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胡桃从面碗里抬起头,“你不觉得魈哥最近很奇怪吗?”
坚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老派璃月人放下茶杯,“何以见得?”
“他最近不是说有训练放学晚,周末也没空嘛。”胡桃又嗦了口面,“但是我没在学校里找到他欸,他说的什么社团,我去问了,学校里根本没有。对了,上次他还请我吃琉璃亭的糕点!钟离,你说他会不会是去打黑工了啊!”
“净胡思乱想。”钟离收走了吃空的碗,敲了敲养女的脑袋。
获得了来自胡桃的鬼脸后,钟离将餐盘码进洗碗机,打算给某个消息灵通的诗人打个电话,询问下具体情况。
“你觉不觉得,大炮儿最近神神秘秘的。”
空翻了一个白眼,继续和屏幕中的敌人大战第三百回合。
“这么关心他,你是他爹吗?”
“一日为父,终身为父,”达达利亚似乎变成了什么关爱同僚的好室友,“作为长辈,关心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男大学生好幼稚。”空摇了摇头,随手扔出一张白垩之术一张仙跳墙,让对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解决完战局后,靠谱的一米五男性扯出一个聊天框,啪啪啪输入一行小字,半晌后他抬起头,眼里是即将传达给下一个人的惊异。
“国崩同学离家出走了。”
“啊?他住校,不是一直在离家出走吗?”
“然后多托雷介绍他去‘净善宫’进行心理疏导,然后纳西妲联系了一地下乐队,把他塞进去感受温情与美好了。”
“?”
“所以,”空摊手道,“他现在正在当地下偶像。”
空在“我不认识旁边这人走了走了”和“散兵的笑话怎么能不看”之间挣扎,达达利亚头戴鸭舌帽,墨镜配黑口罩,一吃瓜群众打扮的像明星出巡,在一通花花绿绿的横条中,俨然是最亮的那个仔。
入场券不便宜,一共十五摩拉,一杯奶茶的价格。空咬咬牙,从达达利亚那掏来三张整钞,和身边的大高个一起混进了人群,并心有灵犀地举起了手机。
屏幕中,平等地恨着所有人的国崩同学换了身青绿色的衣服,愤怒地敲着架子鼓,好似那鼓面上贴着多托雷的照片。绿衣服的主唱完全不在意这过于狂野的鼓声,声音清亮唱法专业,硬生生扭回往摇滚飞奔而去的旋律。再右边点是一脸乖巧营业笑容的红挑染少年,抱着贝斯和弦,时不时哼唱两句。最右边的键盘手表情冰冷,一身墨绿的酷哥装扮——熟人啊!
“达达利亚你看旁边那个键盘手——欸,人呢?!”
达达利亚挤进前排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录像。这种来之不易用来嘲讽室友的机会,怎么能够浪费。只是这观众席还是有些拥挤,端正录着像的手机,不知道被身后的哪个人一推,镜头就晃到了台下,把一个金棕色身影给照进了屏幕。
黑发尾端泛着金的男人专注地欣赏着舞台上的演出,眼底的绯红被舞台的灯光映得发亮。那一会,什么室友,什么表演,都不如这个人的存在耀眼。
顺着人流,达达利亚看似不经意地挤到了他身边,在一曲终的片刻空闲中,他试探着和对方搭话:“表演还不错?”
对方点了点头,说,确实不错,很有少年气息。
哑壳了阵后,达达利亚眼睛还是没往身边瞥:“这地方还挺偏的,先生是怎么找到这来的呢?”
“朋友告知的。”声音很愉悦,听起来并未被这略显唐突的问题冒犯,“你呢?”
“啊,我过来看看我室友。”
“你们关系很好?”
“一般吧……”达达利亚偏头看向侧边时,正对上那双灿金。他觉得,他和室友的关系可以短暂升至友好,暂时一周不喊他雷大炮。
谢幕散场,待人群稀稀落落地离去,魈也收了乐器,交予温迪保管,自己拿了包,摘了口罩,一个自习完毕的大三生正式出厂。
但今日的流程似乎出了点状况。
金色的麻花辫在他面前晃过,他定睛看去,一个在人群中茫然无措的交流生学弟握着手机,不知四处找寻着何物。
魈那张比傩面还冷的脸上出现第一条裂缝,就在他准备风轮两立转身离开时,背后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绊住了他的脚步。
于是他转过身去,那比他还神出鬼没的“旅行者”举着手机,眼神真诚:“学长,你的表演很帅气。”
第二条裂缝出现了。
“空?”酷哥的架子不会因为身份的暴露而崩塌,于是魈双手抱胸,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你怎么在这。”
“我……我朋友,不,呃,”空挠了挠脑袋,“我一个委托人叫我陪他来找他的室友,但是我现在找不着他了。”
“是么,你们走散了?”看到面前狂点的金色脑袋,魈的表情正经了些,“他长什么样?”
“个子很高,灰衣鸭舌帽黑口罩,还戴了墨镜,呃——就像那个男人一样!”
魈顺着空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打扮得像下一秒要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橙毛男人,和身侧的同伴聊的正欢。似乎感受到两人的视线,对方转过身,被灰色身影盖住的人也露出了全貌。
空感觉身边的学长似乎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