也不是特别抗拒嘛。
青年狡黠的笑着,像只得了逞的狐狸。
水龙头被打开,水流顺着指尖落入管道,他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
他知道达达利亚在打着其他算盘,知道对方在一步一步循序渐进,知道自己真的在动摇——他都知道。
每次想要推开,每次想要拒绝,都因为那点动摇,让青年给糊弄了过去。
他以为他能够像以前一样不留余地,可事实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自己还总是给达达利亚可乘之机。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
他真的还能做到仅仅和达达利亚以前辈和后辈自居吗 ,他好像也有些不确定了。
tbc.
哎呀其实事情没想象的那么糟。
某只狐狸终于蜕变了!总之就是这里搞小动作,那里搞一下吧,然后就被某人无限纵容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反正我话先说到这里,两个人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对方的良药。
好香好香,离离你是跑不掉的![]()
我修了一遍,唉其实刚写完我也觉得有些地方转的很生硬,才发现自己好像漏写了很多东西,和自己心里面想的那种感觉不一样。但有点忙,也是经过一天的沉淀我终于把它改过来了。不知道有观感有没有好一点,总之改之前看完的各位我滑跪特别抱歉。。。(*꒦ິ⌓꒦ີ)
小达:(准备陷阱中ing) ![]()
ok这个先生马上要接受鸭鸭了好吧,这边直接开始准备婚礼吧 ![]()
OK啊也是直接请新郎亲吻新娘好吧,
囍![]()
第二十二章
淡绿色的茶水在杯中翻腾,溅起些水花。
钟离轻呷一口清茗,视线滑到那个空荡荡的坐位上瞧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打开电脑,打开上次编辑的文件、修改、添加、归档,一气呵成,和昨天一模一样。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达达利亚已经上了飞机,听说这次事发突然,任务地点远在枫丹,走得急便也没打个招呼,只留下一句“到了给先生发消息”和一个看起来很可怜的emoji。
不过这对钟离来说,也就是又要过几天以前两点一线的生活而已,只是身边多少安静了些。
那天早上他去旁听了报告会,整理完材料的钟离瞟了眼屏幕右下角,才发现自己又忘了吃药。
已经是第二次了。
折起眼镜腿,他闭上眼,揉太阳穴放松一下神经,另一只手也脱离了鼠标,按着记忆打开抽屉去找他的药瓶。
手碰到瓶底,药片的碰撞声十分细碎,他无意摇晃几下,旋开瓶盖,想清点一下剩下的药片。
数完那几颗药片,他眉头不禁一皱。
由于是强效药,他只在头痛时吃,避免产生赖药性,所以一瓶可以吃很久,可一瓶一百粒的规格,一次两片的剂量,现在剩下五粒。
怎么少了一粒?
即便是上次达达利亚给他喂的备用药,他分装的也是上一瓶的余量,没有放回这只瓶内,那怎么可能会出现单数?
钟离的喉结滚动,兑着白水将今天的量咽下口中,苦味漫在嘴里,新药瓶被他摆回抽屉,旧的还在手上捏着。
这间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有进入权限,答案显而易见。
他看了半天,最终也只是把它摆到桌面才起身离开。
厚重的铁门中间踏出一只皮鞋,接着哒哒两声,就停在了原地。
负二层的胶漆味刺鼻,那感觉可不好受,这时钟离才发现自己来错了楼层,被达达利亚拐回家的次数多了,他老是下意识来地下车库,自己的那辆倒搁在璃云雅居吃了灰。
钟离觉得有些好笑,他还是头一次撞见自己也这么马虎的时候,于是折返上去,打了辆出租回家。
后面几天他倒没再犯过这种小错误,和早些年的生活一样规律,只是总感觉缺了什么。
胡桃还在学校,家里就剩他一个,简单做了个晚饭后就又闲了起来,他又不爱看电视,于是随意去书房翻出本古典小册,准备打发打发时间。
家里没人,楼下的那位也去了枫丹,难免心里会有些落寞。
毕竟这几个月他的时间被填得很满,和达达利亚一起上下班,吃饭,发消息。和胡桃聊聊闲天,还被抓去玩了几把游戏,真正去了解了一点小姑娘的喜好,这些似乎都成了日常。
现在只剩自己,他反而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待了。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是,这个没有温度的空盒子太安静了,一点也不像一个家,所以他才宁愿住宿舍也不想回来,还是后面胡桃的到来,他才开始频繁往这里跑。
他叹了一声,手里卷着的书愣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或许是一个人总爱胡思乱想的缘故,思绪越拉越长,眼前的文字转换为了更具体的画面,不知不觉就被带入了回忆。
钟离对家这个词的概念一直都很模糊。
打记事起,他只记得父母将他托付在亲戚家,然后就失了踪,怎么也联系不上。钟离猜,他们是没做好当父母的准备,没有能力承担高额的抚养费用才做了这样的决定,至少不会让自己饿死在哪个犄角旮旯。
诚然,他的确没死,只是被亲戚们当个皮球一样踢来踢去,心情好就赏他口饭吃,实在没办法也只能用软树枝勒勒肚子,之前他就听那些老人说过,以前某个饥荒年代的人们,好像就是这么挺过来的,不过对他用处不大,该饿肚子也还是只能硬抗。
但他想活,至少想活着等爸爸妈妈回来,几岁的孩子便总在夜晚偷跑出去在路口张望,反正没人管他,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刚开时他还会为了打发时间去数天上的星星,踢踢路边的石子,和自己比赛。
他把四季都尝了个透,几年的时光早就把小孩子的耐心被磨成了失望,那时候哪懂什么情绪,他只知道自己的父母可能不会回来了,泪珠大把大把地掉,啜泣声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传到了低洼的山谷。
他借着路灯撒下的光,捡起尖锐的石子在树干上写写画画,歪七扭八的痕迹是他宣泄情绪的唯一方式,直到哭得哑了声,哭到实在没有力气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
在同龄的孩子的眼里他是一个奇怪的人,每次都站在那里不说话,还经常跑到他们家里去蹭吃蹭喝,所以没人愿意给他好脸色。
他好像早就习惯了,鎏金眼睛里没了起伏,那孩子的情绪也全都吞回了肚子里,再次踏上站在路口的他,已经不知道脸颊两侧到底是何时落下的泪水了。
没关系,至少他还活着。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他要过一辈子的。
他真正意识到自己不过是个拖油瓶时,还是十一岁那年。回家的他无意间听到了大人们的谈话,才知道父母在这里甚至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债,连自己也被一并划入了“麻烦”的范畴。
“反正也是野孩子,就他那张脸还不错。”
“……没有那笔钱我们也活不了。”
“反正他也不怎么会说话,谁听得懂。”
门后的孩子停住了准备敲门的动作,不可置信地听着耳边传来的每一个字。
“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他连出生证明都没有。”
“以后反正也见不到了,至少还给他留了条命呢。”
他们在说什么?
尚且年幼的他无法完全理解,但身体比大脑先作出反应,他的身体在发抖,像铁砧压在脊梁,压得他差点摔了下去。恐惧从头顶漫到脚根,他捂着自己的嘴,努力不发出声音,任由湿咸的液体落到唇边。
于是那个孩子做了人生中第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逃走了。
身侧飞驰的空气掠过皮肤,像无数把刀子划破他小小的身躯,可他还是想跑,想彻底离开,头也不回。
他们要把我弄走。再也见不到这个地方了。
再也见不到……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再也见不到”具体指向什么,可能是要把他送到其他地方,可能是再次把他丢下。他只是本能地想彻底远离那里。
直到双腿酸痛,身上的旧衫染上一片湿濡,他跑不动了,眼前的地方连他自己也没见过,周遭的一切都模糊起来,让他一点也不自在。所以他躲进了小巷,蜷缩在角落,似乎只有包围他的水泥墙才能让他安心一点,才相信没有人能找到他。
他什么也没有,所以什么也没带,于是之后的日子他悄悄穿梭在老街深巷,他还是怕遇见那些亲戚,怕自己被带去那个“再也见不到”的地方。
不过他还算运气好的,总有好心人塞给他一些食物,夸他长得可爱,一边还暗自喃喃道好可惜,他其实都听到了,只是什么也没说,鞠了个躬表达感谢,再默默离开。
居无定所的生活倒是清闲,没有参照,他没见过“好”的生活是什么样,自然也不觉得“苦”。
醒来就继续漫无目的地走,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就那么朝着吵闹的蝉鸣,一步一步消失在小路尽头。
后来他越走越远,低矮的小房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大精致的小洋楼,远处还有上了天的大厦。不知道为什么,他抬头望着高耸的墙壁有些恐惧,这里没有公共水槽,也没再有过好心人,于是食物来源也断了。
空虚的胃在向他抗议,长途跋涉也让他精疲力尽兴许是前几次在水槽边洗完衣服就又穿上着了凉,他躲在房檐的阴影下,刺眼的阳光将这里切割为两个世界。
周围分明笼罩着湿热的空气,可身上却像结了冰锥一样冷,温度和力气一道从指尖流逝,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皮也开始打架,直到陷入黑暗。
身体轻飘飘的,连他都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
耳边传来的轰鸣声吵得他无法思考,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感觉到身体腾了空,好像还在移动。
这个幸运的孩子被一位老妇人发现了。
老妇人很热心,当他从洁白的床上醒来后,被她细心照料,小心的交流后才从小孩口中了解到他的情况。
她握着小孩的手说,不要怕,她可以给他一个新的家,一个更温暖舒适的家。
小孩看着这位面善的妇人,懵懂地点头。
老妇人带他填写了大大小小的纸页,为他注册了身份,她牵着小孩的手,问他叫什么,好登记姓名。
可他本就是意外降生,哪有什么名字。
小孩说不出话,模糊地吐出几个字音,他只记得父亲姓钟,想到这他又忍不住想哭。
“我…”,他说,“我没有名字。”
那位妇人轻拍他颤动的后背,随即握住那双小手。
“我在天衡山附近捡到的你,”她想了想,眼睛在向他确认。
“璃月最高的山……也是璃月的地标。”
“你之前说你爸姓钟对吧,那便再取个“璃”字如何。”
她又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不行,‘璃’听着像女娃娃,还是取一半的‘离’吧。”
“钟离。”
“这个怎么样,你喜欢吗?”
他的目光在老妇人那双粗糙的大手上停住。
“嗯。”
他点着头,又重复一遍,像是确认自己的存在。
“钟离。”
舌尖和上颚轻撞,他终于有了身份。
他其实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他看见对自己好的人喜欢,那他也应了声喜欢。
但有了前车之鉴的他,知道怎么做才不会被赶走,在这个新的家里,钟离永远是最懂事的那个孩子。
即使生活拮据,老旧的福利院没有足够的补贴承担开支,刘姨也说什么都要让他继续接受教育,继续支持他的想法。
即使是均摊给每一个孩子的爱,他也感受到了那些独属于他的额外照顾,和深深的愧疚。
他知道,那时的自己还没有能力偿还这份恩情,所以当他收到那份潜能的报告单时,他才决定离开这片净土,踏进璃月塔,自立更生。
于是寄钱就成了他无声的报偿。
是的,并不是什么高尚的初衷。
只是他不想给爱自己的人添麻烦。
很难想象吧,一个连家不知道是什么的人,最后成了璃月的“家”。
指尖仍旧抵在纸页上,分针转眼就转了半圈,钟离听着细微的机械摩擦声,合上书本,随手扣在茶几上。
璃月的天气逐渐转暖,只是夜晚不太饶人,权衡了之下钟离还是披了件外套,站在阳台吹着凉飕飕的夜风。
曾几何时,他还认为等自己连顾问的身份都给脱去以后,他可以碌碌无为地走完剩下的日子。
但自从达达利亚出现开始,既定的轨迹延伸出一条非同寻常的支线。
想到这,钟离还是忍不住微微偏头,暗色的墙面没有一点光,足以告诉自己周围没有人在。
他想起自己好几次大晚上不睡都被青年抓到机会向他说晚安,说不定就是和他一样站在窗台,看到了楼上渗下去的灯光。
视线又一偏,流水映着月色奔驰,那座小桥连接两岸,达达利亚就是在那对他道出了那句“我喜欢你”,把不知作何反应的他拥入怀抱。
钟离没有挣开,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由着青年。
陌生的热,烫到了他,也吓到了他。
脑子里空空的,当时他连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不过这种状态在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已经缓和,他已经试着去接受了现状。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忽的震动一下,他摸索着刚想拿出来回复,达达利亚那栏却并没有消息,直到延迟了几秒的系统推送把青年顶了下去他才反应过来。
而在关闭手机和刷掉通知两个选项中,钟离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达达利亚的聊天栏,消息还停在中午对方问自己一个人吃饭会不会很无聊,他回了个不会,然后收获了一堆委屈的表情包。
看到这些,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受,钟离不知道达达利亚现在怎么好像对自己有用不完的精力,偶尔那点被自己看透了的小心思充满稚气,或许青年压根也没想藏,一点点在向他展现。
其实还挺可爱的。
他又不禁回忆起那双好看的蓝色眼睛,像是染上夜色的海,和表面的冷暗不同,它的底色是炽热的、深遂的,更是吸引人的,不可否认,任何人都会为那汹涌的叠浪情动,何况是钟离。
而那晚与之相反的紫瞳,钟离现在才明白过来里面装着什么。想要把自己吞噬的欲望,压抑许久的感情,本能驱使对方把自己锁在身下,想要标记,想要独占。
而这样的感情在那时被钟离解读为了失控。
那天他轻飘飘地否定了达达利亚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是对一个小错误的包容,但在对方眼里,却是自己根本不懂的,深深的无力。
钟离记得自己好像说过,他要好好考虑清楚,要和青年一同解决这个问题,如今看来,逃避的反而是他自己。
对达达利亚来说好像确实很不公平。
他也是时候该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了。
过去那些高层对他的欣赏,民众对他的期望,部下对他的尊敬,所有人都与他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同样的态度。
成为摩拉克斯之后,更是把他捧得更高。
反观达达利亚,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就不太愉快,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年轻人大胆、张狂,甚至在钟离眼里算得是最麻烦的小孩。
可偏偏也是对方,蛮横地闯了进来,是命运,也是因果。连钟离也没有想到,第二次相遇,相知,这个曾带给自己波动的孩子对他展现的是赤裸的欲望。
那些超出他认知的,无法用理性判断的感情忽明忽暗。
他做不到狠下心去。
很意外,也很矛盾。
钟离是想用冷漠让达达利亚知难而退,但事实是他所做的一切都还是不希望对方彻底离开。
所以他需要时间考虑。
钟离盯着快要熄屏的手机,手指滑动一番,拔出一个电话。
此刻他确实心乱,想来想去,此事也只适合跟老友倾诉了。
“喂?”
女皇的声音响起,出于礼貌,钟离还是问了句。
“不忙吧。”
“难得啊。”女皇轻笑一声,“摩拉克斯亲自给我打电话,我怎么可能忙?”
“说吧,什么事?”
说得倒爽快。钟离没接她的话茬,忽的不知怎么开口,只是背过身靠在栏杆上,夜风把手心的温度都吹走几分。
“怎么不说话?”
女皇语气紧了一点,收起玩笑。
“出事了?”
“没有。”
女皇抬手去瞥她精致的腕表,大致推算了一下时差。
“那你还这个点打给我,璃月现在不早了吧?”
钟离叹气,自己打的电话说什么也要应下去。
“达达利亚。”他说,“他跟我表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钟离能听见那边有什么东西被放下——大概是杯子,不太稳,磕到实木桌面传来一声闷响。
“……谁?”女皇的声音有点飘。
“达达利亚。”
又是几秒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很长的,像是被呛到的吸气声。
“达达利亚?跟你?表白了?”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音调高。
女皇那头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大概是在换姿势,或者揉太阳穴,钟离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老朋友的表情,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瞪大一瞬,然后快速眨了几下,在消化刚刚的信息。
“你等会,”她说。“让我缓缓。”
钟离也没想到女皇反应比他还大,过了许久对方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震惊,好笑,还有点不可思议。
“所以这小子胆子大到追人追到摩拉克斯头上来了?”
女皇皱着眉扶额,瞬间明白了钟离的来意,不再多话,心里还琢磨着怎么收拾这个出格的执行官。
“你不用纠结,我去跟他谈,会帮你回绝的。”
然而她只听到钟离说出了更不得了的话。
“不必。”低沉的嗓声停了一瞬,“但我的确很纠结,所以想听听你的想法。”
女皇好气又好笑,她不知道该气达达利亚到底给钟离洗了什么脑,还是该高兴这尊铁树终于发了芽?
“不是吧摩拉克斯,你也跟着小孩闹?”
钟离的无声代表了承认。
好吧,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想清楚。”女皇无奈地敲敲桌上那个玻璃杯,指节在杯口打转。
“我也没这方面经验,建议就免了吧。”
女皇仅用0秒就接受了现状,只是在杯口重新抿下一口。
“我更好奇你是什么想法。”
女皇问了他和胡桃一样的问题。
钟离垂下眼眸,回答得不假思索。
“我大了他将近一轮,他可以是年轻气盛,不计后果。”
“但站在我的角度,肯定是不想让他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他或许是认真的,但那沉重的感情……”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我接不住。”
年长者总是要考虑更多,一言一行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都是他留给对方的,更好的选择。
“于情于理,我都不该草率地拒绝亦或接受。”
所以他才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可是,摩拉克斯。”
她平静地说。
“你在犹豫,这不像你。”
她只听见了对方又一次静默的叹息,声筒归于寂静。尽管她不会为达达利亚说什么好话,毕竟亲信的下属把自己的老朋友泡了这种事太过于诡异,但帮钟离点拨几下她还是理应帮忙的。
“这么说吧,你要是真想拒绝,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女皇难得正经起来,一针见血地指出整件事的本质。
“你呀,就是顾虑太多,塔里就这样,出来了还这样。”
“比起问别人,不如问问你自己,或者直接问达达利亚不是更好?”
话音一落,沉默了许久的钟离才终于开口。
“嗯,你说得对。”
他已经记不清是何时挂断的电话了,直到屏幕完全黑掉,他只记得自己望着远处的山峦看了很久很久,就和他猜到青年心意的那天一样在思考。
如果抛开那些不谈,他对达达利亚到底是什么感情?
找个机会去验证吧,或许只有从对方身上才可以找到答案。
钟离这么想着。
.
六天后,达达利亚回来了。
不是完整地回来,是带着伤,人还在医院。
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刚从总部回来,才偶然在沙威口中听到,钟离想起这两天骚扰他的信息突然减少了许多,才得出结论,放下文件往医院跑。
难怪后几天总心神不宁的,难不成也是小龙给他的信号么。
旋下门把手,赤裸着半个身子的橘发青年正坐在长椅上,用力从身上扯出一截绷带,面上的一紧,大概是被缠得很不自在,钟离看着达达利亚把那截布料胡乱一理,才堪堪转过头,呆了眼。
“先生?”
青年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笑容自然地绽开在脸上,刚刚清冷的表情瞬间不见了踪影,只是脸上一小块纱布有些扎眼。
“你怎么来了?”
钟离迎着他的目光逐步走上前去,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但达达利亚能感觉到扫在身上的视线冷下去几分,面前的先生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盯着青年。
然后那双戴着皮质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就捻起他的下巴,硬生生往旁边一撇,达达利亚被迫嘟起嘴斜视对方,蓝色眼睛眨了眨,很是诧异。
“先生?”
青年再次唤他。
钟离的视线停在对方的脸颊处,又瞟到眼底的乌青,像是在检查,不过达达利亚就乖乖任凭发落,他还巴不得钟离主动碰他呢。
“怎么弄的?”
钟离淡淡地问,又略带着点严肃。
被抓住的狐狸挑眉,随即勾起嘴角一笑,看向钟离的眼神闪着得意。
“你在担心我?”
不出所料,挑衅的结果就是钟离松了手,他也逞了口舌之快,倒也抵消,什么都没做就成功得到了钟离主动的关心,说明之前的铺垫是有成效的。
见好就收,待会别把人逗生气了。
“我没事,就是被偷袭了一下磕到了。”
说完他还活动活动手臂,摆出一副自信的样子。
“就是这么多绷带看着吓人,又死不了。”
钟离的眼睛顺着那张年轻脸颊往下滑,又看了看达达利亚,好像在说他的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达达利亚跟着他的动作也低下脑袋,才看到被他乱缠的绷带松了大半,露出了他腰腹上的一道长痕,现在还淌着些赤红,把白纱也染花了。
好吧,可能是刚刚扯到伤口了。
达达利亚这才不好意思地笑笑,疼痛后知后觉袭来,他没忍住“嘶”了一声。
钟离真是拿他没辙,在心里嘀咕他一句,转个背就在一旁的药柜里捣腾一番,帮青年上药。
老实说这点伤的确不算什么,但在他看见钟离用药往自己身上抹时,他老老实实地闭了嘴,任由他喜欢的先生替自己处理,就算钟离没有承认,他也知道对方这是心疼他了。
达达利亚瞄着仔细为自己上药的钟离出了神,这些天惜字如金的钟离还让他差点以为自己上次那句“好喜欢你”又冒犯到对方了呢,结果受了个伤回来反倒被钟离又是关心又是照顾的。
撑着椅面,他低头去看钟离,两个星期没见,他现在只想静下来好好看看对方。
达达利亚觉得这位先生漂亮得像只小猫,尤其是眼睛,是他见过最特别的鎏金,里面有岁月的沉淀,也有隐隐闪烁的希望,真是让他越看越喜欢。
痛觉好似也被盖过去忘了说,达达利亚就这么呆呆地坐好,方便钟离动作,望着对方认真的神情沉默不语,搞得钟离只能注意青年呼吸的节奏,偶尔用了力,达达利亚绷紧一瞬,钟离便放缓动作,松了力道。
两人你不言我不语,整个小诊室只剩交错的呼吸声,以及达达利亚微微泛红的脸颊。
钟离手法娴熟,不久的功夫就收起药水暂时搁置在长椅另一边,然后微微起身,把乱糟糟的绷带打理好,重新一圈圈绕过后背缠好。
“这样缠就没那么难受了吧?”
对方的手擦过腰腹,不听话的绷带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达达利亚这才注意到对方贴心地换了个缠法,比刚刚自在得多。
达达利亚闷闷地嗯了一声,好不容易回来见到了想见的人,现在却只能干坐着独守钟离身上的香气散去的落寞,这貌似不太公平,不能什么事都让钟离给占了,他也要拿出点攻势来。
“就是背后还有点闷,先生可不可以帮我扯一下?我怕伤口又开裂了疼。”
达达利亚歪歪头,老实巴交地请求道。
面前的人没多想,只当顺手帮个忙,身子又凑近一些,脑袋越过青年的肩膀替他调整。
再次漫上来的木檀香很是诱人,达达利亚坏心顿生,偏过头,视线从钟离的后颈一路滑向耳根,心里想的全是自己干完坏事之后对方的反应会是怎样。
一定非常有趣。
钟离耳边传来一声玩味的轻笑,接着,湿热的空气拂过耳廓,泛起一阵阵痒意,肉眼可见地迅速染上赤色。
达达利亚感觉到身后的手也动作一顿,面前的人僵在原地。
可惜高兴不过三秒,身后的绷带被不轻不重地一扯,力道不大,但足以让他吃痛。
达达利亚闷哼一声,转眼间钟离便已经拉开些距离,站直身体没好气地看着青年,刚刚还嘻嘻笑的小狐狸这会挂上了可怜的表情,两只水汪汪的眼睛里反倒带了委屈,像是控诉钟离怎么因为一个小玩笑就这么对他。
“先生好狠心啊。”
看着无辜,嘴上却还带着笑。
钟离深吸口气,最终也只是松口,坐到了青年身旁,脸上的凝重因达达利亚的挑拨化开许多,只撂下一句小小的警告:“下次不要开这种玩笑。”
他是真的很担心,看到对方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然有点生气。
虽然不知道这几天他又出的什么外勤,但上次在训练场交锋过后,他才彻底明白达达利亚是真的会不要命的那一类,能让他进医院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小伤。
所以真正看到那条血痕时,钟离呼吸一滞。心里还是莫名被揪了一下,明明他处理过那么多现场,脑子里回想起的全是当初在废墟里的血泊中找到达达利亚时触目惊心的场景,久久挥之不去,令人心焦。
达达利亚也意外,对方的态度怎么松了这么多,那样的撩拨都没让他生气。
青年在想,是不是自己的位置又被钟离划近了一些?
青年不能大幅度动作,挑了个最轻松的姿势,静静地、缓缓地把身体的重量撑在墙上,瞟过对方还红着的耳根发笑。
其实钟离那一小下报复让他兴奋不己,他乐于探索对方不一样的一面,得寸进尺就是为了挖出那个更为真实生动的对方,这样的钟离他大概一辈子也看不腻。
要是先生还能再坦诚些就好了。
钟离陪他坐了两个小时,达达利亚看他欲言又止的,气氛奇奇怪怪的,索性旁敲侧击了一下,只有一句“回去再说”,便没了下文,达达利亚也不便再多说。
青年也不急,钟离要是愿意,自然会说,反正对方说了要等达达利亚回来再做疏导,所以他有的是时间去撬开对方的嘴。
现在靠钟离最近的,还是他达达利亚。
这么久都等过来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他在等钟离主动开口的那一刻。
tbc.
恭喜家产参与量过10w!刚好这周我搞水岩也满1000天啦!爸妈要幸福下去哦,好爱好爱你们!
抱歉我拖更了很久,提笔总觉得自己写得很烂TvT,改来改去重写了好几次,卡文好痛苦所以写得有点艰难(,,,,不过快啦快啦,篇幅问题其实这篇是砍了一部分到二十三的,所以可能后面的节奏好像有点快,总之下周应该可以保持正常更新吧orz。。。
一个小彩蛋,一点点关于去了枫丹的两周内达达利亚的骚扰内容:
“钟——离——先——生——”
整整五秒的语音,内容就这四个字。
达达利亚才走了一个星期,虽说和钟离手机上聊聊天挺开心的,但他就是觉得还不够,回到酒店的时候整个人就好像被抽干了精神,连头顶翘起的呆毛都焉了吧唧的。
白天看什么都不顺眼,晚上又莫名低落。
达达利亚把脸埋进软软的枕头乱蹭。
还不如钟离身边舒服呢。
他烦躁不已,抬眼去看亮着屏幕的手机,恨不得钻进屏幕另一端看看对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都不理他。
另一边的钟离刚从浴室出来,才得闲去看响个不停的手机,谁知看完消息,语音也刚刚听完,一个通话页面就弹了出来。
犹豫一下,他点了接听。
“怎么了?”
达达利亚本来只是急了,想用语音通话的铃声提醒一下对方,哪知道还真接了。
不过,日思夜想的声音出现在耳边,他忽的就平静下来了。
“睡不着。”
钟离一下便猜到了原因。
“又使用精神力了?”
“嗯。”
达达利亚欠的疏导太多,戒断反应比常人严重在所难免,真不知道倒在钟离身上那天之前他是怎么忍下来的。
钟离拿着电话向床铺走,枫丹倒是比这里慢几个小时,但璃月这边已经很晚了,他等这通电话打完估计就睡了。
“以后你的疏导得规律一点了,早点睡,回来了我再帮你。”
达达利亚听出了语句里的去意,还有另一头布料的窸窣声,他猜到钟离应该是快睡了,他不想打扰对方,但自己这样也不是办法。
“……可以不要挂吗?”
“嗯?”
“但是阁下,我要睡了。”
达达利亚还是不放弃,语气软了下来像在撒娇,不断磨钟离的耳根子。
“先生睡先生的,我不说话就是了。”
“挂着我会好受点,好不好嘛。”
钟离最吃不得软的,还是妥协了,只是挂着而已,大概也没什么影响。
手机在青年枕边,他不知听了多久,另一头平稳的呼吸声让他安心许多,好像对方就在身边一样。
“钟离先生?”
他试着轻轻咬出对方的名字。
没有回应,应该睡得很熟,达达利亚忍不住又喊了一次。
“钟离。”
这次却传来了一声嗯,鼻音很重,青年以为是把人吵醒了,也不敢动。直到再次听到浅浅的呼吸声,他才反应过来只是一句无意识的呢喃。
达达利亚倒是觉得这位先生睡着了意外的可爱,接着又悄悄叫了几声,摸清了规律。
钟离也不是每次都回,只是偶尔漏出一点闷哼。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于是他点开手机的录屏键,小狐狸在屏幕外悄悄笑了半天才开始正题。
“先生喜欢我吗?”
“你喜不喜欢达达利亚?”
青年接连问了几次,睡梦中的钟离似是嫌耳边吵了,迷迷糊糊转到声音的源头,回了一声更清晰的嗯。
这一声反倒给达达利亚听害羞了,他只觉得喜欢的人好可爱好可爱,心都要化开来,要是他真是狐狸,那身后那只毛茸茸大尾巴已经可以充当扫地机器人了。
青年心满意足地按下保存键,要是再吵钟离就该醒了。
然而钟离并不知道这些,只知道那天同意这通电话以后,达达利亚后面几天也老是以精神不好为由要听他睡觉。
他问过对方,青年只是笑着跟他说。
“我在充电。”
离以前惨惨的
但还好现在有鸭在![]()
先生啊
看得我一直哭
彩蛋好甜好甜,以后小达就用这个录音耍赖说离也喜欢他 ![]()
恭喜豹猫,我喜欢水岩也快一年了呵呵呵呵呵,希望今年能让他俩见面,大卖特卖 ![]()
接水岩大卖……
爸妈我想你们了 ![]()
小情侣以后会幸福的 ![]()
豹猫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