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弄假成真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但是爱情,不合逻辑
#杀手pa,全文1.2w+,虽然可能还有bug,但我已经是一只废茶了(逃
#感谢叶老师对本栏目的大力支持,阅读愉快!


“听说了吗,璃月港口昨晚的爆炸?”
“似乎是去往稻妻的货运船,不知道运了什么,幸亏不太严重,不然就要变成外交事件了。”
“外交事件?”
“你别听他瞎说,官方可从来没说过这件事和璃月有关,只不过那条船,好像是至冬人的货船。”
……
身着运动服的年轻人小口喝下碗里快要见底的豆浆,似是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条凳的另一端扔了个鼓鼓的双肩包,从没有完全拉上的拉链间还露出来几本教科书的书脊。
像每个在璃月读书的大学生一样,达达利亚总是喜欢在离学校不远的巷子里解决早餐。
肉包馅大皮薄,他嘶嘶吹着气咬开一点面皮,叉掉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框,将没用的新闻划走。预料之中,官方的通告中对于昨晚爆炸的原因也只是用“线路老化”之类的借口搪塞过去了。没有人员伤亡,所以众人很快也会把这件事遗忘,转而去追逐下一个热点。
而作为远近闻名的商港,璃月本身就是庞大的消息集散地,因此只要肯花心思,就算是如此平常的街巷,也都藏着线索的细枝末节。
手指随意点开手机相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都是些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照片:有的像放大的监控截图,有些是模糊的半截人像……但无一例外,这些照片的主角都是一个男人——他偏爱棕褐色的衣装,似乎连发梢都点染着暗棕的光纹,有时右耳会挂一件光华夺目的流苏饰物,更多的时候那里闪耀着一颗黑色的晶石。达达利亚用指尖勾勒着画面中男人英俊的侧脸,心下了然。
“真打得一手好算盘呐,客卿。”
手机突然大力地震动起来,围在早餐摊周围的食客先是被音量巨大的手机铃声吓得一哆嗦,又听到啪叽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喂,什么事?”所幸在成为视线焦点之前达达利亚及时逃了出来,听筒里传出一个愉悦的女声。
“公子大人,该不会又是吃包子烫到了吧?”
电话那头的笑声让他有些不爽,达达利亚一边抽凉气一边惜字如金道,“没什么事我要挂了。”
“没事?怎么会呢。”电话里的女人一声冷笑,“当初可是你言之凿凿说搞定往生堂的任务非你莫属,我们才冒了巨大风险将璃月划给一个上任不足一个月的执行官,而如今我们的货又在你眼皮底下出了问题,公子,希望你不要入乡随俗到忘了正事。”
“哦,劳烦转告‘女皇’。”年轻人神情变得正经起来,他往巷口望去,视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酒馆。应该是不到营业时间,店门口的卷帘门半拉着,但既然能够在同业竞争如此激烈的大学城站稳脚跟,可以料想,到了晚上这里必定是一派灯红酒绿的热闹景象。
“我的猎物,我心里有数。”

“Exit”标志在门上亮着红光,达达利亚仿佛没看到,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挤了进去。
灯没全开,红色的高脚凳在暗金色的氛围灯下妖冶又暧昧。烈酒混合着果香,也许也夹杂着荷尔蒙的气味,这让他忍不住瞳孔微敛……他喜欢逡巡在光影间的感觉,就像每个隐匿杀戮的夜晚,他就是暗夜里唯一的猎手。
将猎物尽数捕获的猎手。
“Morax,我可是特意来找你的。”
他向着吧台后忙碌的背影吹了个口哨,略带抱怨的撒娇口吻也终于让男人停下手里的工作。见他侧过头来,达达利亚勾起嘴角——
“虽然你做什么都很好看,但只让我看你擦杯子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那你专程前来,有什么要事?”被称作Morax的调酒师垂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平静。达达利亚猜他肯定在心里吐槽“你一直都很闲吧”之类的,反而也嬉皮笑脸地凑近了他。
“我想你了。”他单手一撑便坐上吧台,是一低头就能吻住对方的距离。那人眼尾延伸出去的红在暖黄色的光晕下灼烧着他的眼睛,他定定地望了一会儿,忍不住探出手去摩挲那张脸。
那人避也不避,只是也抬起头,在仿佛能洞察一切心思的目光中,他将掌心覆在光滑的、挺拔的脖颈上,隔着皮肤能感受到那颗心脏跃动的频率。“他也肯让旁人离他这么近吗,也会毫无防备地将要害递到别人手里吗?”猎手注视着那双翻涌着金色流光的瞳孔,不觉有些走神。
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凑近他仿佛绛红点染过的嘴唇,却被那人偏头躲开了。
“达达利亚,我看你还是别逃课比较好。”

“哦?你说先生这次的工作场地是酒吧?”胡桃翘脚坐在锃光瓦亮的红木方桌上,手里捧了个造型古朴的陶艺茶杯。带来消息的魈就坐在正对面,只要她一颠脚就能碰到他的鼻尖。
男孩看起来比她要冷静得多。“是酒馆。先生说过,要去体验世间百态。”
话是这么说没错,她喝了一大口茶杯里的鲜榨果汁陷入沉思。再过几个月她就要成年了,先生和往生堂的契约也该到期了吧。虽然知道那人本就应该是肆意人间的游龙,被困在这四方陋室固然是上一辈的道义使然,但如果有一天他真要离开的话,自己肯定也是舍不得的。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叹了口气,“唉,到时候我们要想找他可就难咯。”
“胡堂主这是要找谁?”
说话间只听得合页响,看到推门而入的那个身影胡桃噌地跳下桌子。“先生!”
“先生。”魈也站起身,对面站着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上比平时只多了酒的味道。自从胡桃十五岁开始学着处理往生堂的生意,钟离便开始在暗中以“往生堂客卿”的身份行动了。道上的人都知道他,却很少有人见过他,这个中缘由魈不想深究,只是他和胡桃的念头一样——这鱼龙混杂的污秽之所终究是容不下他的。
“没什么,我们在讨论那艘船的事。”胡桃飞速向魈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让钟离知道两人刚才在谈论他。“我们的船前脚刚离港,后脚港口就出了事,那些至冬同行早就急不可耐地想到璃月分一杯羹,我在想他们会不会借着这个由头大做文章。”
“无妨,水来土掩便可。”魈淡淡应了一句,如果不是客卿先生,他可能早就死在了帮派之间的斗争倾轧中,所以他愿意听从他的命令,甚至是拼上性命。
“不可操之过急。”钟离瞥了一眼魈暗自攥紧的拳头,“亦不可意气用事。”
他没再看二人的表情就径自走进房间。当年胡桃年幼,为了方便他也在这里收拾了一间小屋子,不少熟面孔都已经陨落在往日的纷争之中,形势安稳后他更名换姓,也不喜欢多涉足纷争之事,如此知道“钟离”是“客卿”的外人就越来越少,无意之中倒是给这个身份添了些生人勿近的神秘。
但如今从北方新崛起了一股名为“愚人众”的势力,他们似乎不甘于称霸一方,而是将触角伸向了其他六国的灰色地带。领头的无一例外是被称为“执行官”的头领,传说这些人生性嗜战,诡计多端,他们隐去姓名,彼此之间仅用代号相称;他们的足迹遍布于七国,却鲜有人见过面具下的真面目。
至于之后他们要做什么,别说是胡桃,就是他也未必能全部分辨清楚。虽说他原本就不喜杀戮之事,接手往生堂诸事皆因与友人的三年之期,但要在此种形式之下抽身而出,于情于义都说不过去……
罢了,有些事还是得慢慢来。钟离顺手将工作制服扔进洗衣机,点开顶着“消息未读”红点的聊天软件。
“我下课了!”聊天窗口里跳出来一个摇头晃脑的狐狸表情包,发送时间显示是四小时前。
“下班了吗?”
“嗯。”钟离编辑好了信息发过去,没想到立马得到了对面的热情回应。
“那现在可以和我出去了吧!”

现在?
钟离换了件朴素的干净衬衫,在亮得有些晃眼的街灯下慢慢走着。虽然说他并没有值需要通宵的夜班,但一番折腾下来时针早已偏过了零点。不知道这时候那人把他叫出来是要做些什么。
约定的地方离他的居所并不近,为了不暴露行踪,他绕了一段远路,直到远远地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才下车步行。璃月港与海相接的地方大都人为修葺成了方便通车的硬化路,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处未经开发,还维持着礁石嶙峋的样子,那个年轻的影子就盘腿坐在几乎要没入潮水的巨大礁石上,不知为何让人感觉有些寂寞。
也许是踩在沙滩上的声音太大了,钟离刚要走近,年轻人就发现了他。他看着那道身影在礁石上兴奋地挥手。
“Morax!你真的来了!”
“不是阁下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如果我不来你就会很伤心吗?”
海风似乎能把人的声音传得很远,这里灯光黯淡,却显得星空格外明亮。黑夜里潮头堆叠的泡沫一下一下舔舐着一尘不染的鞋尖,钟离驻足于海水的一端。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达达利亚仿佛能看见他的眼睛里栖着满天星火。
“来吧。”他将手伸出去,再一次遥遥地邀请他。钟离将皮鞋脱下来放在供游人休憩的石阶上,赤脚迈进了冰凉的水里。
凉意沿着小腿蔓延上来,骤然的刺激也让大脑顿时清明。他在并不彻骨的海水里打了个哆嗦,握住了那人伸出来的手。
“虽然已经七月份了,半夜海水还是凉,给,喝点这个就不冷了。”二人终于相互靠近着坐下来,他松开钟离,将一个玻璃瓶子塞进他手里。借着星光钟离看见那是一小瓶再普通不过的白酒。
“调酒师会嫌弃廉价酒吗?”他一面笑着说,一面又拿了另一瓶自顾自仰头灌下几口。
“怎么忽然喝酒?”钟离皱着眉头,不单是因为浓烈的酒精气味已经在海风里蔓延开。达达利亚和白天一点都不一样了,他明明是在笑着,却总觉得他并不开心。
“当然是为了庆祝。”年轻人将一小块黑乎乎的东西摆在两人中间,啪嗒一声点着火,他这才看清那是一小块奶油蛋糕。
“今天我过生日。”
一簇小而亮眼的火苗在裱花树莓中间安静燃烧着,荧荧暖光照亮了空气,那簇悬在中间的火,就像即将陡然绽放的烟花。
“像生辰这般隆重的时刻,我原以为阁下会去个热闹欢快点的场所。”
“我这个人,在你们眼中是这样的吧?”在被光照亮的空气中他看到青年低下头,漂亮的蓝眼睛也被他藏进了阴影里。
“但其实我不是一个乐于分享的人。小时候妈妈做了好吃的,我总是会留下一些等哥哥姐姐都睡了再吃,这样就好像只属于我的快乐会持续得更久一点,就像今天这样。”
“Morax,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你。”
钟离沉默着,他与青年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远达不到了解一个人需要付出的时光。了解一个人并不比熟悉一件事物容易,他也更偏心后者。可这个年轻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占据了他的视线,就像那天他在一众学生的哄笑声中跑到吧台前,说要向这里最好看的调酒师要一杯霓裳花酿的酒。
“人生如逆旅,来去何容易。万事万物都会走向终结,既然曾经有过快乐,那么分别时也就无需介怀。”
青年愣了一下,连带着手中的烛光都扑朔起来。镀上金色光晕的蓝眼睛望着他,神情由恍然转而变为更深的疑惑。
“起码不是现在,因为,现在你在这里。”
他倏地一声吹灭了蜡烛,与此同时钟离听到一声重物落水的“噗通”声。
少年暖烘烘的乱发凑近了,纷乱的心跳声、混乱的呼吸、夹杂在潮汐起伏的节奏里灌进钟离的耳朵。只一瞬,他只觉得被更烫的唇瓣在嘴唇上贴了下,夹杂了酒气的海盐沐浴露味就又忽地一下离远了。
钟离有些怔忡,年轻人也仿佛定格一般停在距离他的脸十多公分的位置。他们在星光粼粼的海面之上彼此对视,呼吸相闻。达达利亚的影子弓着脊背,像是蓄势待发,又像是畏葸不前。
“怎么像是只猫似的。”钟离没由来地想。
于是他探手捉住这只至冬小猫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达达利亚好像愣住了,任由霓裳花好闻的气味包裹住他,直到衔住两片如同霓裳花瓣一样柔软的唇。
海风卷走了一声似有而无的叹息。

日子如汩汩溪流般,平淡又匆忙地向着未知的未来奔涌而去。
这天达达利亚踩着下课铃走出大门,一眼就看到停在校门口广场上的限量版红色超跑,以及车门旁穿着紧身皮裤长筒靴向他这边打量的女人。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你就这样来,太张扬了点吧。”他小声抱怨着把书包扔进后座,紧跟着钻了进去。
“这不是很符合你的人设吗,哪个play boy身边没有几个长得好看的富婆女朋友?”罗莎琳乐得看他吃瘪,一踩油门车子就轰鸣着窜了出去。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把书包抱在胸前沉着脸。被称为“女士”的她,一直承担着策应协助的职责,同时还会把来自至冬总部的指令传达给远离国土的执行官们,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来璃月有公务?”达达利亚明知故问。
“因为你要专心解决大麻烦,所以女皇让我来解决货的问题,和稻妻那边已经谈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走之前顺道来看看你。”她操纵着方向盘沉默了片刻,“据我所知,总部的耐心不多了,作为你的前辈,保险起见我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后续的安排。”
“感谢你的好意,女士。不过除了递交给女皇的作战计划之外,我应该没有义务向任务外的人透露细节。”
“既然你提到了计划,那么请问,你有在按照计划的时间节点好好执行吗?”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看样子罗莎琳此番前来并不是传达来自总部的命令,而是他们根本就在质疑自己的能力……或者是忠诚。达达利亚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飞速闪过的一个又一个路牌,预定过位子的餐馆早已被他们甩到了身后,但驾驶员并没有丝毫想要停车的念头,似乎今天听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会把车子从这里一直开到至冬一样。
“明晚。”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就像持续了半个世纪,终于在车载导航提示驶离璃月国境之前,达达利亚开了口。
“明天是计划的最后一天,日出之前,我会让你看到成果。”
尾灯闪了两下,跑车以40迈的速度掉头驶入对向车道,沿着他们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这样最好。”他见倒车镜中的她挑起红唇,“难得的机会,就让我来为小朋友作后勤支援吧。”

——————
周末的晚上总是比工作日要热闹,大学城外围的小吃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摊主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吆喝着,无论是人还是食材都好像比之前更卖力一些。魈有些费力地挤到队伍的前排,他一向不太擅长应付人多的场合,要不是胡桃拜托他带一些学校附近烧烤王做的炸串……
罢了,他盯着铁板上正滋滋冒烟的豆腐想,既来之则安之。
想来他在往生堂已经待了两三个年头了,堂主和客卿不便出面的事都由他出面摆平。堂中人皆评价他功夫了得,心思缜密,俨然将他视作是三把手一般恭敬着,时常忘记了若是按年龄算,魈还只是个正在上大学的学生。
自从客卿先生将他招至往生堂,虽不免时常处理祸乱之事,可他始终觉得安稳。家或者家人,于他而言皆是梦中都未曾见到的东西,不过现在这一切缥缈的情感都有了对应——在他心中大抵就是住进往生堂时体会到的滋味。
因此他才会比谁都先察觉到客卿的异样。那人虽不至于深居简出,但能有幸被他赏光一游的绝对是风雅之居,而且相较于酒他也更喜欢饮茶……如果不是出于什么特殊的目的,他绝不相信他印象里的客卿先生会愿意在酒馆中逗留那么多时日。
除非是为了什么人。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个橙发青年,看样子年龄不大。他总是在客卿先生当班时流连于那个酒馆,而在别的时间又不曾涉足片刻。而客卿先生与他交谈时也仿佛换了个人,虽然只是在暗处草草几眼,他也深觉未曾在别处见过他眼中啜着那般明丽的神采。纷繁交织的筹谋算计让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看起来总像是与人世间隔了层纱,可那个青年却像是能够将神明带回人间一般。
似乎是件好事,但绝不会仅仅这么简单。他想,不然先生是不会制止自己调查此人的。
一想到这个魈就感到莫名的烦躁。客卿深谙用人之道,因而不会安排任何人去做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事情。那么这个橙发青年,是已经强到了自己也难以战胜的地步,还是于他本人而言意义非凡呢?
炸串出锅的吆喝声将他从出神的状态中唤回,摊主一边麻利地在烙得焦黄鲜香扑鼻的豆腐上撒孜然粉,另一只手正要将盛着炸串的塑料袋递到他手里。魈踮起脚接了,越过人群的视线却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是他?!
他一惊之下忙缩回人群,趁老板装炸豆腐的时候又悄悄探身看。那人迎面走来,眉宇间不见了往日轻松自在、进退自如的神色,反倒露出一抹与他的年龄不相称的凝重。看样子他也是在这里上学的学生,但不知为何魈从未在这座校园里见过他。
虽然这应该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脸,可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他凝神思索,猛然惊觉这人的模样与客卿先生曾让他收集的愚人众资料里的某个人惊人地相似——
愚人众执行官,在暗处活动的第十一席,“公子”!
“公子”的打扮气质与他在酒馆中见到的那个人不同,但此时此刻魈敢肯定那人就是他。他飞快接了对面递来的吃食,顺手塞给了排队等着下一份的路人。来不及多想,魈按了按别在后腰的刀,一猫身跟了上去。


见四下无人,达达利亚戴上棒球帽,再把空无一物的双肩包团成一团扔进巷子深处报废的变电器壳子里。贴身放置的凶器散发着冰冷的寒意,那是一柄小巧精致的陶瓷手枪。
如果计划顺利,现在本应该是他最喜欢的收尾阶段——漫长的苦心经营已接近尾声,暗藏的机锋、隐匿的陷阱、水底的冷箭,一切的伪装在利刃划破面具之时全都变得毫无意义。最后再一刀刺进胸膛,一切就结束了,他也能拿着不菲的酬劳,愉快度过为期半个月的悠长假期。
他起初也准备这样对付那位客卿的。
愚人众调查过每一个可能与他们为敌的组织。往生堂手里的生意多,掌舵人又年纪尚轻,若是能趁此机会取而代之,日后无疑能在璃月大赚一笔。而那里的客卿是无法忽视的关键人物,他并不显山露水,却像一条蛰伏在黑暗中的蛇,总是出其不意地用精妙的智谋扭转局势;又如同一个莫测的影子,让精于算计的众执行官也有些不得要领。
这时达达利亚忽然发现,他好像在璃月见过这位客卿。棋逢对手的兴奋终究还是胜过了那一面的缘分,他决定做些什么。
若是按常理,摸清位置后派大批人马围追堵截是干掉这人最轻松迅速的方案。但达达利亚不想让外人分享他狩猎的快乐,愚人众高层也并不想明目张胆地与本地组织为敌。不知是客卿的美貌蛊惑了他,还是他自信两人会在真的发生点什么之前穷图匕见……总之前无古人的“公子大人”为自己拟定了一个剑走偏锋的精妙计划: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处男一样,假装迷恋他、接近他、占有他,然后趁其不备杀了他。
这份荒唐的计划书奇迹般地通过了,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可奇怪的是当达达利亚听他说起“分别”时,即将出鞘的刀却失去了目标。
是的,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去想没有他的日子。这种震惊不亚于他某天发现自己尽管在任务中与别人扮演过无数次爱侣,却从未体会过爱情一样。
就像那天的烛光,在那点光啪嗒一声亮起之前他一直独自在黑暗的房间内摸索。当他看清了自己伪装得极好的渴望,谎言编织的真心,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只能逃。

“这位先生?”达达利亚一愣,恍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目标酒店的大堂里了。
这是他和Morax来过的酒店。在任务中他不知过了几个19岁生日,却第一次和任务对象上了床。他撕开他熨贴的衬衣,亲吻他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乳尖、喉结、嘴唇、发梢,直到绯红的暖色在白皙的皮肤表面晕开。那个人尝起来像奶油般绵密,有如茶叶般微涩却回甘。他用自己填满他,听他情到浓时的嘤咛。那一夜他们坦诚相对,做到筋疲力竭。他忘情地吻他,让他喊自己的名字——
达达利亚,达达利亚。
曾冲着他俩冒出星星眼的前台小妹已经替换成了愚人众的同僚,公子把假护照递给她。
“小姐,我要一个大床房。”
收到暗语的女孩心领神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房卡。
“好的先生,祝您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

……
“我想见你。”聊天框里的内容还停在昨天,他连带着酒店的坐标和房间号一起发过去,扔向一边不去管它。想想又重新拿回来,将通知音量调到最大。
他对Morax说要坦白一件事,对方没有多问就答应了。
今天是休息日,酒馆没有排他的班。达达利亚也暗地调查过曾经风光的客卿先生如今的工作场所,并未发现任何可能是往生堂秘密联络点的迹象。谁知道呢,也许真像传言中那样,他已经离开了权力中心;也许这又是他一时兴起的游戏。
人生如逆旅,来去何容易。他咂摸着这句话的意思,他们原本就是彼此生命里背道而驰的过客,纵然有一瞬间的相遇,但离别是必然的。就像愉快的聚会、节日的焰火、假期的最后一天……再好吃的蛋糕放久了也会馊,7岁时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越是想抓住这些终将离去的,越是会患得患失、徒留遗憾。
那天以后他们一直没有见面,他在逃避,也在反省,他没有背弃组织的理由,也绝不会放任自己当个逃兵。而之所以将动手的地点选在这里,既是他的私心,又是对自己的惩罚。
将起始变作终焉,鲜花覆上鲜血,自此生死茫茫,各自相忘。
“Morax,我是来杀你的。”
他已经想好了开场白,至于之后是被他杀死还是亲手杀了他,都是自己理应背负的,贪恋餍欢的代价。

正在胡思乱想着,客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他屏住呼吸开门,却与一双意料之外的蜜色眼睛四目相对。
来人身形迅捷如风,趁他还在诧异便欺身向前,手肘一捣再一拧将门关了个严实。利刃破空的声音夹杂在风中略过侧脸,他拧身闪避,同一瞬间他认清了来人的身份,是客卿身边的得力干将,往生堂的杀手,也是同自己一样,时常游离于生死边缘的人。
“这位小哥,你干嘛?杀人灭口啊?”他佯装不敌,被魈揪住衣领掼倒在地,刀刃抵在咽喉上,燎人的寒芒近在咫尺之间。“我又不认识你。”
“大名鼎鼎的‘公子’,没想到演技也如此了得。”回应他的是丝毫不见波澜的一张脸,“不过对手是我的话,是不是可以坦诚些。”
“演戏?”他眯了眯眼睛,抵住寸寸逼近的利刃,语气却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是你家主人让你来的吗?”
魈不动声色,膝盖顶死对方胸膛,以此为支点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握刀的手上。刀刃终于没入皮肉,一串血珠顺着皮肤的纹理滚落地面。但下一秒他却觉得身子一轻,匕首钉入地面,整个人也被这股寸劲裹挟着向前方翻倒。
失控的刀尖在地毯上划出长长的伤口,直至与瓷砖地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噪声,就在这时魈捕捉到空气中突兀的“咔哒”一声响。他单手撑地生生扭转了自己落地的方向,右手同时挽了个刀花,反手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刺去。
噗地一声,匕首整个没入厚实的床垫,横劈的力道将其中填充的金属弹簧拦腰斩断,而此时冰凉的金属也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你猜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枪快?”巨大的落地窗映出胜利者脸上的森然笑意,魈依旧屈肘握刀,刀尖冲着对方的胸口。
达达利亚的眼中浮现杀戮的猩红——门口的值守为何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但既然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这人就绝不能留。这样想着他稍稍将枪口离远了些,食指搭上扳机。
“对不起,是你自己非要这样。”少年闻言,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惧意,只是握住刀柄的手指紧了又紧。
一阵震耳欲聋的手机铃声突然在空气里炸响,达达利亚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
机会!
虽然只是0.01秒的迟疑却足以扭转战局。魈翻身而起,抬腿踢向达达利亚手中的枪。子弹擦着他的耳垂掠过撕开狰狞的伤口,又打着旋嵌入裸露的手臂。但他仿佛感知不到疼痛一般,操纵着刀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带着凶狠和怒意,精准地刺入至冬人的胸膛。
“够了。”
门口传来房卡验证成功的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达达利亚转过头,那里站着他曾经最想见到,而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Morax,或者称他为,客卿。

仿佛时间停滞,前一秒还刀刀见血誓要把对方置于死地的两个人,现在却都默契地停下了动作。不大的房间内鸦雀无声,只剩皮鞋与地毯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魈率先松开手,留下没入一半刀刃的匕首来到钟离身边站定。
“是我鲁莽了。”
达达利亚捂住伤口观察着两人的神情。那璃月小哥似乎紧张得很,虽然看得出是在自己面前佯装镇定,但作为现任的执行官,他已经见过不知多少下属在搞砸任务后露出这种表情了。Morax一贯的神色冷淡,这很奇怪,他既没有询问事件的始末,又似乎没有向自己解释什么的意图。
莫非是……
“呵,是我天真了。随便什么下属都能识破的拙劣伎俩,客卿先生会不知情吗?”
那是无数次在耳边撒娇般轻唤自己名字的声音,现在却隐隐有些颤抖。钟离见他倚在窗边,胸口的血斑洇透衣料,淋漓地在地毯上积了一滩。他冲着钟离勾起嘴角,将那一点点怨怼和不甘藏进眼波,目光凶狠孤寂,像只离群的狼。
“千岩军要来了,公子还是尽快想办法脱身比较好。”
云淡风轻、游刃有余、深不可测……他是客卿啊!公子恍然发觉,顿时觉得自己无比好笑,原来让自己踟蹰不前的那一点点幻想,果然也是假的。
不过是主演了一出悲剧罢了。
“当然,没有谁能抓得住愚人众执行官。”他故意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很重,狡黠的笑容无懈可击。“但在此之前,我还有任务没完成。”
话音未落,飞旋的刀刃拖着淋漓的血线迎面激射而来。魈飞身跃起想挡住它,但终究晚了一步,眼见搅碎空气的刀锋近在咫尺,钟离闭上眼睛。
咚。
一缕碎发乘着翻飞的气流四下飘舞,鎏金的发尾染了夕阳的红色。浴血的匕首绕过他,牢牢钉在背后的门板上。紧接着哗啦一声巨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达达利亚的身影只一闪便消失在窗口,只留下洇透地毯的大片深褐色污渍,和时不时被风高高抛起的纯白窗纱。
他制止了想要追上去的魈,绕过满屋的狼藉,赶在保安蜂拥而至前迅速离开。
只是那青年离去之前,似乎有一滴晶莹的光堆叠在他的眼角,被落日抓了个正着。
那是什么?钟离默然。
他看不清。


一日之后,照例是轮到他当班的日子。钟离在太阳落山之前离开堂中,出发去往大学城边缘的晨曦酒馆。
这一日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璃月电视台报道了市中心的恶性伤人事件,七星召开新闻发布会,告知广大市民千岩军定会尽早严惩凶手,稳定治安,但是事件的具体细节、伤者的身份,都按照惯例被一笔带过。港内蛰伏许久的愚人众忽然按兵不动了,堂中的探子回报,说是与他们激战的公子至今未归,至冬前来扫尾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要先稳住自家生意,提防七星与千岩军的盘问,还要联络生意伙伴,防止敌对势力突然袭击……他照例一一嘱咐了下属去办,胡桃却将他往外推。
“先生放心,我会处理好的。”小姑娘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一向聪明,昨天包扎换药的时候又缠着魈连蒙带猜地理顺了八卦的全貌,在这风口浪尖上反而一点也不慌张。“我觉得先生需要去解决更重要的事情。”
耽搁的时间有些久,当他来到店里时,晚上没课的大学生们已经陆续开始进场。他将擦得透亮的玻璃杯摞在吧台上,在第二次不自觉地瞥向后门时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的那个人,或许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新任执行官、此前一直在执行暗杀任务的雏狼,当他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钟离就意识到了,他这次的目标是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正合他意——彼时的他也正愁没有途径去窥探这个新生的组织,洞察他们真正的意图。
公子这场戏演得全情投入,起初他只是配合着表演,时间一长却分不清什么是假的。他望向自己的目光永远炽热、温存,像个孩子般霸道无理地索求着自己的爱,但他不敢因为拉着他的手就松开系在腰间的绳索。他们都在万丈深渊上方走钢丝,一不留神就会跌入万劫不复。
意料之中,没有尘埃落定的释然。或许潜意识中他已经认定,这场戏要想落幕,舞台上必然会留下一具尸体。
要么是他,要么是达达利亚。
用作基酒的瓶子空了,钟离说声抱歉,让另一个当班的同事招待客人,自己到后面的仓库里拿酒。仓库隔壁就是员工休息室,是专门为值夜班的工作人员稍作休憩准备的。而他由于一直没有值过夜班,属于他的那间就一直空着。
但不知为何,今晚他有种想要进去看看的冲动。他不记得自己是否锁了门,可转动门把的时候,还是莫名松了口气。
门开了。

房间里满是酒味,光秃秃的床板上蜷着一人,他胸口的伤已经被纱布草草包扎,裸露在外的皮肤却显出不正常的粉红色。
“你疯了?”床边还扔着一堆被高度酒液浸透的纱布,纱布上的血被酒液冲淡,在水泥地面蜿蜒出一条殷红的溪流。钟离正要覆上那人被冷汗浸透的额发试一试体温,手腕却被抓住了。
“Morax?”年轻人睁开眼睛,眼神迷蒙却高傲,“还是要我叫你客卿?”
“钟离。”
“……好啊,钟离,我们之间还有事没完。”
“我知道。”钟离看了眼抵在他喉间的寒光,“你是来杀我的。”
“没错,要不是昨天那小子搅局,我早就得手了,根本不要像现在这样冒着被组织视作叛徒的风险跑到这来……”
“即使任务失败,公子大人的忠心也经得住检验,何苦跑这一遭。倘若我就此消失再也不出现了怎么办?”
达达利亚几近失焦的眼睛里费力思考的神色一闪而过,但似乎马上就放弃了。“Morax,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他挣扎着往前靠了靠。
“你总是这样,好像掌控一切的样子。我就是想来问问你,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快点给我个痛快?还是说你怀着和我一样的心思,却也陷进里面脱不了身了?”
“我……”
钟离也没想到,在这关头他竟然说不出“没有”这两个字。然而这下意识的迟疑却足以说明一切,他看到生机又在那双眼睛里死灰复燃,达达利亚无声地笑了,那表情分明在说,“是我赢了”。
咣当,是匕首落地的声音。
达达利亚摸索着攀上对方的臂膀,蛮不讲理地托住他的后颈往跟前推,也不顾伤口撕裂的锐痛。钟离撑在他肩膀上,他口腔里的血腥气正一点点被二人迅速分泌的唾液稀释,而他接吻的样子,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攫取氧气一样。
罢了。钟离暗自失笑,在感情面前,自己何尝不也是迟钝得可怕,非要留一线迂回的空间试探琢磨。殊不知早在那个星辉浸润了海浪的夜里,在达达利亚把藏好的匕首扔进大海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然呼之欲出。
……
“所谓否极泰来,现下公子面临的虽是必输之局,但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什么?”正咳得天昏地暗的达达利亚警觉地抬起头来,刚刚二人第一次以各自的真实身份“坦诚相对”,他意识到往生堂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不堪一击,除掉区区一个客卿不仅对他们构不成威胁,因此产生的隐形成本对他们而言也并不划算。
“哦,钟离先生要是愿意马上和我回至冬的话,绝对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契约既定,我是不会离开往生堂的。”他沉吟了片刻,“不过倘若如你所言,贵组织看中的是璃月的财富而不是往生堂这块牌子,我倒可以帮你完成任务。”

5.尾声
“气色不错嘛,果然年轻就是身体好啊。”罗莎琳双手抱在胸前端详着迎面走来的达达利亚,闻讯赶来的她本来还挺想看一看“公子”半死不活的样子,没想到再见时他正神采奕奕地与总部赶来救火的高层解释什么。
“我已经查清楚了,船的事,确实是七星要对付往生堂下的套,我们属于受牵连的一方,相应的损失往生堂承诺会支付。”
“另外璃月本土人情世故皆与至冬不同,御下之策也难以一以蔽之,更何况现下千岩军虎视眈眈,与其将往生堂取而代之,不如结成同盟,互为策应。”
也不知是谁教给他的。
“那,要怎么确定对方的诚意呢?”一位高层问出了罗莎琳心中所想。
“那个人说如果女皇看到这个,自然会明白。”他摊开右手,掌心里一枚风铃形状的金色耳饰熠熠生辉。

“应该说这是爱情的力量。”达达利亚笑嘻嘻地回答,“我恋爱了。”
“真难得。”依旧单身的女士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抵挡住心中八卦雷达的攻势,“是谁啊,我认识吗?”
终于扳回一城的公子大人得意摇头,“保密。”

璃月港熙攘声依旧,港口摊贩行人络绎不绝,碧海蓝天,沙鸥翔集。完成任务的公子与众同僚逆着人群,向栈桥尽头的客轮走去,今天是他回至冬本部述职的日子。
在这人群中迎面走来一个高挑的男人,他一身玄色的丝质衣裤,长发用琥珀色的发绳束在脑后,达达利亚与他擦肩而过时,福至心灵地往被衣料衬得愈加白皙的手背上摸了一把,却被对方反手握住。
心照不宣。
达达利亚忽然想起他与钟离初见时的情景,那日他刚到璃月,也是这样一个明媚的午后。还没来得及换下方便行动的运动装,他就被港口边售卖饰品的摊子吸引。
“不愧是璃月啊,又精致又便宜。”他把玩着雕琢得形状各异的水晶饰品,想着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买两个等回家时送给妈妈和姐姐她们。刚要开口询问在璃月买这些有什么讲究,就听到耳边响起一个温柔的男声。
“老板,我来取上次预定的东西。”
莫名其妙被别人抢了先,达达利亚一腔怒火正要发作,却在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偃旗息鼓。快到嘴边的脏话也拐了个弯,变成了——
“先生,我可以看看您买了什么吗?”
“当然。”男人点点头,打开手中小巧的锦盒,里面是一枚闪耀的墨色耳钉。
“这是黑曜石,可防浊气入体,有辟邪化煞、助眠安神之功效。”他温柔的望过来,达达利亚从未见过那样的目光。“不仅如此,每种石头都代表着不同的祝福,阁下要想挑选礼物的话,我恰好对此略通一二。”
“既然如此,这枚黑曜石就先当做我送给先生的祝福好了。”他几乎想都没想,“还不知道先生怎么称呼?”
“Morax。”
“我叫达达利亚。”
“我上班的地方离大学城很近,如果你是那里的学生,不如待会儿一起拼个车吧。”
……

“钟离。”他咀嚼着这个名字,他们的相遇竟是偶然中的必然。后知后觉想通了,反倒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回来之后可得狠狠让他补偿我!”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随即有些庆幸,原来他们并不是两颗孤独自转的行星。他们的轨道彼此嵌套,无论曾相隔多远,终会有一日重逢。
再看看手机上“距离回璃月还有72小时”的倒计时,达达利亚发现,自己此刻的心声似乎与钟离两天前说过的话出奇一致:
“虽然差点弄巧成拙,但所幸最后,弄假成真了。”

End.

(既然赶上了那就,祝我自己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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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啊大大!!!!!(尺v尺)

生日快乐呦:birthday:~

谢谢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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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他俩就是最真的!!!

是的!水岩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