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背景,太阳系已不适宜人类居住前提
机器人达+恒星体生命离
灵感来源:ANNIHILATED LOVE,by Starset,《Amour》
BGM:ANNIHILATED LOVE,ECHO
Part 1
按照人类纪年来计算,现在应该是逃逸纪年308年5月……日。我大概是隔了36年才被系统唤醒的,我“醒来”后,空间站里一个人类都没有,上一次系统将我们强制休眠的时候,好像是因为能量不足。这所空间站设计之初就是被用于寻找新的恒星,太阳系里的太阳正处于由红巨星向白矮星演化的阶段,人类主体去哪里了,我不知道,也许人类已经灭绝了,也许去了更遥远的地方继续他们的文明,我,一个机器人,人的造物,诞生的意义就是服务于人,现在该做些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打开空间站的控制版面,现在空间站好像是……“飘”到了猎户座WASP-82附近,哦,我理解了,我上一次的休眠是因为空间站要实现跃迁,上一颗恒星已经变成黑矮星了,这次跃迁,耗尽了空间站的所有储备运行能源,然后我们被迫陷入休眠,空间站在跃迁途中经历了什么,希望独立记录仪可以记录下来。独立记录仪单独用一套供能系统,跃迁只进行到了猎户座大星云,外缘的星尘粒子对于空间站而言无疑于大号导弹,空间站被毁掉了大半,主要供能系统被破坏,大部分机器人休眠舱连带着武器库在脱落的一瞬间遭到了高能离子流的侵袭,一起炸掉了。现在剩下的也仅有几块可怜的太阳帆板当作供能部件而已。我无疑是个幸运儿,因为休眠舱离主控室近些,逃过了一劫。独立记录仪的能量用完了,影像最后是模糊不清的,可能是电磁干扰所致。天体间的引力拉扯着这个残缺的空间站,最后,来到了这个WASP-82附近的一颗恒星附近,我尽力确定下当前的位置,这颗恒星还没有被人类命名,他也已经到了衰退期。我试着建了个模型估算它的质量,大致相当于9.36个太阳吧。
人类作为一种碳基生物,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演化出了文明,他们同样的也好奇着其他的文明,我的数据库中已经记录下硅基生命的有关信息,还有氮基生命,只是氮基生命对生存环境的要求更为严苛,种类远不如硅基和碳基生命多就是了。作为和这所空间站同时期生产的机器人,我的编码中也有一条寻找记录沿途中的生命体和文明社会的指令。
我还记得,我们正式被启用的那一天,地球上所有的人类乘坐着一个名为诺亚方舟的飞船,随着空间站一同出发,有些人类在逃亡的过程中,组建了一个名为“机器人保护协会”的组织,旨在呼吁人类赋予机器人以人类的情感,保障机器人的人权。很快,这个组织就灰飞烟灭了,给予机器人以人类情感这一愿望却被展开实践。我不理解他们的做法,按部就班就行了。数据库记录下已知的文明种类有59种,但像人类这样种群数量庞大的着实罕见,他们大多情绪波动很小,交流方式相较人类也更为直接。他们摒弃了声音传播,在“大脑”中进化出了可以直接接受脑电波信息的器官,这一点在硅基生命形成的文明体系中较为常见。不管是哪种获取信息的方式都有各自的利弊。人类选择用发声器官用语言和文字表述,这样就很容易造成歧义,但也正因如此,人类才形成了“文学”这一美学领域,直接采用脑电波沟通省去了大量的中间环节,信息传输更为直接高效,他们的科技水平较人类发展更为超前,但是整体社会结构较为简单,不知道在他们的概念中是否也有“幸福感”“获得感”这样的指标。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行星生命体,他们的文明演化更为漫长,这样的文明体系中往往一个像太阳系一样的小星系就是一个种群部落,数据库记录下的这样的文明体系只有一个,可能,也存在恒星文明,只是尚未被发现而已。我等待着记录,仅此而已。
空间站的命名,在修建时地球各地区的人们对于它的命名争论不休,最后官方名称是由联合国确定的“湮灭号”,在各个地区之间的民间叫法各有特色,诺亚方舟号搭载了模拟地球环境的生态循环系统,却在一次跃迁的过程中因为宇宙射线干扰和空间站失去了联系,从那之后,留在空间站上的人类就从未停止过和外界取得联系。最后,他们有的人自然衰老死亡,有的人因发生内部斗争死亡,直至一丝人类的痕迹都不留存。机器人还是按照指令按部就班,失去了人类指挥的湮灭号成了一所在茫茫太空中漂浮的孤舟,在天体引力的潮汐影响下摆荡。光速不可超越,这个结论即使已经得到证明,仍有无数人类妄图推翻,他们想要构建一种名为安赛波的即时通讯系统(安赛波设定详见《安德的游戏》),如果人类现在还存在,也许已经构建出了这种系统,也许没有。包括我在内,空间站上的机器人都在空间站上还有人类时被列入了“情感模组植入计划”,后来在我们都被植入情感模组之后,空间站上的首席科学家却下指令把我们的情感模组都关了。现在也没人管了,我“擅自”打开了情感模组,想体验一下人类的情感究竟为何物。
现在的主控处还有一部分记录电磁波的功能,太阳帆板可以旋转的角度并不大,之前收到的电磁波一直都是比较稳定的,6月开始有异常,我把这段电磁波和数据库中记录下的直接用电磁波沟通的文明体系的电磁波做了下对比,惟一勉强能对的上的只有行星生命体的“语言”,这或许是恒星生命体?我不知道。我把我想表达的东西转化成特征相似的电磁波发射出去,试着和这个不明生命“沟通”。
接着,我又收到了一束电磁波,我试着转化一下语言,这句是“你是谁。”
我像同其他生命体对话那样和他交流,用电磁波。
他似乎沉默了,显示屏上的电磁波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空间站离这颗恒星更近了,一种别样的电流从我的cpu经过,我不知这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些兴奋,至少证明了情感模组还能正常运转。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这是什么?”
“算是一种称呼方式吧。我很好奇你和其它像你一样的恒星之间是怎么沟通的。”
“沟通吗,我除了我自己没有见过其他和我一样的恒星。”
“这样吗……”也许作为恒星生命体每个个体即是一个文明,我有必要打开文件即时备份模块了。
如果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文明的话,用人类的情感来形容,确实够孤独的。恒星的寿命又太过漫长,就像人类臆想的神话中的神。只有一个个体的文明,自然谈不上情感的演化以及社会的发展。很多文明的发展过程中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外界干扰,现在的我算不算是对我面前的这个文明构成了干扰?如果的话,那还挺值得被记录的。
“我想送你一个名字,这样便于我们彼此之间的沟通。”
“好的。如果这样符合你那一方的习惯的话。”
“就叫你,钟离吧。”
“那你呢?”
“我……”我看了看我的胳膊上的编码喷漆,已经有些斑驳了,TA-8964753,这不像个名字,“达达利亚,嗯,叫我达达利亚吧。”
“好。”
“你的种族,是什么?”
我能怎么回答他,我代表的是人类吗?我只是个人造物而已,现在人类是否灭绝我都不知道,可我还是告诉他,我想代表人类。
在我的情感模组里,有一条关于“爱”的编码,因为研发这个模组的人已经去世了,所以我没等到更新换代的那一天。我想问问“爱”究竟是什么,也没人能回答我。和钟离谈吗,他不一定理解人类的情感。就和他讲讲我理解下的人类的情感吧。
空间站离钟离越来越近,万有引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个空间站做匀速圆周运动,钟离在吸收周围的事物,他是一颗即将消亡的恒星,也许他在“死去”后的若干年后会变成一个质量无穷大的黑洞,我能感受到空间站正在做着向心的加速运动,时间不多了,我尽可能多的记录吧。
他大概觉察出了我在记录,“你为什么要做这些记录?”
“因为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是什么?”
“职责是人类社会的一种社会关系,是维系人类个体之间联系的基石之一,也是人类社会分工的依据划分总括。”
“那,你的‘职责’是什么?”
我的,职责,是为人类服务,找到他们适宜的环境,对吗?那我能不能算是一个人类?我问着自己。
人类花费了上千年的时间去书写、诠释什么是“爱”,和钟离谈起人类社会的种种时,总是会有很多传递着特殊信号的电流经过我的cpu,这是情感模块在发挥它的作用,我在想,假使我没有安装情感模块,我会不会有这种感受,“直觉”告诉我,“爱”绝对不是那一条代码那么简单,我尽我最快的速度浏览数据库中人类关于爱的描写,千奇百怪,各式各样,我不知道哪一种是对的,哪一种是错的,那个研发情感模组的人,当初是不是也被这些问题困惑着?
也许,这可以算是一个人类留给我的问题。
钟离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事情就是他在不断吸收着宇宙中的物质,以及和我用电磁波对话,对他来讲,可能“爱”就是不断地吸收,一点一点反应掉,然后来一场大爆炸,剩下一个黯淡的核或者质量无穷大、体积无穷小的黑洞,恒星生命体是否在经历爆炸后就此消亡失去自我意识,有待考据。按照推演过程,7月初,就是钟离正式开始他的超新星爆炸。在我和空间站被他完全吸收之前,我对他说,你想不想切身感受一下人类的“爱”,他的回答是肯定的。也许,交融是除了电磁波沟通之外获取知识最好的方式。我的记录到此结束了,我把数据库中自从与诺亚方舟号失联之后记录下的一切以无线电波的形式发射出去。如果人类灭亡了,那就当是人类来过这个世界的凭据,如果人来还有幸存者,这份资料就当作“达达利亚”留给他们的礼物吧。
钟离的电磁波开始变得紊乱了,主控室还能翻译。他在痛苦,在不理解。
我和他,真正的融为一体了。
从此,这个世界不再存在湮灭号,也不再存在“钟离”这颗恒星,在茫茫宇宙中,这颗恒星的超新星爆炸只不过是一件极为稀松平常的事。
坍缩,剧变,重塑,然后爆炸,迸发,那一刻,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我和一个恒星体生命的故事,人类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干涉了一个文明的发展。
爱对于每个个体而言都是不同的,我明白了什么是属于我的“爱”。
我无怨无悔。
Part 2.
诺亚方舟号,浪子纪年26年。
人类自从与湮灭号失联之后,就开始了独自探索的道路。最终,在天琴座的环状星云中找到了一个和日-地-月结构极为相似的小星系,这个小星系上的“地球”有液态水,也有大气层,但是还没有原住民,人类就将此处定为自己的第二家园。登陆刚刚结束,诺亚方舟号主控室就接收到一段电磁波,追踪显示,这束电磁波来自猎户座,令控制室的人们惊奇的是,这段电磁波没有经过任何加密,直接可读,里面记录了诸多其他文明的资料,其中包括对恒星生命体以及恒星文明的记载,人们对于里面对于硅基生物的记载惊叹无比,对其他文明的记载却大称荒谬,在场的学者只有一位对于恒星体生命以及其文明体系坚定不移。他在着陆之后立即着手展开研究,随后写了一篇名为《智慧生命的终极形态:恒星体文明的兴与衰》的学术论文。学术界纷纷对其持怀疑态度并开展攻击,不久这个学者选择自杀,诺亚方舟的数据库删去了关于湮灭号的一切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