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溯游(三)

研究员达达利亚x人造神明钟离
背景为现代,含有ooc!慎入
非常规科幻,看到bug请忽略(?)
HE,有令人不适的情节与性格崩坏,注意避雷

意识刚开始回笼时,达达利亚还有些晕眩,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好像碰不到地面。他揉了揉眼睛,视野这才慢慢恢复清晰,但……周围根本不是自己熟悉的研究基地。

身下的是草地,干枯的叶片险些划伤他的手指,却是没有传来任何感觉。达达利亚困惑地四处观望,直到被远处的山岩吸引了目光。那里直挺挺地立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头发散落开,在风的呼啸中猎猎飘扬。奇特的熟悉感牵引着达达利亚的身体,他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沿着阶梯状的山体向上攀爬。每前进一步,周围的景象就如同海市蜃楼般发生改变,先是一片荒芜,接着变成了壮丽的楼阁,很快又随风飘散,像一缕烟气,无论怎么抓也抓不住。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对方蓦然回首,耀金色的眼眸在夕阳的余晖中闪烁。

“你是钟离……”

对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没错,你不是钟离……”达达利亚喃喃自语,“它……他是活着的,不像你这样冰冷。”

对方笑了起来:“是吗,他是活着的啊。那我为什么不能一起活着?你讨厌我?你不是称赞我像艺术品一样完美吗,为什么如今又否认我的存在?”

达达利亚不知道。他的脑袋没法思考,也完全弄不懂如今的情况。面前这个人与实验体钟离一模一样,但他下意识觉得哪里又有些差错。自己究竟在哪里?又究竟在干什么?

见达达利亚不言语,“钟离”缓缓将手放在达达利亚的胸膛上。他低语,可那声音在达达利亚听来却比冰还要刺骨,让他浑身僵硬。

“神不会消亡,哪怕失去了心脏与头颅。只要苏醒,就总有一天会回归。你感受到了吗?”

达达利亚刚想问感受到了什么,就突然感到手中一沉。他艰难地向下看去,那个极美的头颅正躺在自己的两手之间,血液沿着指缝滴答留下,凝固成黄金。而原本的身躯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远方栽倒在地的龙,巨大的身体填满了山谷,形成了山川与湖泊。

“到了那时,你又该如何去做呢?”头颅的嘴巴开开合合,“达达利亚,我拭目以待。”

幻境破碎,白色的碎片噼啪声中的消失。达达利亚的身体猛的向下坠去,好像落入了无尽的深渊当中。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条搁浅的鱼,空气在他的肺部一点点凝结,求生的本能令达达利亚开始挣扎,等他意识到自己还躺在床上时已经晚了。他睁开眼睛,扑通一声翻倒在地,顿时摔的眼冒金星。

“嘶……疼疼疼……谁把柜门打开的。”

高级研究员的房间当然不会有人进来,是他自己昨天没收拾好屋子。达达利亚狼狈地爬起来,终于有种回归了现实的感觉,纯白的天花板,纯白的衣服,还有刺鼻的84消毒水味,一切都证明了他刚刚的经历只是一场噩梦。他看向自己的双手,没有任何变化,但令人不适的感觉依然停留在指缝间,使他清晰地回忆起梦的细节。那些黄金般的血液凝固在手心,带来撕扯皮肤的痛感,而自己明明身处空旷的山间,却觉得四周充满了拥挤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衣领,发现布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是梦吗?答案是肯定的。达达利亚不相信梦会影响什么,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灵魂也好魔物也好,那些都已经成为了过去的齑粉,随着七神时代的终结而消失。现在唯一存在的,只有不停向前发展的科学。

达达利亚想起小时候抱着弟弟妹妹听过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司掌七种元素力的神明统治着这片土地,他们赋予心怀愿望之人以元素的偏爱,共同开拓人类可以存活的世界。又过了很久很久,这些最初的神明因为战争或是■■的侵蚀,逐渐失去自我,变成真正的魔神,最终以不为人知的方式彻底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操纵元素的权能。

达达利亚忍不住思考。这百年来,人类凭借着科技掌握了自己的生活,如今却又想要重新获得元素力……可是,时代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被岁月抹消的力量,人类真的需要吗?

终端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起,达达利亚抓了两把乱蓬蓬的头发,迫使自己快点进入状态。他点开邮箱,仅仅过了一晚上里面就已经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邮件,大致看了一遍署名,最终达达利亚选择了一封来自生活部的留言。

【公子先生:您的申请我们已经收到,按照您发来的要求采购了两种璃月制式的衣物,请您选择其中一种。选择完成后,衣物会在40分钟内由服务机器人送到您的房间,注意查收。】

暗自赞叹了一下基地的高效率后,达达利亚点开了附加链接。一件深色,一件浅色,看起来除颜色外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联想到之前的噩梦,达达利亚真心不想看到钟离也穿成“那位”的模样,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深色的那套。

就当是避免再现梦里的情形……

他叹了口气,在等待衣物送来的过程中就先处理一些文书工作来打发时间好了。首先是很普通的实验计划表,要把自己的行程与钟离的训练时间都写好,通常只是表面工作,随便写写就好,根本没人会仔细核对。接下来是恭贺入职的信件,来自基地里的各个研究员,大多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除此之外,还有关于钟离的基因组成资料和一些身体改造程序。

达达利亚沉下心来,开始仔细阅读。

关于基因的构成属于绝密情报,只有博士及少部分研究员知道,所以资料给出的内容没什么参考价值,简直就跟员工工作手册一样没用。但是身体改造方面……完全超出了达达利亚的想象。

钟离现在的身体不是最开始复原出来的,这一点他知道,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便没有及时去了解,好在这份资料里有明确的说明。首先是最初的形态,也就是本体【摩拉克斯】,并不是以人类的形态制造的,而是按照书上的描写,尽可能还原了“龙”的威严与美丽,并且突出“野兽”的特征。

但遗憾的是,被制造出来的神无法与人类的思维共通,无法控制,在苏醒的一瞬间就引发了灾难,几乎毁掉了足足由5米厚钢板组成的囚笼。暴走的岩元素力如同风暴携来的沙石,在钢板上留下可怖的划痕。在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之后,基地第一次启动了紧急程序,放下了防水闸门,并且大幅度向关押神明的房间内注入神经性麻痹药剂,迫使这头难以压制的巨兽陷入沉眠。

如今钟离的本体,被剥离了意识,作为一只会呼吸的标本浸泡在基地深处的某个地方。

经过研究,进入沉眠状态的摩拉克斯不会产生任何意识波动,大脑就如同死去一般,但在此期间却不停地通过身边的液体发送一种电信号。研究员捕捉到了这种信号,经过数据化处理分析得出,本体可能就是依靠信号来获取周围的信息,然后暂时保存在身边,等醒来时可以根据需要收回部分信息,用以及时了解周围发生的变化。简单来说,就像是订阅报纸,即使不拆开看,报纸也会分期送到邮箱当中,等需要的时候就可以查阅。

于是,研究员们得出了一个大胆的结论。如果重新制造一个以“人类”为基本的它,并且教会它人类的思维模式,再将这个人类身体中的意识转化为电信号,送回到本体身边,是不是就能进一步取代摩拉克斯的意识,从而控制本体的权能?

答案没有人知道,但是对于疯狂的研究员来说,值得一试。

他们在管育区制造了无数个人类胚胎,但这些胚胎并不是全都可以实现意识的数据化转移,最终他们只选取了两个成功的样本催化成熟。一个是龙形与人形的结合体,一个就是达达利亚如今看到的钟离。

而另一个结合体比较特殊,它的作用似乎跟意识实验没什么关联,具体的使用方式资料里没有提及。

达达利亚整理了一下思路,心中大概也有了些猜测。如果说本体象征着力量,人类体象征着智慧,那么二者的结合恐怕会制造出一个更加可怕、完全未知的……生物兵器。就像那个梦一样。

尽管博士的手段令人很不爽——但资料上的东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运输口的灯变成绿色,“叮”地响了一声。达达利亚站起身,稍微活动一下酸麻的腰肢,然后拉开运输口的闸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衣服,实际效果看起来比预想的还要好,他忍不住想象起钟离穿上时的模样,面颊上的鳞片肯定与这暗纹一样般配。

时间也不早了,去看看钟离吧,希望它……他会喜欢这份礼物。

当达达利亚踏入隔离区时,一眼就看到几位不速之客围在玻璃墙前交流,时不时低头在手上的电子板记录。其中一位女士看起来是领头人,指挥着其他研究员检查四周的仪器,再往远一点可以隐约瞥见钟离焦躁不安的身影,听觉敏锐的他率先注意到了脚步声,于是仰起下巴轻轻发出类似呼唤的声音。女人也放下工作,冲达达利亚点头示意。

“您好,【公子】。我是记录组的负责人之一,之前有向您发送过打招呼的邮件。按照惯例,我们每隔五天都要来检查一次。【火铳】,汇报损耗情况。”

另外一个研究员应声:“玻璃墙磨损严重,自瞄式麻醉枪损坏一台,总体不影响使用。”

女人一一记下,随后把板子揣进衣兜里。她微笑着朝达达利亚伸出手,等待他握上去。

“公子,我读过您在基因工程方面发布的一些论文,很大胆,也非常具有实践意义。但这次的工作比较特殊,比起坐在实验室里埋头研究,更像是马戏团里的驯兽师,本以为您会排斥的……但看起来,您与它相处的非常好,实验体所展现出来的信任是前所未有的,令人期待接下来的变化。”

达达利亚只是礼貌性地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后很快抽回手。

“钟离有名字,请用【他】作为代称。”

女人的表情很讶异,但还是照做了:“……好吧,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总之,为了确保下一步工作的推进,请您尝试与钟离进行互动。无论是怎样的方式都可以,向我们展示一下吧。”

而与此同时,似乎是对达达利亚迟迟不来表示不满,钟离开始用其他研究员宣泄情绪。趁着一个倒霉家伙专心蹲在地上鼓捣中央控制器,他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去,弓起身子,随后用力弹向玻璃墙,尖锐的牙齿隔着空气咔哒咬下,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咆哮。研究员一瞬间忘记了玻璃墙的存在,直接吓得瘫坐在地,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女人和达达利亚同时转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研究员的尖叫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而罪魁祸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达达利亚哭笑不得,三步两步挡在研究员前面,把他拽出钟离的视线范围。他伸出手,一点点试探着碰上隔墙,想要拉进与钟离之间的距离。冰凉的触感攀上掌心,一瞬间,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在水族箱外的孩子,幻想着与巨大的鲸鱼共同生活在海底。海底不仅仅有鲸鱼,还要有更加帅气的怪兽,在他儿时的幻想中,海洋的深渊中有一条美丽的龙在长眠。

“抱歉,刚刚需要处理一下工作,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我为你带来了礼物,不过要等其他人都走后才能给你……钟离,就当做是我的小任性吧。”

钟离闭上眼睛,安静地把额头贴在达达利亚手掌的位置,发出低低的呼吸声。这声音听起来安宁而沉稳,仿佛透过冰冷无情的机器,一直飞向辽远的旷野。

在场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都默契的屏住呼吸,如同见证了不起的奇迹。两三秒后,巨大的欢呼声充满了整个隔离区,有几个研究员甚至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太精彩了!公子,您的优秀令我敬佩,”女人情不自禁地鼓起掌,“看来我们的实验终于有了新的希望。请您保持这样的势头,等到它……他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就可以安排脑部手术了。”

“据我所知,脑部手术的技术尚不完善,”达达利亚放下手,没有回头。钟离困惑地与他对视,黄金色的瞳仁里清澈的映照出达达利亚的影子,“我不希望看到实验体出现任何差错。”

“当然当然,钟离的身体即使是我们也没法再多制造出第四个了,自然不会轻易让他受损。这次的手术其实更接近于义肢嫁接,研究组的人把语言功能转化成了和本体一样的电信号,到时候会通过手术直接接入他的脑部,原理就类似于终端间的无线传输。”

“本体与同源复制体的信号共通,可以使意识相互吸收融合……如果是这样的话,手术的确可行。具体什么时候进行?”

“预计最早在一周后,在其期间您只需要正常进行自己的研究即可。那么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她笑眯眯地鞠了一躬,“等到神明真正为我们所用的那一天到来时,这个时代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真是让人期待。”

达达利亚一言不发地目送几位同事离开,直到机械门彻底合拢。他根本不关心元素力会被如何运用,比起探讨遥远的未来,达达利亚更在乎当下。为了使钟离在手术时保持情绪稳定,自己需要在这段时间里与他建立起更加稳固的信任关系,起码要保证钟离不会在陌生的环境里失控。

钟离的身体虽然更接近于人,但他仍然保留了动物之间的等级意识,加上长期被隔离在这种地方,野性便慢慢盖过了人性。

人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野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经常在一无所知中被迫接受实验的钟离。世界上没有一种生物与他相似,他甚至连自己是什么都没法知道,这就是人造物的悲哀。

“钟离,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新场地吗?”达达利亚转换心情,微笑着扣了扣玻璃,“很快就能投入使用了。里面听说是挪用了植物馆的资源,里面种满了来自璃月的本土植物,你应该会喜欢。”

对方紧紧盯住达达利亚的嘴唇,似乎在揣摩发声的技巧,然后有模有样地作出口型。达达利亚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动作,一字一句地进行转述。

“离,月……璃月?你是想说璃月吗?”

钟离点点头。达达利亚等待他继续说下去,但却没了下文,他烦恼地挠挠头,似乎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为钟离讲起。

“璃月啊,我之前去过一次,是对外交流技术之类的。那边的环境比这里好多了,四季如春,人口也要多得多。不过那边的人还保留着原始的偶像崇拜,信奉着一些神灵鬼怪,论起科技远远不如至冬发达。说起来如果钟离是作为人类出生的话,应该就是璃月人了,黑色的头发以及柔和的五官就是典型的璃月特征。”

钟离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片刻,他又模仿着达达利亚的语言,做出了新的口型。

“至……至冬?钟离是想问至冬吧,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其实至冬也有很多不错的地方,白茫茫的雪原深处藏着同样雪白皮毛的小动物,是跟璃月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雪,白色?我知道了,钟离肯定是好奇吧。雪就是白色的,跟这里的墙壁一样颜色,但是不像这样死气沉沉。雪尝起来冰凉凉的,我的弟弟老是吃一大堆,结果闹得肚子疼——啊,实际上雪是不能吃的,理论上来说那东西脏得很。”

“嗯……不是雪地里长出来小动物,是小动物居住在雪地里,一般是兔子或者狐狸,偶尔也能碰见柳雷鸟,这个是可以吃的。哈哈,总之在我看来,至冬适合夏天居住,等到寒冷的冬天再搬去璃月是不错的选择。”

成功满足了自己的求知欲,钟离看起来便有了丝倦意,他打了个哈欠,那排可以咬穿金属的牙齿此时看着也显得人畜无害起来。达达利亚追随着他的脚步,只见这头漂亮的人形生物像猫一样弓起背,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纤韧的腰肢从衣摆的缝隙间露出一截,连脊柱上的每个鳞片都放松的咔哒作响。

达达利亚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离腰部凹进去的优美弧线,那洁白的身段显露出大理石般滑腻的光泽,鳞片的排列也恰到好处,巧妙融合了人与异人的特征。回想起那天实验台上的特殊检查,达达利亚忍不住喉头一紧,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

他抿抿唇,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张开嘴,明明语言功能被剥夺的是钟离,现在反倒是自己发不出声音。

“钟、钟离,关于礼物,”达达利亚努力压制着自己因激动而走调的嗓音,“是新的衣服,就是人用来遮掩身体的衣服……让我亲手帮你穿上好不好?”

盘卧在地上的钟离抬眼打量着达达利亚手中的物件,半张脸被手臂遮挡住,看不清神色。

见他没什么反应,达达利亚不依不饶地继续发出请求:“可以吗?如果中途有任何让你感到冒犯的举动,你就尽管攻击我好了。我不会带武器进入房间的。”

恐怕得寸进尺就是给自己最好的形容词了吧。但看样子钟离的性情跟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应该也是对自己行为的接纳与默许。既然这样,那干脆大胆一点……

就当是为钟离熟悉与人类的近距离接触提前做训练了。

达达利亚扫了一眼桌子上堆放的器材,像变戏法一样随手勾过来一枚小小的刀片,转眼间就藏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中。他眯着眼睛向钟离招手,示意自己的确只带了衣物,钟离却把脑袋扭到一边,自顾自地闭目养神,仿佛对达达利亚要做什么事一点也不关心。

达达利亚却下意识觉得他并没有睡着。

安全门抬升起一个刚好够人弯腰过去的缝隙,达达利亚绷紧神经,轻轻将身体挪过去,同时留意着钟离的一举一动,对方的耳尖微微颤动着,肯定也是同时在捕捉自己的动作。他站起身,背对着门的方向,一边朝钟离移动一边呼唤他的名字,生怕突然激怒对方。

这可不是打了麻醉后的小猫小狗,钟离是清醒着的,只要他想,几乎一瞬间就可以扭断自己的某处骨头。达达利亚觉得自己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然而越是清楚的感受到危险,人就越是想要品尝可能含有剧毒的禁果。

距离越来越近,达达利亚甚至能清楚地听见对方均匀的呼气声。他屏住呼吸,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朝钟离伸出手。

20厘米。
15厘米。

钟离交叠在身体前方的手臂似乎挪动了一下。

10厘米。
4厘米。

空气中仿佛传来极其微小的震动,顺着指尖的神经传向身体的每个细胞。随着两人间的最后一点距离也彻底消失,钟离骤然睁开眼睛,那对菱形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充满了令人骇然的、独属于上位者的从容不迫与傲慢。

达达利亚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晚了,钟离的反应能力远远超过普通人类能达到的极限。他像潜伏在地面下已久的巨蛇,在破开土壤的那一刻起就携带着巨大的惯力,隐藏在龙鳞下的利爪向上弹出,轻轻松松就扎进了达达利亚腰间的皮肉当中。猛然袭来的痛感让达达利亚闭上眼睛,他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抓住钟离的手臂,想要阻止伤口的进一步撕裂,然而钟离早已看穿了他的想法,鳞片迅速放平,借着光滑的表面从达达利亚的手中溜走,顺势将自己全部的体重压在他的身上。

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可不容小觑,虽然先前有幸了解过钟离的骨骼结构——他的骨骼与鸟类很相似,中空的结构可以使钟离的动作更加迅猛,体重也相对轻很多。

但以如此速度撞击,饶是达达利亚这样强壮的人也有些招架不住。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牢牢钉在地面,抬起头,就能看见钟离不似凡物的面容。钟离扬了扬下巴,眼角因为血液的沸腾而泛着绯红,在金玉的点缀下是美的那么惊心动魄,燃烧着充满渴望的火焰。

达达利亚强忍住疼痛与眼前发黑的不适,一只手摸进衣兜里,碰到了冰凉的金属。

冷静,冷静……现在还不是时候。

刀片不一定能对钟离造成严重的伤害,却可以彻底激怒他。虽然以自己的身手可以勉强借此机会从安全门中逃离,但同时钟离也会变回那个无差别攻击人类的野兽,达达利亚对此心知肚明。不到万不得已……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能率先打破他们之间危如蛛丝般的信任。

所以他需要等待。

钟离与他目光相交的那一刻,达达利亚就知道了对方想要什么,之前想不通的事也终于有了答案。先展露出弱势的一面,然后用各式各样的方法将研究员单独骗入隔离室内,再乘人不备发动袭击,看起来这是钟离的拿手好戏。这头智商极高的生物不甘心永远被当作实验品,只要这堵玻璃墙还存在,他就会一直重复杀人逃跑的过程。

所以,接下来他会怎么做呢?

达达利亚没有移开目光,而是凝视着钟离簇起的眉头。似乎是被目光中的挑衅所刺伤,钟离跪坐在他的身上,恶狠狠地吼叫着,似人非人的面孔近在咫尺,达达利亚觉得自己只要稍微抬抬脑袋就能碰到钟离的鼻尖。

“怎么,是下不去口了?既然那么想逃出去就尽管咬下去啊,反正只要检测到我的生命体征停止,安全门就会自动关闭,到时候你只能跟我的尸体待在一起了。”

钟离缓缓合上嘴,眼球锁定在达达利亚的嘴巴上,在心中衡量达达利亚的话语有几分真假。

“钟离,我从未骗过你对吧,”达达利亚微笑着,在钟离的威胁声中轻轻捧住他的脸,“你看,我没有带武器,因为我相信你会遵守和我的约定。之前我也说过,会一点点理解你,可你却一直不愿给我机会……钟离,我在你心中究竟占了多少份额?”

一种怪异的感觉摄住了钟离,现在如此,之前也是如此。他很清楚面前这个男人与其他白大褂的区别,达达利亚完全无视自己的恐吓,只顾一味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好像在他的脑海里没有恐惧这两个字。然而在钟离听来,他的话语是那么充满魅力,仿佛要将自己拖入一千度的白日中炙烤。

他很烦躁,对于第一次出现没法理解的事而感到烦躁。钟离将牙齿逼近达达利亚的脖颈,企图看见对方惊慌失措的神情,然而达达利亚依旧慢慢抚摸着自己的发尾,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于是他开始迷茫,嗅闻着达达利亚的味道,想要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带有欺骗味道的信息素。

但钟离再次失败了。

“如果你想要杀了我,那我早就死在了那个实验室里。我该感到高兴吗钟离?因为你没有把我当做普通的研究员。”

困惑,恼怒,羞辱,以及强烈的、想要远离这一片白色的渴望,复杂的情感在钟离的脑海里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紧紧束缚住了他的思想。他明显能感受到自己情感的缺失,就好像灵魂被挖走了一块,而不仅仅只是无法言语。杂乱的漩涡撕扯着他的意识,钟离的呼吸越发沉重,听起来如同上个世纪留下来的老旧机器。

究竟是什么?自己丢失了什么?又在渴望什么?
达达利亚是什么?他与自己不同在哪里?
他应该聆听……那是他的职责……聆听什么?
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又是谁?
钟离。

钟离是他,他是钟离,他是“被创造者”,摩拉克斯是他,他是摩拉克斯,他是“创造者”。

可他没法思考,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的思考,血脉里的脏污使钟离只会像动物一样嘶吼,变得混乱,变得没有理性。

这一切的一切,又该归罪于谁?

钟离无法理解,他只能将自己仅有的一切负面情绪都倾泻在面前这个人身上,无论达达利亚是无辜者还是同谋犯。匕首一样的爪尖越嵌越深,达达利亚在钟离的桎梏下奋力挣扎,白大褂皱皱巴巴的压在地上,带有口袋的一侧向外滑去。

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刀片掉落在地,在白色的灯光下反射出幽幽冷光,同时也映照出钟离的脸,仿佛在嘲笑他是天真而不知人事的牲畜,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鲜红的血丝瞬间布满了钟离的眼球。他愤怒地甩开达达利亚的手,在对方错愕的眼神中用力咬了下去。

吭哧一声。是牙齿嵌入皮肉的闷响。

18 个赞

呃啊,这种设定真的是香香

我趣!我趣!剧情的发展更加劲爆了啊啊啊啊啊啊香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下一章在哪里啊啊啊啊啊啊

开始痛了,后续—————

在我的脑子里:pray:t2::pray:t2:

周三发,周三发:pray:t2::sob:

谢谢喜欢~

辛苦了辛苦了:pleading_face:

希望离离能有机会看看璃月和至冬,奇迹鸭梨环游提瓦特
感觉还有隐情,期待后续剧情!

谢谢喜欢:kissing_closed_eyes::kissing_closed_eyes:既然是HE,小情侣肯定会有机会离开这里去看看至冬与璃月的美景,敬请期待~

:pleading_face::rose::rose::rose::rose::rose::rose:妈耶,老师这样太香了,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