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拳击手鸭×身份不明离
情敌(?)变情人
今天不是个好天。
达达利亚隔着高级餐厅包间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外面的空气燥热不安,正酝酿着一场暴雨。听着舒缓的钢琴曲,他低下头,摸了摸右腿藏在正装下的淤青。昨天的场子对手不孬,本是可以沉浸其中身心愉悦的死斗,达达利亚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骇人的戾气。被夺走了未婚妻的青年压制着数日的愤懑不平,将对手打至昏厥。
呵,也不知道那小子断了几根肋骨。
达达利亚将视线移到对面的空位上,沉郁的蓝眼睛下暗潮涌动。今日他邀请的正是那个让他尊严扫地的罪魁祸首。达达利亚静默的蛰伏着,他周全准备的一切将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那个名叫钟离的便利店店员应该好好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然后心甘情愿的出局。他若是不识趣,那达达利亚自然有其他手段让男人窘迫的生活雪上加霜。
敲门声打断了达达利亚的思绪,那人随着店员进入了包间。成熟的男子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平平无奇的装扮也仅是整洁得体而已,缎子般的长发被一个黄宝石发圈整齐的束在脑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装饰。又或者,他本人并不需要装饰——修长的身体,优雅的体态,按照男人的标准来说英俊甚至是美丽的面容,还有那略带疲惫,仅是一撇就令人印象深刻的金色双眸。
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钟离先生,您能赏光真是太好了。”达达利亚笑眼弯弯,亲自为钟离调整座椅。“达达利亚先生如此郑重的邀约,在下没有不来的道理。您的璃月话说得很好。”
钟离在两天前收到了那张颇有质感的深蓝色烫金邀请函。在橙发青年叫住他递上邀请函的一刻,钟离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觉,就算是在有名的店铺见面也……他原是不会接受的,但在他正准备开口拒绝时,朝气蓬勃的青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瞬间,一股久违的不甘充斥了他的心,
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说不上心血来潮,也算不上深思熟虑,钟离一念之差赴了这场鸿门宴。
“今天能有机会与您面对面交谈是我的荣幸。”“您邀我来想必是有要事相谈,不妨直言。”“哈哈确实如此,不过在此之前,愉快的品尝菜品才算得上要事。他家的烟熏三文鱼我十分推荐。”
毕竟这一餐可是你好几个月的工资。
“也好。”钟离听到三文鱼三个字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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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甜点后,钟离轻呡了一口红茶,达达利亚眯了眯眼,看着男人精巧的喉结微微滚动,“钟离先生,您应该放弃对我未婚妻的追求。也就是安格琳娜。”青年的声音清澈爽朗,他单手托腮,左耳的红宝石耳坠衬得他像一位贵公子,“缘由我不说您也应该明白,毕竟,您看起来也是位聪明人。”
钟离放下茶杯,刹那,一道闪电划破云层,将外界的阴霾照亮,巨大的雷鸣接踵而至,掩盖了柔和的钢琴声。钟离缓缓抬起了头,那双非人般的瞳孔泛着柔和的光辉,像一条金色的河流,静静的向青年流淌而去。钟离轻轻地笑了笑,仿佛带着某种悲悯,
“正如现在显而易见,您与我的差距天差地别,我可谓一无所有,如此安格琳娜小姐还要选择我?岂不是奇怪非常?”
“巧言令色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呵,达达利亚先生,您还是没有抓住重点。要追回心上人关键不在于我放弃安格琳娜小姐,而是让她选择您。”
青年不自觉捏了捏拳头,
“看来您对于您的未婚妻并不十分了解,将今日的这份用心用在与她的相处上想必您会有更大的收获。”钟离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被溢出的水分湿润,又饮了一口茶,“安格琳娜小姐的告白让钟某很感激,可我与她确不是良配。您若是想追回心上人尽可放开手脚,我并不是您真正的阻力。”钟离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多谢您的款待,那钟某先行告辞了。”
男人向门口走去,此刻包间内的气压也许比外面更低。在触碰扶手的那一瞬,钟离回过头,低沉磁性的声音与呜咽般的雷鸣合为一体,
“这是顿不错的晚餐,如果没有三文鱼的话会更加完美。”
男人走后,暴雨倾盆。达达利亚扬起头靠在了椅子柔软的靠背上,经脉暴涨右手捂住了眼睛,包间里明亮的灯光被遮挡,混沌的深蓝色在那小片阴影下逐渐变得疯狂。他愉快的扬起了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出了声,
“钟离,你果然是极品。”
达达利亚的为未婚妻是家里人介绍的。
五年前达达利亚为逃脱管束没同家人商量特地报了离北方老家很远的璃月的大学,父亲愤怒于他的自作主张,妈妈和姐姐则安慰说孩子长大了想独立是好事。达达利亚选择璃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璃月的C市有全提瓦特最大的地下拳击场,野心勃勃又精力旺盛的青年在双重诱惑下孤身一人来到了陌生的国度。他聪明好斗,璃月语的学习,日常课业和拳击比赛一样都没落下。地下赛场,他是令人胆寒的“公子”,在学校,他是认真的学长。达达利亚不仅靠着打拳实现了经济独立,还有了自己的积蓄。更重要,那拳拳到肉招招见血的比赛正式他梦寐以求的。
大三寒假,达达利亚的家人为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安格琳娜。这个女孩也在璃月读大学,温顺,话不多,待人有礼对达达利亚的家人也很好。她娇小却不是粘人的类型,非常理智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几乎不干涉达达利亚的生活。达达利亚对此乐见其成,这是一位相当适合的结婚对象。于是达达利亚很快向安格琳娜求婚,女孩也答应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达达利亚会顺利和这个女孩结婚。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在达达利亚地下拳击事业到达顶峰的之时情场失意。安格琳娜突然提出退婚。
女孩目光坚定,“我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你,你说什么??”“对不起达达利亚,我想,我欣赏你却从未爱过你。遇见他,我才明白心动是什么感觉。”
达达利亚百思不得其解,当他发现对方竟然是个便利店店员,似乎还比自己年长很多,这种不解达到了顶峰。就表面而言,钟离确实是个美人,他可怜的小未婚妻色令智昏,不选合适的就选喜欢的。而达达利亚的优秀让他异常自负,即使是容貌和外形他与钟离也是各有千秋,并且他身边也不乏男男女女的追求,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达达利亚原本只是想跟钟离争个高下,他不妥协就武力击溃。而这次的鸿门宴之后,他竟莫名的想知道安格琳娜不选择他的深层原因。可安格琳娜现如今几乎不与他联系,之前也对关于钟离更深入的话题也避而不谈。这个钟离看起来略带忧郁,态度有礼而闲散,城府颇深,以至于在自己的主场上反将一军还对自己肆意讽刺。
实在可恨。
达达利亚咬了咬下唇。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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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暴雨后天空已然放晴,阳光正好,达达利亚迈入了钟离打工的店铺,“大叔,您这平时生意怎么样啊。”青年买了一大堆零食,结账时看似无意其实有心的和店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现在店里没什么人,店长也有兴趣和年轻人聊聊天。
今天钟离并没有上岗。
“人流量挺大,但我们这却总是缺人,头疼啊。”“今天那个漂亮的男店员没来帮忙吗?金色眼睛的那个。”“你说钟离?他昨天似乎大病一场,今天打电话跟我请假的时候声音都快发不出了。”“这样……”“大叔我也觉得奇怪啊,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一直打零工过活。”“打零工?他只是临时店员吗?”“是啊,你不知道吧,他还做着其他的日结工呢。身子骨不太硬朗的样子,这也没个正式工作,偏偏长得那么惹眼,日子很难过得安生啊。”店长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瞄了眼前高大英俊的青年一眼,“呵呵小伙子,你也不是第一个为了他来我们店里买东西的人了。”
达达利亚刚想张口反驳却发现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索性就这么问下去,“那,那他明天会来吗?”年轻人的语气恳切,又带着些害怕被拒绝的胆怯。他本人都被自己这自然的演技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大叔摇了摇头,“他当然得来,不然他拿什么吃饭呢?”
走出便利店,达达利亚的心情有些复杂。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钟离很有可能因为昨天的赴约生了病。晚餐结束后的那场大雨似乎也顺遂着他的心意,想要浇透那个男人的高傲。与钟离交谈时,他冷淡的双眼有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而在他对面的达达利亚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知是他好战的本能还是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达达利亚敏锐的第六感竭尽其极感受着这个男人传递而来的气息。现在,情敌本就孱弱的身体因自己而受苦,这本是应该令自己开心的事,但达达利亚就是难以用胜者的姿态庆祝对方的狼狈。更何况,他根本也算不上胜者。
钟离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对方虽藏得巧妙但毕竟是个年轻人,很快被钟离发现了破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钟离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那小子该是不甘心吧,从便利店到这里,倒真是锲而不舍。
钟离在员工更衣室慢悠悠换上修身的黑白色的燕尾酒保服,走入灯红酒绿的夜场,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颗扎眼的橙色脑袋。
比起上次的盛装出席,达达利亚今日蓝色连帽衫宽松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还背了个双肩包,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当他的目光锁定钟离后便在吧台很开心似的挥了挥手。
“请问您需要什么。”“你们这的鸡尾酒有什么推荐的吗?”钟离眨了眨眼睛,“确实有款很适合您气质的酒,叫”“那就它吧,”
达达利亚毫无犹豫。
“请稍等。”
那杯粉色插着小伞的饮品端上来时,钟离那毫无破绽的营业笑容让达达利亚摩拳擦掌。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虽然自己也不算什么纯正的好人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
达达利亚气势汹汹。
青年咬了口吸管。这小花伞的模样倒是挺讨喜的。
“看来您对这杯草莓落日很是中意。”
达达利亚忍无可忍。
“钟离先生,我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钟离闻言,将一只手撑在桌上作为支点,身体贴近前方的青年,松枝一般,挺立又舒展。他的唇靠近青年的耳廓,那股与夜场格格不入的清香沁入达达利亚的鼻腔,“尾随也是交朋友的一个环节?”低沉的嗓音和温暖湿润的气息好像在给青年挠痒痒。钟离说完后直起身,灯球闪烁的光斑将他的身影打碎。和暧昧氛围不同,男人的眼神十分冰冷。
出现了,那威严而冷酷的神态。
今天在便利店,钟离的带了个口罩,眼眶红红的,虽说被遮住下半张脸但也看得出他一直在打哈欠。搬重物,摆放货品,收银……零碎繁琐的工作,男人一丝不苟的完成。他的背脊无论何时都是挺拔的,即使偶尔咳嗽,也像一棵树。明明好似风中残烛,却有燃不尽的火芯。
店里的灯光随着音乐的变化而变暗。青年在卡位上仰视着钟离,现在的环境巧妙的藏起他泛红的耳朵,也让他看不清钟离的眼睛,“既然被你发现,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先生,我对你充满了好奇。”
“你我认识不足一周,却让我有了无数困扰。在没得到明确答案之前,我不会停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
“有关你的事。”
你凭什么让人恋恋不忘。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不是说送你回家嘛,朋友。”“你看我需要你送吗?”“需要。”
这毫不犹豫的口吻让钟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将近一米九的小玩意儿有什么问题?脑袋怎么这么轴?
“你别靠我太近。”“不行。不然你又说我尾随。”
嘶……
“之前我会答应阁下的邀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阁下礼数周全。”“是吧~我做了好久的功课,举手投足都是精心设计
”“……我没有夸你”“你当然是夸我。”“……你不是要去追回心上人吗,怎么又跑过来跟我交朋友?”“害,还不是因为她被钟离先生迷得神魂颠倒,现在都不跟我联系,我才来找您了。”
钟离彻底没话说了。
之前达达利亚克制有礼与他交涉,他都能从容应对,现在青年看上去毫无保留,钟离反倒不知怎么做了。
已经是凌晨两点,街道很安静,达达利亚在钟离身边说个不停。即便钟离不怎么回应,达达利亚任然兴致勃勃。钟离觉得仿佛有一只聒噪的橙色小鸟绕着自己的脑袋,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秦王绕柱……
“钟离先生,到了吗?”
恍惚中,钟离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破旧的自建房,还能闻到远处传来的大排档的味道。
“嗯,你快回去吧。”“啊等一下!”青年手忙脚乱,从双肩包内拿出一个圆盒子。“璃月风味鸡汤,回去就喝,下次见面记得还我盒子。”见钟离迟迟没有接过,达达利亚一把将盒子放在钟离手里。“钟离先生你这么厉害我就算在里面下了药你也看得出来吧。你就放心喝,好好养病。上次是我故意的纰漏让你大病一场,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是我该做的。再见
”
橙色小鸟一溜烟就飞没影了,钟离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走到楼下的垃圾桶边,手指动了动,只觉得这份鸡汤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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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达达利亚立刻去冲了个冷水澡。蓬蓬头下,水柱冲刷着北国青结实的肌肉,他思索着,面无表情。
今天是不是太过了。
事实上,达达利亚并不是个主动的人。学校里他也常常独来独往,但若是有人主动找他,他也不会排斥。说到底还是自负和轻狂,能让他主动的只能是比他强或是他感兴趣的人。大学毕业后,由于他自己的选择,达达利亚与他人交流的圈子越来越小。但他并不在乎。地下赛场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脚下诚服着无数败者,达达利亚才会由心底感到满足。社交也渐渐变得不值一提。而这次的主动甚至出乎了他本人的意料。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以至于嘴有些失控。
达达利亚通过观察得出结论,要达到目的,深入了解钟离,与他相处时就要尽可能表达当下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他不必言尽,但最好保持诚实。以不变应万变是上上之选。
“钟离太过特别。他身上一定有巨大的秘密。”
除了猎奇的心态达达利亚不承认其他任何影响着他的因素。决定要为钟离的生病负责也是,非常适合的借口。
达达利亚关掉混水阀,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划过。他盯着潮湿的瓷砖发愣。
他回想起钟离今晚忙碌的样子,一丝不苟接待夜店里的男男女女。束起的长发自然地在削瘦挺拔的腰间摆动。夜场上做酒保没办法戴口罩,达达利亚看得出他压制了好多次想要打哈欠的欲望。男人在他记忆中留下的那抹香气似乎还在鼻尖逗留。
“钟离,明天我去找你。你最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