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鸭鸭还是很在意钟离对他好的原因啊,但不管怎么说已经开始接受钟离了,想看鸭鸭让钟离帮他疏导 ![]()
大概是先生跟他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吧,嘿嘿疏导估计还得等几章,是个剧情转折点呢(神秘) ![]()
前面:这至冬小火咋这么拧巴(指指点点
后面:俺不中嘞(扶额苦笑
手机立大功.jpg
没掉下来估计这消息也发不出去了
第九章
有魈空提及,不过内容不多就一段,雷者自避。
手续办完以后达达利亚打了个车就去了璃云雅居,回一趟那个他几乎不怎么留有生活痕迹的家。
小区的位置不算太偏,可胜就胜在环境好,安保系统做得也不赖,虽说不是什么豪宅,但好歹也是一楼两户的模式。
达达利亚穿过门禁,径直朝绿化带尽头那一小幢深棕色小楼走去,乘电梯在“叮”的一声响动后到了门口,他手指往门锁上一摁就跨步往里走。
届时还是正午,屋内亮堂堂也没必要开灯,达达利亚索性开启了中央空调便一头扎进了浴室。
十几天前那套卫衣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崭新的白衬衫套在他身上,还散着些淡淡的木檀香——是钟离借给他穿的。
只是他比钟离壮了一圈,这件衣服实在有些勒到他了,特别是腰身那,差不多在他身上成了紧身衣,只好一颗颗解开扣子,连带着全身上下都脱掉轻轻放进了空无一物的洗衣篮内。
年轻人整个人都栽到浴缸中,医院的消毒水都快把他腌入味了,还是自家沐浴露好闻,是他最喜欢的一款,透着清爽柑橘味和凛冽的雪松香。
达达利亚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当时刺穿他胸腔的钢筋留下的那些伤痕已然找不到踪迹,以至于拆开纱布时他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去的璃沙郊。
他收回之前的那句“无用的本能”,向导的能力简直离谱。
不过那些陈年旧疤仍布满了全身,好让他记得曾经的战斗都是次次真实发生过的,就像战士的奖章。
也难怪,毕竟他那时候打骨子里就讨厌向导。
青年的眼眸氤氲在水汽里,透着些幽幽的蓝光,往日暗沉的海悄然迸发出些活力。
直到钟离的出现,让他的故事开始走向另一条分支。
出院的这天他几乎什么也没干,即使他再三证明自己根本没伤也还是讨价还价被“强制”批了两天假,不过目前没什么进展他就算坐在办公室也没什么要紧事。
达达利亚认了命,闲到看钟离的那件白衬衫和借他的裤子在洗衣机内搅啊搅,晾好后又亲自下厨做了顿豪华版泡面,最后餍足地倒床上闭了眼。
第二天是他约钟离吃饭的日子,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就把还没完全干的衣服送进烘干机,接着把热乎的洋溢着柑橘味的衣服细心叠好装进口袋,木檀香气此刻已经淡到了极致。
达达利亚又在衣柜里挑了好一会才选定了一套休闲装,璃月的冬季还是太温柔,雪原长大的孩子也没裹太厚。他站在全身镜前理理衣领,确保自己不再是那有些不着调的样子,外衣是件略长的黑绒衣,挽起半截袖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得很。
完美。
达达利亚对着镜子饶有兴致地比了个wink。
距离午饭时间已过去了四个半小时,被当作午餐的早餐包早消化得差不多了,胃里的空虚感在提醒他出门。
年轻人拎着那袋衣服下了网约车,步伐轻盈自信,寻着预约信息进入了包间,他看了下手机,锁屏上的数字恰好来到16:45。
[达达利亚]先生,我到了,包间号是009
[达达利亚]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等先生来了再点菜
[钟离]好。我还在路上,过会就到。
达达利亚心情很好,靠在坐椅上哼着歌,这家万民堂可是他精挑细选的地,老板是个老师傅了,跟女儿一起经营的这家店从当初的小小店铺到现在初具规模的确不容易,现在更是做到了在人们口中和璃月饭店的两巨头琉璃亭、新月轩齐名。
口味地道样式又多,还是父女二人亲自研究的菜谱,连他这个至冬人都对其赞不绝口,归功于这对父女的高深厨艺,仅是家常菜都别具风味。
其实他也有考虑过去琉璃亭,不过他跟钟离在那的回忆可不太好,毕竟是答谢嘛,氛围轻松些,加之他也有话想问,在新月轩和万民堂两个选择中,权衡了一下还是择了后者。
咔哒,熟悉的木檀香携着些凉意闯了进来。
钟离身上那件深棕色大衣的衣摆被屋内冲出去的暖气拉起优美的弧度,修身的大衣搭了件黑高领毛衣,令人不禁联想到那件白衫的腰身设计……一切放在钟离身上就是那么恰到好处,配上深灰的阔腿裤和锃亮的皮鞋,尽显身体每一处完美的曲线,不突兀也不让人觉得暴露,一种禁欲感油然而生,让人望而生畏。
“阁下。”
来人眉眼间尽是笑意,与身上那股的疏离感截然不同,此刻真真实实地照亮着大海,向达达利亚打着招呼。
之前怎么没发觉他那么好看…
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只不过这次达达利亚眼里不再是轻蔑和不在意,而是用心去重新看待这个人,他才看见对方与生俱来的魅力,甚至比初印象还来得出众。
达达利亚的耳朵微微发烫,但他告诉自己只是暖气调得有些大了。
“先生,坐吧。”
年轻人同样笑脸相迎,少了之前那般戾气,多了分真心实意。
达达利亚仅点了一道招牌腌笃鲜,便把剩下的交由钟离决定,然而钟离看着那个唯一的勾有些意外。
“没想到阁下也喜欢这道菜。”
“先生也喜欢吗?我是偶然点过一次,然后就被俘获了。”
“当然。文火慢炖数个小时,竹笋与肉片咸香入味,口感极佳,万民堂所采用的汤底更是富有特色……”
这位先生微微颔首,食指指节抵住下巴,似是在回忆。
“只要好吃我就都没意见啦…”年轻人挠挠头。
等钟离点完菜,达达利亚略带好奇地扫了几眼才招呼那个叫香菱的小姑娘将其交给后厨,点的菜都还挺清淡的,不像他之前看他同僚「富人」潘塔罗涅点的一系列重口菜。
还有一道甜点,他的眼睛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
是钟离说过的桂花糕。
原来钟离真的有记得这些琐事。
达达利亚心头一暖,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大大小小的盘子相间,恰好松散地摆了一桌,色泽鲜美,香气裹着热气就往鼻子里钻,令人胃口大开。随着最后一道淡黄色小方糕摆到中间,菜终于上齐了。
作为唯一一道甜品,五个小方块堆叠整齐,都做了精致印花,上边撒几朵干桂花,盘上点缀了两片绿叶,这一定就是桂花糕准没错了。
“先生…这是…?”
达达利亚明知故问,还是想亲自确定答案。
“答应你的桂花糕。只不过这是卯师傅用干桂花碾的粉制成的,十二月份想吃到新鲜的是不可能了,”钟离有些可惜,但还是转而接着说,“等明年的秋季,不妨带阁下尝尝璃月真正的美味。”
“好啊,那就说定了,先生。”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达达利亚显然有些难掩的开心,好像有只狐狸尾巴在身后不停地摇,兴冲冲抓起筷子也示意钟离开动,钟离无奈笑笑,顺了年轻人的意。
年轻人刚开始就吃得急,队里的习惯带到平时来是有点狼吞虎咽,可反观钟离却不紧不慢,简单的菜品被钟离吃得像是什么炊金馔玉般,刻在骨子里的端庄在此刻尽显,或许是受对方影响,达达利亚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吃相,遂试着慢下来,学钟离一样尝试品味其中的特别。
“阁下虽是至冬人,但筷子功夫比我见过的异乡人好得多”
“那当然,来璃月之前我可是专门练过”达达利亚动了动筷子,碰撞出清脆的响,似是炫耀自己练习的成果。
“不过阁下吃饭还是急了些,万民堂虽是以家常菜为主,但胜就胜在口感与回味,还是需慢慢来的好。”
“啊…我确实没注意过,队里待习惯了嘛,再者刚刚也想学先生那样慢慢吃来着,但我好像只能分辨出这个东西好不好吃……”年轻人有些无奈地苦笑。
“那是你没用心去感受。”说着说着钟离便往人碗里夹了块鲜笋,自己也夹了一块往嘴里送,不一会便做出了评价“喏,汤汁均匀入味,火候正好,笋炖的软,却嚼起来仍旧清脆可口,勾得味蕾回味无穷。”
达达利亚则看着碗里那块笋陷入沉思。
刚刚钟离就这么自然的给他夹菜了?不是说璃月人比较含蓄内敛,注重礼节吗?他俩又才刚缓和关系,这样对吗?
“阁下尝尝?”钟离朝他歪歪头。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吃下了那块笋,不过经过刚刚那般描述,达达利亚还真品出了些不一样的感受,青年两眼放光,点点头又夹了一块塞嘴里。
钟离满意地轻笑一声,又开始向他介绍其他的菜,再由此谈到璃月特殊的风俗文化,就同与阿贾克斯那天的漫步一样,按理来说这些会是他感到无聊的事,但从钟离嘴里说出来就是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兴趣满满,晦涩难懂的璃月故事在钟离口中像闪着光,引人入胜。
两人交谈得十分愉快,这顿饭吃的简直比达达利亚预期的还要轻松,也让他对钟离的好感又加一分,这位先生比他想象的更加风趣,总是像个可靠的长辈一样令人安心。
等到两人用完餐结完账,钟离又邀小年轻去散步消食,达达利亚自然是乐意至极,况且,还有想说的话还卡在喉咙里正愁没机会说。
达达利亚把那袋衣服递给钟离并道了谢,顺便接着和他商量目的地。
“要不我送先生回家吧,之后我再自己打车回去。”
“可是有些远,不必为我考虑…”
“那怎么行,毕竟先生帮了我这么多,这点小事而已,也算答谢的一部分嘛。”
“…也好。”
钟离见他坚持便不再推辞,于是达达利亚同他并肩走在路灯下,两个高挑的影子被拉得虚长,有一部分还重叠在一起,一点也没再保持距离。
“先生。”达达利亚偏过头轻声唤他,显得没什么底气。
“怎么了?”
钟离也偏头望他,金眸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蜜酿一样能把人融化,柔和得让人沉醉。
其实这就是达达利亚最苦恼的一点,钟离对他冷漠也好,不爽也罢,达达利亚都能全盘接受,也都能一脸无所谓地敷衍过去,这么多年来他都是这一套,可偏偏钟离就是不按常理出牌,耐心给予自己的是好意,是关心,是接纳。
他无法用那套方式对待这位先生。
比起他曾遇到的任何强大对手都更让他感到无措。
“我在想,之前的事是不是有些误会。”
“比如说?”
青年的手揣在外衣兜里,手指摩挲着口袋内的布料,不再与钟离对视,转而呆呆望着前路。
“……先前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很不愉快,疏导对我来说很痛苦,所以很讨厌别人提起,所以先生的警告被我当成了挑衅,但当时我一靠近先生不知怎的,深渊从来没有波动得这么强烈,理智也很混乱,差点伤害到你。”
“恰好我记得那时你又抓过我的手腕,结合先生说为我擅自疏导了,我就以为是先生想要强制突破我的精神防线,才导致我出现那样的状况。”
“小鲸鱼和我连接很弱,所以我并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执意认为事实就同我想的一样,然后…后面的事先生也知道了,我总是有意挑你的刺,针对你,还觉得你就是个既虚伪又自以为是的伪君子。”
达达利亚抓着自己的那顶橘发,有些后悔,长长地“唉”了一声。
“但面对阿贾克斯的样子以及后来先生给我的感觉来讲,我总觉得先生不是那样的人,或许其间是有什么误会。”
像钟离说出这些谈何容易,面具戴惯了,他就对原先最真实的那个自己越陌生,只是笨拙的去重新认识自己,重新认识身边的人。
晚风卷起凉意,因为紧张产生的心跳仍然急促。
“我从来未与阁下计较过不是么?”
钟离低沉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脸上挂着无奈的笑,他用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人肩头,又再一次揉上年轻人的发顶。
这次,他很清楚,自己想要安抚的就是眼前的大号橘子头。
被摸的人却没说话,殊不知自己脸上那些意外和拧巴被钟离看了个精光。
感觉到对方停下脚步的钟离也跟他一起站定,面向对方。
“当时我是去帮助你的精神体清理深渊力量了,至于阁下之后与我置气,我并未将小事放在心上,毕竟我了解过你的情况,我见过的哨兵也不少,也理解你对疏导这件事生气一定有你自己的缘由。”
“若是我的某些话让你觉得不舒服了,是我考虑不周,担心阁下听不进去,所以态度可能强硬了些。”
“让你产生了误会也是情理之中,抱歉。”
听完这番话,达达利亚心里更生出些内疚,钟离的脾气比他以为的好得多,对方的手也像一支安神剂,每次碰到自己都可以享受那份宁静与安心,他本来还想问钟离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的,不过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他决定还是把答案交给圆盘上无休止转动的指针。
“该我说抱歉才是,是我错怪了先生。”。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这位先生的好意一直在慢慢瓦解他多年来筑起的防线,正一点点挖掘出名为脆弱的不堪。
这可不行啊,明明他决定不向任何人展现的。
但眼前的人伸出手,似是想把他从波涛乱流中拉出来。
“你也还是个刚成年的大孩子,这样想很正常,实在过意不去,你也可以这样想,我自作主张做了你不喜欢的决定,你也‘报复’了回来,那我们就算扯平了,一笔勾销,如何?”
“不…理应是我欠先生一条命”
钟离不禁失笑,这孩子实在是耿直的很,每一分好都要跟自己合算清楚,还真是又让他见到了年轻人新的一面。
“你这孩子…罢了,那作为还债,阁下就带我重新认识最真实的那个你,如何?”
达达利亚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算是哪门子还债啊?
“只是这样吗?太潦草了吧,先生…”
“无妨,就如此便好。”
达达利亚纳了闷,钟离却已经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了。
“诶等等我啊先生,你怎么走那么快——”
至少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了吧,迄今为止发生的这一切,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增进彼此的了解呢,真是期待未来会怎么样。
这位先生…一定会在我的人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吧。
达达利亚如此想着,大步走向前方。
解开了这个心结,两人又回到一路畅谈的模式,百无聊赖的聊着日常琐事,好似多年的旧友般默契。也许这才是青年原本应该有的样子,才是他搭乘的航班最常规的航线。
时间一分一秒从二人的每个步子间悄然流逝,以至于一转眼的功夫就到达了目的地,眼看就要走进大门了,刚想和钟离告别,才发现这越看越熟悉,达达利亚猛的抬头一看,他再熟悉不过的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璃云雅居。
“先生,你也住这?”
“阁下也住在这里吗?”
“是的…”
“先生住在哪栋呢?我怎么都没遇到过你,说不定以后能串个门?”
“我住在一栋2单元3楼一户”
不是吧。
住在一个小区就算了,还就在楼上,据他所知楼上不就住了个老妇人还有一户是个独居高中生么?
“我不常回家,一般回来也不是凌晨就是正午,平时基本就在单独的公租房凑合,所以基本只有我的养女在。”钟离继续说。
“啊…是不是个扎着双马尾的棕发小姑娘?”青年震惊地回忆着样貌。
“是,眼睛还是桃花眼,阁下遇见过?”
“先生…”达达利亚哭笑不得,因为这次是真的给了他一个好巧合的惊喜,“我好像就住在你家楼下……”
“竟然如此巧合么…那兴许以后可以邀请阁下来我家做客。”
“当然,有机会的话,我很乐意。”
说罢,两人也没再拖沓,径直上了电梯,互道晚安后才一前一后下了电梯回家。达达利亚倒是一身轻松,今天过得异常顺利,与钟离的关系回归到正常,现在应该…也算半个朋友了吧,彼此还住得这么近,实在是出乎意料。
年轻人换上睡衣,洗漱完就钻进了被窝,破天荒的发了个朋友圈。
[达达利亚:好久没这么舒畅了^ ^]
一连串点赞接踵而至,顺带着几个熟人评了论。
[斯卡拉姆齐:?你吃泻药了还是撞大运了]
[达达利亚 回复 斯卡拉姆齐:滚行不行。]
家常便饭的和这位拌嘴了,达达利亚近乎面无表情的回复了这个现实很欠收拾的紫发小孩,就是十一执行官之一,他的同僚「散兵」,当初还没出少管所,这俩就是吵的你死我活的真冤家。
他才懒得和那位嚼舌根子,继续等了好一会,还收到了钟离的点赞,他瞅了瞅顶上状态栏的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还以为这位先生不常看这些呢,竟还来点了赞。
[冬妮娅
“好久没这么…”]
[冬妮娅:哥哥状态好些了吗,我到璃月啦]
[达达利亚 回复 冬妮娅:好些啦,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向导先生。]
[达达利亚 回复 冬妮娅:大晚上不睡觉被我抓到了吧,别玩了]
[冬妮娅:我这不是关心一下你嘛,这就睡——]
达达利亚这才安心地将手机熄屏,他就等着试探这个调皮的小妹,她成绩优异,这次来参加冬璃交流会,大晚上的又怕吵到她。
不过也是真有点想念她了,许久未见,也不知道他的小公主怎么样了,抽空他还得打个电话。
早点睡吧,做个好梦。
钟离回家就看到自己的养女在沙发上玩平板,嘴里还咬着只棒棒糖,暖气开地大,养女索性就随意穿了件宽松的睡衣。
“哟,去哪玩了吗?今天怎么这个时间就回来了。”
“小桃,坐端正,这样对眼睛不好。”。钟离不慌不忙脱下外套,连带着手里拎的那袋达达利亚还他的衣服一齐放在餐桌椅上,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纠正人的坐姿。
“哎呀——我知道了嘛。”少女拿着平板跳下了沙发,穿上家居鞋就好奇地往钟离的方向凑。“你还买了什么东西吗,怎么提着袋东西?”
“今天和朋友去万民堂吃饭,这是他归还我的衣服。”钟离解释道
“哦——这样啊。”少女的眼睛狐疑地眯了咪,她现在就在钟离旁边,除了自己养父身上常用的那木质香水味,还有一种柑橘夹杂着雪松的陌生香气引起了她的注意。
持怀疑态度的少女等着钟离去沐浴,浴室门刚一关上,胡桃便溜过去扒拉口袋——里面是一件白衫和浅卡其色长裤。
柑橘香气更浓了,连木质香都几乎消失。
不对劲,九分甚至有十分不对劲。
胡桃的眼珠子一转,还衣服,陌生的香气,进门就洗澡,经过她多年看小说的经验……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猜测冒了出来。
……不会是自己要有小妈了吧?
少女不可置信地先停止了脑子里面10万字的玛丽苏情节,然后去摸钟离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自量力的女人给她这个不近女色的养父下蛊给勾了去。
钟离的手机密码就是他自己的生日,平常也不用其他的社交软件,于是胡桃解开手机就往绿泡泡查。
嗯…胡桃和魈是她帮钟离设的顶置,然后——
这个叫达达利亚的是谁?
钟离的那些老友按理来说胡桃都认识,温迪,留云姨和其他几位她都见过,从来没见过这号人啊。
她往上翻着聊天记录,发现是钟离新加的,而且刚刚口中所谓的朋友就是这个人吧?钟离一般四点多下班,约定好时间都对得上。
只是这“达达利亚”听着就是个外国名就算了,怎么还不像女名?
胡桃心中顿时警铃大作,连忙点开主页看看这人是男是女,这人朋友圈发的也不少,她往下翻了好一会,才翻到一张模糊的图片——是张从车内拍的雪景,一个蓝瞳青年顶着头橘毛被车窗浅浅倒映了出来,虽然模糊,但明显能感觉到长得不错,倒是有点眼熟。
不过这让胡桃心里受到了一万点暴击,虽然她看的双男小说也不少,但这事发生在自己养父身上实在是太荒唐了吧!看样子也没认识多久!!甚至对方还是个外国小白脸!!!
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的她又去翻联系人,发誓一定要给人手机号翻出来,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她用平板记下号码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两人的短信记录。
?这俩人互发飞吻啥意思。
这一系列事实给胡桃的冲击不亚于钟离突然给自己带了个领证的小妈回来。
好吧,这下还不是小妈,是小爸。
原本胡桃还想往上翻,但浴室的水声忽然停了,她只能快速删了手机后台,把它原封不动放回口袋,若无其事地继续装作在沙发上玩游戏。
钟离裹着浴袍,披散的长发还带着一些水汽,面颊被热气熏得沾了些潮红,宛若芙蓉美人。
等我明天一定要找这个男狐狸精谈谈,这周末怕是不安宁了,胡桃边咬咬牙边想。
更不能让谁随便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小桃,早些睡吧,吃完糖记得刷牙。”
“好,我这就睡。”
钟离让胡桃先去洗漱,早些上床,自己则趁这段时间把衣服放回柜子,他提着那个口袋站在柜子前,今年叠的整整齐齐,他只需打开柜门放进去就好了。
柑橘香却从他的手心跑进鼻腔。
应是达达利亚家中的洗衣液香气吧,这味道还真挺符合他的气质,清爽却不腻人,仔细闻闻,还有淡淡的雪松香,也像他刚开始那样桀骜不驯的样子,冷淡轻浮,不过现下还是柑橘气息占了主导。
不禁让钟离想起那会抚上年轻人的发梢时,空气中也是这样淡淡的味道萦绕。
钟离收拾完看着胡桃关上了房门,他才安了心,换上睡衣转头陷入柔软的床垫,睡前刚准备照例刷刷老友的动态,时间已经来到了11点半,第一条却是达达利亚的朋友圈。
[达达利亚:好久没这么舒畅了^ ^]
他点了个赞,后边的两个符号就像青年微笑的样子,弯弯的眉眼笑的乖巧,的确讨人喜欢。
他情绪稳定下来便好。
钟离稍稍安心一点,他经历的离别太多太多,他也无能为力,直到最后渐渐麻木地接受了这一切。现在他只想尽自己所能,能拉回来一个是一个,魈那孩子就是一个,达达利亚也是一个。
他答应女皇的目的很简单,还能当个顾问做做贡献,对璃月还有一些放不下和担忧以及想将这样的孩子从泥潭中拉出来。
只不过对比起达达利亚来说,他的确没怎么花心思在魈身上,最多是收留了他些时日,送魈走向他自己选择的未来罢了。再者,那孩子也遇到了一个好向导,一位名叫空的金发少年。
魈将他带在身边来见钟离时还罕见的有些紧张,实际上钟离早就猜出来两人非同寻常的关系了,不过后边几次接触下来能看出空也是个优秀的好孩子,所以钟离只是一笑,默默放任两个孩子自己发展。
而他希望达达利亚也可以放下深渊走他该走的路。
突如其来的疼痛却在脑中炸开,打断了拉长的思绪。
钟离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丢在一边,今天明明吃了药,怎么又这样?这几天他的头痛是越发频繁,不过好在只是阵痛,还是先观察观察再去复查罢。
他的眉头不由得紧皱,生出些虚汗,钟离把脑袋埋在被子里,准备熬过这剧痛,脸上平添了些疲态,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和疼痛才渐渐一道飘走,渐渐放松下来,最后沉沉睡去。
tbc.
把先前的误会解释清楚!
你俩给我快点和好。快点发展啊啊啊(按头)
好的,我知道我又迟到了(,上周我要会考实在抱歉,没有时间写,不过这个周会更的,这篇是补的上周的qwq
哎呦达达明白了之后就沦陷的很快呀!美味xqlwww…老师考试加油呀!三次更重要~
嘿嘿是的呀,因为上次重建的力量主要来源于先生,所以也相当于疏导了,情绪稳定下来的小达就会慢慢开始思考这些了呢,本质还是很可爱的一个年轻人(◕ˇ∀ˇ◕)
第十章
达达利亚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又懒懒倦倦地窝了好一会才准备起床,他弓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理理额前乱糟糟的前发。
他又转头伸手去摸手机,才早上九点多,这一觉睡得真够踏实的,与之前四五个小时的睡眠简直是天壤之别。
反正今天也放假,倒不如先想想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吧,他左想右想,唯一想到的就只有电视柜旁那堆游戏卡带了。
说干就干,达达利亚简单下了个面应付了早餐,便火急火燎地去找他那些珍贵的卡带了,以前他一放假总爱拿这些打发时间,其实也是想不出其他好玩的,当时他没什么社交,大部分时间都自己宅在家,游戏便成了唯一的消遣。
达达利亚从电视柜底下翻出个盒子,自他18岁离开塔的基地后几乎都没再动过里面的卡带,它们最后就这样被达达利亚搬来闲置在了这里。
时间的痕迹布满了卡带表面,灰尘毫不客气地攻击着鼻腔。
他当即决定还是先把它们好好擦干净再说。
盒子被端到茶几上,达达利亚用湿巾小心地擦拭,即便大多数卡带的内容他早就记不清了,还有些这两年新买的甚至没碰过,但怎么说也是曾喜欢过的东西,也没理由就这么脏着不管。
好不容易把全部都弄得跟新的一样,这下终于能从中随便抽出几个开始玩了,他有些激动地拿着手柄,准备再过一回前些年的瘾。
可现实总是不如意,刚开始一两把倒还新鲜,之后就玩腻了,那时候觉得难的关卡现在却被自己一眼看穿机制,摆在眼前的胜利变得索然无味,让人失去兴致。
他还是更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所以一遍遍刷新着记录。
随着结算画面的出现,青年到底是有些乏了,他放下手柄,往后一靠,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这时手机忽的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
达达利亚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条好友申请。
[桃之夭夭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消息:找你有事!!快同意!]
他盯着这人名字和头像,这不正是他出院前在钟离朋友圈看到的那个ID吗?又不认识,对方找自己干嘛?
还是搜的手机号,莫非钟离出事了?
想到这,他立马点了同意。
[桃之夭夭]你是叫达达利亚吧?
[达达利亚]对,是我
[桃之夭夭]你跟钟离认识多久了?
[达达利亚]……差不多两个月左右
从十月初两人的第一面,到现在的十二月中旬,时间还过得蛮快的,转眼就两个月了呢。
[桃之夭夭]?才两个月
[达达利亚]所以到底有什么事
达达利亚不解,这人一上来就问这问那是想干什么,还对他和钟离认识的时间这么在意,总不能是什么追求者的修罗场吧?
[桃之夭夭]……你喜欢他?
看到这条消息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不会吧还真是修罗场吗?对方怕不是误会了什么。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你搞错了吧,我不喜欢钟离啊
[桃之夭夭]大胆!不负责的狐狸精!
[桃之夭夭]我都看到你还他的衣服和你俩短信记录了!
[桃之夭夭]撇关系撇得这么快?
啊?被骂狐狸精的本人一头雾水,这是哪跟哪啊。
聊天记录?哦对…那个他自己都不敢再看一次的短信。
但他和钟离两个大男人,到底是怎么得出喜欢对方的结论的。
[达达利亚]你真的误会了…衣服是我出任务受了重伤,原先的已经不能穿了,先生好心借给我的
[达达利亚]聊天记录那只是个意外!你只看到那两条了吧,上面我们聊得很正常啊,我就是不小心按到那个表情了,我哪知道他也回给我了一个……
[达达利亚]你自己看【图片】【图片】
还能第二次再被拉出来被鞭一次尸是他没想到的,不过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狐狸精,他只得再去翻短信截了图。
[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那他喜欢你?不可能啊,他怎么会回那种消息
达达利亚简直要吐血了,在这位不知名人士瞎猜下真是越描越黑。
[达达利亚]这位…呃,你真的误会了,我们两个都很清白!再说了没问清楚前能不能别瞎猜
[桃之夭夭]你懂什么,我这是担心他被陌生人骗咯!
[达达利亚]……
他有些想笑,钟离明明城府深得很,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被骗?
倒是他对这位的身份更为好奇,这也不像什么追求者。
[达达利亚]你什么身份啊还担心他会被骗…那更不可能
[桃之夭夭]凭什么告诉你
[桃之夭夭]略略略. jpg
她既然知道这些,那肯定关系不一般,可衣服是他昨晚还的,钟离也不能闲着没事又提出去吧……
那对方肯定是钟离特别亲近的人。
[达达利亚]等等
[达达利亚]你不会是他养女吧……
[桃之夭夭]……
[桃之夭夭]怎么猜出来的
好吧,绕了那么大一圈合着是被误认为她家长的对象了。
达达利亚扶额,差点被讨伐了。
[达达利亚]他告诉我了,我说我见过你,思来想去连他手机都能看的只有你了吧
[桃之夭夭]你见过我?
[达达利亚]昂,电梯见过几次。
这下换胡桃纳了闷,她哪跟这人见过了?她回想起那张照片,当时好像是有点觉得眼熟来着。
达达利亚见对方半天不回,忍不住先吐嘈。
[达达利亚]每次你都盯着手机,你能记得我就见鬼了
楼下好像是住得有个外国小伙来着。
[桃之夭夭]你就是楼下那个啊????
[达达利亚]还挺聪明
[桃之夭夭]不行,那也很危险。
[达达利亚]?
[桃之夭夭]没什么!反正不管是怎么样我都会盯着你的
[桃之夭夭] I’m watching you. jpg
[达达利亚]行,那给个名我备注一下?
[桃之夭夭]无可奉告!你问我爸去
[达达利亚]好吧
见对方不再回复,达达利亚便退出了聊天框。
这小姑娘也是个急性子,还没问清楚呢,就给他安了个狐狸帽子,不知道来找他之前已经误会成什么样了。
算了,毕竟也只是个高中生,他自诩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就不跟小妹妹计较了。
他随意地一倒,瘫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做,任由那堆卡带和手柄摆着白白耗电。
不过说到伴侣的话……他还真好奇钟离会喜欢什么样的,一个那样的人,追求者估计不计其数,为什么都不去找一个?不会被家里催婚的吗?
就像自己一样老是被妹妹和老妈问有没有心仪的对象,可他压根对这些不感兴趣,又麻烦又肉麻,他想想都受不了,再说就他认识的这些人,不是工作需要得接触的就是和他同为执行官互不顺眼的死党们。
不过…想来钟离应该跟他不一样,他试着猜了一下钟离会喜欢的类型,呃……文静可爱一些的?或者优雅大方的?
好像都太平平无奇了,他认为那位先生值得更好的,但他也说不上来这个更好的标准是什么。
青年又望着天花板发呆,就跟还在病床上时一样。
他又想到这两个多月,自己跟钟离从死对头到现在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想起自己想过要捋清对方带给他的感受。
经过那顿饭,钟离对他展现出那些的理解和耐心,达达利亚觉得……自己大概想清楚了,钟离是个好前辈,让人很有安全感,所以自己才会不自觉流露出信任与依赖,钟离的特别,应是因为他是第一个对达达利亚这么好的向导吧。
正因如此,才会对他影响很大吧?
而他现在可以做到当一个正常的后辈,说不定以后能和对方变成很要好的朋友,他对钟离会怀着感激、尊敬等等,诸如此类的感受……
仅此而已了吗?
仅此而已了吧。
想什么呢,这肯定才是最正常的走向嘛。
就像合格的后辈和前辈。
达达利亚就这样草草下了结论。
这个想法轻飘飘的就像一张纸,上面写着这条航线被规划好的每一处落脚点。
达达利亚正呆板地从故事的分支驶向两人都默认的正轨。
总觉得,有点失落呢。
年轻人把手臂搭在额头,挡住外界刺眼的光,眼里浑浊着看不清的空虚,轻瞌上眼。
昨天他睡得挺早,精神饱满地一大早就往至冬组跑,精气神都极佳的他被同样早起的下属抓了个正着。
“公子大人?您……不是住了十多天的院吗?”
怎么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后半句沙威没敢说,老大的脾气变化无常,生怕哪句得罪了他。
“嗯?哦……托钟离先生的福,没死,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他们的公子大人容光焕发,笑得爽朗,平静地朝办公室走去。
沙威手里的文件都快滑落,整个人愣在原地。
老大今天被掉包了?
他没看错吧?这还是他认识的公子吗?
还是说只是让他放松警惕,今天有大事要发生?
他没敢细想,悻悻回到了工位。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里更是看呆了包括沙威在内的所有人。
钟离单独在办公室的这十几天都还好,顾问先生挺平易近人,大家对他都很敬重,也是从他这得知了达达利亚重伤住院的消息,不由得也对这位老大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想着两位紧张的关系,众人一概认为等达达利亚回来后两人又得开始互呛,他们又会恢复一片死寂的样子。
事实也证明他们真的是这么认为的,达达利亚回来这天还真平静至极,大家一个字都没多说。
但好像……气氛没平时那般沉重,主要还是同一办公室的那两位今天竟一句话也没吵。
下属们面面相觑,只当是他俩今天可能根本没理会对方。
然后,他们亲眼看见达达利亚抱着叠文件走出来。
“这个需要交给检验科是吧?没问题。”
青年嘴边还挂着淡笑,一脸轻松地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坐得近的几个往门内瞟了几眼,顾问先生不知交代了什么,便朝达达利亚点点头,继续敲着键盘。
达达利亚步子轻快,快速向楼下走去。
这几个人一怔,但也没敢说什么。
如果说这只是他们看走眼了,那之后他们可能在做梦。
这俩人自达达利亚回来之后就基本都呆在一起,谈工作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还在一起,有说有笑,可谓一片和谐。
简直跟铁哥们一样。
已经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了,他们的老大看起来心情是真心不错,这两天交接工作都谈得很顺利,也不像之前那样冷淡郁闷。
众人议论纷纷,这诚然是好事,但总归是太反常了,他们从一句话都不敢说到闲暇时能自由交谈,和先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最后还是叶卡捷琳娜担起了大任,找了个机会和她的上司闲聊了几句,作为陪了达达利亚一年多的得力干将,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了。
“公子大人。”叶卡姨琳娜报告完工作进度又喊了一声上司,顾问先生恰好有事上楼去其他科室,暂时没回来。
“您与钟离先生……算是和好了吗?”
“当然,之前和他有些误会,现在已经说清了。”达达利亚大大方方地接下话题。
“那太好了,我们都挺担心你们还是那样不对付。”
她舒了口气,拿着报告准备离开。
“担心?”他有些疑惑。
坏了,说漏嘴了。
叶卡捷琳娜转念一想,其实达达利亚之前也就是脾气差点,除此之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上司,不然众人也不会服他一个人的管嘛,所以她还是坦言了。
“之前办公室周边火药味很重,大家都不敢说话,怕惹到您了,氛围还挺压抑的,不过最近看你们关系变好了,大家还挺在意……”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还真被钟离说中了,让达达利亚找机会缓和一下办公室外的气氛,之前把大家都搞得人心惶惶的,大气不敢出一口。
年轻人还胸有成竹地说没事,之前办公室的氛围还不错,不会有事的。没亲耳听到叶卡捷琳娜说之前他还真不信。
好吧,看来当时自己真的很讨厌钟离吧,都忽略了这一点。
结果就是达达利亚大手一挥清了大家人手一杯豪华配料版奶茶,顺便也单独点了杯果茶。
达达利亚抱着手靠在自己办公室门前,看属下们一个接一个地取着奶茶,而钟离也同他一样背靠墙壁,手里举着那杯特别点的果茶。
他这两天看钟离状态不佳,总是累了就品茶醒神,所以猜钟离就不喜欢喝甜的,想给他换换口味,那果茶应该是个好选择。
“怎么样?”
达达利亚冲他挑挑眉,勾起一丝笑。
“嗯,不错。没有我想的那么甜,是少糖么?”
“当然,看先生你平时都喝茶,想来也不会喜欢太甜的。”
“答对了,看不出阁下还是个挺细心的人?”
钟离打趣他一句,两人对着一笑,关系好极了。
“谢谢公子大人!”
“老大大气——”
“诶我这杯配料好多!!老大万岁!”
收到各自奶茶的手下们开心得很,压抑了两个月的大家也总算是松了口气,原来太阳还真能打西边出来啊,也不知道他俩到底发生什么事,这么快就把老大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还完全和对方和解了。
总之,钟离先生简直就是至冬分组的那个西边的太阳吧。
轻松之后自然便是工作了,大伙干劲满满,工作的状态那叫一个认真,青年也高兴,原来对别人好真的也会带动自己的情绪。
第二天,他坐在电脑桌前,整理着之前没来得及做完的行动报告,突然想到了之前钟离提到过的汀上春兰残留物,想着恰好把检测报告一起整合好发给上级。
“先生,之前说的汀上春兰检测报告出了吗?我复制一份夹在报告里一起交。”
达达利亚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正在校对错字。
电脑的位置偏右,而钟离在他左侧的小方桌上办公,一般他看电脑的时候撇不见那位先生在干什么,但这么近的距离也早该回答了。
可就是迟迟没有回复。
“先生?”
仍然没有回应,达达利亚转过去只看到了钟离一动也不动的背影。
他起了身,有些担心地朝钟离走去。
青年从背后轻拍了拍钟离的肩,又唤了一声先生。
手撑着脸的先生似是才缓过来,回头望向达达利亚,那紧蹙的眉眼在看见对方的那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嗯?你刚刚叫我了吗?”
“呃……抱歉,最近没睡好。”
他看到钟离揉了下眼就又迅速转回去背对着自己,虽然快,但他还是看到了钟离眼底的垂青。
“确定没事吗?”
达达利亚有些奇怪,平常钟离看起来作息很规律,每天都堪称教科书式的工作典范,最近倒是看着神精不好,今天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嗯,就是老毛病犯了,可能是今天还没吃药。”
对方声音没了平时的稳重,变得软了些,夹着庸懒的困意。
他有点不信,也没走,就这么默默看着钟离从桌旁的小白瓶内抖出两粒白色圆片,喝水咽了下去。
那个小瓶子他见过,很早之前就看钟离在服用了,当时关系太紧张,他没有询问过那是什么。
“之前就看先生在吃这个,是什么老毛病?”
或许是出于关心,也可能是觉得这位先生在逞强,他略有些严肃,想追根究底,以至于他自己都没发现语气有些重。
钟离不应他,只是捏了捏鼻梁。
达达利亚皱着眉把手撑在方桌上,伸手想把对方转过来看看脸色如何。
“如果严重的话就先去医院,或者我陪你去……”
他觉得自己听起来有些生气,好吧,他的确有些生气,钟离之前一口一个要他再试试疏导,一次又一次帮他调整精神状态,不就是想让达达利亚多关心自己吗?怎么到钟离自己身上就不成立了?不搭理他的钟离和那个暴躁的达达利亚有什么区别——
“达达利亚。”像之前那次在琉璃亭一样,带着不悦。
“我自己能处理好……”
不要管我。
后半句有些呛人,钟离下意识顿了一下,没说出口。
达达利亚的手僵在半空,微微愣住,这话刺得自己也莫名有些冷,是不是说错话了。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没事,不用担心。”钟离感到身后的人动作一顿,才发觉自己态度有些不好,连忙调整状态补了这句。
“我也说重了,对不起,你注意身体。”
达达利亚收回了手,有些木讷地转了身,下意识道完歉就坐回了办公椅,心情久久不能平息。
对啊,他为什么要生气?
关心就关心,他怎么说话是那个态度……钟离可能不想说,之前自己不愿说时钟离都没深究,他一个刚和人家和好的刨根问底干什么,钟离不生气才怪呢。
……自己也很奇怪。
怎么每次扯到钟离自己就情绪起起伏伏的。
他不明白。
倒是钟离就和之前一样,也没跟他计较,转眼两人又说说笑笑,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钟离可能不在意了,但达达利亚可一直没忘。
那之后达达利亚还是觉得越想越不对劲。
那样的失态怎么会这样出现在钟离身上?
他得找个机会弄清楚。
他回来的这一周过得还不错,除了这小插曲外都还挺顺利,周五的时候钟离有事被叫去开会去了,下了班也还没回来,就让达达利亚不用等了,他估计很晚才能回去。
于是达达利亚还担起了去接他那个养女的责任。
钟离说这星期中途打电话时答应好小姑娘送她去她朋友家玩的,但事发突然他回不来,又怕小姑娘失望,所以想来想去只能拜托达达利亚了。
他答应了下来,顺便问了声小姑娘名字。
胡桃。
喔,怪不得叫“桃之夭夭”呢。
他关了办公室内的电脑,望着钟离的工位迟疑了一下,还是毅然决然作了决定。
达达利亚手指摩挲着那个白瓶,上面连个标签都没有,看来钟离是死了心不想让人知道么。
想起钟离之前不也没管他的戾气,也奋不顾身帮他,他越发觉得这事必须得有个人在意。
那个态度,怕是连养女也没告诉吧。
钟离会生气也好,会怨他也罢,但他达达利亚也死了心就要做这个在意的人。
这还是他除了几年前争青少年组第一以外,第二次这么执着。
药瓶沙沙响,他抖出一粒放进了一个小塑料袋里封好。
“沙威,有车吗?我借一下。”达达利亚走出办公室锁好门,想起自己的车还在璃沙郊,要不是今天他差点都忘了这茬。
“喔,忘跟你说了老大,”沙威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崭新的车钥匙交给达达利亚,和他的那辆型号一模一样。
“车钥匙实在没能在那堆残骸里找到,我去上报了一下,确认身份之后给您重配了一个。”
“我查了下璃沙郊的监控然后给您开回来了,现在就在地下停车场老位置。”
达达利亚感叹他的办事能力,拍了拍沙威的肩竖了个大拇指。
有这样周全的想法沙威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达达利亚循着内置导航的定位往学校开,忙不迭用手机蓝牙打开了歌单的随机播放。
青年哼着熟悉的旋律,橙发与车窗外疾风相撞,擦肩而过。
嘛,首次见面得给小姑娘涨涨面子。
胡桃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拉着行李箱,风吹得她不由自主打了几个寒颤,她理了理围巾又把脸往更里面埋,身边接二连三的穿过一道道结伴的身影,唯独她显得有些孤单。
少女的鼻子冻得通红,情绪不大高。
一辆银色轿车停在她面前,风卷高了她的马尾,胡桃循着风抬眼瞧去。
青年摇下车窗,另一手支在方向盘上,朝胡桃露出一个自然的笑。
“胡桃妹妹,你爸有事,我来接你。”
年轻人特意下了车去帮她搬行李,那头亮橘色短发在一众璃月人中尤为扎眼,想注意不到都难。
还偏偏长了张绝世好脸,至冬人立体的五官生得端正,下颚线勾勒得近乎完美,特别是那双蓝眼睛好似静谧的大海,透着种犀利。加上一袭长裤和挽着袖口的风衣陪衬,年轻人那股活力和自信劲由内而外迸发,气质非凡。
“我去,那人是谁的哥哥吗”
“这也太帅了!”
“诶诶他旁边那个是胡桃吧!”
胡桃半天没反应过来,因为她也被达达利亚这美颜硬生生暴击了一下。
我去,光看手机去了也没注意过这狐狸现实比照片还帅啊。
还是达达利亚伸手去拿她的行李才让胡桃回了神。
“怎么不说话?”达达利亚忍不住笑。
“好吧,我暂且承认狐狸你有几分姿色。”胡桃切了一声。
“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为什么我还是狐狸?”
“略。”少女不讲理地给了他一个鬼脸。
“胡桃——”远处的一个长发女生朝他俩招手,有些自来熟地靠过来,手莫名搭在胡桃肩上,显得她俩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是你家谁呀?”那个女生有些漫不经心,打量的意味过于明显。
哎哟,感觉来者不善啊,达达利亚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刚刚除了夸他的,还有一小群女生不知道在议论什么,看起来就不怀好意。
“他是……”胡桃显然有些不自在,半天没说出话来。
“同学你好,我是胡桃的亲哥哥。”达达利亚故意把哥哥二字咬得重了些。
“你们这发色也不像呀。”
语气有些讥讽。
“哦,我上大学之后染发了。”
“你这眼睛…”
对方还想找理由。
“哎呀不好意思,我俩都是至冬混血,我遗传我妈,她遗传我爸,哎哟,我挺帅,胡桃这桃花眼也好看。”
“行吧。”
那人彻底找不了茬了,识趣地抱着手,没再揽着胡桃。
胡桃听着达达利亚瞎扯这一堆,没憋住笑,噗嗤了一声。
那个女生彻底受不了了,冷着脸啧了一声就不满地离开了
“来,胡桃妹妹叫声哥哥呗。”
达达利亚还不忘顺便把胡桃喊他狐狸的事报复回来。
“得得得,大哥,行了吧。”
胡桃这会心情好多了,又成了那个活泼的小女孩。
达达利亚把她的行李放入后备箱,同少女一同上了车,一前一后地坐着。
达达利亚刚刚开车停下前就看到胡桃那一脸忧愁样,准备待会在车上问问她本人。
“钟离让我送你去朋友家,在哪啊我开个导航。”
胡桃脸色一僵,淡淡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不去了,我回家。”
“那先上车。”
达达利亚瞄了瞄后视镜里的少女,坐得端端正正就望着外边发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心事。
“刚刚那个女生是你朋友?”达达利亚闲聊似的问她。
“不算,只是同学”
“那怎么又突然不去朋友家了”
“没什么,只是不想去了”
达达利亚哑了口,他不知道接什么了,只能去揣摩她的心思,高中生的话,也无非可能像他在训练基地一样都是那些社交的破事吧。
其实他也没安慰过人,这该怎么办。
钟离会怎么做?
好吧,他又不是钟离,人家小姑娘再怎么也肯定不会告诉他事实,但是或许做出什么行动才是最优解。
钟离不知道得多晚回来,胡桃又得一个人在家,今天还没去成朋友那,心情肯定不好。
达达利亚转了转眼珠。
“要不去我家玩?反正你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顺便帮钟离照看你。”
“和你是陌生人,我才不去。”胡桃不高兴的表情融化了一些,又觉得好玩似的故意跟他作对。
“这样啊,那可惜了我家那些快绝版的卡带只能由我独享了。”
“之前那个很火的壁炉岛也有哦。”达达利亚抛出诱惑。
“我去不早说!”听到卡带胡桃立即兴奋起来,她一直想玩那个来着,但由于上学就连二手的都抢不着。
“那现在还去吗”
“不去白不去还有壁炉岛玩!”
达达利亚一笑,高中生嘛,就跟冬妮娅一样,安慰人是不会,但哄妹妹可是他的拿手好戏,胡桃也一样。
“那就坐好喽。”
达达利亚朝着璃云雅居疾驰而去。
tbc.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坏笑.jpg)
先生那边暂时有秘密,埋个伏笔,胡桃这边呢是学校有些事,既然先生拜托自己是怕胡桃失望,那鸭头觉得照顾胡桃也是在报答先生中,更别说也不忍看着小妹妹不开心
总之下一章会是先让达达利亚和胡桃熟起来,也算是为以后追妻铺路了
只是鸭鸭的自我攻略程度降回10%,目前是谁都没有意识有到什么不一样呢(叹气)
游戏名是我瞎编的就当啥热门但要绝版的游戏卡带吧。(
卧槽我刚从学校回来等等我啊啊啊啊我生贺还没写完,上周还欠一章今天连更两个章节!TT
总之先生生日快乐!
第十一章
他陪着胡桃先上楼收拾了一下,等小姑娘拿上了她的平板和充电器才下了楼,在指纹锁滴了一声后才进了屋。
达达利亚家的装修是简约的现代风,除了基本的家具外再有什么添置,年轻人先一步换了鞋在门口的柜子里捣鼓,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来。
“平常没什么人来,所以只准备了这个”
胡桃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她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还调侃他一句狐狸真客气,达达利亚无奈,他已经完全接受这个外号了。
小姑娘一进门就看到那盒显眼的卡带,两眼放光地朝它们奔去,得到达达利亚点头后才开始挑着玩,她倒是眼尖,达达利亚瞄一眼就知道她找到壁炉岛的卡带了。
这是个剧情向的像素RPG游戏,因其跌宕起伏的精彩剧情收获了很多喜爱,看完简直让人潸然泪下,直呼制作者等着被寄刀片,这是网上对这游戏的评价。
当然——其实他没什么闲心玩长流程的剧情游戏,当时买来也不过是满足一下普通的收集癖罢了,没想到还用上了,达达利亚坐在沙发上,看胡桃操手柄操纵主角小人到处跑,就为了找剧情点的餐厅,才想起时间也已不早了。
他刷着手机里的外卖软件顺便叫了声胡桃。
“饿吗?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胡桃圆溜的眼睛一转“麻辣烫可以不”
“OK,你自己看着点吧。”达达利亚把手机递了过去。
游戏画面卡在暂停界面,少女手指划过屏幕看得咽口水,说是回家吃结果养父没回来,肚子都快开始咕咕叫了。
不过外卖吃多了总会腻的,她还是有点想念钟离做的家常菜了,也想钟离了。
她家情况特殊,身边就这唯一的亲人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养父这些年来尽职尽责,一点又一点把两人的距离感磨淡。
胡桃虽然面上大大咧咧,实则打心底感谢钟离,把他真的当作了重要的亲人。
所以她还是有点失落的。
虽然一个人独居这么久也习惯了,钟离当了顾问以后回来的时间还是比以前多得多。
但…毕竟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不然房间只是个空箱子。
她默默在心里长叹一声,像是转换心情似的又勾起笑。
“我还以为狐狸里你会做饭呢。”
“我和钟离先生工作差不多忙,哪有时间……”
“连学都不想学?”
“麻烦。”
”切,连饭都不会做小心找不到女朋友。”
“我才不感兴趣好吗?”
胡桃又略一声,把手机还给青年。
“谢谢狐狸请客。”
达达利亚叫她别客气,又顺手多加了杯奶茶下单,等着和少女一道吃外卖,想着问问她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事,别是和当年冬妮娅一样就糟糕了。
塑料盒热气腾腾,麻辣烫香飘四溢,简直是震撼美味,又被狐狸塞了杯奶茶,胡桃就差拜达达利亚为大哥了。
他倒是吃得简单,随便点了份炒面开吃,与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你跟钟离怎么认识的啊狐狸……我去烫烫烫——”
胡桃咬了个丸子,里面滚烫的汤汁也咬了她一口,又喘了两口气继续道
“他的朋友我都没认识…怎么唯独没见过你?”
“算是他为我疏导认识的吧…虽然第一面不太愉快,但我们同时也是同事……暂时。”
胡桃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惊讶道
“你是哨兵?!”
“嗯。”
达达利亚也没想瞒着她,毕竟是钟离的养女,自己养父的向导身份肯定也是知道的。
但胡桃只是呆愣了一会,才语气严肃“那你之前的向导呢?我记得钟离不是说过哨兵成年前都得有个固定向导吗?”
她早就听闻哨兵和向导的关系非常特殊,这种事不仅得看什么匹配度,更得看双方意愿,不然还真做不了疏导。
钟离根本没提过疏导的事,更别提带个哨兵回来了,可她也听说人家都会先匹配,两个要是看得顺眼或许可以考虑更进一步,这样日久生情的小情侣也数不胜数。
本来她也奇怪,钟离为什么始终未提及过分配这码事,但问过钟离的老友也得到的只是含糊不清的答案。
她才隐约地感觉了自己养父决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到底是什么让他仅仅认识两个月的达达利亚疏导了?
这小年轻还说不定使了什么鬼点子。
“我没有向导。”
达达利亚夹了夹炒面不紧不慢往嘴里送
“?”
胡桃盯着他,眼神就像在说“如实招来”。
“你也可以去问先生嘛,的确是情况特殊,在他给我疏导之前我对向导可只有讨厌两个字。”
少女听他拿钟离的证词担保才松了口气,这事还是得问钟离,狐狸里看着像是那种不着调的长相,听他说话自己总起疑心。
“好吧,”少女的神情缓了些
“我去问钟离。”
两人享用完晚饭,达达利亚收拾完去楼下丢了趟垃圾,刚上楼就被胡桃拉着玩双人游戏了,刚开始二位还收敛得很,玩了几把就开始你争我抢,从前一直只玩单人模式的达达利亚显然玩得最嗨。
而且别看这小姑娘看着只是个高中生,玩起游戏来比谁都精,游戏操作和自己势均力敌,打得那叫一个精彩。
这几个小时房间里全是欢声笑语,两个人都暂时把所有烦恼诸脑后,只纯粹享受着游戏的乐趣。
甚至在玩合作游戏时建立起了“革命友谊”,达达利亚独特的理解能力让他上手异常地快,每次卡关都是听年轻人“嘿”一声,机关便被启动,问题迎刃而解,佩服得胡桃认其当了大哥。
“woc这阴间位置都让你找着了?真有点东西的啊大哥”
“哼哼,你以为,服不服?”
“心服口服!”胡桃扬起手柄,新纪录让她十分激动。
达达利亚瞟过结算画面上那个大大的“S”才晃了晃手柄满意地放下,伸展伸展胳膊,也让胡桃休息休息,待会再玩。
年轻人嘛,熟络的方式千奇百怪还特别快,他也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想起以前小时候跟冬妮娅在雪原里玩也是如此,不禁感慨后来那个暴躁的自己真的错过了好多。
说起冬妮娅……
他突然想起自己还要问胡桃。
“玩得开心吧?”
“当然,没想到狐狸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嘛。”
“那我也算超额完成钟离交给我的任务咯——”青年两手架着后脑勺倒在沙发上。
胡桃懵了懵,“超额?”
“看我小弟一路上看着兴致不高,没去成朋友家,作为大哥这不得帮一下忙?”达达利亚笑嘻嘻地说。
“毕竟先生其实只让我送你回家。”
胡桃稍稍有些内疚,刚刚她还猜忌狐狸呢,结果这会真正的心思原来是在这,只是出于关心。
“怎么样?小弟要不要跟我这大哥倾诉倾诉?”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告诉钟离让他担心,但告诉我是个好选择不是吗。”
“帮你保密怎么样?”
少女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妥协了。
其实也就是那群女生背后造她谣,拉小圈子孤立胡桃,甚至说着说着还扯到她已故的父母了,初中都是被围着转的小姑娘现在上了高中,刚接触这样的小型社会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佯装一副不在意的大方样,今天她选择不去也是因为刚得知那几个女生也要去,她可不想干站在那自讨苦吃。
“你可能也不能理解,总之…”
胡桃端坐着,两只手互相捏了又捏,眼睛失焦地望着地板,组织着语言。
“我理解。”
达达利亚看着胡桃苦恼又烦闷的表情,都快跟自己重叠。
“我的中学时光和你一样糟糕,对方甚至找上了我的亲妹妹,”
达达利亚眼神暗下几分,却又很快恢复“不过,事实证明你越无所谓,他们就会变本加厉。我之前以为超过所有人我就能咽下这口气,可结果往往比我想的更糟。”
说罢,达达利亚看了看胡桃,少女似乎回了神,此刻眼神才终于聚焦在他身上,认真聆听着自己的说辞。
“但有个人,用尽全力告诉我要在意自己,要关心自己,我才突然身边其实有很多值得我用心对待的事”
“不然我现在还是个‘问题青年’。”
钟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又在描摹这个令他在意的名字。
胡桃欲言又止,想起达达利亚先前那句在钟离给他疏导向真的很讨厌向导,很难猜不出他口中的人就是自己的养父。
的确,钟离可靠又稳重,性格也好,不管是作为养父还是师长,亦或朋友都是绝对令人向往的存在,说不定她把这些事告诉钟离,得到的也是一样的答案。
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和达达利亚都很敬重钟离。
她的心事了然,对狐狸的警惕也松了下来。
“所以我觉得你也可以多依靠先生一些,这才是家人,对吧?”
“这是我绕了一大圈才明白的道理,就不希望你再走弯路了。”
狐狸早就坐起了身,双手指缝交叉,一齐支在大腿上,笑着看向小姑娘,似乎望见了自己的妹妹,更是望见了那时候的阿贾克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胡桃释然地点点头,达达利亚能告诉她这些是她没想到的,也能听出青年是真心相告,不像是个坏狐狸。
“成,我再拿些果汁来,就先别想那么多了”
“现在我们也是朋友了吧?”达达利亚试探地问道。
“我都认你当临时大哥了,你说呢?”
胡桃噗嗤一声,活跃了气氛。
“居然还有实习期?”
“那当然。”
达达利亚拿来一瓶橙汁,用玻璃杯盛了两杯,一杯递给胡桃,另一杯自己拿着伸过去准备和少女碰个杯。
“庆祝我有了个小弟。”
“我服了你幼不幼稚。”
“你懂什么,这是仪式感。”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干脆地和达达利亚碰了杯,橘色的水流翻滚,也象征着一段友谊的开始。
而后两人又随手玩了几把,这回两人放得更开了,坏情绪随着指尖一点有一点发泄出来,打完以后简直可以用“神清气爽”来形容。
最后还是达达利亚看时间不早了便把少女送上楼回了家。
“记得把门反锁了。”青年反复叮嘱道。
“知道啦——”少女故意拖了个长长的尾音,“你怎么跟钟离一样还觉得我是小孩子啊。”
“那没办法,我家里也有像你一样的弟弟妹妹需要费心。”
青年谈到弟弟妹妹的时候明显笑意都多了几分,抱着手等她关门。
其实狐狸人还是蛮好的嘛,怪不得钟离愿意救他,或许也可以邀他来…
“哦对了狐狸,下个周三…是钟离他生日,”胡桃眨巴眨巴眼睛,在门缝边露出个脑袋“其他叔叔阿姨来不了,他估计也又忘了,我们给他一个惊喜,怎么样?”
“好啊。”
达达利亚答应得爽快。
“计划什么的手机上说。”
“嗯哼,那早点睡,拜拜。”
“拜拜咯。”
胡桃最后挥挥手,才收回脑袋把门“砰”地一声关上反锁。
往年其实都是她和魈来陪钟离庆生的,古灵精怪的少女每次都添些花样,只可惜今年魈不知道被派了什么任务,从十一月中旬就不见踪影,今年怕是来不了了,所以她决定邀请达达利亚来,不然她和钟离大眼瞪小眼也太冷清了。
达达利亚躺在床上,现在将近十一点,他在准备闭眼前还是先把今天的事告知了一下钟离。
[达达利亚]先生,我刚送胡桃上楼。
[达达利亚]她今天没去朋友家,看心情不大好
[达达利亚]有点担心所以让她到我家来玩了会,开导了一下应该好多了
他说得简明扼要,还是没得到回复。
[达达利亚]先生还没回来吗?
这也是二十几分钟前发的了。
于是他拿着那个装着颗白色药片的小塑料袋晃,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又不能直接交给检验科,毕竟偷拿也是他理亏在先,不能被那位先生给知道了。
青年想了想,随即去翻了翻一个聊天框。
[达达利亚]在吗,有个事拜托你帮个忙呗
[荧]有事直说
[达达利亚]帮我查个成分,样品之后寄给你,我这边不太方便。
[荧]行,寄到至冬塔那就行,我还在深渊分组这有事。
[荧]到时候我让我哥把报告给你。
[达达利亚]ok,也替我谢谢你哥
[荧]下次来至冬请我吃顿饭就行
[达达利亚]当然
这还是多亏了当时为了找师父去打听了深渊部的消息结识了荧,之后切磋几场便也熟了,要不然达达利亚还真不知道该到哪查。
几乎是他刚准备放下手机,钟离的聊天框就蹦出了两个小红点。
[钟离]麻烦阁下了,感谢你帮我照看小桃。
[钟离]我去了总部一趟,所以耽搁了许久,这会才到家。
[达达利亚]那就不多打扰先生了,晚安。
[钟离]早些歇息,晚安。
[达达利亚]嗯,下周见。
他这才关掉手机,任由困意把自己的拉入睡梦。
“喔——看来你跟钟离先生和好了嘛”
听到声音的青年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图景之内,而一只玩偶大小的独角鲸从他背后蹦了出来在他身边转悠。
达达利亚有些茫然。
“等下?我不是……只能单向联系你吗?”他又看了看周围,一片陌生的雪地和望不到头的桦树林。
“谁叫你长期缺失疏导啊!还是钟离先生把你缺失的那一部分补回去了很多。”小鲸鱼说起这个就火大,生气地用鱼鳍敲他的肩,嘴上还不停“你还跟人家作对给我都要气吐血了!”
“那我又不知道…先生帮我之前我一点就炸,再说我这不是知错了吗,情绪也稳定多了…”他任凭小鲸鱼往身上敲打,也确实是他有些内疚。
“哎,”小鲸鱼摇摇头停了手,不再秋后算账。
“不过就像那个……白术医生说的那样,暂时的疏导解决不了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被困在这片雪地里好久了,而且你的重建还差得多呢。”
“好吧,我会和钟离说这事的。”青年的眼睛眨了眨,有些难为情。
“但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吗?”
看着完好无损的小鲸鱼,他不由得发问,醒了也现在才告诉他。
“是我照顾的它。”
有些稚嫩的声音突兀地从背后传来,达达利亚寻着声才看到抱着手靠在树干上的阿贾克斯,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紫色眼睛就这么盯着自己。
他惊于阿贾克斯居然还没消失,只是那抹紫色看起来真的很像盗版的自己。
少年感觉到了他的想法,便解释道:“我只是段残缺的记忆,勉强还没消失,至于眼睛……”
“你可得小心了,与深渊结合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旦再受到什么波动,这双紫色眼睛也会再次让你失控。”
青年认真地点点头,表示他会注意的。
“哦还有件事,”小鲸鱼飞到他俩中间,与阿贾克斯点了点头示意,“你是不是偷拿了先生一颗药?”
“是。”
“我和阿贾克斯都一致怀疑——先生沾染上了深渊。”
“什么?”
达达利亚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人一鲸鱼。
阿贾克斯先开了口“最近先生精神不太好对吧,虽然之前你问过但他说没事,但他离开的那时候我才想起。”
“濒死的身体污染最为严重,他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少年皱着眉,抬起黯淡的紫瞳与青年对视。
“但那药他之前就在吃了。”达达利亚答道,很显然好像这事跟药的关联不大。
“是,那这就是你该弄清的问题了。”阿贾克斯说罢,起身向青年甩出一个东西,物什横空飞来,小鲸鱼也躲到一旁。
“拿着。”
达达利亚完美接过,摊开手心一看,是个绑着块金色宝石的发绳,他挑了挑眉,有些疑惑。
“我和小鲸鱼在附近寻到的,但你和我记忆里都没见过它,等我彻底变回记忆后说不定会消失,但你得记住它,说不定是我们被困在这片雪地的原因。”
“真奇怪,我们记忆是独立的?”青年喃喃。
“我替你承担了部分深渊,所以这些天你都没什么事,我又只是破碎的虚体,所以才独立了。”
阿贾克斯耸耸肩,“之后应该会融入小鲸鱼的记忆里,避免对你造成伤害。”
达达利亚哦了一声,好生收起了那个头绳,让它化作金色粒子融入记忆中。
“我俩要说的就这么多了,帮我给先生带句生日快乐吧,还有,再带一句……”
还没等阿贾克斯说完,达达利亚便先一步醒了,周遭的一切声音都不再真切,独留阿贾克斯留在脑海里的口型,但他没读出少年想说什么,只是被早晨日光的温度捂醒,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对话。
好吧,他也并不纠结,反正……那也是自己,就算有什么想说的,以后总会再说出口的。
今天是周末,达达利亚准备出去逛逛,想给那位先生买个礼物,于情于理都不该空手去对吧。
只是……从来都是他为弟弟妹妹挑选,小孩的心思他倒是拿捏得准,可这送前辈什么东西才好呢,让他犯了难。
你说送首饰吧,贵重了钟离可能不会收,香薰会不会太敷衍了?
娃娃玩偶……送给胡桃还差不多,钟离还是算了。
围巾呢,先生看起来不怕冷似的,平常又都在办公室,天天吹空调暖气,也用不上吧?帽子水杯不就更不用说了,他都有。
达达利亚的CPU正高速运转中,在一家精品店内到处晃悠,一点也拿不定主意,店里的售货员都盯着这位小伙子瞧,这晃来晃去又不买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思考偷哪件。
犹豫半天,售货员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上前询问。
“您好,先生想买什么?”售货员还是贯彻微笑服务,微微躬身露出一个职业微笑。
“啊…呃,有没有什么特别一点的,可以作为生日礼物的东西?”
“那边的DIY或许可以合您的意,是我们和另一家珠宝店联立出的一个小活动,您可以自由搭配,俗话说‘礼轻情义重嘛’,亲手做的也更有纪念意义,还独一无二。”
销售员小姐姐指着另一处角落布置得十分精致的展台,说辞熟悉得就像提前训练过,笑眯眯地跟他推荐。
青年显然被这番话给打动了,道了声谢谢便往展柜瞧,却被一颗鎏金色的小珠吸引去了目光。
观赏灯下它就像闪着星光,宝石里头有独特的暗金纹路像裂纹,也像一根根鲜活的神经,似乎压着更深的秘密,真是想让人一点点剥开它的内里。
这简直和钟离的金瞳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要定了。
最后结账的时候他还挑了个黑金小礼盒包装了一下,才满意地离开,打开手机和胡桃商量着惊喜计划。
tbc.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一直在抓紧写生贺怎么还是赶了ddl——(
先生生日快乐哇!!下一章也是温馨跨年,也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
先把十一章发了,十二章在写了在写了咿呀咿呀哟————
老师新年快乐 ![]()
老大新年快乐哇!! ![]()
TT我不行了我还在写。
第十二章
先生生日快乐,刚好十二章耶
达达利亚和胡桃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趁着周末,年轻人把材料买齐了,而少女则在家扒拉教程,看着自家对于生日都忘记的养父还若无其事地宅在家休息,忍不住期待起来收到惊喜时钟离脸上的表情。
元旦要放假,所以31号胡桃就得提前请假回家,这样才有时间准备,至于老师那关,她提前记下了青年的号码,按着约定的时间打了过去。
而达达利亚和钟离那边这几天得加班,为了保证放假后的工作进程不会耽误,也为了31号能正常放假回家跨年。
所以青年这两天可谓是卯足干劲,在周三中午前就把工作做了彻底,借口得和愚人众其他执行官开个视频会议便抽了身,成功接到胡桃的电话。
钟离倒是看到他这么有干劲甚是欣慰,但还是按着不紧不慢的工作节奏等到下班回家给胡桃做饭。
实则中午的时候,这位少女已经背着书包到校门口了,等候多时的达达利亚还冒名顶替,当了一回胡桃的哥哥,胡诌一通,保安大叔有些犹豫,但询问过后看到胡桃的假条还是放人走了,可能大叔一辈子都没想到连假条也是达达利亚叫老师开的。
走远到已经看不到保安的身影之后,两人才欢呼着击了个掌。
计划第一步一切顺利!
反观钟离这边,上次开了个会到处跑害他周末也没睡好觉,或许也有一部分梦的原因,他现在精神有些恍惚,文件处理得他有些眼花,时常走神才导致他本该也早点下班走人的也稍拖沓了一会。
自从那次在达达利亚的精神图景里,看到那些形同碎片的记忆残片开始,他的头痛才确切地频繁起来,也频频伴随着更多画面出现,勉强让他拼凑了个大概。
其实在梦到那双染着紫的蓝眸前,他是不相信事情真的就是如此巧合的。
钟离那天看到的记忆中沾着血迹的少年,竟然真的就是他现在的这位同事,就是十几岁的阿贾克斯。
因为那并不明澈的眼瞳中流露出的侵略性,分明跟他在图景内发现阿贾克斯时一模一样。
所以钟离猜测,当时能遇到阿贾克斯,或许并非是偶然,并非是图景的残破让他钻了漏洞。
而是这是这副身体本来就留存着关于自己的记忆,才让钟离有了出入权。
零散的回忆恰好拼出了线索。
“松口,你现在很危险。”璃月的主队把那孩子抱在怀里,即使颈边被尖齿威胁般重重咬着,他还是稳步朝着至冬培养基地走。
“痛…”反抗的少年似是咬累了,刚刚还咬着的地方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少年皱着眉怀疑是个仿生机器人要绑架自己,但温热的怀抱和稳定的心跳都在提醒着他,这些很明显属于一个活生生的向导。
挣不脱他便放弃了,自暴自弃地埋在那人脖颈旁呜咽。
钟离叹了口气,准备最后放出一点点精神力看少年能不能接受“痛就跟我说罢。”
几乎是金流触到少年的一瞬,钟离又被咬了一口,这次破了皮,流出血渍。
钟离吃了点痛,下意识皱皱眉。
“……咬也行。”
看来估计匹配度不高,钟离很快放弃了疏导的想法,收起金色的神经纤维。
少年用仅有的力气扯着他的军服,又捂嘴咳出一抹血色。
“等…别走。”
小孩虚弱地抬起头望向他,天空的白光太过刺眼,眼皮被强光咬得紧,仅存的意识只让他吐出了几个模糊的字音。
钟离听到了他的挽留,不顾逸散的深渊气息,便再次让金色注入少年体内,这次少年没再咬,而是重重地抓住自己的衣领喘着粗气,体温在升高。
直到皮肤相撞,钟离被他小小的脸颊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虽然他没做过疏导,但也知道这小孩绝不是发烧。
是结合热的前兆。
他对高匹配度实在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些常识,但下一刻他就体会到了结合热的可怕之处。
钟离的气息也开始急促,面颊浮上一层潮红,小孩的呼吸一下又一下打在自己身上不容忽视,四肢也开始不受控地发软,结合热的症状迅速攀附上了他的身体。
不好,这样下去可不行。
于是他暂时停在了树干旁,腾出只手摸出手机给队员打去了电话。
而后的记忆就很模糊了,他们究竟在那片雪地待了多久,到底什么时候回的培养基地他不是很清楚,只记得和小孩在基地呆了两三天……甚至更久?
但他们两个人,似乎都同时失去了这段记忆。
而三年后,他从主队的位置上渐渐隐于幕后,一点一点从一线退居二线,甚至是三线,抛开了自己曾经留在这片土地的所有成就。
既然离开了,这段记忆本来不可能会被打开。
“小伙子,到地儿咯——”
司机的声音从座椅前面传来,让钟离回了神。
“钱我扫给您了。”
中年司机笑着应声,他才从计程车上下来,缓步朝家走去。
没想到他和达达利亚的缘分竟然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我会找到你。
钟离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句话,是阿贾克斯在图景内,他俩被深渊袭击的那片雪地上少年对他说的,或许,那不是阿贾克斯第一次对他说。
而是第一次含糊在那后半段回忆里,所以当再度被提起时,才让自己应激,找出了那段消失的记忆。
暴躁的青年、倒在璃沙郊血泊中的达达利亚、图景内的阿贾克斯、记忆中的小孩……这位不同寻常的年轻人到底还有多少惊喜带给自己?
钟离自顾自地摆摆头,将指尖点按在接触面板上,打开了家门。
暖黄灯光打在地板,热乎的空气顺着门缝间卷了出来,扫去了身上的冷气。
“生日快乐!!!”
青年和少女异口同声地朝着门口的先生喊道,两个人都套着一大一小两条围裙,身上和面上还沾了些糖霜和奶油,一看就是在家里胡闹了一通,关键是罪魁祸首们还都笑得十分俏皮可爱。
他们的样子实在有些滑稽,但钟离也没好到哪去,打开门的先生一下子就遭到了一大波彩色糖纸的突袭,各色带着甜味的纸屑撒了自己满身,让钟离不禁发愣,思考这到底是什么花样。
但抬头望见胡桃和达达利亚一人端着盘奶油被挤得歪歪扭扭的蛋糕,一人手里攥着俩纸筒子,他才反应过来,笑了笑。
“今年的花样我还真没料到。”钟离脱下外衣轻挂在衣帽架上,朝着背后的胡桃一笑。
“怎么样,今年真是惊喜了吧~”胡桃双手撑在餐桌上,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还俏皮地“嘿”了一声。
“之前魈硬说有失礼数,不陪我搞,今年被我逮到只狐狸,我可不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确实…还挺惊喜的。”
钟离的视线滑向门口扫地的青年,撞进一片蔚色的海,对方先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挤出个难得的笑,又埋头继续收拾。
他真心觉得,达达利亚真的改变了好多。
胡桃招呼他坐到餐桌旁,和放好卫生工具的达达利亚一人坐了一边,桌上的腌笃鲜还冒着热气,平常本来是钟离作为一家之主,现在倒像个客人,连碗筷都被贴心地递上了。
“我和胡桃都不会做饭,所以…”
青年挠挠头,视线最终落在钟离身上,
“就去万民堂打了个包。”
闻言钟离一看果真,他不会认错的,卖相与味道来看,这些的的确确是出自万民堂。
两个小孩也是有心了,除了腌笃鲜外,那一桌子美食也都是他爱吃的,还有暂时搁置在茶几上的蛋糕,虽然奶油被挤出几个歪七扭八的字,但明显制作者用了心,每处都在尽量做到完美,定然费了不少功夫。
“我很喜欢,谢谢小桃,还有阁下。”
钟离眉眼带着望不到头的笑意,神态十分放松,比平常还软下去几分,那种疏离和禁欲感完全消失,取而代之坐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好好先生。
三人都被这顿饭喂得饱饱的,蛋糕肯定是还得被冷落会了,达达利亚就顺手先把它放进了冰箱,毛遂自荐当了人形洗碗机,让胡桃和钟离到客厅休息,收拾的工作就放心交给他。
“上周和达达利亚玩得开心吗?”
钟离惊于两人自始至终相处得非常愉快,胡桃连外号都用上了,一直称呼达达利亚为“狐狸”,实在有趣,他也不免看岔眼了那位橘发青年脑袋上的狐狸耳朵。
“当然!”胡桃笑得灿烂,就差身边出现几朵小花衬托。
钟离回想起达达利亚上周留的消息,看胡桃从周末到现在的开心样怎么也看不出有什么心事,只得叹叹气,真诚地询问。
“上周心情不好吗?怎么也不跟我说,小桃?”
钟离担忧地望着胡桃,想再确认一下他才放心。
而少女也注意到了养父眼底的疲态,想来又是工作过头没有休息好,其实比起自己,她更担心钟离。
虽然达达利亚说她其实可以多依靠钟离一些,但,这样珍视家人的心情,让她实在没办法用这些事来增加养父的负担。
她相信达达利亚履行了承诺保了密,于是只草草地回复
“一点小事而已啦,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胡桃拍拍胸脯,气宇轩昂。
“狐狸人挺好的,我们现在可是好兄弟。”
“好啦——你今天就安安心心享受生日,今天轮到我和狐狸照顾你了。”
她拍拍钟离的肩,迅速扯开话题,说着说着胡桃突然想起来还有礼物没给钟离,于是让养父先稍等自己一下,随后蹦跶蹦跶跑去了自己房间翻箱倒柜。
钟离无奈,只希望事实就跟胡桃说的一样。
过了会,胡桃便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礼盒来,兴奋地拿在手边晃晃,然后递了过去。
钟离扯开金色丝带,扯开那层红色的包装纸,一双皮质的黑色手套静静躺在杂散的拉菲草中,他小心地抚了抚,指尖传来粗粝却精致的皮革质感。
“你那双都戴多少年啦——”
“我看上面有好多划痕,该换新的了。”胡桃做了个鬼脸逗他,对钟离的反应很是开心。
“小桃。”
钟离感觉自己心里暖暖的,就像被棉花裹住。
“谢谢你。”
胡桃坐到他的身边,脸上洋溢着笑容。
水声从厨房传来好一会了,现在才暂停,达达利亚抽了两张擦手纸擦拭,然后丢进垃圾桶,经过一下午的捣鼓,他对着厨房还是熟悉了很多。
青年脱下干净的围裙挂回挂钩,缓步走出厨房,看到了拆完礼物的钟离和一旁的胡桃。
“诶,已经到礼物环节了吗…”
“就等你的咯,我的礼物已经给了喔”胡桃朝他使眼色,钟离只是笑笑,也像在无声地询问着青年的礼物。
达达利亚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个小巧的黑金小盒,指尖因为紧张微颤,他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干干巴巴地拿到钟离跟前。
“先生……打开看看?”
钟离有些期待,打开盒盖,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流苏耳坠。
一颗鎏金的石珀小宝珠在暖光下闪闪发光,上边是个类似黑色三角形的装饰物,下边是串细长的白色流苏。
是达达利亚给小珠穿上流苏的时候,想到钟离脑后那截长长的束发了。
“路过看到了这颗小宝石,我觉得很衬你的眼睛。”
其实达达利亚也不知道钟离有没有耳洞,只记得回过神来礼物就已经做成个耳坠的样子了。
他甚至不太敢去看钟离,这也太难为情了,非常……肉麻,一点也不像达达利亚。
“我去狐狸可以啊,这个是真好看。”胡桃凑了个脑袋过来,看着耳坠不禁感叹。
面前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接过耳坠,指尖滑过那个黑色装饰,圆滑似琉璃的小珠,甚至那丝丝绸线的流苏,描摹着属于达达利亚的心意。
很棒的礼物。
“阁下有心了,我很喜欢。”低沉温婉的嗓音响起,像绕在青年耳边似的。
他觉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心上挠,好像有些痒痒的。
接着达达利亚便看到钟离低下头,察觉到不方便又向右偏了偏,想把那个耳坠戴上,但他不常戴饰品,根本不清楚耳洞的具体位置,弄了半天也没戴好。
青年见此,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盒子,抬手去接,碰到了钟离的手。
“我来吧?”
钟离乖乖点点头,放下了双手。
然后就成了亲手为前辈贴心地戴上明明让自己非常难为情的礼物这样的场面。
虽然看起来像公开处刑,但…
好近啊。
他拨开钟离的鬓发,头发的质地很轻,很软,就像羽毛,但擦得手指有些热,所以他又撇向另一边,瞄见了睫毛投下的细影,随着眼珠轻轻颤动,眼角的殷红也没了往日的威严,真想摸摸看会不会被弄花。
左看右看都是这位先生,让他有了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好了。”
青年收回了手,把刚刚那点微不可查的情绪全藏了起来,看着抬起头来的钟离。
“谢谢阁下。”
和他想的一样,耳坠很适配这位先生,真的很好看。
他又用自己那个标准的笑容转过去问胡桃,“怎么样,先生好看吧?”
胡桃竖起大拇指,星星眼望着戴上耳坠的钟离,“狐狸你审美可以啊,这完全就是量身定做嘛。”
达达利亚骄傲地点头,非常满意。“那就切入正题!我去把蛋糕拿来,咱们先吹蜡烛?”
“可是我们吃饱了,谁吃得下嘛。”
“吹完边玩边吃呗,顺便一起跨年。”
“也可以。”胡桃点点头。
达达利亚点燃蛋糕上的数字蜡烛,胡桃则去关了灯,只留钟离被一小片火光笼罩。
他和胡桃唱完生日快乐歌,催促那位先生许愿,虽然钟离表示不用那么麻烦,但架不住两个孩子强烈要求他也学着点“仪式感”,钟离才无奈地闭目许愿。
达达利亚不由自主的又去瞧他,趁着黑暗这个难得的机会,端详着钟离的面庞,和许愿时微微蹙起眉。
是在思考吗,还是在疑虑?
青年的思绪也被猜测一并带去,望得出神。
应该是许完愿了,钟离忽的睁眼,按照流程吹灭了蜡烛,灯光也随之恢复,钟离这才得以仔细去看蛋糕上的装饰。
白奶油裱花围了一圈又一圈,顶上一半插着些曲奇和饼干,以及堆砌的芒果小块,一半是用黄色奶油写的一串扭曲的“Happy birthday”,显然是力道没控制好,想写连笔也没写得出来。
英文的下边还画了俩简笔画,一朵梅花和独角鲸,表明了制作者的身份。
钟离想起刚开门时两人那一身奶油糖霜的滑稽样,没忍住笑。
“哎哟哟,你自己看你这串英文写得比我个璃月人还难看。”胡桃恶人先告状,谁先说谁有理。
“我都还没说你那画的呢,独角鲸快被你画成气泡框了,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旁边这个是梅花。”达达利亚不服气地“切”了一声,开启拌嘴模式。
“没关系,都……挺可爱的。”钟离说了句公道话。
三个人边闲聊边分蛋糕,胡桃叽叽喳喳地讲着准备过程,还不忘顺便损达达利亚两句,青年则一边补充一边揭短,吵吵闹闹的十分温馨。
钟离大部分时间则是在倾听,看着两个人揭露给自己的惊喜准备过程还挺有趣,比如达达利亚没控制好奶油抹刀,一刀下去又给奶油铺乱了,切的芒果块半路被胡桃偷吃一半,气得他牙痒痒,所以后面胡桃插曲奇时他也报复性地把它们藏在冰箱。
钟离的目光一直在二人之间流转,带着不可多得的轻松和柔和。
他看着眉眼带笑,和胡桃打打闹闹的青年,现实的达达利亚和梦境中的阿贾克斯不断交错,他做了个决定。
不论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救过他的事绝对不能告诉达达利亚,想都不用想,这一定会成为对方的负担,也会成为枷锁,所以,这段过往不值得被提起。
他抿了抿奶油,味觉尝到的甜腻感有多重,那么这个秘密就显得有多沉重。
达达利亚这样张扬热烈的人的确不该被这样的关系束缚。
钟离抱着这样的想法,喉结滚动,咽下了已经化开的的奶油。
直到几近零点,人们对新年的热情天地可鉴,即使是璃云雅居的窗外也传来爆竹声的亮响,噼里啪啦得炸作一堆。
至冬和璃月有时差,所以新年过的时间不同,现在青年正忙着和在璃月的妹妹打语音通话,屏幕里小女孩的发色和达达利亚如出一辙,清澈的蓝眼睛就像玻璃珠,扎着两条麻花辫,正在向他问好。
达达利亚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就把镜头转向胡桃和钟离,为自己的妹妹介绍着他们。
“这位是钟离先生,是个很帅气的前辈,也是我的同事。”
他又拍拍胡桃的肩,“这是你哥哥我收的小弟胡桃,和你差不多的年龄哦,应该比你小点”
“你好啊钟离先生,还有胡桃妹妹。”冬妮娅温柔的声音传来,璃月语说得也流畅动听。
“你好。”钟离看向摄像头,礼貌回应。
“姐姐你好呀!”胡桃朝摄像头挥挥手,“你看看人家这么温柔,你一天就揭我短。”胡桃又冲达达利亚翻了个白眼。
“你叫声哥哥我也秒变温柔。”达达利亚回怼道。
胡桃一点也不在意,“切”了一声已经表明了态度。
冬妮娅不禁笑了笑,终于看到哥哥不再是一个人宅在家过新年了,她衷心为达达利亚有了新的朋友而感到高兴。
“令妹着实生得可爱,阁下也是。”
听到钟离这话的达达利亚还没来得及深究和不好意思,零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他们已经跨过了旧时,一同奏响了新的篇章。
“哇——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啊。”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几人又聊了一会近况,冬妮娅才先行告辞,因为明天有元旦活动,她得早起准备,所以得早点睡,达达利亚点点头,跟妹妹道了别,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胡桃也打了打哈欠,今天一天把自己累得不行,准备洗洗先睡了。
两人点点头,青年又顺手做了善后工作,这下轮到钟离不好意思了,毕竟他才是主人,结果让客人麻烦了半天,他想起身,却先一步被胡桃拦下。
“没事,就让狐狸去吧,今天你好好休息。”胡桃朝他眨眨眼,招呼人坐下。
钟离才勉强点点头。
达达利亚倒是没什么关系,年轻人精力好,一溜烟就钻去厨房把垃圾袋提出来,开门下了楼,留了个门缝方便回来。
现在屋里只剩下胡桃和钟离。
其实是胡桃想跟他谈谈,刚刚戴耳坠那一系列动作她都看在眼里,包括……两人的表情。
其实钟离有些小变化,虽然还是波澜不惊,但他少有的在外人面前展现出了自己天然呆的那一面,而达达利亚怎么说呢,动作轻柔又认真,像在对待一件来之不易的宝物,脸上的表情…她可不好说那是什么。
哪有朋友能把戴耳坠这么小的事做得那么暧昧的。
少女眯了眯眼睛,转过去问钟离,想探探口风“所以——你有哨兵了都不跟我说啊?”
“咳——小桃。”钟离战术性咳嗽一声,“别胡诌,只是帮女皇照顾一下这孩子。”
“那你觉得狐狸怎么样?”胡桃撑着手支在茶几上,随意地多问一句,等待着钟离的回复。
“跟你一样,是个挺好的孩子。”钟离失笑,笑得天衣无缝。
胡桃就知道钟离会这么说,平静得一点也挑不出破绽,不过也恰好说明,至少在钟离眼里,两人的关系真的就仅此而已了吧。
“好吧好吧——那我要去睡了,你还要和狐狸聊的话就聊吧,早点睡。”胡桃伸了伸懒腰,她确实有点困了。
“好,去睡吧小桃,晚安。”
“晚安。”
等到达达利亚回来,只看到了独坐在沙发的钟离,屋里的灯被调暗了些,沙发旁只剩一座小灯还亮着。
“胡桃呢?”青年歪歪头。
“她有些困,先睡了。”
达达利亚没回话,坐到钟离身旁,气氛安静下来,他刚回来,身体还没完全回温,现在又因为温度的变化而心跳加速。
他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可以说的话,想了半天还是只问了一个问题。
“……今天,先生开心吗?”
钟离偏过头,耳坠因为动作轻轻晃动着,目光在暖灯照映下显得格外深邃温和,他觉得青年这时有些可爱,忍不住去摸那头橙发。
“嗯,很让我惊喜的生日,谢谢你们。”
“阁下也辛苦了,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修长的手指插进发隙间,就像有电流,刺得年轻人颤了一瞬,心脏不受控地撞击着胸腔,让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圈。
暖意涌进全身的血管,连带着脸颊也有些发烫,但灯光昏暗,替他打了掩护。
达达利亚意识到脸上的温度后,飞快转过去不敢看他,慌忙的单手捂着脸,对刚刚的一切不可置信。
他这是怎么了。
“阁下,怎么了?”
钟离有些担忧。
“啊…嗯不,没什么,我就是受了点凉,担心感冒了传染给你,哈哈…”
很拙劣的借口。
“那个,要是没什么其他的事的话,我先走了先生!”
钟离不解他的慌张,只能把青年的话当了真,确实太晚了,他想走也很正常。
“暂时没有了,那便——晚安。”
“晚安!”
达达利亚落荒而逃,用门外吹进的凉风让自己冷静冷静,一刻也没敢多留,这太奇怪了,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
他一头倒在自家柔软沙发上,脸也埋进布料中,可温度还是没下得去,把沙发也捂热了。
达达利亚在心中无数次大喊,他迫切想知道这感觉是什么。
其实还挺奇妙的。
他无奈地坐起了身,无措地捂着脸,只留月光挥洒在地板上。
青年走后,钟离又坐了一会,指尖再次拂过那枚耳坠上的石珀,望着窗外的月色,神色平静,眼睛深处却滚着复杂的波澜。
柑橘味还在身旁打转,一切的温馨明明都还在身旁,他却不禁为达达利亚捏了一把汗,他相信青年还有大好的前途,可是,达达利亚的疏导现目前只有自己可以进行,但如果哪天真的纸包不住火,让青年生出多余的愧疚,如果奇迹没有发生,让青年知道和自己绑死的命运,达达利亚真的能接受吗?
要年轻人接受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亲手折断了他的羽翼吗,也与钟离答应女皇的原因背道而驰。
钟离希望青年还是永远不要想起来的好。
tbc.
依旧暴风雨前的宁静ing
先生生日快乐!来得有点晚TvT
主要是为了给先生庆生和铺垫,唉感觉自己不适合写温情啊啊卡了好久(
第十三章
步入元月,璃月的寒气越来越重,打落了枯叶,也吞没了天空的蔚蓝,留下一片空白像诗人未填补的诗页,连带着远山的峰顶都撒上一层海盐,匿于冷气室若隐若现。
当然,也不尽然一切都凉得刺骨,对于达达利亚来说,这是他可以迅速适应的温度,还达不到家乡北端小镇的凛冽。
更何况他这几天燥热就没下去过。
起因是那天他怆惶地从钟离家逃走,浮躁的自己实在冷静不下来,无奈之下便往浴室跑去,在洗手台冲了几遍脸才把温度稍降下来,心跳却偏不顺他意继续急撞着,仿佛一直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那些反应都是真的。
除了慌乱和不解以外,心里还升起一股来得没由头的烦燥。
他撑着洗手台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暗蓝浑浊不堪,染着夜色的墨,深处却燃着一簇模糊的火星,心神不定的感觉让他心烦。
见鬼了。
达达利亚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是因为深渊么?
不可能啊,深渊可没这么温顺。
那为什么,胸腔里的燥动就是停不下来?
特别是……那双太阳般的金眸对着自己时,指尖抚上发丝的瞬间,心脏好像漏了一拍,紧接着是踩着骤雨鼓点般的震动,把自己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这不对劲。
他用力甩了甩头,水珠四溅开来,又揪着自己衣领慢慢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感觉像脱缰的烈马,不可控的失衡感令他坐立不安。
这样下去可不行了,没了状态对他来说是最致命的。
达达利亚觉得,可能是这安逸的办公室坐得太久了,连带着自己也变得温吞起来。
他会想办法的。
隔天,他先是给家人报了个信,道了个新年快乐,短暂的温馨时刻让他打起了点精神,而后就把自己再次关进训练场。
子弹穿透空气,每一发都精准打中靶心,他的打法又快又急,刚开始还打得不错,可就是心烦意乱,弹道也跟着歪了去。
特制的移动标靶上留下几个大跨度弹孔,实际上也只是在中心那个小圈打转,有一枪甚至刚好压线,差点就要脱离出来,堪堪显示出他有待提高的枪法。
看似只相差几厘米,可这对自己的训练标准可不太友好,更何况还是算得上诸武精通的达达利亚,这一些误差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漏洞,他本身在远程武器上有所欠缺,当年也只有射击这项拉低了些自己的成绩,不然他还可以更高。
——怎么就是没什么长进?达达利亚“啧”了一声,瞟到护目镜上电子屏滚过的数据,由场内的高速摄影机捕捉,但显然年轻人对结果不太满意。
他打算换换手感,卸了安全装备换上作战服,随便找了个空场使他的水刃。
这下就完全是他的主场了,水流翻腾塑形,终是聚作两把手刃,柔韧的蓝此刻成了白刃的剑光,冷冽得散出丝丝寒气。
青年死抓住刃柄,手里的动作就没停过,精神力虚化的那些模拟目标都难逃死手,充盈着柔水的刀刃破开空气,撕裂团聚的精神力,使其纷纷逸散为万千微粒散落,被场内的精神力场回收。
他兴奋地扯出一个笑,连血液也被手中的反力震颤,每寸皮肤都正兴奋着伺机而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进攻的转姿也十分漂亮,完全占据了上风。
每个目标的大概方位已经以坐标图的形式映射在脑海,这次他着重留意了环境给自己的信息,经过上次璃沙郊的疏忽,他当然在反思,也在尽力改正,战斗也好,处事也好,他都想做到更好更强。
毕竟他可是每分每秒都在进步的达达利亚啊。
青年带着自信的笑,蹬出一个重步,砍出了最后一次击破。
“嘀——”情景测试结束,机械女声在场内回荡。
“新记录……”
达达利亚双脚落地,借着水刃稳住身形,巨大的惯性还是不免让他滑行了一段距离,两脚一前一后划出两条弧为了增大摩擦,停下后他才重新站定,抡着双刀在手里转了一圈反手甩出,水刃融成小束细流收回体内。
他撩起前发,爽快得急舒出口气,机体还因过度的兴奋淌着热气,额前的细汗都还未消去,青年餍足地笑着,不枉他套的这身麻烦的作战服,这一番闯腾让他轻松不少,这副身体果然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轻狂、自信、不羁,这才对嘛,这才是他。
但当他抬手准备揉揉手腕时,突然有些发愣。
达达利亚想起之前钟离握着他手腕时的那个劲,以及之后自己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时,也是被对方反将一军。
手法不像普通人,他的笑渐渐僵下来。
但,问题是那位先生真的会打架吗?他有些不信。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青年不愿再猜。
又是这样,一提到对方就开始心乱,他抓了抓头顶,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元旦假期结束,生活又回归正轨,达达利亚早早地来了办公室,泡了两天训练场的他满血复活,抖擞抖擞精神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迎面而来的却是钟离。
“早啊,达达利亚。”
对方笑着收回悬在半空的手向他打招呼,另一只手握着茶杯,正准备往外头走,那双眼睛就在跟前,耳边还挂着他送的坠子。
青年所有的轻松全被打回原形,那份慌乱与燥动又缠着他。
“早,先生。”他努力维护一个开朗的模样应声,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钟离听罢倒是点点头,端着茶杯与年轻人擦肩而过,只是那发尾勾起的风拂到了手背上,一缕木檀香也飘了过来,像羽毛不轻不重地搔了下心脏。
达达利亚浑身肌肉几不可查地一紧,呼吸也滞了一瞬。那令他茫然的感受又袭卷全身。青年甩了甩脑袋,快步向工位走去,想用工作让自己分散注意力。
这也太奇怪了。
那位先生倒是一如既往,工作认真又温柔耐心,也找不到当初那种严肃劲了,他这才发觉钟离应该就是璃月人常说的“吃软不吃硬”。
当然,他的精神依旧不太好,只是情绪仍然稳定得可怕,若把达达利亚比作张涨时分的热浪,那先生肯定算是历经千载的磐石,达达利亚都怀疑那药里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成分了。
不过跨国的秘密寄送肯定很慢,要想拿到成分报告单最快估计也得一两个月,在那之前他是别想搞清楚了,更何况也只有这一个突破点。
青年晃晃神才发现自己又在分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无论是自己的状态,还是对方的状态,都是个迷。
一个星期下来,除了那莫名的“不在状态”时刻外,总体没什么波澜,算是只有他越来越奇怪,尽管如此,达达利亚还是选择下班泡在训练场,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缓解燥动。
但终究只是缓兵之策,身体可不遂他的愿。
比如现在,午休时刻两人相视一笑便心照不宣地一道去食堂,一起吃饭早已成了惯例。
达达利亚跟在钟离身后,心却始终飘在前方,他不由自主地去盯那束在细腰后的丹霞发尾,心情又开始急躁,像团压不住的火。
青年眯了眯眼,想起那天他别开钟离鬓发时,指尖那柔顺的触感,不禁抬手望了望手心,上面似乎还留着点痒意。
那束长发随步伐晃动,在冬日不可多得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上好的绸缎,也给钟离裹上了一层神秘的白纱。
人最脆弱的脊背,仅由一束长发保护,他有些想笑,其实倒不如说这样更激起人的攻击欲望了吧?钟离为什么要留下它,长发怎么想也不大方便吧,而且,更像一块坚石故意露出的裂痕,像某种引人探究的破绽。
一扯……就会被牵制住吧?
下一秒,动作比脑子还快,他真的伸出手,捏住了那束发尾。
熟悉的触感,柔软微凉。
前面的人脚步一顿。
年轻人瞬间清醒,像被烫了般猛地松了手。
他在干什么?
“……手滑。”他生硬地挤出两个字,对上钟离疑惑的表情时眼神躲闪,把罪魁祸首“手”插进大衣口袋,“先生的头发……很长。”
对方虽不太理解,但还是什么也没问,继续同他一道向前走。
看来今天得在训练场多呆会了,达达利亚想。
再比如,他当然知道钟离的人缘极好,大家都爱和这位和蔼的先生打交道。
钟离那样的人,无论站在哪里都会是焦点吧。
这个想法却生生将那燥动升为了烦燥。
特别是昨天他看到钟离在和一位其他科室的女下属聊天时到达了极致,对方还特意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才向钟离细声说着什么,那眼神就差黏在在钟离身上了,关键是那位先生还笑得自在,连他也未曾见过的轻松。
而钟离连那药是什么都不愿说,他俩好歹也算半个过命的交情吧,还是说,钟离不相信自己?
达达利亚坐得随意,手指不耐烦地敲击桌面,无光的眸子正透过办公室虚掩的门缝往外瞧,刚刚的文件愣是一点也没看进去。
好不爽。
等到钟离回来,便看见青年一脸忧怨地抱着手,还坐没个坐相,跟只生气甩脸色给主人的大型犬科动物一样。
“阁下心情不好么?”钟离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啊——我很好。”
青年脸上的麻线通通化开来,一下全部都消失了,独留下一个浅浅的笑。
可钟离不信,这几个月的相处,见过了青年这么多不同样子的他,知道那笑根本没有触及眼底,反倒像是一举回到了俩人刚见面,青年那副轻佻又扎人的态度。
“阁下,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钟离撑着办公桌,与青年对视。
但达达利亚同样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位先生早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不管是青年一下班就查无此人,还是那些奇怪的举动,又或者这两三个星期以来,达达利亚越来越躲着自己的刻意,都被钟离放在眼里,只是一直没找到个机会说。
原来都已经影响到相处了么,看来今天必须得说清楚了。
青年脸上的笑已然挂不住,直至完全消失,垂下眼去没再说话。
钟离把自己的办公椅也拉过来,坐在年轻人的对面。
“最近你的状态看起来也不太好,是遇到什么事了么?”
金眸微眨,睫毛也跟着颤动,流露出的是能让人溺死在里面的温柔。
他怕的就是这个。
呼吸都颤了几分,他如同真的溺水般。
“我……没事。”
而他在挣扎,陌生的感觉让他无措,惴惴不安。
那个焉了吧唧的样子鬼才信他没事,钟离叹气。
“达达利亚。”钟离读得很慢也很重,“距离你出院已经过去将近两个月了,白术医生也告诉了我你的情况,联想到阁下最近的状态,是图景又开始不稳定了罢?”
“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达达利亚只觉得脑子都快炸掉了,复杂的情绪全都涌了上来,糊成了一堆浆糊。他几乎是本能地再次用暴戾的外壳武装自己,去发泄令他几近窒息的燥动。
他不明白,更不知该如何表达,脑子也完全宕机。
“我不想谈,别问了!”青年的眉头就快挤作一堆,别开脸去紧抓着自己的头,有些抓狂。
下意识地逃避,他把这些都归结为自己“状态不好”,把它们简单归类为燥动。
但他这一句话让对面的先生也被震住,没再说话。
缄默像四堵墙圈住了青年,这会他才迟顿地有些后悔,眼前泛着带着点紫的白。
他舒了两口气强压下戾气,不想毁了好不容易恢复的关系,也不想失了和这么一个好前辈的友谊,更不想再给对方增添麻烦。
所以,达达利亚强撑着扯出一个笑,连嘴角也有些抽搐,心里似乎还燃着些渴望,难忍的口干舌躁也终是抵不过舌尖弹出的话语。
“抱歉,先生。”
额前刘海的大片阴影压得钟离看不清他的眼睛。
“我要失陪一下,刚刚,不是我的本意。”
他站起身来先打破了这场荒唐的谈话,轻飘飘撂下两句便走出了办公室,只留钟离一人坐在办公桌前。
“唉。”
钟离捏了捏鼻梁,难道是自己哪句话刺激到他了么。
达达利亚逃似的离开了办公室扬长而去,他靠在楼下冰凉的墙壁旁,不属于他身边的喧闹声回荡在广阔的天地,反而让自己安心了一点,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似是被冷风吹够了,他才渐有了动作。
达达利亚想也没想直奔训练场。
紫色的火在心里烧,他迫切需要最快的方式发泄,青年好似回到了最开始,冷着脸完全没有一点笑意可言。
今天是工作日,日常训练什么的都在这进行了,新调过来的哨兵、向导下属一抓一大把,达达利亚跟教官商讨了一下,冷冽的目光扫过几列新人。
谁人不知这位最年轻的执行官的名号,至冬的银星白刃可不是开玩笑的,晦暗如渊底的眼睛把空气都压沉了几分,不属于一个年轻人的威压让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列到四列,跟我去7号训练场。”青年抬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训练场走。
“是。”
一众新人不敢怠慢,整理队形也朝同一个方向前进。
“待会一个一个来,突击测试,顺便看看你们受训的成果。”达达利亚面无表情,换好作战服又架起水刃,刃面相撞似是磨了磨刀尖。
这样的场地是特制的,元素力和攻击会在击中时被转化为小幅度的冲力,以防见血受伤。即便真的不幸见了血,也会以极快速度愈合,安全措施在这,那他也不准备手下留情。
青年疾步冲去,快速突破了对手的攻击,又准又狠,虽然对方同为受过精英训练的哨兵,但面对执行官这样不要命的打法还是招架不住,后撤了好几步才站定下来,更何况今天的执行官似乎打得尤为暴躁,甚至比前几天一直在刷新训练记录的那个达达利亚更为凶残。
劣势已成败局,很显然不是他的对手。
“反应慢了,下一个。”
达达利亚打一个就评价出对方的缺点,偶尔也会遇到有潜力的能跟他过招,他倒是不吝啬夸赞,只是他的精力过于好了,打起来似乎感觉不到累。
不够,还不够,他的心很乱,被感情压得密不透风,他咬了咬牙,把水刀握得更紧,再次冲了出去。
元素力的碰撞,武器擦出的脆响,略过发丝的疾风,本该让战斗进入高潮,本该让他挥出的拳脚更加干脆。
可为什么,脑子里却是与钟离的点滴。
回忆凝结成冰,他的每一次攻击都把它震碎,裂成更多不规则的碎片,每一块都倒映着记忆。
钟离闲暇时随口谈的那些轶闻,每一次朝他微笑的眉眼,关切耐心的询问,奋不顾身的背影,抚上发梢的掌心,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漂亮眼睛……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手上的力道用得更重。
某些东西好像开始变质,在心底生出萌芽。
水元素汹涌在整个训练场,时间也回记旋转流驶,蔚色的心跳在胸腔里回荡。
达达利亚打了几个小时,或者更久?他已经没心情去看时间,压不下去的燥动让肾上腺素激增,直至没有对手再迎上来为止。
“达达利亚在哪?”
“听教官说在7号训练场,顾问先生。”
叶卡捷琳娜正为钟离带路,俩人快步走到场外,封闭训练场的墙面是单面镜,从外面透过去只看到刚打完架的年轻人,在静候下一个对手。
然而门外的新兵们差不多筋疲力竭,没人再往里走。
叶卡捷琳娜进去叫他。
“公子大人,有人找您……”
“不管是谁都叫他回去吧,今天没空。”
达达利亚用没得商量的语气,想也没想就回绝了,叶卡捷琳娜见他情绪不好也不便再多说。
“是……”
钟离看着退出来的叶卡捷琳娜不好意思地冲自己摆摆头,无奈迈步上前来。
“公子大人他不愿出来,我话都还没说完。”
“他一整个下午找不到人就一直在这打?”
“据教官的话来讲,恐怕是的。”
叶卡捷琳娜微微欠身,她的上司今天实在反常,要不是沙威来送资料顺便跟教官扯了几句还真不知道一回去报信又刚好撞到打听达达利亚消息的顾问先生,这才让她把人带来看能不能解决问题。
钟离知道现在去问达达利亚肯定也是无济于事,考量半晌,还是无奈地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法。
顾问脱下外套,让叶卡捷琳娜代劳保管一下。
“让我去跟他打吧。”
“诶?可是……”
“我毕竟是向导,一点障眼法应该也该什么破绽,他不会发现是我的。”
叶卡捷琳娜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可是达达利亚,别打出了意外…
“可是公子大人他现在的样子…恐怕不会手下留情,别伤到了您……”
“相信我。”
钟离似手胸有成竹,这位“万事通”先生的坚定让叶卡捷琳娜也稍安了点心,既然钟离有信心,那她也相信钟离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好吧。”她点点头,“您多加小心。”
一张陌生的璃月面孔出现在达达利亚面前,这人和自己差不多一边高,一头黑色短发彰显了璃月人的特征,金色眼睛有些熟悉,璃月的金瞳,原来如此常见吗?
他随意扫了两眼对手便没再多看,等待对方先发起进攻。
“公子大人,可以不用元素力么?只用元素武器来打一场纯粹的战斗。”金色的元素力在对方手里幻作一柄简单的长枪,轻笑着同他商量。
“哦?”
达达利亚听着对方这一想法倒是来了兴致,元素力又不分三六九等,只是靠个人的驱动能力罢了,按理来说使用它的胜算才会更大,可对方竟提出这样的要求。
青年挑着眉,轻佻地笑着,给对方最后一次后悔权。
“你确定吗?”
对面那个璃月男子晃晃手中的武器,做好了准备。
“当然。”
很好,你自找的。
达达利亚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所有的表面功夫全部化为泡影。
水刃急驰而去,一秒钟也不耽误,对面没什么动作,执行官有些疑惑,找打也没有这么想不开的啊。
近在咫尺的水刃眼看着就要刺进对方的肩头,已经没有可以逃开的机会,对手那柄长枪的枪尖倏地一勾,借着巧劲侧身将他的方向带偏,一下子失了目标,然而发生这一切的速度比他还快。
完美的闪避,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青年勾起嘴角,划开步子闪身一转,攻击重心瞬间切换到另一把手刃上,精准刺向对手的胸膛。
但他显然低估了对手的反应,柄身几乎是立马挡了上来,也同样再次破解了他的攻击,力道因几经波折而损失不少,对方像是抓住了这个机会,长枪一抡,一转,将水刃的方向彻底逆转,达达利亚也没料到对方来这一下,被水刃接下的反震力弹出,不免让他转了一圈才靠水刃与地面的摩擦停了下来,还微微躬身把重心往下压。
年轻的执行官抽出深入地板几厘米的水刃,起身甩了甩手,脸色渐好,也不再轻敌。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他在心里嘀咕一句。
达达利亚惊于对方的实力不赖,又喜于与强大的对手相逢,单是对方轻松化解自己的攻击就已经不错了,更何况还只是在躲避,但凡这么过一两招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游刃有余。
战斗的本能催促他挥拳,胜利的渴望在内心叫嚣。
两个身影谁也不让谁,刀柄枪刃间都快炸出金黄的火花来,那位执行官攻得急,另一位却始终不慌不忙,一挡一甩,抵过去对方的所有攻击,把青年震出去好几次。
然而场外的众人都看呆了眼,包括叶卡捷琳娜在内,都愣在了原地。
“喂…那个,公子大人怎么好像被压制住了……”
有人颤颤巍巍地小声说道。
“我也觉得……卧槽…我没有出幻觉吧?”
“诶,叶卡捷琳娜,这位又是何方神圣啊……?”
其实最震惊的就是叶卡捷琳娜本人,那件带着温柔的木檀香的大衣还在手里,她怎么也没想到钟离说的办法是和达达利亚硬碰硬,更别说战局这快一边倒的架势。
她咽了咽口水,茫然地回答道。
“可那只是我们分组的顾问先生啊……”
另一边的钟离倒是越打越皱紧了眉,他本以为打不了多久,青年就会放弃,给他好好说话的机会,但达达利亚远比自己想的更加坚强,更加执拗,也更加不爱惜自己。
青年被震远,啐了口血沫继续朝他袭来,别说放弃了,他是越打越兴奋,笑得愈来愈张扬得意。对上不要命似的猛攻,难缠的达达利亚让钟离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久违地开始警惕对方的一切动作。
他不明白青年为什么不要命似的坚持,蓝色眼睛与他对上了好几次,卷着浑噩的洋流,每次都带着不同的情绪,直至下次紧逼着自己的刀刃闯过来。
达达利亚身体的负担好像越来越重,过度消耗的体力就快见底,他擦了好几次嘴角的血迹,钟离也不想看他这样糟塌自己,于是,他终于发起了攻击。
长枪直冲过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抵过水刃,却刻意地避开了达达利亚的身体,只是一直逼迫他卸下武器,体力几近耗尽的青年终是露了破绽,水刃被长枪甩飞出去,从他手上脱离,达达利亚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撑着刚准备弹起身,一阵寒气逼来,枪尖已然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咳出口血的达达利亚身体一僵,这才脱开另一把水刀罢了休,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换,满是欣赏般望着对方。
“这位怎么称呼…咳。”
“你才是我想要的对手。”
他扯了个笑,脸上全是那股轻狂桀傲的劲头。
钟离没说话,收回长枪,也甩在了一旁,伸手去拉青年起身,看对方那样子估计也是够呛。
达达利亚毫不客气抓住对方的手,借力缓缓站起身来。
下一秒,钟离的掌心感到一道重力,死死把他往外推,重心也跟着坠落,整个人被青年压在身下,脑袋后面却被贴心地垫了只手掌。
青年见得了逞,握着对方的那只手,顺着对方手心往下钳住人手腕,压到冰凉的地面上,惹得不经冷的钟离一颤。
身上的人眯起眼笑了笑,缓缓开口道。
“先生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无比熟悉的木檀香,他怎么可能认错。
钟离无奈,收回精神力的小把戏,化为原形,直勾勾盯着达达利亚,眼里却是未散尽的锐气,那属于上位者的神情看得青年为之着迷。
是遇见强者的兴奋,是想把这双眼神中拉下神坛的征服欲放在作祟,偏偏还是这位最令人意想不到的顾问,勾起了胸腔里最原始的震动。
你果然不是普通人,钟离。
亲手揭开这位先生的另一面这件事显然让他更加兴奋,这几个星期以来阴魂不散缠着自己的烦躁竟然奇异地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的,更清晰的感觉,想要与他并肩,想要同样站上那样的高度,甚至更高的舞台。
以及,令他困惑不已的,这位先生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他刚刚平复的心潮再次涌动。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么,阁下?”
钟离恢复了往常的神色,达达利亚也把刚刚的想法藏进了心底,这才起身扶这位先生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调笑着说。
“嗯,先生真是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
那位先生也拿他没办法,只是用指节敲了敲青年的头,让年轻人下次别这么浮躁。
达达利亚点点头,但其实也没太放在心上。
钟离抱着手同他一齐坐在训练场的休息室,经过一路上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有些尴尬,这才找了个安静地来谈话。
顾问让叶卡捷琳娜先回去,至于达达利亚的事交给他就好,他会问清楚,也顺便把大衣拿了回来。
她点点头,完全放心把自己的上司交给这位先生。
瘫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恢复了些往日的神情,刚刚那股兴奋劲渐渐退散,一点一点被消磨殆尽,他又恢复那个情绪不高的模样。
好心先生给他倒了杯温水,坐在青年旁边。
“到底发生什么了,阿贾克斯。”钟离特地换了称呼。
达达利亚烦恼地揉了揉脑袋,眼见自己实在逃不过这番追问,便说出了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心情一上一下莫名的,呃……燥动。我想甩也甩不掉,所以就把自己关在这。”
他又用双手揉了揉脸,想让自己冷静一点,“特别是这几个星期,跟你在一起时我总是这个状态,你看,今天上午我就又开始那么暴躁了。”
钟离在思考,也在疑虑,只是听完青年的话微微一怔,金瞳里闪过了一丝极为短暂的情绪,答案也呼之欲出。
“所以……这就是这几天你躲着我的原因?”
“那不然呢,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想……”青年后知后觉地越说越小声,没把后面的话说完。
“是你缺失疏导,图景又开始波动了罢。”
“或许吧。”他叹了口气。
“这可不是儿戏,达达利亚。”钟离语气有些严肃,“还是找个时间进行疏导吧,越快越好,知道吗?”
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也可以拟一份契约。”
“不用那么麻烦吧。”达达利亚移开视线,手指摩挲着杯壁,“我相信先生,只是……”
他顿了顿。
只是突然觉得,以我对先生那一点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支撑其那份“信任”的底气。
“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你来定。”
“哦……”
达达利亚没办法,只能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当务之急是他要怎么处理这颗仍然躁动着的心。
tbc.
离:(只是路过)
达:……(扑通扑通)
离:(只是和别人聊天)
达: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好有意思qwq!!!期待后续!每次都好长好有质量……谢谢老师的用心………
啊啊啊谢谢老师的喜欢我好感动TT……!我会加油写的!
老师写文的时候也不要忘记休息……不要太辛苦啦
遵命! ![]()
可怜的鸭鸭。。 ![]()
好看的要死吧就是,阿贾克斯好容易害羞哦红通通的小橘子,小情侣如此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