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华千景活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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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架空民国part,疯子文学,三观不正,要素过多且狗血【被打】,观看不适可提前退出,欢迎纠错提建议。身份为观感就不透露更多。
私设多,ooc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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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字:枕中陈梦犹相忆,夜来历数却无人。
题诗:势利交怀一念轻,无妄谁复念知音。 鲸歌徒响磐石去,月照流水不复停。
窗外的夜,像浸了墨般沉寂,黛黑色的天幕上,寥落挂上几颗疏落的星子,月色清浅,透过枝繁叶茂的林子打在落地窗上。
钟离倚于松木椅,一手轻轻敲着圆滑的扶手,浅浅咬着烟斗,在那飘渺的烟雾中,眉目流转皆是不同与红尘风情的冷淡,教书先生很少借刺激的烟草让自己清醒,可如今脑子的想法里如一团乱麻纠缠不清,烟成了他消愁的物品。
推开半敞门的主人凑过去吸了一口钟离手上的烟,吐出的云雾为他们间的暧昧蒙上谜面,两人浑身被呛人的苦味萦绕。
黑暗世界有一抹红色的身影,那是朱红,是青年呕心沥血演绎着的一抹红。
教书先生盯着青年的面孔,感到有股猛然的惆怅,如苦汁在心里翻滚蔓延,一时魂魄失守,推开青年张开的臂膀。
不自知艳色的先生喃喃自语,罄竹难书不足以形容眼前青年的罪恶。
“阁下,您昨天说初春便带我去您的故乡看雪。”
“我一笑了之,但您已染上自欺欺人的陋习。”
“听我一句劝,死亡即是绝对,您倘若不明白这个理,也不会冒雪去墓园为他送花。”
深海中埋藏的是爱,还是血肉叠砌的偏执?蓝色眼睛有着骇人的疯狂,而里面映着的人是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无法动弹。
回到卧室的钟离见铺满玫瑰的红床上镶着一封书信,他谨慎地拿起那封信件,拆开,上面的红色的文字明艳得可怕。
“先生,温水打湿你的身体与青丝,不着衣饰前来窗台吧。”
那一刻,钟离浑身冰冷,身体仿佛被看不见的野兽啃噬撕咬,滚动的喉间发出难以下咽的叹声。
古书里的月白色从残篇断章里跃然升在空中,达达利亚换上银灰军装,裤脚用宽带束在军靴里,他努力朝镜子里的曾经的自己扯出一抹笑容,眼底的悲痛却无法掩埋。
今天的先生令任何人望尘莫及,白色画布上有着黑白分明的界限,从脚踝、腰间、腹部、脸颊,黑白的春色在告诉两人不可言说的情。
最后一笔,朱红染上先生的眉眼,唇,那是画家的心头血,是无法褪去的红。
隔着白纱,身体的相拥捂不热钟离埋入冬雪的心,钟离侧身脱离达达利亚的拥抱,一字一句道。
“阁下,胡闹到此为止吧。”
难得的正色,达达利亚在想如烈阳灿烂的金眸是如何露出那么决毅的冷色。
“现在阁下唯一能做的,您左配的手枪,是对准我的心脏,是上颚,还是春山。”
一枪定死局,窒息和无力压在军官身上,腰间的配枪烧着他的心和理智。
相遇是一场闹剧,对钟离而言这闹剧不能,也不该改变命运的轨迹,在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两人之间的罅隙化作他们无法跨越的鸿沟。
有着绅士外表的青年开始不带欲望亲吻教书先生的眉间,在唇与额头间反反复复中,钟离只会黯眸,重复这么一句斥骂。
“不知廉耻的疯子。”
月下,血雀在窗棂上鸣叫,温度越来越冷,直到夜空降雪,红染春雪。
其中一人从桌上惊醒,恍惚地看着窗外的红色鸟儿,它似乎正在窥视这间屋子主人的故事。
又是一席春梦,身上的汗渍粘着长衫,昨日男人修改文章词句入深夜,于是就着椅子睡着。
此时乱世的光染成了灰暗,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黑夜,几年前南京路的枪杀仍犹在他眼前,一个又一个尸骸曲折地叠上送到他面前,那些做官的洋人毫不掩饰当面讥讽他这个固执的‘病夫’所坚持的希望是何其荒谬。
等钟离站在镜前厘清那些讽刺的画面和思绪,他终究还是发出一声自嘲,不过现在没有时间闲情雅致磨上墨,赋诗一首,他穿上胡桃送来的衣装,前往主堂。
初春的冷让本不如意的身子雪上加霜,跟随的家仆见先生坐上木椅片刻便咳血,于是关了木窗,用沾了温水的布清理他嘴边的血渍。
“钟离先生,依照这个情况,您若继续,只怕身子受不住今年春雪。”
来访者为他倒上一壶白茶,钟离瞥了眼茶色——上好的白茶,就着凝光挥下人离开时间,那送过来的茶被他推到原位。
“凝光小姐,若我只因自己放弃了报刊,这草芥人命的时代有多少同伴要忍气吞声,又有多少人民饱受思想之苦活在刀枪下。”
“我想,你也见过那副景色吧。”
长者平静的语调陈述那一副景倒无声中抚慰了凝光前日那愠怒的心情。
“抱歉先生,如我早些知道,如今商会也不会变成这样。”
金丝眼镜下的瞳孔一缩,有所预料,但速度超过预期,钟离斟酌半晌,启齿分析。
“这件事责不在你,如今上海滩大部分商机被他人所控也是你爹效力做出的‘成果’。”
“你也不必为他言说,日后,他种下的恶果自会品尝。”
“这种商人,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赚血肉的机器,利益之下他们能看得到多少人。”
挡在门外的春盐肆意飘落,室中滚沸的茶水入喉,伴着一阵清苦的茶香,谈话声愈来愈小。
“凝光,那边如何?”
“嗯,前线党派已经开始暗斗,北斗这一去,十有八九——”
凝光套着金躯的尾指遮住抿上的唇,但那是钟离,这怎会逃过他的眼睛。
“芷儿,把我那未动的口脂拿来。”
“不,先生这不合规矩,我下次应该带点什么用来——”
如玉的指节沾上口脂,一点点涂抹凝光嘴上的血痕,人们都知‘客卿’笔下妙生春花,若让他们知这手为女子涂妆,文坛怕又是掀起一波腥风血浪。
凝光苍唇变得殷红,钟离招来旁边的芷儿,为这个小姑娘上妆。
先生手指漫然掠过唇上,凝光觉得芷儿的唇染上了些许柔软的弧度,钟离有心分神,吐露的话如冷玉珠子落地,震在其余两人心上。
“凝光,你知我是教书先生,是你的师长,是你和北斗生命交融的见证者。”
“那你可知,我曾是花楼戏子的嫡子,是遗孤,是曾被唾弃的学者?”
“自那时开始,我便放弃躯壳——因遭遇,我不敢苟活,唯血肉泼洒于地,我方可安眠于世。”
梨园的戏子浓妆下的情眼勾住一颗情窦未开的女心。然而玲珑水袖,花旦水步在少年生命中是第一场走马观花的戏。
“爹,阿娘为何在我眼下添红线?”
戏子戴好如意冠,少年回忆起前日戏子台上的样子,便从首饰堆里挑了一只耳坠递给戏子,拢了下戏子的水袖闷闷开口。
“爹,这个耳坠,是阿娘送给你的吗?”
“…转过身去。”
钟离依言背对戏子,铜镜里的戏子越靠越近,少年下意识地攥住长衫,耳垂传来的刺痛不禁令他咬牙冷静,戏子见出了血只拿白布胡乱擦几下。
“丹霞是你娘给你画的,至于我,这耳穗子你便替我留着吧。”
还未问下句,少年被领出后台,他耳听身后渐远的梨园乐声奏起,想来也是一派歌舞升平。
“青楼名花恨偏长,感时忧国欲断肠。 ”
“点点碧血洒白扇,芳心一片徒悲伤。”
“空留桃花香——”
台下的官人看台上的戏子水袖一挥,噙着泪如痴如醉。
官人却不记戏子无情,不记戏子演尽红尘百态的悲喜,不记戏子的情也亦真亦假。
那是钟离人生中品的第一曲戏,而唱戏人也唱尽了悲戚,在血泊中步入黄泉。
钟离裹上裘衣,立在门口听北风吹卷白雪,沉浸在这种景色中。
芷儿端走茶盘,凝光小姐留下的信尤为显眼,只见封口开露出点字,跟在先生身边几年的她勉强能识几个字。
“后…晚..租…花…见。”
钟离回屋经过时停下听到小姑娘琢磨研读不成调的字,记忆深处有段不被他人得知的声音凑在他耳边言语。
“先生,打扰下,这是您的书吗?”
那日,钟离和报刊记者谈着新文的构思,等人走后,他撑着一身疲惫来到公馆主人安排的隔间,阅读胡桃寄来的信件。
比起以往的那几件事,鬼丫头似乎心情不错,竟跟自己说起殡葬馆对街又建了一栋花楼,只是里面的人常常戴头纱,胡桃和魈不曾见那些美人的样貌。
这份愉悦倒是有几分真心,钟离拿起公馆准备的钢笔打算回信,而那个声音就这样来到他耳边。
乱世人们活不过太平犬,于是便很少想象丢兵卸甲,活在阳光下的日子。
钟离曾思考,阳光普照大地的中国会不会是学生口中的浮岚暖翠,云蒸霞蔚,又或是文人笔下的岁月缱绻,葳蕤生香?
那个人是他剥开层层迷雾后,欣赏的第二部戏——名为一晌贪欢。
“很难想到,现在还有中国人读我们洋人的书籍。”
稚气未脱的青年西装革履,虽用黑色礼帽遮盖,但是不符俗世规矩的橙发落在一滩情水里格外耀眼,相比异国面孔,那口流利的中文更令钟离惊讶。
“只是友人寄来的闲书,有时用来消遣罢了。”
玉白色的肌肤氤氲出几缕红晕,似被露水蒸腾的梅。线条漂亮的嘴唇渐隐渐离,在低伏的空气下,文人目睛的温度却在慢慢回暖。
“不过——这本是原书,先生可否能读懂?”
屋内徘徊着的熏香融入了湿热的空气里,绕进层层叠叠的观景树与摆放工整的古书籍,似乎要沁进达达利亚衣下,融为一体。
被戳破真相的先生轻咳,掩盖尴尬,委婉表达自己的愚笨。
“对照词表,大致能懂,只是部分细节理解还不够透彻”
的确如此,就算记性再好的钟离,要快速学一门外语也是见难事,所以这本书被文人放在角落,今日有闲余才拿出来看看,达达利亚听着钟离一本正经说谎话觉着有趣,生起捉弄人的坏心思。
“看在先生你我初见有缘上,不如我读一段给先生听?”
“就当是我个人送给您的见面礼。”
对待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个举动未免有些唐突,但钟离思考了半晌,点头准许。
“One red rose is all I want," cried the Nightingale, "only one red rose,Is there no way by which I can get it。”
“There is a way," answered the Tree; "but it is so terrible that I dare not tell it to you.”
“If you want a red rose," said the Tree, "you must build it out of music by moonlight, and stain it with your own heart’s blood…。”
青年的细声阅读如引子一点点牵出那个月下夜莺恋别的语调,鸟儿为不知爱情为何物的恋人放声歌喉,这又是一曲黄泉哀歌。
“听阁下读起来,似乎是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故事。”
钟离细品回味句中的调子,是悲切,是情爱,是我执。达达利亚闻言放下书似笑非笑,从位子上款款起身,脱帽作礼。
“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打扰先生了。”
“祝您有一个美好的一天。”
柔软的橙发和俊朗的容颜定住时光,青年欣长的身形渐渐淡出视野。
那日后,两人以书为由,互相了解,不过每次见面橙发青年衣角上会沾点血,钟离疑心问起,青年都能找理由巧妙避开话题。
钟离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直到胡桃上门送东西打破这一枕槐安。
“老爷子,你看最近上报纸刊登的文章没?”
忙于事务的钟离无暇顾及上近日的消息,见他消息闭塞,胡桃把报纸按在木桌上,沉下语气。
“你自己看。”
钟离心想,那报纸上近年来不是政客美化评说反动派,就是谄媚外国的文章,早已见怪不怪,又有什么可气的。
标题没什么新颖,在说军阀新官上任,但接下来的内容就让钟离说不出话来了。
一句又一句的赞美溢词批在那张黑白图片旁何其讽刺。
青年褪去常服后的身体包裹在军装下,身姿挺拔,黑白色调中,无光的眸子散发着冷淡,目光幽然对着镜头,脸上带着沉定和试探。
文人明白,青年用刀枪换来一身荣誉,但他身下坐的是白骨成山。
日后两相见,便是殊途和人心的猜忌了。
带着这份郁结,凝光拜访日后,钟离开始计划的一环。
“先…生,到儿…”
道路上还堆着沉甸甸的积雪,年迈的车夫颤颤巍巍地放下辕杆呼唤客人,钟离回神下车,老人脸上裂了好几道口子,脚底的布鞋烂了,寒冷让那脚染上了冻疮。
一身干净的客人盯着自己的双脚和脸,老人低头呆滞地摸了摸布口袋——开口道。
“钱…会有…下…次…会交。 ”
街道的车马人流仿佛被时间抛弃,只剩一位衣衫褴褛的车夫和一名衣着整洁的男子停在雪中对望。
钟离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他脸上维持着温柔,心中却一阵绞痛,他把手伸向后面摸了摸,碰到发扣一刻便扯了下来,路费包着发扣一起递给老人。
“老人家,把这拿去药铺子换您需要的东西吧。”
车夫辨不出那发扣上的石头是什么,这石头亮的跟枪口中的子弹无二致,应该也是对那先生很重要的东西吧,老人站在雪中傻乐呵地想着。
租界里的楼房一栋比一栋漂亮,入宴的钟离随人流移到中心,手捧温茶,不紧不慢啜茗。穿白罗长衫的儒雅男子在一众人士里格外显眼,文人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却不慌乱,金黄如石珀的双眼中,浮着一道浅浅的冰层让人生畏。
不久,人群中央让开一条道,是沈家老爷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客卿’先生能到现场为小女生辰题词,是我沈家的荣幸。”
“沈老板抬举我了,能为令媛包下半个租界的沈老板,才是名副其实的好父亲。”
利益熏心的商人听着一身风骨的文人谄媚评价自己,爽朗笑起,只是漆黑的眸子闪着精光,沈老板话头一转指向台上。
“听说最近花界引进新的品种,这不,我挑了‘一株’过来。”
“我想看看,文采斐然的‘客卿’阁下,怎么评价这‘花’。”
灯光暗下,许多人静静等待台上的表演。乐声奏起,不是传统梨园熟悉的曲调。披着头纱的舞者随琴声起身,距观台近的人看清了动作,开始议论。
“你看到没,那舞人身侧藏着一把长刀。”
“瞧你,那是太刀——沈家真是下血本了,竟请了那花楼的头牌。”
舞人抽出太刀,手腕转动刀柄,刀如蛇吐着信子,在身周游荡,透着锋芒的锐光刀被舞人随心挽个刀花刺出,那人动作干净利落,刀硬生生被舞者掌控出了风情。
纳刀结束,娇小的身影站到琴师身后等着下曲弦乐,从舞者身上移不开眼的人多了是,从始至终钟离都处于淡漠,沈老板见目的达成,侧头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问道。
“阁下,这花如何?”
舞人全程都在观察自己这边的举动,加上沈家老板出了名的逐色之徒,不动脑子也能想出商人打的如意算盘。
沈老板给他思考的时间,去前面捧角,钟离放下茶信步于觥筹交错间,一口利齿拒退掉送来的酒,文人留心观察四周——凝光和沈家小女攀谈上了,魈在暗方待命,时机不错。
借由脱离众人视线,钟离上楼沿走廊深处走去,眼见要被门口卫兵撞见,文人一个步子转进拐角思索对策,若不是屋子藏于深处,沈家这场鸿门宴倒要真让人落了把柄。
“先生请留步,夫人正和客人有事相谈。”
“敢问军官大人,沈夫人正和哪位客人商量事务?”
“自然是新上任的军帅,倒是先生穿的,不像来谈事的。”
询问的男子看着弱不禁风,貌似只要一推他就能倒下,在这样的差距面前,钟离只是浅笑挑开耳边披垂的青丝,一只黑色钢笔作为饰品夹在耳上。
文人主动缩短距离,金瞳不明暗下,压低嗓音在士兵旁耳语,如傀儡戏人拿捏分寸、
“军官大人,这事怠慢不得,要是让沈老板知道…”
明是勾人的媚色,却让士兵背后盘上一身冷汗。
“…请先生稍等,我这就通知夫人。”
屋子的花散发甜腻俗气的香味,熏得进来的人头晕。烧着暖炉让沈夫人有机会换上新买的旗袍和貂毛披肩,对面坐的军官倒是让钟离感觉热的慌。
沈夫人见来客打扮似文人,脑里筛选名单上得出文人身份,于是换张笑脸相迎。
“‘客卿’先生,招待不周,是有什么事让您来这儿?”
陷入皮质沙发的人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案,他目光赤裸地盯着右侧的疯子,而疯子蓝眸微眯,探究玩味起文人旁边插在陶瓷花瓶里的黑巴克。
“忘了介绍,这位是国民新上任的军官,公子大人。”
“公子大人,这位是万象报刊‘语’的文章作者——客卿先生。”
微妙的气氛中,达达利亚歪头,暗哑的声线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翻腾,看似不点题的话却如火星子点燃某人的冷色。
“既然新客人来了,沈夫人不如让我说个几天前见到的趣事当作中场休息。”
“能让公子大人当作趣事的,怕是寥寥无几,沈某洗耳恭听。”
达达利亚打量花瓶的眼波闪了闪,再次凝眸望人时,透着与他年龄不相称的精明之色。
“前月我去牢房视察工作,说来也怪,那浑是血的笼子里藏着只白猫。”
“我问这猫哪儿来的,一群小子半天推个人出来,说是抓来缓解压力。”
“沈夫人,你觉得该如何处理这事。”
这事打的沈夫人一头雾水,想来也是在试探什么,于是顺水推舟,照着军官的性子说出模棱两可的答案。
“依公子大人的气度,想来这白猫无辜,过得滋润。”
“至于士兵,违反规矩应当处罚。”
钟离探究的目光在两人间回扫,最后落在达达利亚脸上,意味深长地盯着他懒散的神色。
“夫人猜的差不多,我只是把放白猫的地方换了。”
“那房间食物满目,足够小家伙吃了。”
换个地方这模糊的方法让人心中有个猜测,钟离微蹙眉头,扶上大拇指上的扳戒磋磨。
“恕我冒昧打断,沈夫人说要惩罚部下,那公子大人又是怎么解决的。”
达达利亚敲打沙发的手指停止了,他垂下眼帘发出幽怖的笑声,杀意盯上了猎物,语气不禁悠闲起。
“沈夫人说的自然没错,我把那白猫放在处理犯人的房间里。”
“每当犯人发出痛声,小家伙就龇牙咧嘴,躲在角落叫一晚上。”
“昨晚我就着犯人被剥开的皮肉当它的晚餐,小家伙饿极了跑过来,叫了几声便把肉吞下。”
“多有趣,一个平时对你牙尖嘴利的动物,只要在它饥肠辘辘时施舍点吃的,日后便衷心在你身边。”
疯子——没有人再比达达利亚更契合这个词语,女人不禁脚哆嗦下,稳定身形,撑着一副假笑把话题抛给钟离。
“听公子大人讲趣事,倒忘了‘客卿’先生是有事上门。”
“先生,若不方便,就请等我和公子大人商量完事。”
“没什么不方便,沈先生要我来转告夫人,可以下楼去欣赏下他新进的花。”
“那花我替夫人看了几眼,很称夫人的气质。”
“唯一注意的是刺多,夫人拿在手里要小心。”
这皮球踢回来,沈夫人笑容僵在脸上,达达利亚听出话中意思噗嗤笑出声,不忘煽风点火打圆场。
“看来您有家事处理,合作的事就暂且搁置吧。”
“公子大人!请——请您稍等,这事我马上解决。”
关键时候掉链子,沈夫人心中唾骂又是哪个狐狸媚子扰自己好事,那怨念时不时散发到客卿头上,钟离不喜欢无意义浪费时间,道别推门走掉。
猎物逃了呢,达达利亚也不喜欢继续跟人周旋,盯着沈夫人凉凉勾唇,那眼神让她头皮发麻。
“那就麻烦沈夫人快点,毕竟我的耐心跟战场的刀一样,随时有可能架人脖子上。”
宴会的人们留恋粉饰太平的灯红酒绿,无数枪口暗中交错锁定猎物,侍者为钟离换上醒好的酒挪逾说起。
“这是今晚第四位客人为您点的琼瑶浆。”
四位——加了一根导火索,是在哪方手里,钟离还不能下定论。
“就是你!你个狐狸媚子不知好歹!沈家也是你能攀凤的地方吗!”
女人撕心裂肺地骂着跪在地上的花魁,名媛们用羽扇遮掩幸灾乐祸的嘴角,向身边传递着新的饭后谈资。
钟离接过红酒饮下,观察上演的捉奸戏码,卫兵把花魁丢了出去,女人歇斯底里,沈家长女被凝光拽着手。
真是恶趣味的点心。
“原来,您喜欢这种戏码。”
钟离所处的位置刚好遮住靠近的人影,一只手大力扣住他背在身后的双腕。客卿挪了挪身位,两人恰好进入其余人的视野盲线。
黑暗中,两人立刻拉开距离,刺眼的金瞳端视威胁自己的人,对方被这目光逗得冒出话来。
“先生,为何盯着我?”
“找替身表演,艺伎,你的目的不只是沈家的资料。”
“呵,先生难道没人教你在这乱世要缄口默言吗?”
语毕,来人步子一旋亮胁差袭来,钟离撤步晃开刀口与那人擦肩而过,暗中传来的错乱的步子声令人群爆发慌乱。暗中等待的猎手们接到指示凌空跃下,枪声萦绕耳畔,一时人们开始逃窜,而快接近门口的人瞬间被子弹贯穿身体。
“魈!二楼左转第七个屋子!”
大堂正中央时钟十六点方向,一身青衣便服的魈听到钟离的吼声,从三楼暗处飞扑而下。一个空中翻腾落地奔向房间,如小鸟灵巧般躲过接二连三的弹雨。
“竟能躲我这么久。”
对方诧异道,于是一招比一招更加迅猛,而钟离从容地闪躲刀刃。
“阁下不也是,跳舞中——途还有精力投毒。”
“你话太多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对方倏地扔刀携冷风刺向别处,变式突然,钟离再回过神,刚对他敌意满满的家伙从长袖下掏出枪,单手压住钟离的手腕,扯着他奔向楼上。
暗门卫兵不多,艺伎从高处开了几枪,门口便空出来了,同一时间魈赶来,青年浑身流着血,手上攥着两个文件夹,眉头紧皱忍受几处伤痛。身后不断的追兵朝他们方向开枪,艺伎见状不妙,把两人往下面门口带。
“你们两个先出去,出门左侧穿过花园,对街西北胡同有公子何凝光接应。”
钟离背起失力的魈,心中默算艺伎手中子弹很快就会被打光,临走前不忘劝说艺伎。
“阁下一起——。”
“碍事,快走!留着给我做人型枪靶吗!”
一声门扉碰撞的巨响隔开战场,钟离顾不上对方生死赶到胡同,凝光正想问情况,不远处倚在汽车边的达达利亚挥手示意他们上车。
钟离,凝光加一个魈挤在后座上,而前排的达达利亚从车座底轻车熟路找出医务箱问道。
“能把他身子放前面点吗?最好平着不要移动,我好处理伤口。”
开车的沙威回忆起上司处理伤口,不忍让青年遭罪于是劝道。
“公子大人,换位置让我来处理吧。”
“不用,耽误时间,把你脚底那瓶酒精给我。”
魈身上的伤口多,幸好大部分都是打斗较为浅的刀伤,达达利亚让钟离和凝光用手布堵住魈的嘴,自己把医用酒精打开淋在伤口上清理包扎。
“大腿处有枪伤,子弹入度很深,沙威还有多久到医院?”
“车程十分钟,如果中途被其他拦下,估计得三四十分钟。”
“抄近道提速,要是有其他人拦直接撞过去,给我十分钟内到。”
一时间,沙威不知道该说什么,照指令提到最大车速,凝光欲言又止,见旁边的钟离阖眼冥思,只能睁眼盯着达达利亚处理枪伤。
“先生,你和魈怎么出来的?”
“那艺伎找替身混进来,送我和魈到门口。”
沙威转车盘的手一顿,问出一句。
“公子大人,散兵先生不会有———”
“啧,放心。”
“他那身体被改造过,凭一身毒,最惨也就回花楼歇一两个月。”
凝光侧目瞥见钟离神情复杂望着车窗外的烟火街道,虽有很多疑问,碍在其他两人在场,便闭口不谈。
到达医院,沙威和达达利亚把魈搬到急救室内,而已经一身汗水的军官不忘跟医生嘱托。
“那小孩枪伤很深,你们注意不要动到他筋骨。”
手术室拉起灯,达达利亚刚进到休息间,两双眼睛齐刷刷地朝这边看来,他扯唇回应。
“算计的时间过了,钟离先生,依照订下的契约,沈家藏的资料归我们这边,依照约定,我会给您和凝光小姐想要的东西。”
“在这之前,先说下情况吧,我想有些细节我们还没有搞清楚。”
“今日桂系派人闯入宴会把沈家抄了,沈夫人说,上海滩大部分商业目前被岛国花业的资本承包,散兵跟我说过,他们会定期选人训练毒姬,人数未知。”
“这些毒姬被分配到旗下各个的花楼,以商品的形式出售给上层社会,这样花楼不但能获取情报,同时暗中埋下隐患。”
“情报一是散兵得知,花楼正打算打入军阀内部,引发社会恐慌从中获利,他们的刺杀计划很快就会开始。”
“二是我接到的消息,月底会开展一波清扫文革的行动。”
“三是前线内斗反动派频频败落,国内上层贿赂的政客在隐瞒这个消息。”
“要在短时间内同时处理这三个问题,将他们串联制造成一场烟雾弹我认为没有比这再合适的计划了。”
北斗带着她的部下死守前线,若后方出大乱子,不只是台面上政客单方面算计溃败,也为像钟离这样在暗角活动的人增添难度。
“阁下对问题的感知仍一如既往敏锐,至于接下来的做法,我认为我们还有待商讨的余地。”
“钟某想问,今天你派艺伎来刺探,又出于何心?”
拥有回答权的达达利亚轻挑眼眉,吹了个口哨,若不是胸前挂着显眼的军徽,凝光会把他和胡同巷里的该溜子混为一谈。
“这点嘛,跟我私人有关,只是想考验钟离先生能为计划做到什么程度。”
“从结果来看,先生成绩及格。”
不知是医院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令钟离反胃,还是眼前军人不顾一切算计发疯的心态令他感到恶寒。
手术室嘈杂的声音愈发愈大,凝光打上火机,递给赶来的沙威一根华子,眉宇间的无奈向沙威传达信息,又指了指身后正对峙的达达利亚和钟离。
“主治说院长没回来,单凭自己保不住魈先生的腿,最好的情况只有截肢。”
消息一出,上司走到门扉处摸出身侧携带的手枪,吹掉枪身残留的硝烟,在手间玩转,文人背身望着白墙顶的蜘蛛发散思维。唯有凝光小姐过来问了几句。
“这位小哥,你可知附近有卖熟食的地方吗?”
“最近也就北街那早点铺,小姐你问这是?”
“先生,今天您也没怎么吃东西,要不与我一同去食铺,顺便买点粥给魈?”
出门前,文人冷眼警告占着门扉的军官——沙威捏着手上的两叠资料承受上司无名的怒火,暗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撞枪口上了。
“沙威,刚刚的话,可信度多少?”
“百分之三十,前一个小时,有人调走了这家医院主要医生,正好我们撞上,魈先生那台这会儿正缺。”
“并且——库房有违禁药品。”
达达利亚接过资料,一页又一页翻阅,自己的性命在最后一页明码标价——军官子弹上膛,眼底流转暗河。
“你去联系平时治疗我的军医,让他过来救人。”
“出来人要是不全,账算在他一家头上。”
湿润热腾的包子上桌,凝光和钟离未换的衣饰引得周围食客连连品味嚼嘴,而话题中心的小姐肚子饿得打紧,老板揭开盖子,两人被灌了一脸雾气,凝光也不在意形象,夹了个包子开吃。
“凝光,今天的事,你有几成把握?”
“先生,当我拿枪对准她后背时,我不得不有一百的把握。”
“既然决定走在刀尖上,就要做好步步险棋的准备。”
凝光咽下肉糜,夹了一个糖包到钟离碗里,起身去老板那点粥。
筷子一下下戳破包子的白皮,白糖汁溢出,凝光回来,也没埋怨钟离一口不吃,打好剩下的包子叫上人回医院。
刚踏上医院的地面,鞋子蹭上一滩血,一堆医生挤在大厅里,高坐上的达达利亚脚下踩着几具尸体,枪正指着下一位幸运儿。
“下一个——半个小时内,我要从你们口中听到结果。”
惊恐,哀嚎在死亡面前微不足道,几轮下来,枪口前的他们跪下一句句出卖当初许下的忠诚。
比习惯更可怕的是麻木,左侧跑来一个小护士,她余光捕捉到大厅地砖上的血液,借着头上的破风扇送来的冷风清醒。
“公子大人,魈先生已经醒了。 ”
“嗯,你带门口那位小姐过去,另一位我自有招待。”
医院废弃的杂物间地上散着各种针筒,残余的药液从针尖滴落,逼仄的黑暗中,蔚蓝悬珠中的熙攘浪潮波涛汹涌,一次又一次拍打礁石,妄求冲刷岁聿云暮埋没的契约,天平另一边的加码者撑墙,一手钳住对方脖子,掌心不断向内挤压。
“钟离。”
“失约的——是——你。”
窒息涌上,肉眼可见达达利亚红润的面色被惨白取代,可他眼里现在只有钟离,失去的感觉他太过了解,那是痛到伤口愈合,自己也会一次次划开丑陋的结痂,陷入虚无,自我折磨的痛。
他的肌肤早就饥渴这份触碰的——再久,再久一点,哪怕下场是死在钟离手上。
腕上传来刺痛,达达利亚低头看去,那手腕上早不知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个小眼,钟离手上握着一支针管,尖端上还残存血迹。
“阁下破坏契约在先,自是要受些小惩罚。”
达达利亚见钟离压下眼尾,对视那一刻,金色下的眸子盛满凉薄刺骨的算计,但达达利亚知道又如何,他还是不得不去注视,然后甘之如饴地被戏弄。
钟离脱手丢掉计划的一环,,趁着军官喘息的时间,心想自己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玩弄一个疯子的感情未免有点低趣。
“那枚玉翠发扣,你藏在衣袖处。”
“我相信一小针管海洛因对从无数场战斗中活下来的公子阁下,算不上什么。”
“我们的合作不会变,想要什么,就看阁下的付出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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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也补个字素礼图,可以拿去做背景和封面,但不能二改商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