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捏造,时间线在璃月主线之后,全文1W
*轻松向,点击就看嘴硬小情侣
【沉没成本效应】
00.
沉没成本,指已经付出且不可收回的成本,举个例子,如果达达利亚和钟离分道扬镳,从此成为陌路人,那他投入的时间、金钱和精力都将化为乌有,还得带着“公子真是太丢人了”的锐评回到至冬,被一群老不死的嘲笑到他死。
为了杜绝以上情况发生,也为了给钟离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达达利亚决定和钟离结婚。
这并非意气用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达达利亚取出一张纸,列举了和钟离结婚的好处,并从中挑选出重要的六条打上圈。
1.璃月港是提瓦特大陆的经济与交通中心,钟离既是岩王帝君又是往生堂客卿,对这片土地有着特殊的意义。从外交角度分析,与钟离结婚有助于女皇崇高理想的实现。
2.璃月与至冬相隔遥远,在异国他乡定下一桩神仙眷侣的婚事(撒了谎,但不多,因为确实有神仙,不像老婆饼没老婆),能让远在家乡的家人放下担忧,由衷献上祝福。
3.除了零花钱要的多了点,钟离是个无可挑剔的结婚对象,以他的讲究劲儿和冷淡做派,外人压根看不出来他们的感情到了哪一步,而且堂堂岩神肯定不愿屈居人下,他达达利亚也一样。夫妻义务不履行,婚姻名存实亡,正合他意。
4.住在同一屋檐下,方便随时和钟离打架。
5.和钟离打架。
6.打架。
说实话,很难不心动,坏处无非是他不喜欢钟离,但他是至冬的危险武人,女皇陛下的白银利刃,是要把神的王座踩在脚下的狂妄之徒,注定不会被情爱牵扯住追逐力量的脚步,所以结婚对象是谁都大差不差。
若结婚是必须的任务,那么放眼整个提瓦特的适龄结婚人口,钟离以显著优势完胜了其他的人和神,成为达达利亚的结婚首选。
综上所述,达达利亚能也只能向钟离求婚。
一般来说,求婚只是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程序,因为求婚的两人理应是交往关系,而达达利亚要跳过这一步,和钟离从虚情假意的酒肉朋友变成携手一生但可能也不会有多熟的名义伴侣。他摸不准钟离的态度,让事事讲求规矩礼仪的钟离同意他突兀的提议,其困难程度比“说动散兵回老家见妈妈并吃上妈妈亲手做的年夜饭”还要超出了三倍的“让魈不对自己摆臭脸,放下和璞鸢就地变成胖嘟嘟小绿鸟并高歌一曲曲高未必人不识”的难度。
达达利亚唯一能安慰自己的,那便是求婚并非只有一次机会,失败就当作是在排练,反正钟离这么一个出门不花上八位数就浑身不舒坦、靠着签名账单在璃月港和回自己家一样(虽然也确实是他家)的家伙,是不可能离开繁华有烟火气的璃月港的。既然钟离跑不掉,达达利亚就有充足的时间和机会对其进行骚扰,无论钟离是以晦涩的璃月语言回复,还是以令人心潮澎湃的肢体语言回复,达达利亚都达到了目的,只要自己在钟离面前还能喘气,那就不亏。
听起来很变态,实际执行起来必然没有心里想得那般猖狂。就比如首次求婚,达达利亚并不想弄得声势浩大,倒不是因为铺张浪费,而是单纯不想路人在旁边起哄,北国银行的人大喊“答应他括号五摩拉一条删括号反括号”,璃月人说“呸,这厮又憋着什么坏水”,你一言我一语干扰钟离的判断。
而且第一次规格就那么高,以后的求婚仪式他该怎么超越自己?他可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达达利亚悠哉游哉地在北国银行的躺椅上翘着腿,随手在盆栽里撮了根草梗塞进嘴里含着,甜的。
他要想出第一件求婚礼物,在解翠行挑些上好的石料给钟离?不是不行,只是以他的能力和知识,挑出来的石料于钟离而言不过是河滩上的鹅卵石,普通又随处可见。
达达利亚于是将这个想法的否决,送岩神宝石,和送冰神冰雕没有本质区别,他们随手一捏,掌心诞生的神造之物就能让你和你的礼物一同自惭形愧,恨不得没有来到这个世上过。
他深切感受到了钟离的难伺候,或许钟离早就在六千年岁月里将世上的好物和极致的景色见了个完全,很少有什么能再打动他,如今他感兴趣的不过是“新鲜”二字,但这种微弱的情绪和强烈的触动相去甚远。
若是其他人,大量的金银珠宝砸下去,总能听到响,连旅行者这种天外来客都无法免俗,默许了他的伙伴称呼。但摩拉就是钟离生产的,哪有给猫送猫咪自己的毛毛捏的绒球的道理,猫没给你一拳就不错了。
思来想去,能让钟离动容的只有“心意”。但是问题来了,达达利亚对钟离压根没有想法。他连自己都骗不过,又怎么能让钟离点头?
他想起自己的诈骗犯同事,他们总能装得道貌岸然且言行能自圆其说,谎言说上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达达利亚尝试给自己洗脑,他组织语言,默念道:“我们,结婚。”
很简单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成了错落的短句。然后将嘴巴张开,牙齿相碰,再将舌头翘起,从上卷至下抵住牙关——钟、离,音节简单短促,也好听。
然后将二者结合起来。
“钟离,我爱你,我们结婚吧。”达达利亚郑重道。
“您终于忍不住露出本来面目了。”叶卡捷琳娜鼓掌,“但这是树,不是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从发财树上收回目光,扭头淡淡看了她一眼。
叶卡捷琳娜轻咳一声,摊手:“在璃月的婚恋市场上,钟离这样的男人最是受欢迎,说是什么老实本分五官端正性格成熟的公务员,给他说媒的人都从港口排到吃虎岩了,执行官大人,你最好先去拿个号。”
“我见钟离,还需要排号?”达达利亚不屑冷笑,起身走出北国银行大门。
经过茶博士刘苏,今儿他坐在台下摇着扇,台上云堇莲步轻移,引得满座叫好,达达利亚目不斜视走过。下了楼梯,拐个弯就是桥,桥这边的胡桃蹲在往生堂门口,在挠吉祥物大白猫的下巴,胡桃似有所感抬眼时,只捕捉到一片红色的围巾角,直觉让她放下猫猫,起身跟了上去。
达达利亚装作没有察觉,继续往前,又路过岩上茶室,二楼的靛青色身影一闪而逝,两枚水系神之眼发出相同的辉光。
达达利亚再往前,合成台边,旅行者在大力摇晃一个女占星术士的肩膀:我去你的25%返还概率!
莲花池对面,钟离坐在三碗不过港内,田铁嘴摊开折扇,在讲蒙德战斗女仆的故事,钟离慢慢吹着茶盏上的浮沫,侧脸清俊,衣装挺括,表情平和得像一尊会呼吸的神像。
奥赛尔事件还未过去多久,钟离似乎没有半分受到前尘往事影响的影子,就像厚重而沉默的历史本身,对众生万物都一视同仁,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漠了。你永远猜不透他的目光注视着你时,究竟在看什么。
这才是钟离,庇佑璃月的神明,达达利亚想。
达达利亚抬脚走上前,他的气势张扬而不可忽视,显然来者不善,岩上茶室、合成台……这里的所有人都看过来,达达利亚敲了敲钟离的桌子,声音不大,却足够清脆,于是最后也最重要的一人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他身上。
“钟离,我们结婚吧。”达达利亚听见了自己的声音,自信,甚至轻狂。不可一世的十一席执行官对异国的客卿下达了通知。
“好。”钟离微微颔首。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没关系,以后时间……”达达利亚无所谓地耸肩,旋即愣住,“你说什么?”
“我说,好。”钟离轻轻笑了,阳光里的尘埃也模糊了一瞬。
达达利亚忽然冒出个荒诞的想法:钟离是不是又闲着无聊要耍他了?
钟离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用眼神示意他坐下,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时间点便定在翻过年来的十五吧,还有足足月余的时间做准备,只是喜服、场地、宾客这些,还需你我从长计议。”
“等等。”达达利亚觉得荒谬,“你就不问我的建议吗?”
钟离的金眸望向他,“公子阁下认为应当如何?”
“这个问题很简单。”达达利亚沉默了半秒,“就按你说的办,但是璃月和至冬都要办。”
同一时刻,莲花池对面,荧和派蒙将若水的突破材料放进合成台,望着对面一脸呆滞,莫娜则托着下巴沉思:“许久不回璃月,现在大家走结婚流程居然比蒙德还自由了。”
“因为那个橘毛就他妈不是璃月人。”胡桃骂骂咧咧,一巴掌拍在合成台上,合成台嗡鸣着运作,合成了拉满若水的最后一块拼图。胡桃面不改色拉起了蓝色的大弓:“我呸。”
荧张了张嘴,却发出了香菱的声音。
“救命啊,食材打人啦!”
锅巴掀开万民堂的布帘门,三两下窜来三碗不过港,一串风史莱姆跟在它身后,香菱缀在队伍的最后,手起刀落,一砍一只。等到收集了一瓶史莱姆粘液时,锅巴也已窜到达达利亚身前,笑眯眯抬起毛茸茸的爪子,一拳头啪唧砸了下去。
“锅巴说你没有诚意,哪有求婚是这样的?”跟上来的香菱将老成的调调学了个七八分,这时才发现气氛不对,“欸,发生什么事了?”
“终生大事。”荧双手伸到锅巴腋下,熟练地将其拉开。合成台边,刚给七星打完小报告的夜兰按住胡桃的手,含蓄地望着她手里的精二若水。
锅巴挥动着短胖小手,对着达达利亚隔空打拳。
荧提醒:“求婚礼物。”
“礼物,对,礼物。”达达利亚如梦初醒,搜遍全身口袋,却只找到刚才在北国银行随便摘的草叶子,来自至冬的植株,连茎叶也是冰冷的银白色。达达利亚三两下将其绕成环,手心向上向钟离伸出手:“先生,请把手递给我。”
钟离从善如流地覆上达达利亚的手,温声问道;“这是何意?”
两人的手心都有茧,彼此摩擦相抵,产生了比体温高得多的热意。达达利亚喉咙滚了滚,明明这是一场虚假的婚姻,真正身处其中时,却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泡泡将他与世上其他事物隔绝开,俗世的朦胧噪声在他耳中远遁,他的世界此刻只有钟离。
“先生,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达达利亚将银白草环套上钟离修长而匀称的手指,大小正合适,雪花一样白,而钟离的手雪花一样温暖。
“在我的家乡,在提瓦特的很多地方,都有这个说法。”达达利亚的声音不自觉轻了许多,就像怕那雪花飘走或融化,“将戒指套在恋人的无名指上,便寓意着此人归属于环的主人,就像现在,我套中了钟离先生。”
“哦?”钟离略一挑眉,手心翻转,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达达利亚的手腕,浩瀚的岩元素震荡,灿亮辉煌的金光在达达利亚周身柔和而无声地铺展开,玉璋护盾流光溢彩。
“若按这个理,应是钟某套中公子阁下才是。”钟离微微笑道。
隔着一层光彩陆离的璀璨琉璃,暗沉蓝眸直直撞进鎏金眼眸的通透眼底,达达利亚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完了,你动心了。”荧来回踱步,揪着达达利亚衣领抓狂道,“你知道我遇到的摩拉克斯激推们最后都怎么样了吗?人财两空,裤衩子都不剩啊!”
达达利亚拨开她的手,理了理领子:“放轻松,伙伴,我不可能对钟离产生情爱一类的想法。”
“没想法还结婚?骗派蒙呢你。”荧恨铁不成钢地攥紧拳头,“你要是不动心,你就是个太监!”
“哦?照你这么说,难道钟离先生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我的?”
“架可以乱打,话不能乱讲。”荧连连摆手,“你造谣钟离别带上我,我好不容易把璃月的地区声望刷满。”
达达利亚耸肩:“那不就得了?谁规定结婚必须要有感情?”
荧冷笑:“你最好是。”
作为达达利亚在璃月的唯一一个朋友(达达利亚说是朋友就是吧,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荧受邀成为了达达利亚方的婚礼顾问。她深刻唾弃这种新人结婚前的站队行为,也实在无法解决两个男人的感情问题。她对于这一类群体的浅薄知识全部来自于稻妻的话本,在神秘的画册和文集里,男男双方不是在不可描述,就是在不可描述的路上,哪怕剧情有波折,只要反复进行生命大和谐,一切矛盾都将迎刃而解。
她并不想深入了解二人的深入细节,怕睡不着。荧干脆消极怠工,跑去天使的馈赠借果汁浇愁,见着迪卢克像见着亲人一样,忍不住热泪盈眶:“我真傻,真的。老爷你说得太对了,我太年轻了,我果然是个未成年。”
迪卢克不明所以,温迪便在此刻拎着酒瓶凑上前来,他早已收到钟离请柬,在打探清前因后果后,清澈双眼狡黠地眨了眨:“居然是在苦恼这件事吗?其实很简单,如果老爷子和那位年轻人打起来了,你会帮谁?”
“实不相瞒,我想跑。”荧的眉毛痛苦地拧成一团,“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我其实是阿贝多,我恐同。”
“欸嘿,没有这种可能哦。”温迪笑眯眯道,“旅行者心中其实早有答案了吧?”
“当然是上前拉着钟离一起跪下来求达达利亚不要死。”
最终,认清现状的荧接受了达达利亚的委托,她对着不知好歹也不知死活的至冬青年,由衷献上了祝福——“愿岩神庇佑你”。
不庇佑也行,反正岩神已经加入往生堂全家桶,达达利亚拿个员工家属折扣还是不成问题。
说到往生堂,其实胡桃受到的冲击不比其他人少,但她到底性子跳脱,便很快接受了现实,开始和荧一同盘算一个问题:钟离到底是嫁,还是娶?
如果是娶,按照规矩,该由钟离这边出大头,尤其是聘礼。但在达达利亚出现前,钟离的大小支出都是往生堂给报销,哪怕预支工资,胡桃咬咬牙也勉强养得起。但照钟离万物都要按最高规格来操办的仪式感,这场堪比岩神登基的婚礼办下来,往生堂大抵是要断在第七十七代;但若钟离是嫁,那胡桃可就不困了,账单不仅记在北国银行身上,达达利亚还得给钟离出彩礼。
“结婚好啊,结婚好。”胡桃拉着荧的手,“羊毛出在羊身上,我再拿那厮的摩拉给我家客卿置办个嫁妆,这不就把往生堂盘活了吗?”
往生堂不愧叫往生堂,确实有点重获新生的奇思妙想在里面。
此举可行,胡桃当即撸起袖子,风风火火冲到裁缝店内,钟离和达达利亚二人正在量尺码。胡桃从未觉得达达利亚如此顺眼过,肩宽腿长气度不凡,要鼻子有鼻子,要眼睛有眼睛,连嘴也是不多不少,正好一个。
她打了个招呼:“你和荧慢慢聊,我先把客卿借走啦!”
“喂,还差臀围!”达达利亚不满地嚷着,他的手上还拿着一卷软卷尺。
胡桃拽着钟离离开的脚步一个踉跄。
达达利亚和荧大眼瞪小眼,达达利亚先开口了:“你有事找我?”
荧眼睁睁看着委托栏挂有胡桃名字的[活干不完啦滴滴了个叭叭]变成[对达达利亚使用炎拳吧],之前的任务有十原石,新委托也有十原石,
她缓缓地攥紧了拳头。
这些天,某个问题一直萦绕胡桃心头,但因求婚事发当日她正好在场,钟离眼尖,从人堆里把拿着精二若水不肯撒手的她揪了出来,和她请完婚假后便带着达达利亚扬长而去。
钟离走了,他的工作却总要有人做,堂内的文件堆积成山,胡桃直熬到嘴角长了燎泡,终于认清现实,不擅长也没关系,自己可是老板!于是当即给出了整整十个原石的高价,喊来荧和她一起享受上火的感觉。
哪怕是荧如此娴熟的打工人,竟也是拖到现在,才解放了她们二人,让胡桃有空向钟离问出疑惑。她抓心挠肝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是一起吃饭逛街,这两人怎么就看对眼了呢?莫不是达达利亚仗着执行官身份强取豪夺逼迫良家妇男?
不,以她家客卿的性格,必然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且求婚时她也在场,钟离乐意的很,还反手给达达利亚套了一个金光闪烁的盾,就差没把“钟离标记了一处据点”写成横幅挂出来。
“钟离先生,你是不是很喜欢那小子啊?”胡桃巴巴地望着钟离,一双梅花瞳瞪得溜圆。
钟离被胡桃问住了,他心里明镜似的,但无法和胡桃坦白自己的想法。爱与恨于六千余岁的神明而言渺小而浅薄,他之所以答应达达利亚的求婚,不过是因为钟离想要真正体会人类的一生,而家庭是这趟人生旅途中不可缺少的景致。
达达利亚知晓他的身份,也对他颇有微词,年轻人的爱恨喜怒都深刻淋漓,经历神之心一事,达达利亚必然不会对欺瞒了他的自己产生男女之情。钟离承认自己确实对达达利亚判断失误,只料到对方会找上门算账,却从未想过他会向自己求婚。
这位冰之女皇麾下最年轻的执行官,如水般危险叵测,也如水一般温暖至性的青年,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唯一的达达利亚。若是错过,他将很难再有与达达利亚共度一生的机会。
其中关节无法与他人说道,钟离决定糊弄:“我与达达利亚之间的事说来话长。”
胡桃摇头晃脑,不吃这套:“那你长话短说,好不好嘛?有什么是我这个老板不能听的?”
钟离沉默了一瞬,露出平和莫测的笑容:“我确实心悦于他,此事还请堂主替我保密。”
“啊?你真喜欢他。好吧,我的嘴巴那是相当牢。”胡桃拍着胸脯保证,又凑近钟离,压低声音委婉询问,“那你们俩结婚时,谁穿女装,又是谁掀谁盖头?”
面对自家小白兔似的客卿,胡桃实在无法问出是谁扒谁的裤衩,又是谁进入谁的哲学问题。
钟离缓缓眨了眨眼:“以普遍理性而言,应是我戴盖头。”
胡桃如遭雷劈,表情霎时精彩万分好似听到钟离被扒裤头,但事实也大差不差。
她不禁悲从中来,又强撑着露出笑容,语重心长道:“小钟啊,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我也勉强算你半个家人。既然是你嫁,那总得收些彩礼。我不是馋达达利亚那点摩拉,也不是觉得你翘班这些天我太辛苦,只是我实在感受不到他对你的尊重哇,一个破草环就把你追到手,岂有此理?我可是给你包了八箱子的嫁妆。听我的,咱们母子连心,找达达利亚讨要彩礼去。”
钟离略一沉吟:“这倒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我定会与达达利亚商议,嫁娶之事牵涉许多,还请堂主静候佳音。”
胡桃抚掌,当即拍板:“妙极,那我们回去吧。”
“你不是去喊钟离先生了吗?怎么跑回来了。”荧拿起茶点的手一顿,莫名其妙地看着火急火燎冲进来的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的耳朵和脸颊都透着诡异的粉红,他反手关上门,长出一口气,捂着脸,背抵着门,慢慢地、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轻声说:“他说他心悦我。”
“谁啊?帮爷爷卖茶叶的那女的?”荧不以为意。
“是钟离。”
“钟离。”
荧张大嘴,手里的茶果子掉落在地。
一场荒诞的婚礼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钟离负责紧锣密鼓地备,达达利亚则负责“筹”。因为他不懂璃月结婚的仪式,又是愚人众执行官,钟离买个八百摩拉喜糖人家白送,换成达达利亚还得多付三万摩拉,爱买不买。
达达利亚怀疑自己被孤立,而且有证据。
他有心帮忙,然而却有心无力,钟离说起这些习俗头头是道,对于婚宴的要求更是精细到了变态的程度,喜宴上用的绝云椒椒要什么时间在哪个地点采集,运输的过程还不能沾上元素力;制糖的甜甜花都要是蒙德花,稻妻花不要。
在钟离的精心安排下,婚礼的吃穿用具那是来自天南海北大有来头,提瓦特的七国大和谐竟在一场婚礼上实现,七神看了沉默,天理看了流泪。
达达利亚始终觉得,婚礼是人生的头等大事,就算没有感情,这也是他达达利亚的婚礼,慎重对待并不过分。钟离也认为,既已下定决心,就不可轻慢。
这一来二去,花销到达了惊人的地步,所有知情的不知情的都沉默了,璃月港甚至传出流言:往生堂客卿在操办岩王帝君往生典仪。并有不少居民收到了塞进门缝的小卡片,卡片上画着的不是搔首弄姿的成熟大姐姐,而是衣衫不整的岩神像,并附字:你好,我是岩王帝君,其实我并没有死,我在北国银行有100吨石珀,我现在需要2000摩拉解冻我在北国银行的石珀,给我现金和存折都可以。我明天直接带夜叉部队复活,让你统领三军。
第二天烧纸钱上香的人挤满了玉京台,荧还看到有人偷偷摸摸给摩拉克斯烧了五个纸片做的男模,不禁感慨还好不是活人,不然达达利亚的功德又要减5了,炸开的断流还可能波及无辜路人。
她一眼能看出这是个拙劣的诈骗技术,起初并未在意,直到不了解璃月的外国人在冒险家协会挂了委托。
荧追回诈骗款,把人带去接受教育时,还有受骗者在嚷着他亲眼看到摩拉克斯复活了,荧只好敷衍:啊对对对,但往生不是重生的意思啊岂可休,你们这些外国人怎么比我这个外星人的璃月话还烂!
不过这也说明了这场婚礼闹出了多大阵仗,婚礼,结婚的婚,典仪的礼。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荧还是决定劝劝达达利亚,就像每一个恋爱脑的不识好歹好闺蜜。
她问达达利亚:“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这一下闹得人尽皆知,万一你们不合适呢?”
“我钱都花了,宣传也做出去了,怎么可能在这里放弃?”达达利亚摊手,“我总要先把人接到家里吧。”
“你这和我因为抽卡快保底了咬咬牙氪金有什么区别?赌狗是没有好结果的!”荧指指点点,“而且你哪有家?白驹逆旅还是至冬?你这哪是接亲,是绑架吧。”
荧的话点醒了达达利亚,他确实需要一间豪华的婚房,把钟离给供起来。万一他要出差,钟离一个人在家里也不会无聊,就算日后婚姻走向结束,达达利亚离开璃月,将房子送给钟离,也不会让钟离落璃月人的口舌,他们只会夸钟离手段通天能把小年轻玩弄于股掌之间。物质是他唯一能给予钟离的补偿。
对不起了,钟离,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注定无法回应你。
带着愧疚心,达达利亚知会了钟离一声,捎上荧挑起了房子。中介先带他们看了别墅,至冬装修风格,建筑精巧采光优良,达达利亚嫌弃院子不够大,中介又领他们去了璃月风的庄园,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达达利亚觉得没有烟火气,最后换了一间市中心的大民房,中西结合,端正方圆,据说是某位仙人和人类伴侣的旧居,达达利亚说不吃仙人尾气,也不住二手房。
荧实在走不动了,她咬牙切齿:“这不满意那不满意,你难道要买下群玉阁吗?”
达达利亚拍手:“好主意,未尝不可一试。”
荧无力扶额:“别试了。”
“修一座群玉阁呢?就叫天星阁。怎么样?”
荧彻底绝望:“不怎么样。”
“我也觉得不好,这名字全是和钟离有关的元素,不像我们俩的婚房,像他的私宅。”达达利亚顿了顿,“那,天鲸阁?”
“凝光和归终机当场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石破天惊你信不信?”荧抓狂,“我知道你马上要娶老婆了你很高兴,但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
“可是这世上哪有能和群玉阁比的建筑……”达达利亚说着说着没了声,望着荧的眼神热切而诡异,“好伙伴,你的那个壶……?”
“滚呐!你之前还说过这玩意就是个旅行用马桶,说我摆的屏风是公厕隔断而石狮子是厕所保安。”荧死死护住背包,“而且这是钟离娘家人送我的!”
达达利亚满不在乎:“谁要你的公厕,我去找钟离要一个。”
“房子你让钟离出,那你出什么?”荧满眼鄙视,“呵,诡计多端软饭男。”
“出力。”荧一脸见了鬼,达达利亚只好诚恳解释道,“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是开黄腔。你以为我怎么当上执行官的?我可以帮钟离解决很多麻烦。”
荧不信:“比如?”
“比如他喜欢的人。”达达利亚愣了愣,随即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借着喜欢的名头骚扰他的人。”
时间转眼到了婚礼当天,众人宴请的宾客也是各界有头有脸的人士,仙人们倒是来得整整齐齐,温迪腆着脸挤进了仙人那桌,自称为吟游诗人,让本就话不多的大家更加沉默,唯有留云借风和温迪一见如故。
女皇几天前就寄来了公式化的祝贺文书,言辞慈爱而恳切,并随信送来两件礼物。一件是给钟离的,另一件还是给钟离的。
不过北国银行的账上也随之多了一大笔摩拉,让达达利亚知道女皇心里还是有他的。
尽管转账备注是:让钟离花。
行吧。
七星借口公务繁忙,只派来了甘雨和夜兰,虽然都穿紧身裤,但二人坚称她们不是师姐妹,也互不认识。甘雨看到仙人那桌,忽然就浑身僵直,想起来了自己也很公务繁忙,送了礼物就脚底抹油走了。夜兰笑眯眯地坐到了商人附近那桌,达达利亚和她交换了个眼神,夜兰用口型说了句恭喜,达达利亚就任她光明正大偷听那群人酒后失言的部分去了。
反正他结婚邀请的也不全是朋友。
达达利亚还有其他事要忙活,他的家人不远万里从至冬过来见证他们的爱情,在收到信时,他们已经在了路上。虽然达达利亚写信说还会在至冬办一场婚礼,让他们不要千里迢迢跑来璃月,但家人们坚决认为第一次是不一样的。
对于家人的好意,达达利亚向来难以承受,自从幼年时在深渊走了一遭,他和家人间就有了微妙的隔阂,他仍然爱着他们,但不得不独自背负那些秘密与情绪。
他毫不怀疑钟离知道自己的遭遇,岩王帝君神通广大,手眼通天,璃月这片土地上的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他的法眼,现在达达利亚也站在璃月的土地上了。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钟离很讨他家人喜欢,也将他那一大家子安顿得服服帖帖,他总能以幽默轻松的调子将古老晦涩的璃月故事娓娓道来,引人入胜。在家人问及他们的爱情故事时,钟离也能从容一笑,看向达达利亚,慢条斯理解释说是“一见钟情”。
被那双金眸注视着,达达利亚总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达达利亚打了个哈哈:“感情不就是那样嘛,第一眼印象不错,越了解对方越喜欢。等冬妮娅和托克长大就明白我的意思了。”
“那是钟离先生表白的咯?”冬妮娅问。
“不,是我。”达达利亚耸肩,自动将表白理解成求婚。
“欸——?”冬妮娅不可置信,一激动直接说起了方言,“为什么?是因为哥哥更喜欢钟离先生吗?可是好像是钟离先生更喜欢你。”
好问题,达达利亚直接愣在了原地,哪有什么为什么?他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就像有一个杂乱的线团缠在脑袋里。
妈妈见气氛凝滞,站出来解围:“感情怎么能做比较呢?表白是心脏的话语,是因为不想失去的情绪要冲破胸膛,所以才会迫切地想留住对方,想再进一步。我和你爸爸就是这样,从吵架直接变成情侣哦。”
冬妮娅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红了脸,小心翼翼地问钟离:“啊,不好意思。我们刚才用家乡话说了那么多,钟离哥哥听懂了吗?”
达达利亚本想笑,虽然是来自达达利亚家乡小镇的晦涩方言,但钟离怎么可能不懂?事实上,还真就不懂。冬妮娅和托克不明白这件事的含金量,开始肆无忌惮地用方言对钟离表达着喜爱。他们害怕他们的热情语言会吓跑这片以含蓄著称的土地上的人,但又压抑不住。
就像此刻,走过走过红毯,互相叩拜,达达利亚与钟离进行着仪式,台下的父母捂着嘴,泪光晶莹,哥哥姐姐大力地鼓掌,喊着至冬的语言,冬妮娅和托克激动地相互拥抱,大分贝地尖叫。
至冬人生于寒冰,却有着滚烫的心脏。
达达利亚忽然抓住了缠在他脑袋离的线团的线头,线头的名字是爱。
“钟离,我对所有人撒了谎。”他用家乡的语言说道,“抱歉,我果然还是很自私。”
他是至冬的危险武人,女皇陛下的白银利刃,是要把神的王座踩在脚下的狂妄之徒,他不会也不能被情爱牵扯住追逐力量的脚步,因为他是归来的亡魂,是注定死去之人。
绣球那端的人呼吸平稳,红盖头纹丝不动。
“也是,神明不会在乎凡人的爱吧?”达达利亚笑道,烟花和鞭炮淹没了他的声音,“钟离,我爱你。”
烟花冷寂,酒过三巡,宴席散尽,婚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烛光摇曳,达达利亚挑起了钟离的盖头,那双金瞳惊心动魄,也可望不可及。
光与影的回旋里,钟离微微一笑,出口的却是达达利亚家乡的、冰雪沁润过的语言:“要进行下一步吗?”
他一直都知道。
沉没成本效应,是指为了避免损失带来的负面情绪而沉溺于过去的付出中,选择了非理性的行为方式。
通俗来说,投入越多越不肯放手,抽卡上头勉强可以用它解释,达达利亚所有“钱都花了总要把钟离娶到”的借口也可以用它来解释,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荧,在大婚之后,她发现钟离整整失踪了三天。
她提笔向蒙德写去一封信。
亲爱的阿贝多:
您好。
请救救我,带着我一起离开这个全是脏东西的提瓦特。
永远想念您的旅行者
——《沉没成本效应》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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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很想写结婚,遂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