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生贺拖成海灯节贺文又拖了一个月的奇怪东西,本文1w5,有点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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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阁下,您有一封来自璃月的信件。”当那位热情好客的家政官托马先生再次敲响他旅店的门时,达达利亚皱了皱眉头,接过托马递来的信件,他随之打开房门,向托马致意:“辛苦了,进来坐坐喝杯茶吧。”
执行官的旅馆内堆满了杂物,向来执行官都是一个偏爱好干净整洁的人,可能是因为家里弟妹多的缘故,达达利亚打小就很会照顾人,曾经还被老家的话本编辑社撰写了个《论最想嫁的男人》排行榜第二,多半都是他这照顾人和阳光开朗的性格加得分,但差就差在是个愚人众的,尽管都秉持着“为女皇战死是至高无上的荣誉”这个理念,但没有哪个女人会心甘情愿去嫁给一个表面一套背里一套,阴晴不定的愚人众执行官。
托马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指着一个茶杯大大咧咧的问:“这个可以用吗。”
达达利亚没说话,他看得出来这位托马先生现在的狼狈,只是默默转身又拿了个干净的茶杯倒上尚且温热的茶水,递向托马。他手里抓着那封信件,指尖不住着摩挲着信面,烦躁的挠了挠一头杂乱的橘发,半倚在墙边,浅灰色的西装裤勾勒出一大腿上的一点肉,黑色皮靴上的银链条轻晃,时不时制造点动静出来宣示自己的存在。待托马缓过劲来,他才黯然开口:“怎么今天又突然寄了信来。”
“我只是个传信的,你情人寄信来我怎么揣测的了……”托马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回至冬。”托马又倒了杯茶,边喝边说道:“你回去顺路看看人家,是没见过你回半封信的。”
达达利亚嗤笑一声,自嘲道:“哪里是什么情人,骚扰信件来的。”他随手把信件塞进口袋,满脸的漫不经心,好一个花花公子模样。虽然态度不着调,但还是不自觉的把脸别到一边去,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好不喧嚣热闹。
实是造化弄人啊……待春秋已过,红灯又起又落,窗外换了人,窗内人换了一番心思藏藏匿匿。
达达利亚向托马比了个三的手势:“我大后天走。”直至如此,年轻人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他深爱着的国度啊,待望到那冰原白色扑入眼帘,他又是【公子】达达利亚,愚人众的末席执行官,往日的事就当一缕春风轻飘而去。托马喝完最后一口茶,慢悠悠站起身:“我到时候会帮你准备回至冬的船,我和你挺投的来的,唉,真希望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他拉开门,阳光大批大批地撒在金发少年的身上,碧绿色的眼瞳被遮住了大半,看不出情绪。至少他觉得达达利亚这个人,如果不是愚人众,那他可能是一个好人,一个好的兄长,一个好的朋友,或者一个好的爱人,但至少不是被人人唾弃的状态。
托马摇摇头,嘲讽自己的胡乱心思。
明明大家都彼此彼此。
两人都很心照不宣的没有再说一句话,待房门重新关上,达达利亚长叹了一口气,难耐地闭上了眼睛,试图把自己淹没在一片黑暗里,不想面对这个世界。
还有三天,他自年少以来唯一一次懵懂的感情就要给只有一个人的看众一个稀烂的谢幕和一个令人嗤之以鼻的结局。只可惜岩石终不可理解海水之意,不懂汹涌下的平静,只知道深入之中终有一天会被腐蚀冲刷殆尽。他来了稻妻将近半年,那位岩之神给他来来回回寄了九十多封信件,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这些信件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神里屋敷的收件箱里,若不是托马心细,这些个以朋友之名发来的一封封不知带着何意味的平述信怕是要被当作公文机密给家主大人读了去。
还记得当时托马满脸疑惑的看着达达利亚,问他为什么他的私信会在神里家的信箱里出现。当时他只是匆忙撇了眼寄信人,来不及看清信件具体内容,便慌乱地收进口袋里,而后满脸歉意的向托马解释说朋友寄错了,请他多担待。
可能是璃月神明真的搞错了地点,后来一有达达利亚的信件托马便借口送信件逃离家主大人亲手做的奇怪东西,当时托马还颇感谢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把钟离这些天来的信都收在一个箱子里,里面整整齐齐的规放着那九十多封信,少年人喜欢意气用事,想起钟离骗他的种种,心中便燃起一股怒气,又舍不得扔,只好把这些都放在一个箱子里落灰,愣是一封都没拆开看过。
达达利亚从随行的包里的暗层掏出箱子的钥匙,把钟离的信放进这个箱子里,他站在箱子旁,或许是神的脑回路和他一个凡人的相差甚远,他还是不理解为什么要对单方面冷战对象,且期间有些暧昧的人,他可以用这么平静的方式来给达达利亚这个妄图把神明拉入深渊的罪人施以这种温柔的酷刑。
执行官做了个自认为英明的决定,他要在今天晚上看完这些信,看完就烧,绝不含糊。
至于为什么是晚上,毕竟公务员不是吃白饭的,该干嘛干嘛,又不是来度假的,又加上女士没了,散兵叛变,他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工作,是在腾不出时间来给自己整理情绪。
首当其冲的便是给新兵洗脑。
不知道为什么,稻妻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怪怪的,随处可见的丘丘人,又加上特色海乱鬼和一堆群魔乱舞的愚人众,走在路上倒见不着几个本土的稻妻居民。
在经过一大段的长篇大论之后,底下那一班子新兵从不自信开始变得眼神都充斥着“随时为女皇大人战死!”到后来的恨不得独自去找雷神单挑,就是这么一堆话,可谓是训新兵的专业话术,自达达利亚上任以来,说这段话的次数就不下百次,偏偏这话又臭又长,一大段讲下来引得人口干舌燥。
作为一个十足的战斗狂,达达利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战斗的机会,他抬手向士兵勾了勾:“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们的真正的实力,一起上吧。”他开启水元素神之眼,手中幻化出两把水色的双刃,做足了攻击姿态。
士兵们面面相觑,这位执行官大人的好战程度和疯狂程度可是令人闻风丧胆,但又个个热血沸腾,只好硬着头皮冲上去。
只见执行官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水色的利刃疯狂舞动,至冬可没有什么点到为止的习惯,但也不至于下死手,只是稍稍一刻,应声倒下一排人。达达利亚收起水刃,轻步走到他们面前:“今天你们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呀,希望我们下次可以在至冬的训练场里来一次堂堂正正的决斗。”
虽然战斗很帅,但是走回旅馆的路也很漫长,只见满天星光像流水似的倾流而下,带着无声寂静的夜,带着不可言说的沉闷。回去就要面对那一箱子的鬼东西了啊,要不然不看了吧……
饶是达达利亚,也会在某一时刻有退缩的想法。
当真正面对这一大箱子信件时,心中说不出的复杂感觉。拿起最早的一封,只见客卿先生浑厚凌厉的璃月字跃然纸上,时间没有很长,却因长期放在木箱中受潮严重,纸边微微泛着黄,带着一股子霉味。
开篇便是一句:“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达达利亚是见过这句的,还记得当时在璃月,客卿先生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当时害羞得紧,就红着张脸,也不知心上人看见没有,反正他是快要疯了。钟离总是在不经意间做出一些让他怦然心动的动作,实在犯规。
“钟离,你这信上那话,什劳子意思?”达达利亚在璃月待久了,也学了些地方口音来,只是那些高深莫诲的字词他悟不懂,正巧碰见钟离先生寄了封信来,两人离得近,平日来往的多,难得有用信来传消息的时候,故而在明星斋一碰见钟离就急着找他解疑。
钟离淡漠的撇了他一眼,眼中带这些不明所以的探究意味,他轻轻开口:“[公子]阁下,怎么天天如此闲着…人需多陪。”说罢,又摇摇头,干脆不理他算了。
达达利亚在钟离这儿吃了瘪,但还是悻悻跟着钟离屁股后面走,看见钟离喜欢什么便直接掏钱出来买,但钟离先生不领情,只是一味在前面自顾自的走,连合老板分析商品的心情都没有,只是拿起东西看两眼,说一句收起来便有达达利亚抢着买单。
见钟离实在不理自己,只好去找那璃月本地人解意,两眼一抬,正巧看见那万文集社的老板端坐在上,整理书籍,有个蓝丝绸衣服的少年捧着本看起来高深莫诲的书,摇头晃脑,读的好不惬意。见有了人选,达达利亚便直接上了集社那,拍拍蓝衣服小兄弟的肩膀:“朋友,可否帮我看看这封书信,不知如何称呼。”少年微微一欠身:“在下行秋。”
只见行秋一边看,一边哎呀呀,一双眼睛上含了笑意,他把信递回给达达利亚,问他:“先生,可否有心上人呀?”达达利亚啊了半晌,右手抚着后颈,低头不说话。行秋也是个明白人,见达达利亚这副少男怀春的样子,心中明了,便和他细细道来这书信之意。
听完,达达利亚直接傻了眼。
原来是钟离先生误以为他有了中意之人,择日成婚,故而给他寄封祝福信来,其中不乏引用文言文,白话文,诗词,变着法祝福他。“完了。”达达利亚抱着头缓缓蹲下,脸上神色千变万化。行秋见他这样,便问:“是我翻译的不对吗?”达达利亚摆摆手,“没,谢谢朋友,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当务之急就是去找钟离给他说明事请,被自己心爱之人误会成婚,这种八重堂轻小说才会发表的剧情发生在他身上实在荒唐。达达利亚的步子失了往日的样子,走起路来磕磕绊绊,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所幸往生堂离万来集社不远,没出什么乱子,反而是执行官这一副慌张样子给人瞧了去。
“胡桃?啊……钟离先生在吗?我找他有急事。”达达利亚一把推开往生堂的大门见着胡桃就一阵问,嘴巴像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胡桃先是一愣,叉着腰,一副蛮横样:“找我们家客卿干什么?”
“哎呀,你帮我叫一下。额……是合作上的事。”达达利亚着了急,随口找个理由打发。但达达利亚一联想,胡桃对自己这般态度,不会是她传的谣吧,先生才不会刻意挤进人群中听八卦闲聊。达达利亚又看看胡桃,更加确定心中所想,就把语气放缓,好声好气道:“胡桃,钟离从哪里听来的那些个闲言碎语?你可别和他瞎讲,净讲些莫须有的事。你和他解释解释,说是谣言……”
“停停停,什么谣言?胡桃我可没说过什么,倒是你,像个劫匪似的不分青红皂白进了我往生堂的大门來兴师问罪。而且……”
“你们的合作方面的事情是这些谣言啊?”胡桃白了他一眼,粉嫩的小脸蛋上满是不屑。没办法,达达利亚只好把来龙去脉和胡桃讲了一遍。
胡桃单手托腮一手抱胸,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因为这事。”
胡桃把手摊在身前:“现在已经有谣言说你都有个五岁大的孩子了,说你成婚不奇怪,被老头子听了去更不奇怪。你不见钟离天天往人堆里钻,他听得八卦倒是多了。”胡桃慢慢解释,达达利亚也只好做洗耳恭听状。中途达达利亚还插了一嘴:“你们怎么不拦着点他。”
“拦着他干什么?他都不确定的事我们能确定的了?他的性子犟,别看这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在某些事情上比谁都犟,哪有人敢劝他。”
正当这时,往生堂的大门再度被推开,只见一个散了发束的钟离先生站在门口,看见达达利亚,便微微点点头,没说什么。达达利亚本欲发问,却被胡桃抢先:“钟离,他来找你……你这头发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钟离把自己垂到股间的长发轻拢,又把耳边的杂发理到耳后,明明是充满阴柔气的动作在钟离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柔和,钟离其实长相并不很女气,只是眼睑的一抹飞红勾人心魄。
钟离轻笑:“港口一小姑娘,发绳不慎落入水中,四顾又找不到替代品,便将我的取下赠予她,也是了却一桩心愿。”先生笑的好看,眉眼弯弯,一双琥珀金色的眸子微闪。
“我的先生真好看。”达达利亚如是想。
钟离见达达利亚望着自己,便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与胡桃交谈几句,便向达达利亚勾勾手,示意他跟着。
一来到客房内,达达利亚也顾不上理会璃月人矜持的惯例,直接上手去拉钟离:“先生,我没有。”
钟离任由他拉着,他微微一笑:“什么没有?[公子]阁下,钟某还什么都没说。”
达达利亚还想说话,但只见一根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竖在自己的唇上。“嘘,别说话,先帮我梳头。披头散发,实在难受……”钟离拿起梳妆台上一根石珀发绳,慢条斯理地递给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平时在家里都给妹妹绑头发,自然知道怎么绑的,只是那墨色的长发如同绕指柔般附在他的指尖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心下慌张,便用常给冬妮娅绑的高马尾式给钟离绑了个高马尾,待反应过来时,钟离正一脸好奇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薄唇轻启:“啊……多谢,虽说之前没尝试过这种发型,但多试试总归是好的,看来,这种发型也很适合我。”他眸光浅浅,闪着平静而稳重的光辉。
达达利亚没说话,和镜子里的钟离对视。
“很抱歉。”钟离猝不及防一句道歉,倒是把达达利亚整的慌了神,他连连摆手:“钟离先生 !”
钟离垂下眼眸,脸上的歉意呼之欲出:“抱歉,没有和你当事人核对过便私自给你写祝福信,惹出一道乌龙事出来。”
听到钟离道歉的达达利亚也不知如何答腔,只是继续抓着钟离的荧橙色发尾把玩。
“怎么办啊钟离先生,我还是很生气。”他忽然开口。
“……”
钟离扭头看他:“你要什么?”
达达利亚俯下身子,几乎要把头靠在钟离的肩膀上:“这样吧,先生教我写你们璃月的信件,以后你给我写信,我也顺便锻炼锻炼我的璃月语。”说罢,从一旁抽出几张纸来,又拿起毛笔轻晃。
钟离只觉耳边呼吸温热,心神一晃,便应了下来。
后来的事达达利亚记不太清了,当时的脑子一片空白,鼻尖只剩下钟离身上的一股淡淡霓裳花香。
是了,钟离握着他的手。
时隔几月,物是人非,连物都不是了,达达利亚细细翻看着每一封信,不放过每一个细节,几乎都是钟离在分享在璃月的生活常事,偶尔问他过的好不好,只是璃月岩神不知道年轻人的爱意,还把他当朋友对待。到了第六十三封信,在信封内塞了条细细的红丝线。
“睽违日久,拳念殊殷。
今日是璃月的情人节,[公子]近来可好?我们璃月女子在七夕这天都会用丝线穿过针孔,怕路程颠簸,便没有捎上银针,属实可惜,就寄来这红丝线任你解解闷,我便也在此夜与你注视着同一轮明月,看着牛郎织女星终相会,看着有情人终成眷属。
近来香菱又研究了不少新菜式,待到你归来之时,若有空闲,便挑个吉日去万民堂一叙。
旅行者回来了一趟,我们见着他都甚是欢喜,他和我说了你在稻妻过得不错,希望有缘再见。
——钟离”
真是犯规啊,钟离先生。
其实在离开璃月之前,他去偷偷找过那个没了发绳的小女孩,只见那孩子一脸天真的说:“这是往生堂的那位漂亮先生给我的,我要还给他的。大哥哥,你帮我给他好不好。”小孩的脸软糯可爱,惹人心下欢喜,达达利亚接过发绳,和她承诺道:“我会还给‘漂亮先生’的,也谢谢你用心保管它。”
是的,达达利亚私自藏了钟离的发绳,在离开的船上,那条发绳上的石珀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刺的人生疼。一路上,达达利亚的罪恶感由心而生,毕竟他刚刚骗了一个小孩,在最重视契约的国度。
越看到后面,达达利亚越发觉得不对劲。钟离写信的态度…也太暧昧了吧……什么“月色真美,我很想你,愿举杯共饮。”说真的,要不是达达利亚对钟离还是比较了解的,他都会觉得这是思春的女孩寄来的情书。待到第九十八封信,达达利亚愣住了。
只见雪白的信纸上赫然写着:“我心悦君已久,愿君回信来,达达利亚,我很想你。”
钟离在用一种类似于软禁的方式一点一点的把他锁住,层层递进,让那个猎物慢慢落入自己的圈套,一点一点,永不复回。
“搞什么啊……”达达利亚猛地一锤桌子,在这种时候突然向人表白什么的,根本不像是那个客卿先生的行为啊。他烦躁的抓抓头发,早知道就不看了……惹人讨厌的钟离,总是这样,一遍又一遍地把他当一个棋子玩弄。
只是这样用拙劣手段的他,实在可爱的紧。
本来已经收到剧烈打击的他,在怀着忐忑心情阅读第九十九封信时,着实是又被钟离的脑回路震惊了。内容如下:
“致达达利亚
我很抱歉,对阁下说的话可能颇为唐突,我知道,你不会再回来璃月了,是否还记得,当初在新月轩时,你说过,若待我生辰,便来璃月与我同庆,我当时不知我生于何年何月何日,那便取我成为钟离那一日,便是我诞生之时,那便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了,如今十二月二十九号,我做了个打算,在你看到这封信时,估计是三十号了,在那时,我已坐上来稻妻的船,实现你我最后一个契约。
——钟离”
今天是约定好和店家拿东西的日子,他买了大把东西带回去给冬妮娅他们,十二月三十一号,钟离的生日,执行官一改昨天有些颓靡的形象,换了身全新的衣服,虽然款式不变,但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达达利亚在稻妻的风评并不坏,作恶的都是其他执行官,他只是来帮忙收拾烂摊子,又加上这人财大气粗,又好说话,所以也没什么坏印象。
今天的稻妻街道上格外的挤,许是新的一年快要来临,大家伙儿都聚在一起,该玩的玩,好不热闹快活。只见那神里家家主——神里绫人,和他身旁的家政官——托马显得尤为瞩目。他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没显出多热情的样,一副假笑悠然挂在脸上。反倒是托马颇为热情,冲他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公子],有位璃月人来找你。”
达达利亚心感不妙,十有八九是钟离,昨天那一打子信把他看的后怕,现在没脸见他。他连连摆手:“你便和他说我不在,我提前走了。”
只见神里绫人眨眨眼睛,冲达达利亚身后的人点点头。达达利亚看见他这小动作,猛一转身,就见客卿先生正抬眼看他。
“[公子]阁下,想必是不想见钟某,那钟某便先行一步……”钟离的语气带了些落寞和失望。达达利亚猛地抓住他的手,不顾在场人群嘈杂:“别走!”
只见周围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这里。一双双带着探究的目光齐齐向二人射来。客卿先生脸皮薄,眉头一皱,转身就要走,达达利亚告了别后,快步追上钟离。
托马拿着刚买的三彩团子:“家主大人,你说如何。”神里绫人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看向两人离去的身影。
“看他们造化吧。”
达达利亚在后面追,钟离在前面走,明明姿态还是如此,但脚下生风,要达达利亚小跑起来才追的上。待到了一处幽僻处,又有些浮浪人盘踞着扰人清净,只见几个愚人众士兵路过,见着执行官大人,又看看几个浮浪人,便几人联手解决了他,完了还向执行官敬了个至冬军礼,一溜烟跑没影了。
待两个人都冷静下来,相视无言,明明一派好景色,被二人之间的淡漠疏离感扰的一干二净。“先生怎么突然过来。”达达利亚靠在石壁上,眼中闪着暗晦的光。
钟离没显示出什么诧异:“想必[公子]阁下是没收到信来,那钟某也不多说。”他知道,按着公子这个性格,就算受到信了也是不看的,看着好说话,其实脾气大的很,也不指望他什么,就当是在生日来别的地方散散心,晚上回去,反正神力让他爱去哪去哪,大不了就乘最早的一艘船,还能回去和胡桃等人过元旦。
在钟离头脑风暴做发呆状时,只突然感觉唇上一片温软,青年温热的鼻息扑在他的脸颊上,抬眼一瞧,一颗橘色的毛绒脑袋在用自己的舌头对着禁闭的唇瓣舔来舔去,一片水光潋滟。
钟离抓着达达利亚的后脖颈,往旁边一甩:“[公子]阁下,注意分寸。”把达达利亚弄得活像只小野狗。
达达利亚心下要气他,便笑得没心没肺:“你来稻妻找我,不就是为这个吗?你的书信我都看到了,说实话,和你的外表看起来完全不一样。”
“岩神大人,你说…”
“石头也会有心吗?”达达利亚笑得张狂,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悲壮被钟离看的清清楚楚。“摩拉克斯,你骗我。”达达利亚用一根手指戳着钟离的胸膛,宽厚的掌心隔着几层布料落在钟离的胸口。
“[公子],岩石尚可有心。”
“摩拉克斯,你自己听听,你有心跳吗?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啊?”他越说越烦躁,索性一拳轰在石壁上,皮肤被粗糙的石面划破,血液从内里缓缓流出,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宽,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尽收眼底。
“我都快放弃了啊。岩王爷,你放过我吧。”
他叫他岩神,摩拉克斯,岩王爷,不叫他钟离。
达达利亚的声音逐渐微弱:“我心中的先生已经死了,被你杀死了,摩拉克斯,你为什么还要装成他来骗我。”
“真是小孩子气。”他想。
在达达利亚刚刚来到璃月的时候就听过不止一次的岩王爷,在璃月,人民的信仰就是岩王爷——岩神摩拉克斯,刚刚下了船,就听见港口的渔民小声嘟囔:“这个月收成不好,哎呀,回去要拜拜岩王爷了。”
达达利亚当然知道这岩王爷就是岩神,只是他也没想到璃月人这么迷信。在至冬的传统里,人们确实是以为女皇奉献为信仰,但不会事无巨细的,一有什么小事就去可怜兮兮地去找神明哭诉,换回来的之会是女皇的一个冷眼。所以刚到璃月的达达利亚就特别不解。
有一次去和钟离垂钓,只见客卿先生在前面负手而行,达达利亚在后面提着刚抓到的鱼抱怨。
“先生,你们璃月的鱼也太小了吧,在我们至冬那边,这都是个刚出生的小鱼仔。”
钟离回头冲他笑了笑:“这鳜鱼虽是比不上你们至冬的海货,却是别有一番滋味,这个时节的鳜鱼最是肥美,做成清蒸的,鲜美无比。”
达达利亚回道:“那便都听先生的。”
由于天色已晚,回去也来不及,就打算订客房在山野里先住上一晚。达达利亚向厨子偷偷塞了摩拉,嘱咐他把鳜鱼的鱼鳞清理干净,别留一点鱼鳞。他知道钟离不喜粘腻海鲜之物,往常若是有半点鱼鳞没清理干净,河海鲜都是一概不碰。为了让挑嘴的客卿先生好好吃上一顿,又向厨子借用了厨房,拿过处理好的鱼来按着钟离的法子做了道清蒸鳜鱼,又煮了锅至冬甜汤和白菜,让厨子端过去自己去订房间。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吗?”钟离放下筷子,端坐着看他。
达达利亚摆摆手:“只剩下一间了,趁着天色还早,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钟离抿了口茶,味道苦涩还没有回甘:“不必了,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别处了,晚上璃月山林里有野兽出没,先安顿下来,明早在启程回璃月港。”
是个无眠之夜。
蒙德的老友好似要来嘲笑昔日神明的窘迫,半开的窗户裹挟进来一大股的凉风,却是只有一层薄被子,两个人不争不抢,被子若有若无地盖在两人中央,一张一人床勉勉强强容纳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稍稍动一动就要碰到身后人的肩膀。
钟离脱去了外衣,剩一件衬衫和马甲在身上,手臂上的带子紧紧勒着,黑色的裤子包裹着白腻的臀肉,往日好歹会被外衣包被的紧翘臀线一览无余。
想摸。达达利亚恨不得伸出罪恶的双手在那浑圆紧实的臀肉上好好揉一把。只可惜名不正言不顺,这位往生堂的客卿先生说不定会一个天星砸死他。
很好,成功勃起了。达达利亚捂着脸,转过身背对着钟离。要命的是心爱之人周身的袅袅霓裳香气若有若无地围绕在鼻尖,想入非非一轮又一轮。后来实在忍不住又恰好在外围睡着,干脆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去悄悄用凉水冲遍全身。
钟离这边也不好受,虽说刚刚化成常人也没多久,这副身子却是被常人思绪所影响,他虽然反应没有那么大,却也是冒了些汗出来,明明夜微凉,月如霜,银杏叶泛着冷意飘入窗,却是心如火燎,屋内霓裳花香气正旺。
待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没有过多提起昨夜的事,怡然自得地下去用早餐。今天恰逢店家女儿生辰,朴实的煮了几个鸡蛋,一家人却是其乐融融。只见小女孩许愿时,也默念着什么“岩王爷保佑”。
当时岩神还没上演假死那一出,达达利亚撇了撇嘴,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试探地问钟离:“钟离先生,为什么你们璃月人都这么仰仗神明啊。若是在至冬,怕是要被笑话的。”钟离放下筷子,不动声色道:“确实是如此,岩神为璃月奉献了不少,说句实话,璃月当初可以搭建起来很大一部分是岩神和仙人的功劳,而且这是璃月的习俗,和你们至冬那边自然不同,信仰不同也是一样的。”
达达利亚拙劣地用筷子戳了一个包子,凑到嘴想吃,钟离直接用筷子轻轻夹起那被戳了一个洞的包子,凑到达达利亚嘴边。
“啊——”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随即把嘴边的包子仓促地叼在嘴中。钟离胃口其实很大,好像怎么都吃不饱,但却又适量进食,给人一种正常饭量的错觉,反正神明没有饱的感觉,自然也不会饿着,本就是为了尝尝人间美味,今个早早的吃完了,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达达利亚吃包子。
在客卿先生的火热注视下,达达利亚觉得这一次的早餐异常漫长,囫囵几下吞了便拉着钟离匆匆离去。
在会璃月港的路上,蛙声连绵不断,有一只蓝色的仙灵围着客卿先生转悠,便顺手把那仙灵带回了家,离别之际仍依依不舍,又在上方转了几个圈才离去。
“[公子]阁下,岩石尚可有心。”钟离看着他,眼神有种莫名的悲悯。都说神爱众生,自己是否也是岩神众生中的一人。
很快这种想法被否决,看着青涩吻上自己的钟离,达达利亚只觉得难受,他推开了钟离,甩手独自离去。石壁上还惨留着达达利亚的血迹。
达达利亚独自一人去喝了一晚上的闷酒,稀里糊涂走回时不知怎的跑到了神里家门口,望着这繁复威严的大门,达达利亚心中说不出的闷,又抬起手中酒瓶咕噜噜地灌。至冬人酒品好,稻妻也没有火水,这么点的酒量根本醉不了他。“不知那位璃月神明走了没有。”达达利亚想,眼神飘向神里家庭院。恰巧碰见家主神里绫人和家政官托马一起送璃月人到门口。神里绫人脸上扔挂着淡笑,钟离知识渊博,自然和神里绫人说得来。反观托马,稍稍一杯酒下肚,这酒意一上头,便迷迷糊糊,现在半倚在神里绫人肩上。
“我已经派人给先生准备好旅社了,今晚和先生聊的很尽兴,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如此。”神里绫人客套的说,抬眸正巧对上在门口叉着腰拿着酒的执行官,便好心和钟离提醒:“钟离先生,门口……”
钟离顺着他指尖方向看去,只见达达利亚阴沉着脸,神色不明,脸上红扑扑的。
这是喝了酒了。钟离心道
钟离很自然地跟上达达利亚,达达利亚也很自然的在前面领路,一路上二人没有任何一个眼神交流,也没有任何一句话语。钟离其实很想问问达达利亚喝了多少,才会醉到来找他。但他到底以什么身份来说这番话。朋友?下午那两个胡乱的亲吻结束了一切。
回去的路上经过镇守之森。荧光灼灼,美轮美奂,前不久貌似还举行了什么试胆大会,萤火虫随风飞舞,绕着璃月神明的周身。一派美景,却无佳人,只是一个老顽固和幼稚鬼。狸猫妖在前边甩这铃铛,周身散发着金光,又翻了几个滚,从钟离脚边钻出来,跳着滑稽的舞蹈。
达达利亚开口问:“你的旅社在哪?”
说罢又瞟了一眼钟离,道:“你不会没订吧。”钟离眨眨眼睛,沉思半晌:“忘记在哪了……”其实就是神里绫人走之前忘记和他交代了。这下想起来也倒是无处可归。达达利亚嗤笑一声:“在璃月,你忘带钱。在稻妻,你忘记自己的旅馆。该说你是聪慧还是愚钝呢?摩拉克斯。”最后几个字咬的极重,带着深深的不甘。
“[公子]阁下,在我的度假期间,你可以称呼我为钟离。”钟离皱了皱眉头,他是对达达利亚进行了一些隐瞒不错,但是按着达达利亚的性格,他不该是这样。最多…只是缠着他痛痛快快地打一架罢了。现在又在生些无缘无故的气。
小孩子心性。钟离摇摇头。
原本事情应该是达达利亚为钟离订个旅馆然后回去洗洗睡,但是正在他要说出“我来付吧”的时候,钟离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钱包。一见着钱包,达达利亚不知怎的要开始恼火起来,拽着钟离往旁边走。饶是钟离也没有那么多的好脾气,皱着眉冷眼瞧他:“[公子]阁下这又是做什么。”
达达利亚见四处无人,酒意上头,便干脆从钟离怀里掏出那个钱包:“你有钱包?”
钟离挑挑眉:“我不应该有吗?”
待钟离回答,他才愣回神来。钟离为什么没有钱包?他有的啊。越发觉得自己好笑,自己为什么在和一个钱包争风吃醋啊。顿时,达达利亚的脸五彩缤纷,走马观花般过了个便。月色微凉,看着眼前人,这便宜不占白不占。他揉了揉眉心,狠下心来低头迎上那两瓣唇。
钟离愣了一会,随即迎上达达利亚,双手环住达达利亚的脖子。他们的身体贴合的很近,甚至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钟离身上的霓裳花香味在鼻尖环绕,呼吸已然变得灼热,灵巧的舌头一寸寸舔过唇瓣,即而撬开牙关,两段柔软的舌缠绕在一起,咕叽的水声惹人脸红心跳。待一吻完毕,双方的眼睛都有着浓浓的雾气,钟离嘴唇微微张着,红嫩的舌尖吐出,睫毛轻颤,但金色的眸子不减锐利,带着一股子天生的悲悯。
达达利亚盯了半晌,暗骂一句,随后吐出狠话:“真想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惹人烦厌。”手从钟离的腰腹往下移,抹上那紧翘的屁股,柔软的触感在指尖环绕,两人的粗喘声此起彼伏。
“你知道我要对你做什么吗?”达达利亚的表情异常的严肃。
钟离点了点头。
“你要强奸我。”
钟离只听见耳旁传来一阵轻笑,月光下,青年笑得可爱,头发散着柔光。钟离被压着难受,经过达达利亚一阵撩拨,下半身也起了些反应,耐不住地用膝盖蹭蹭达达利亚的胯部,对方却没有意料之中的火热,安静地蛰伏着。钟离看着他,神情凝重:“你……阳痿?”
达达利亚低头一瞧,发现自己下半身真的没有半点反应,再看美人泪眼朦胧惹人怜,一双含情目款款看着自己,自己却不争气地不起反应。用他那被酒精浸泡的脑子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喝酒了,喝太多,不能勃起。”
但眼看气氛都到这了,不做点什么对不起对方。至少达达利亚是这样想的。钟离摸索着开口,却被直接否定:“要不我……”
达达利亚道:“不行,我要在上面。”
钟离有些无语,他安抚地摸了摸达达利亚的头:“不是这个意思……乖,我送你回去,改天吧。”
在被钟离拉着回去的路上,达达利亚的脑子越发混乱,钟离先生要和他上床了呀。但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达达利亚欲哭无泪,他就不该喝那么多酒,酒劲还没上头却失去了生理功能。好丢人。
达达利亚呜咽一声,双手捂住了脸。
是钟离重新出钱订的旅馆,一到了房内,达达利亚便迫不及待地将钟离按在墙上亲吻,带着湿热气息的唇忽然负上来,钟离只是笑他心急,又打趣道:“[公子]阁下,又发生不了什么,又何必如此。来日方长。”那句来日方长格外暧昧,低沉的语调配上钟离带着浓意的眼睛,真是让人想入非非。
达达利亚也笑:“我想亲你。”说罢,又凑上脸要亲他,却不料酒劲突然上头,重心不稳一下瘫倒在钟离怀里。钟离伸手揽住他,其实一个高大的至冬成年男人实在重,但武神毕竟是武神,以公主抱的方式把达达利亚放在床榻上。要说之前是酒意不上头,失去生理功能,现在倒是像个脑干缺失的。借着力把钟离拉倒身边絮絮叨叨地给钟离讲情话。
“摩拉克斯,你知道吗?我其实见到你第一眼,我就想把你按在床上操。”达达利亚用粗砺的指腹描绘着钟离的眉骨,描绘过钟离的眼皮,试探的探向钟离金色的眼睛,那有些湿润的触感在指尖弥漫开来。
“[公子]阁下,我说过,你不必叫我摩拉克斯。我已不是岩神,我只是往生堂的客卿——钟离。”钟离合上眼,长长的睫毛剐蹭过达达利亚的指尖,搔的人心痒。
“那你为什么不叫我达达利亚。”达达利亚强行撩起钟离的眼皮,那一块金色的宝石重新显现在空气中。达达利亚再次触摸那双金色的眼睛,挡住了一片金色。他在第一次和钟离见面就和他说过自己叫达达利亚。总感觉钟离对他一直是用对愚人众执行官[公子]的态度对着他。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拉远了他的心。
达达利亚笑了一下:“要不你叫我……算了。”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啊。炮友?值了。
待第二天起床转身一看,身边的位置空着。昨天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一场绚丽的梦境。这位神明大人像是一阵风,来了又去,除了他自己好像没有谁记得。脑子还沉浸在昨天那一堆酒中,晕晕乎乎,但他记起来一个特别丢脸的事。他好像,给某个人讲了一晚上的情话。荤中带素,纯情但不完全纯情。
啊,他把意淫全过程说出来了。
丢大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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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码头上。
托马好奇的看他周身,皱了皱眉头:“你……那位钟离先生呢?”达达利亚塞了塞他的大红围巾:“啊?他啊……变成大貉妖钻走了。”
一回去,达达利亚第一件事便是向女皇递上请假信件,过段时间自己休会假。女皇看出了他这些小心思,修长的五指扼住达达利亚的脖子,掰着他的下巴左看右看。少年人脸上还有不少肉,神情淡淡,却是实打实的恭敬神情。
“你是愚人众执行官——[公子],不要忘了你的使命。”女皇收回手,神明的威压强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女皇的心情忽好忽坏,浅浅勾起唇角:“别被欺负惨了,记住了,至冬国不相信眼泪。你出去这么些天倒是一个神之心也没带回来……看你这段时间表现吧。”
达达利亚单膝跪地,他知道,这是女皇松口的表现,反正离海灯节还大把时间,自己抓紧时间把任务完成,那就可以回去见见心上人。至冬大雪飘零,触目之地遍是淡白,达达利亚却总觉得会有一个黑头发金眼睛的璃月人裹着衣裳在风雪中等他归家,斟一壶热茶,像之前那样听他分享一天的事情,可以在壁炉旁取暖。
或许,托克和冬妮娅他们会很喜欢先生。
达达利亚回办公室准备收拾收拾自己的文件回家办公,却在推开门时愣住。只见文件山高似的堆在桌面。原来这就是女皇的惩罚吗……也还好早早让车夫带走了一堆小礼品。
璃月最近也热闹起来,胡桃也暂时放弃了推广往生堂买一送一活动,有了一个十七岁少女的模样,偶尔出去玩玩,反正钟离这个贤内助被压在往生堂里处理事务,也放的下心来。可惜堂主一手好算盘被某个橘毛壶里偷了家,一打开往生堂大门便见一个至冬男人在和坐正位的客卿先生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这两位,终于是看清了的。胡桃暗自想着,当初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二位互相有意思,结果发现这两好像缺失了脑干。任人家怎么凑合,最后都是一句不约而同的:
“我与钟离先生只是合作关系。”
“钟某于[公子]阁下只是合作关系。”
这二位总是在怪地方有默契。
“钟离,今天便是除夕日,晚上和香菱说好了,去新月轩吃团圆饭,也好过让您老人家在家里吃凉菜。至于这位……”胡桃看了一眼达达利亚,不屑的撇了撇嘴。“倒也不至于吃凉菜……原本是打算做腌笃鲜的…”钟离沉思半晌,他好像叫了一个人去拿东西?都过去几天了没见他回来过。
达达利亚抓起钟离的五指细细把玩,漫不经心地问:“这……都有谁去啊。”
胡桃掰着手指数给他听:“重云、行秋、香菱、我、钟离还有……降魔大圣。”
降魔大圣?又是个哪里跳出来的江湖骗子。这名字一听就很骗子好吗?他在钟离耳旁耳语:“先生,堂主莫不是被人骗了去。”钟离用空闲的一只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微苦但回甘,白玉瓷器小巧玲珑,被钟离细长的五指细细把玩。
钟离用茶杯轻巧达达利亚的额头,轻声道:“降魔大圣乃我座下夜叉,三眼仙人魈是也。你记得吗?见过的。”
“没印象。”达达利亚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昧否认。倒是旁边胡桃发话:“望舒客栈,绿毛矮子。”
“哦!原来是他啊!”
“别不礼貌。”钟离眉头轻皱:“可能是还在长身体……”越说越小声,最后干脆闭嘴不说话。两千岁老人长身体,他家生长周期是一亿年一轮回是吧。往生堂大门正对着一张木桌子,上面摆放着一壶陈年佳酿,看上去有了些年头,达达利亚用个小瓷杯倒了点,小口小口的喝,璃月白酒也烈,却也比不过至冬火水,达达利亚却是确确实实的觉得醉人。
在稻妻,好像还不是这样的……
到底去是不去,钟离没给出个确切答案。毕竟若是魈也要来,那场面毕竟是会尴尬几分。他对着魈恭维的场面……唉。
次日中午便带着达达利亚去了和老朋友聚会的地方。待着两位真君欣然到来,气氛不免尴尬一些。待着达达利亚借着看风景的垃圾借口去了山头的另一地,两位真君才缓缓开口。
削月逐阳真君半试探的问钟离:“帝君这是……”钟离用着带着黑色手套的手轻抚过柔软的肉色唇瓣。
“或许吧。”钟离芜尔一笑,“看他。”两位真君心下明了,乖乖的闭上了嘴。
要是这小子再搞出什么惹得帝君大人不高兴的地方,在璃月也真是没地方混了。
晚上钟离去吃宴席,达达利亚便在门口装作经过似的来回渡步。差不多一个小时的饭达达利亚经过了不知经过了多少回。钟离一出来便又在往下去港口的楼梯处借着遮挡物看他。只见客卿和旅者道完别后便往楼梯处走,待一个完完整整的客卿先生出现在达达利亚面前,也不管什么礼仪,便大大方方牵着钟离的手。
“先生接下来想去哪。”他神色如常,像极了之前和钟离在璃月港当街溜子的日子。
钟离紧紧回握着,抬眼瞧他。“抱歉,久等了。”明亮的霄灯照亮了一大片海域,仍亮着花灯的客船上载歌载舞。
只期灯火长明,盼心上人归期。
达达利亚和钟离漫步在众多商贩之间,中间大大的舞台尤其亮眼,钟离抬头也看向那个略显浮夸的表演舞台。转头一瞧,便见着达达利亚原本犹如一潭深水的眸子泛起半点星光。
钟离有心打趣他,便压低了声音问道:“[公子]阁下,今晚没喝酒吧。”一提起这事,达达利亚便觉得脸上一烧,也学着钟离的样子低声说话:“先生…你别撩我。”
钟离也只是笑着看他:“回白驹逆旅还是往生堂宿舍。”
终究还是回了白驹逆旅。这边正对着璃月港口,下面好不热闹,屋内静悄悄的,这二位都是第一次,想起来达达利亚在回至冬时还特地去恶补了床上知识,反观钟离倒是一脸轻松,时不时望一眼窗外,显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见达达利亚终究是有些羞涩,钟离索性大方起来。
“达达利亚,吻我。”
“先生,第二年了。”达达利亚抓起钟离的手就是一吻,钟离鸦睫轻颤,呼吸仍乱,半撑着抬起头,但耐不住年轻人的顶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金眸含着氤氲水汽,只好抱着年轻人的肩膀听璃月港响起新一年的钟声。
“先生,我们现在是和好了吗?”达达利亚把头埋在钟离颈间。
钟离只是笑他:“阁下都在我床上了。”钟离扭了扭腰,让两人的下体贴合的更深:“[公子]阁下……不,该叫达达利亚了。”
“达达利亚,别走太远。”
事后的清晨反倒是达达利亚开始赖床,倒是钟离自己还把达达利亚的早餐端上来了。“起床。”他不免觉得好笑,现在一副小孩子样,倒是和床上那股凶猛劲不一样。钟离拢了拢身后没有扎着的长发,发尾像是染着达达利亚的颜色,一抹亮橘色在发梢。
达达利亚用完早餐,看着散着头发的钟离,便问道:“先生怎么不扎头发。”
“某人在去稻妻的时候顺了我一根发绳。”钟离回头看他,“我等着他还我呢。”
“钟离,他又给你寄信了。”胡桃从旅者手里接过那封带着花香味的信件,向正在遛鸟的钟离招招手。
“他也是,一走走这么久,也不说一声。占尽了你便宜,本堂主还要帮你拿……”胡桃嘴里不饶人,小嘴叭叭一句接一句,只见钟离笑意盈盈。
钟离问:“这信是昨日开始寄的,今日到了我手上,算算时间,快到了罢。”
胡桃一脸懵:“什么快到了?”
只一稍,便看见一身高腿长的男人从小桥另一头招呼三人。只见至冬人笑得张狂,带着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青涩。
年轻人向他招手。
“钟离先生!”
他抬起手,抱住自己的那颗橙色的星星。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先生,我今天也很想你,我在想你会不会也在想着我,我今天去进谏女皇陛下,女皇陛下还一直打听我们两的关系,嗐。
我给托克和冬妮娅安东他们买了玩具,是你们璃月的特色小玩具,说是按照岩王帝君的先祖法蜕制成,但我觉得并不像,它太胖了,像一只……红薯。
我和父亲和母亲提了你,他们觉得你是个很好的朋友,哈哈,作为朋友,先生你总是完美的。
我在观星台看星星的时候,突然发现有个星星很亮,我没学天文系,不知道那颗星星叫什么,但是我觉得,这很像先生的眼睛,我决定了,我要叫他[钟离]。
哎呀,我的笔快没墨了,我最后写几句话。
先生,这是第九十九封我写给你的信。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用我的凡人之躯侵犯我的神明。
这是我致爱人的第九十九封信。
第一百封是我自己。
——你的达达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