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haru
(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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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pa但有原作设,具体如下
保留原神世界观的职位和能力,对应为:七国-七个权位领域,七神-各领域最高级别代表人(璃月现为七星组织,枫丹现为最高审判官,蒙德为骑士团代为出面),四执政-总世界权限管理员,天理-???。分为长生种(仙家、元素生命等)和短生种(人类),神之眼的有无不影响原寿命
人物设定:钟离:原璃月领域最高级别代表人摩拉克斯,现往生堂客卿,往生堂堂主胡桃的实际监护人
达达利亚:至冬愚人众组织第十一席执行官,外交官,原名阿贾克斯,神之心收集计划璃月篇执行者,深渊容器
新增设定:神之眼和邪眼均会影响所有者能力,但只有邪眼会影响寿命以及记忆和精神力。(本质是深渊影响)
时间线枫丹交战吞天之鲸后
*含大量OOC,应该是HE
*以下正文
1)
已经快到凌晨了,胡桃家外院的门铃却突然响了。胡桃这会儿还没睡,接起门铃只说了句“外卖放门口吧”就挂了,可她刚转身,铃声就又迅速响了第二次。
她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凑到监控小屏上仔细一看,发现屏幕里站着一个陌生女人,背上还背着个男人——那男人倒是不陌生,正是整整两年没见的达达利亚。
胡桃皱了皱眉,猜对方肯定是来找钟离的,正准备挂掉通讯,背后却传来了钟离的声音。
“丝柯克女士,请稍等,我马上出来。”
随后钟离伸手挂断了门铃通话,走到门口就要换鞋出门,胡桃觉得奇怪,开口问:“你认识她?”
“算是认识。”
“你就穿这身出去?”
钟离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真丝睡衣,反问:“有什么不妥吗?”
“……行吧。”胡桃的脸扭曲了半天,眼睁睁看着他踩上外出拖鞋就往外走,心里忍不住吐槽他越来越像个老头子,可还是探着头,看他穿过院子走到外门,和那个突然找上门的女人说话。
“摩拉……”丝柯克刚开口,就被钟离摇头打断,她扫了一眼正躲在后面偷看的胡桃,“你连身边的人都瞒着?”
“看来公子阁下确实出了事。”钟离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落在丝柯克肩上的达达利亚身上,“我早前就听闻公子阁下的神之眼出了问题。”
“枫丹现在的事你应该也清楚。”丝柯克把达达利亚放下来交到钟离怀里,“阿贾克斯在神之眼受损的情况下动用了邪眼,和吞天之鲸硬拼,我已经把他心脉上的外伤封住了,慢慢养着就能好转,只是他的精神被深渊反噬,记忆出了问题。”
“严重到什么程度?”
“大概是,记忆倒退回了两年多前他刚到璃月的时候。”
钟离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把他交给我来处理?想来若是他日后恢复记忆,肯定不想见到我。”
“但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梦里念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假名。”
……
过了很久,丝柯克见钟离并没有排斥,便准备动身离开,“你只要好好养着别让他死了就行,枫丹的灾难还没结束,他的神之眼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现在神之眼在旅行者手里,也不用太过担心。”
“……嗯。”
“还有一点,不要再让他动用邪眼,也别太刺激他。”丝柯克又补充了一句,“之后我会来接他。”
“好。”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钟离便抱着达达利亚往回走,手里还顺便拎了外卖员刚送到的、胡桃点的夜宵。
“堂主也该早睡早起,以普遍理性而论,这么晚吃外卖不利于肠胃健康。”
“哼,你今晚不也到现在还没睡?”胡桃拎着外卖和钟离一齐往楼上走,“倒是客卿你,人家怎么这么晚找你?”
“她提前给我发了消息。”
胡桃也没多追问,钟离认识的人太多,要每一个都弄清楚来龙去脉,本来也不现实。她拿了外卖就回自己房间接着打游戏去了。
可实际上,丝柯克根本没提前给钟离发过消息——他俩认识这么多年,连通讯好友都没加,哪来的消息可发?
纯粹是钟离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逼近往生堂,一瞬间就认出那是丝柯克,才提前下楼等着的。而现在,趴在他肩上的达达利亚,成了摆在他面前的一道难题。
失忆了?
这可真是难办啊。
达达利亚当年刚到璃月的时候,先不说他原本抱着什么目的——就算真的要论目的,那神之心早就和娜斯佳订好了契约,事成之后就交给愚人众执行官——他还是很快就结识了钟离,甚至没过多久,两人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钟离不否认这个年轻人给自己的退休生活带来了许多全新的新鲜感,也不否认自己最初确实是想利用他,但最毋庸置疑的是,他对达达利亚的感情是真心的。
可达达利亚不这么想。
你堂堂摩拉克斯,璃月的最高掌权者,怎么可能对我一个从至冬来的外交官动真心?你肯定只是在利用我罢了。
初恋就遭受重大打击的公子一声不吭离开了璃月,谁能想到再回来,居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钟离把达达利亚放到自己的床上,运了点神力帮他换了干净衣服,随后坐到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又站起身来。
达达利亚现在已经没有分手之后的记忆了,自己睡在他旁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想到这里,钟离还是走回床边坐下,看着这张阔别已久的少年的脸,心里不免生出许多感慨。
不得不说,丝柯克丢给他的这个烂摊子确实棘手。若是自己就当作没事发生,和公子维持着初恋现在的相处方式之下,总有一天他会恢复记忆。等到那时候,他第二次得知自己就是摩拉克斯,历史再次重演该怎么办?
历史是螺旋上升的含金量又涨了——不对,这扯远了。
说回正题,如果我跟他说清楚这两年多发生的所有事,对他来说就是精神上的双重打击,真把人精神搞崩溃了,那又该怎么办?
现在这件事就像一道逻辑题,无论选哪条路,到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道上:达达利亚再次得知钟离就是摩拉克斯,他到底会怎么想?
头疼。不对,神不会头疼。钟离有时确实在琢磨,普通人的脑回路到底和他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有什么区别,不过要是能想通这件事,他和达达利亚之间的问题哪里还会这么难办。
就在钟离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撑在床面上的手掌传来了温热的触感,达达利亚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手碰到了他的手指,触碰到异物的少年慢慢睁开了一道眼缝。
“……钟离?……怎么还不睡。”
钟离本来没对他设防,突然被公子拽了一下,身体直直向后倒去,躺下的瞬间就被公子抱住,少年的呼吸埋在他的脖颈间,没一会儿就又变得均匀平稳。
钟离侧了侧身,方便自己反抱住对方。他看见少年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指尖轻轻抚上去,在神力的作用下,那些伤口愈合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快了。
忽然怀中的少年又动了动,嘴里呢喃出一句梦话,钟离以为他醒了,却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嗯?”
“……想……”
“想什么?”
“我有点想你。”
钟离愣了一瞬,原本以为还会有下文,可让他意外的是,刚刚那句分明就是梦话。
有点究竟是多少?钟离想不明白,恐怕达达利亚自己也弄不清楚。更何况这个“想”,到底是带着什么情感的想?
神之眼的损伤不会夺走人的记忆,但邪眼动用的是深渊的力量,帮被深渊反噬的凡人恢复记忆,即便活了这么久的钟离,也毫无头绪。
2)
窗外的鸟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昏迷了好几天的达达利亚只觉得有些吵闹,便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往窗外望去,才发现天刚刚蒙蒙亮。
还这么早……不对!
这是哪里?
脑袋昏沉发胀,达达利亚望着眼前璃月风格的天花板与顶灯,布置并非自己在白驹逆旅的房间。努力回想自己之前到底是在哪里睡着的,脑中却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直到他偏过头,看见还在睡梦中的钟离,才生出了猜想。
这里难道是……钟离的房间?
身上的异样让达达利亚不由得伸出手摸索,发现身上穿的睡衣也十分陌生,这让他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一晚醉酒后被钟离带到这里来的。钟离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开口问道:
“醒了?”
“……还有点困。”
“那再多睡一会儿。”
达达利亚没动,就睁着眼睛盯着钟离的脸看,目光从他眼尾的红扫到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看了好半天,才轻轻凑过去,在钟离嘴角偷了个吻。“睡不着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黏黏糊糊的,“一睁眼就能看见你,比睡着有意思。”
钟离失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角,触感温度正常,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丝柯克说你外伤没好全,还是要多静养。”
“师父?她怎么在这里?”达达利亚皱着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她什么时候来的?不对,我昨晚是不是喝多了?但我怎么还记得你还陪我去吃了万民堂的新菜式呢。”
钟离的动作顿了顿,没直接接话,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记不清就先别想了,你身体还虚,我去厨房给你熬点粥,喝完再躺会儿。”
达达利亚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肯放他走,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不急,再抱会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哪有那么虚。说起来,我昨天晚上做了个好长的噩梦,但是好长啊,醒来我却记不得细节了。”
“什么噩梦?”钟离顺着他的力道没起身,任由达达利亚埋在自己颈窝蹭了蹭,指尖轻轻顺着少年发梢往下划。
“记不清了,只觉得心口闷得慌,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我弄丢了。”达达利亚蹭够了,才抬起头睁着那双蓝眼睛看向钟离,尾音带着点困惑的软,“伸手一抓什么都抓不住,就只能醒过来了。还好一睁眼能看见你,不然我估计要郁闷好久。”
钟离看着他眼底纯粹的依赖和眷恋,心脏像是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撞了一下,带着点久违的发涨。他沉默片刻,抬手抚上达达利亚的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少年温热的耳廓:“没关系,都过去了。”
达达利亚没深究这句话的意思,他现在脑子还转不明白太多事,只知道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就很满足了。他蹭了蹭钟离的掌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说起来,我之前跟你说要找个机会搬过来跟你一起住,胡桃那边同意了吗?我行李都收拾好了放在旅店里呢。”
钟离顿了顿,才慢慢开口:“堂主那边没有意见,只是你现在身体不适,搬东西的事不急,等你养好了再说也不迟。”
“那我今天就能先住在这里对吧?”达达利亚一下子眼睛亮了起来,凑过来又在钟离唇上亲了一口,比刚才那个偷来的吻要久一点,带着少年人不加掩饰的热情,“反正我都跟你确定关系了,住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钟离接住他主动凑过来的人,顺势扣住他的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感受着怀中人鲜活的温度,轻轻叹了口气:“好,都依你。”
反正……日子还长,慢慢来就是了。不管将来要面对什么,至少现在,他还能把人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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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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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玉京台的人大概会过来一趟。”钟离下楼时正好碰到准备出门的胡桃,胡桃见他已经醒了,便开口提醒他,“我帮你约了居住登记。”
本就不想惊动七星的钟离没料到胡桃办事速度这么快,愣了两秒后,回道:“好的。”
“你今天要不要出门?要是出门的话我就把登记改成现场办理,不用他们上门跑一趟了。”
钟离思忖片刻,自己今天并没有外出安排,便说道:“无妨,我今日没什么事。”
“那好,我去往生堂了。”
胡桃刚出门,就遇上了前来的甘雨。
“甘雨!这么早就过来了?”
甘雨笑了笑:“我正巧路过,看到堂主约了居住登记的业务,就先过来看看情况。”
“这种事还要劳你亲自跑一趟啊。”胡桃朝着屋里喊了一声,“钟离!甘雨小姐来了。”
“原来是钟离先生的委托,是有什么朋友要来借住吗?”
胡桃撇了撇嘴:“朋友……倒也算不上。”
“劳烦甘雨小姐跑一趟了。”钟离笑了笑,“请进吧。”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走啦!”
等胡桃离开后,钟离关上了门,甘雨心里有些疑惑,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来头的朋友?为什么堂主是那个反应?”
“我本不想再麻烦七星,可没想到堂主昨晚就已经填了表。”钟离苦笑着说道,“想来甘雨小姐应当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位愚人众执行官。”
甘雨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是公子达达利亚?他回来了?”
说到底,之前那场灾祸本就是因这位执行官而起,灾祸发生之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过从甚密,可事情败露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的踪影,怎么如今他又回来了呢?
钟离点了点头,把达达利亚如今的状况大致讲给甘雨听,隐去了两人此前的矛盾,只说明达达利亚现在受了伤需要静养,希望七星能够多通融,暂且不要将这件事外传,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甘雨听完沉吟许久,点头答应下来:“这点请放心,既然是钟离先生的要求,我会叮嘱负责登记的人保密,不会走漏半点消息。只是公子如今失忆,若是日后恢复记忆……”
“我会处理妥当。”钟离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现在已经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甘雨自是相信钟离,只温和笑了笑:“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了,登记的事我会安排好,不会出纰漏。”
甘雨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没等钟离开口提醒,达达利亚就已经扒着楼梯扶手探出半个身子,蓝眼睛弯起来对着钟离喊:“钟离!你怎么不等我就下楼了,我头发还没梳呢。”话刚说完,他就看见了门口的甘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打招呼,“啊,甘雨小姐,早上好啊。”
甘雨脸上的笑意顿了顿,下意识看向钟离,见钟离没什么异样的反应,才笑着回礼:“早上好,达达利亚先生,您好好休养。”说完便匆匆开门离开了,关上门的前一刻,还能听见她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的动静。
达达利亚挠了挠头,走下来拽住钟离的袖子晃了晃:“甘雨小姐怎么早上来了?她怎么又这么急着走?”
“没有,只是甘雨小姐向来忙,还有不少公务等着处理。”钟离隐瞒了甘雨是来查户口的事,抬手替他理好了歪掉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引得少年忍不住往他手心蹭了蹭,“堂主早上从万民堂买了早点,先去吃早饭。”
“嗯,都听你的。”达达利亚乖乖应着,牵着钟离的手不肯放,走到餐桌边坐下,看着碗里熬得软糯的粥,舀了一口吹凉了喂到钟离嘴边,“你也吃。”
钟离张口尝了一口,温度刚好,入口即化,他看着达达利亚亮晶晶的眼神,轻声道:“味道很好。”
少年一下子笑开了眼,自己也舀了一口慢慢喝着,吃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对了钟离,我之前放在白驹逆旅的行李,今天我们一起去拿过来吧。”
“我去拿吧,阁下还是多休息休息。”钟离皱了皱眉,达达利亚的行李早在他离开璃月的时候带走,可能作为驻地还留点,但肯定和两年前不同,定会让他起疑的。
该怎么让他打消这个念头?
正当钟离困扰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正疑惑是谁,便在门铃显示屏中再次看到了丝柯克。
钟离打开门,丝柯克正拎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看见开门的钟离就挑了挑眉:“看来小堂主不在家。怎么,不请我进去坐?”
“师父!你怎么来了!”达达利亚听见声音从餐厅探出头,看见是自己师父,赶紧起身招呼。
丝柯克晃了晃手里的箱子:“你落在我那的行李,给你送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这躺好久,没想到醒得这么快。”
说着便走进门,径直走到餐桌边拉了椅子坐下,目光在达达利亚脸上转了两圈,点了点头:“气色看着还行,比我把你送过来的时候好多了。”
钟离给丝柯克添了一副碗筷,闻言轻声问道:“丝柯克女士,再次光临,是否是有什么要事做晚没有说明?”
丝柯克也不客气,舀了口粥慢慢嚼着,咽下之后才开口:“我把人送到你这来,就是因为我没头绪啊。深渊力量反噬留下的毛病,本来就没什么定法,能保住命保住神智就已经不错了,记忆这种东西,能恢复自然最好,不能恢复的话……”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钟离,“就这样也挺好,不是吗?至少现在你们俩都不用再纠结之前那些破事了。”
达达利亚听得一头雾水:“之前什么破事?我和钟离之间能有什么破事?师父你说什么呢。”
丝柯克摆了摆手:“没什么,说你不顾自己安危,出任务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的破事。你呀,从小就不服输,什么危险都敢往上冲,这下吃了亏了吧?神之眼我拿走帮你去修,接下来没恢复好的时日,也不许再用邪眼。”
达达利亚挠了挠头笑了笑:“师父你知道我的,有架怎会不打就逃?”
丝柯克听他这样一说,意识到他的记忆又出现了紊乱,但意识自动将其圆了回来。便不动声色地给钟离一个眼神,钟离了然,也没再说什么。
“所以师父你只是过来帮我送行李的?”
“不然呢?”
钟离暗自内心感谢丝柯克帮了他很大的忙,解决了行李这件事,也不用再想怎么隐瞒了。等丝柯克吃完早餐歇了片刻,就起身准备告辞,达达利亚要送她到门口,被她挥挥手给赶了回去:“别送了,你好好在家里养着就行,我还有要事,就不多留了。”
走到门口,丝柯克又回过头看向跟过来送她的钟离,压低声音说:“看来送过来是对的,和你待在一处,仅一晚便苏醒,果真有用。后续恢复的如何顺其自然吧,实在不行,后面神之眼恢复了可能也有办法。”
钟离微微颔首:“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
“什么情不情的,他是我徒弟,我总不能看着他死。”丝柯克拍了拍他的肩膀,“女皇既然能让他来和你对接,想必女皇也不希望失去这个【公子】。”
钟离明白了,将公子送到这来,恐怕是娜斯佳的意思。
送走丝柯克,屋子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达达利亚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钟离,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师父还是这么风风火火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钟离转过身,看见少年靠在墙上笑意吟吟的模样,走过去替他理了理微乱的衣领:“她是担心你,放心不下才过来看看。”
“不过话说回来,钟离先生,怎么会认识我师父?”
糟了,怎么忘了这一茬?
但钟离不为所动,轻咳了一声,说:“昨晚她来的时候,说明身份了。”
“原来如此。”好在达达利亚并没有起疑心,“早上既然不用再去搬行李了,我得去一趟北国银行……”
“女皇已经准了你的假。”钟离连忙打断他,“丝柯克女士昨晚就跟我说过这件事了。”
“是吗?她刚刚怎么没跟我提过。”
“恐怕,是觉得昨晚已经跟我说过了,以为我早就转告你了。”
随口扯谎这种事钟离做得不多,此刻难免有些心虚,又补充道:“阁下本就有伤在身还没痊愈,丝柯克女士刚刚也说了你的记忆出了些问题,带伤休假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
达达利亚哦了一声,也没再追问,弯着眼睛伸手勾住钟离的小指晃了晃:“那正好,休了假我就能天天跟你待在一起了。”他说完踮了踮脚,凑到钟离耳边小声补了一句,“比天天对着那些无聊的任务有意思多了。”
少年的指尖带着温热触感,让钟离心中的心虚感再次翻涌上来,他转头轻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这几天我带阁下在璃月转转吧,阁下之前一直在璃月处理公务,恐怕还没有仔细游玩过。”
其实早在两年前,达达利亚为了找寻神之心,就已经把璃月走遍了,恐怕随便给他一张空白纸,他都能当场把璃月的地图画出来。可要是一直把他锁在家里?既不现实,也不可能。
“公子阁下不妨考虑看看,想要去哪里转转?”
没料到达达利亚反而反问:“我丢失了多少记忆?”
钟离心里一惊,却还是开口答道:“才没几日。”
“那就好,”达达利亚笑了笑,“我还怕我弄丢了太多和钟离先生在一起的回忆呢,那我们就先把我忘掉的约会重新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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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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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忘掉的约会吗……那好像确实有点太多了。
以前的约会,其实基本上都是达达利亚主动提起安排的。在此之前,钟离每天的生活不是喝茶就是听曲,偶尔帮胡桃处理往生堂的业务,娱乐活动平淡得像一杯温水。直到达达利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才让这个活了六千多年的老古董,真真切切体验了一把年轻人的生活。
“或者,阁下想去哪里?”
难回答的问题抛回去就好了——这句话还是前段时间胡桃告诉钟离的。钟离略微忐忑地望着达达利亚的眼睛,猜想着对方可能说出的地点。
去逛街?去吃饭?去看电影?还是去游乐场?
“我看看。”达达利亚说着掏出了手机——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掏手机出来看,也就在这一刻,钟离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现在的手机都能自动显示时间,根本瞒不住啊!
果然,达达利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年月日,不自觉地皱紧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时间怎么不对了……”
还是瞒不住了吗?
钟离只感觉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鲜少慌张的岩王帝君,还从未有过这么慌乱的时刻。他背后隐隐渗出冷汗,脑子里飞速转着,盘算该如何应对。
但他清楚地知道,现在已经无济于事了。
千算万算,他这个不怎么用电子设备的老年人就是忘了,如今早就已经是网络时代,想要摸清时间线简直易如反掌。果不其然,没几分钟达达利亚就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被钟离骗了:手机里的信息日期停留在一个月前,说明就是在这一个月里,自己出任务受伤,受损的记忆整整缺失了两年多。
“我是在枫丹受的伤?”
钟离没敢回答,而他自己的手机也突然亮了起来,弹出了好友申请的通知,申请人正是丝柯克,申请来源标注的是好友安娜丝塔夏的推送。通过申请后,丝柯克立刻发来了消息:
“按照发展,他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丢了两年的记忆了。”
钟离回了个“……”。
“正常情况。我特地没动他的手机,他每次苏醒之后,记忆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紊乱,习惯就好了。”
这可真是亲师父。
“所以,我早就已经离开璃月了。”达达利亚盯着钟离,“还有一件事,我的好友列表里没有你,先生。”
“嗯……是的,为了不让你情绪激动,我才选择隐瞒你,这确实是下策……”
钟离刚想解释,就被达达利亚打断了。
“我们吵过架吗?”
“……”
“沉默可不好。”
完了,语气也变差了……
“与阁下确实是有点小摩擦……但已经过去了。”
“只是小摩擦?”
钟离内心升起璃月脏——从来都只有自己审问别人的份,怎的到他这里,自己心虚感这么重呢!
可能确实是因为是自己有愧吧。
“是……是我不好。”钟离略带讨好性地凑近达达利亚,“阁下不打算原谅我吗?”
达达利亚心里一惊——他本来想问的是是否是自己做了什么让钟离生气的事,可钟离率先向自己认错了这是怎么回事!
比说出口的话更早到来的是对方温热的气息和轻柔的吻。
不好……太犯规了……
达达利亚的耳尖一下子烧了起来,刚刚略带严肃的气氛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攥着手机的指尖都发紧,吞了下口水,略微有些结巴地答: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本来只是想问清楚之前的事,没怪你的意思……”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抬眼撞进钟离含笑的眼睛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轻轻堵在了墙和对方之间。
钟离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原本绷紧的心弦一下子就松了下来,指尖顺着他的腰线慢慢滑下去,扣住了他的腰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就是不生气了?”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达达利亚对自己和钟离的感情进度还没能到能这么近的接触,脸已经完全爆红,只能伸手勾住钟离的脖颈,把脸埋进他肩窝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我本来就没生气……就是突然发现丢了两年的记忆,还发现我们居然连好友都没加,有点懵而已。”
“那现在加回来就是了。”钟离伸手拿过他攥在手里的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递过去,“加完,就别再纠结以前的事了,好吗?”
其实这好友是之前达达利亚离开璃月的那一晚自己删的,钟离想要给他发消息解释,只收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好。”
钟离,原来这么霸道的吗?不,好像用这个词不太合适……总之,不太正常。
心里已有疑心的达达利亚知道现在可不是反问钟离的好时机,既然他这样瞒着自己,定是不肯主动说出的。
所以,不如自己去查。
自己堂堂愚人众执行官,查一个普通人,还不简单吗?
5)
意识到事态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达达利亚下定决心,要找到破局的突破口。自己明明是在枫丹受的伤,师父却不远万里把自己送到钟离身边,无论怎么想,这件事都不可能和钟离撇清关系。
自己的记忆受损十分严重,不仅近两年的记忆几乎彻底消失,就连早年的经历也记不清大半,可唯独刚到璃月,和钟离确定恋爱关系那段记忆,还保留得十分完整。
有一个疑问一直盘在他心头:自己当初来璃月究竟是为了什么?
任务肯定是女皇下达的,但这种绝密任务的内容绝不会随便留在社交软件里,因此达达利亚始终没能弄清自己来到璃月的真正目的。
直到他刷到一条过去的消息,消息里说罗莎琳死了,死在了雷神的手里。
雷神……那自己来璃月,会不会目标本来就是岩神摩拉克斯?难道是为了神之心而来吗?
如果真是这样,当年自己和钟离走到一起又分开,难道是因为自己把他也拖进了这场纷争,才导致两人分开的吗?
那为什么钟离会说这一切都是他的错?难道是因为他是摩拉克斯的子民,所以对自己要夺取岩神之心这件事十分反对——这么看逻辑似乎说得通,可为什么自己执行任务会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
还有甘雨之前那奇怪的表情……
难道是自己之前在璃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导致所有璃月人都对自己心存偏见吗?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钟离还愿意和自己重修旧好?
逻辑上完全说不通啊!
他想问钟离,可钟离每次都会把话题绕开,就好像,他十分抗拒再提起过往的那些事。
钟离的身份也很简单,只是往生堂的客卿,民间的话,最多再加个最博学的人,原神档案上也和其他持有神之眼的人一样,没什么奇怪的。
线索全部都断了。
钟离知道达达利亚暗自在查以前的事,他也知道达达利亚是查不出来什么的——毕竟都是璃月高层的机密,能让他查到的话,七星的保密程度也太差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街边散步,广场附近有很多卖花的小摊贩,十块钱一束,二十块一束,价钱都不等。
达达利亚上前去看,看那些花经过一天已经有些蔫蔫的,便失了兴趣,说:“这些花已经蔫了,估计很难再卖出去了,如果早上的时候知道它们今天卖不掉,还会把它们采摘下来吗?”
钟离一怔,问:“如果早已知道结果,那阁下还会继续做吗?”
“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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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切子)
4
后来钟离把那束有些发蔫的琉璃百合买了下来。
这次他没有让公子付钱——或许是抱着一点对自己的期许,他希望这份心意由自己给出。
达达利亚能说出“这不一样”,对钟离而言无非是莫大的鼓舞——哪怕朝花终究会在夕阳下枯萎,可它整整盛放了一整天,这就足够了。
可最后他总要恢复记忆的——如果不能恢复,就只剩下最坏的结果:达达利亚无法消解体内深渊力量的影响,最终会被深渊吞噬,那样看来,还是恢复记忆更好。可恢复之后,一切依旧会重蹈覆辙。
果不其然,那束琉璃百合在第二天傍晚就开始脱落花瓣,胡桃瞧见了那束花,奇怪地问:“钟离,你怎么会买品相这么差的花呀?”
“不如我明天陪先生去花鸟市场好好挑一挑?”达达利亚凑了过来,看着正盯着琉璃百合出神的钟离开口,“昨天先生心情就不太好。”
“花卉离开土壤,剪断根茎,就算细心做了水培护理,也开不了几日。”
“可市场上的花卉本来就是供人观赏的啊,要是没人欣赏,那不就白白浪费了吗?”
钟离转过身,望着达达利亚的眼睛,沉默良久后开口问:“阁下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让达达利亚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忘掉了很多事,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刚到璃月的时候,偶然和他遇上。
然后就,没什么底气地一见钟情了。
这个人啊,长得好看,又学识渊博,还那么好看——实在很难不心动啊!
要是实话实说,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文化了……
达达利亚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钟离没等到回答,又开口问:“阁下记得的那些和我相处的日子,是开心的吗?”
“那当然!”这句话达达利亚答得格外爽快,“虽然我说不出具体是为什么,但我可以肯定,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以前的日子,我过得很开心。”
“再来一遍,也还是开心的。”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更像是一句笃定的陈述句,是钟离自己轻声说出来的,公子没听清,疑惑问:“嗯?”
“我是说,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吧。”钟离重新扬起笑容,“去花鸟市场。”
第二天天刚亮,达达利亚就换好衣服和钟离一同出门,晨曦刚爬上璃月港的屋顶,风里还裹着湿漉漉的水汽,混着海滨城市独有的气息,挟着少年人的笑意轻轻扑在钟离脸上。
花鸟市场在璃月港南城的老街上,沿街摆满了密密麻麻的花摊,大多卖的是适合摆在家里的盆栽,也有不少刚剪下来的鲜切花,花瓣上还沾着晨露,走两步就能闻见不同的花香缠在一起,飘得满街都是。
达达利亚蹲在一个卖风信子的摊子前挑选球根,指尖拨弄着那些带着紫褐色外皮的球茎,头也不回地喊钟离:“先生你看,这个品种开出来是淡蓝色的,放在我们窗边肯定好看。”钟离走过去蹲在他身边,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慢慢滑下去,听见少年闷笑着偏头躲开,抬头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琉璃:“先生别闹,我正在挑花呢。”
挑了半篮花籽和球根,又抱了两盆开得正好的霓裳花,钟离跟在拎着所有东西的达达利亚身后,看着少年蹦蹦跳跳地在各个花摊之间穿梭,走两步就停下来戳戳这朵碰碰那朵,最后停在一个卖节庆鲜花的摊子前,盯着一束小小的桔梗移不开脚。那束花开得极好看,叶片是深绿色的,还缀着几个鲜白的小花苞,摊主笑着搭话:“小伙子好眼光,这花刚到不久,新鲜得很,养在水里还能活很久,花语也好,是永恒不变的爱,带回去送给喜欢的人正好。”
达达利亚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硬挺的叶片,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钟离,眼睛弯成了月牙:“先生,我们再买点这个好不好?”钟离点点头,伸手把那束小桔梗接过来,又接过一些花拿在自己手里——公子手里已经不太放得下——指尖不经意碰到达达利亚的手。
其实达达利亚的手因为常年习武摸得粗糙,就像花梗上带着的小刺。
钟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可达达利亚已经付好了钱,反手牵住钟离的手,并肩往回走。
掌心的温度,刚刚正好。
回来的时候胡桃熬了夜刚刚起床,看见两个人抱着一大捧花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凑过来歪着头笑:“哟,钟离先生这是和公子大早上去过二人世界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花回来,要不要我给二位腾一块院子出来种花?算你们便宜些,租金打八折怎么样?”
达达利亚笑着接话:“那可太好了,麻烦堂主了,租金我们按原价付就可以。”
胡桃摆了摆手:“我倒是想收你的钱,只怕有些人不同意。”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我等会儿要出门,午饭你们自己解决吧!”
院角本来就空着一块地,两人把花籽和球根分门别类种下,又把桔梗插进花瓶做好水培,摆在廊下通风的地方,全都忙完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两人满手都沾了泥。达达利亚洗干净手,靠在廊柱上看着那束摆放整齐的桔梗,突然开口说:“先生,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
钟离擦手的动作顿了顿:“什么问题?”
“你昨天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还没好好回答你。”达达利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钟离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说不出那些漂亮话,可我就是清楚,看见你的时候,心就跳得特别快。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会喜欢你,不管你是谁,不管发生过什么,都是这样。”
钟离转过身,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阳光穿过廊下的树叶,像碎金一样落在两人身上,他听见自己轻声说:“我也是,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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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观不正刘王景
(刘璟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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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品无论重来多少次都会爱上彼此啊……尸体暖暖的……
Miharu
(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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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安无事过了些天,达达尼亚依旧没有恢复记忆的征兆,枫丹的新闻占据了原神组织内部新闻的头版,钟离看着消息,不禁怀疑枫丹的那个小孩是否真的有能力化解这场预言带来的灾难。
如果水的权能出现损坏,那就不仅仅是达达利亚的神之眼会出问题。虽然理论上来说,失去神之眼只会让持有者变回普通人,但历史上被迫失去神之眼的人少之又少,而这些人几乎全都早逝。目前没有实质性研究能证明“失去神之眼”和“早逝”是充分必要条件,但不管是看在达达利亚的份上,还是出于身为神的责任心,钟离都十分担心枫丹这边的情况进展。
丝柯克自从那天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钟离想问却又不敢开口——水神的权能这几天几乎就要熄灭,但没有传来更坏的消息,本身就是最好的消息。那个小丫头要是解决不了这件事,她身边的那位水龙王,应该也会拿出应对方法吧……
明面上摩拉克斯早已去世,他也不可能对璃月七星说自己要亲自去枫丹一探究竟,可他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联系枫丹那边打探消息,想要除掉达达利亚的人就先找上门来了。
达达利亚的手机突然收到一封上锁的邮件,邮件里只有一串网址,即便达达利亚的防范意识极强,他的目光还是在邮件末尾那句“摩拉克斯的死因”停留了好几秒。
摩拉克斯,死了?
他赶紧搜索相关信息,却查到两年前摩拉克斯在请仙典仪上猝然离世,没有任何预兆,之后往生堂又举办了送仙典仪。往前推一下时间线,正好是当初自己在璃月的这段日子。难道自己已经厉害到把摩拉克斯都斩杀了吗?
达达利亚没有点开那串地址,但发送邮件的人似乎十分着急,估计是在后台一直没等到达达利亚点开登录记录,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钟离就是摩拉克斯。”
?
达达利亚一瞬间瞪大了双眼,看着这条附带修改过域名的网址,瞳孔骤然收缩。什么鬼?心脏像是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漏了半拍,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煮茶的钟离——那人穿着月白色常服,指尖搭着紫砂壶的提梁,侧脸在蒸腾的茶香里显得格外温和,怎么看都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往生堂客卿,怎么会是活了几千年的岩神摩拉克斯?
可之前所有串不起来的疑点,在这短短七个字里突然全都对上了。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自己当初来璃月的任务是夺取神之心,而钟离就是摩拉克斯,那神之心本来就在他身上;自己当初删除好友,分明是任务完成后就要离开,怕自己陷得太深反而拖了后腿;甘雨看自己时那奇怪的眼神,哪里是什么偏见,根本就是在看一个当初要把他们家帝君置于死地的愚人众执行官啊。
难怪自己查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秘密。
达达利亚指尖忍不住发颤,攥着手机的指节都绷得发白。难怪钟离每次提起过往都避而不谈,难怪他说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从一开始,自己就是冲着他的神之心来的……那他当初为什么还要同意和自己在一起?
是早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布了个局等着自己跳进去吗?
他还是没有点开那个网址,只回了一句话:“你是谁?”
邮箱页面却弹出提示,显示发送失败,可能是对方邮箱已满无法接收。
事到如今,应该去找钟离对峙,还是想办法尽快恢复自己的记忆?找钟离对峙的理由是什么,尽快恢复记忆的突破口又在哪里?又或者——自己其实一直被钟离变相看管起来了?
或许,应该找到这封邮件的来源IP。达达利亚想到这儿,翻出自己的电脑,开始对这个邮箱地址溯源。
地址追踪到一半,院子的木门被轻轻推开,钟离端着泡好的茶走进来,看见达达利亚对着电脑屏幕绷紧后背的模样,脚步顿了顿才出声:“茶泡好了,是你上次说喜欢的云雾,先过来喝一口再忙吧?”
达达利亚的指尖猛地在键盘上顿住,屏幕上追踪进度条刚刚走到一半,他下意识合上电脑,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挤出来一点笑意,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耳尖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好……我这就来。”
他起身的时候没站稳晃了一下,钟离连忙上前伸手扶他,指尖碰到达达利亚小臂的时候,感觉到那片皮肤下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钟离垂眸掩去眸底的情绪,扶着他走到桌边坐下,把温热的茶盏推到他手边:“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达达利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疑云,他看着钟离从容倒茶的样子,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还是咬了咬下唇开口,“先生,你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钟离倒茶的动作停了,他抬眼看向达达利亚,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达达利亚看不懂的情绪。
沉默了好一会儿,钟离才轻声开口:“阁下恢复了多少记忆?”
一句话,就坐实了所有猜测。
达达利亚心脏陡然升快,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杯沿烫得他指尖发疼,他却不肯松开:“所以你真的是摩拉克斯?我当初来璃月的任务,就是夺你的神之心对不对?”
“是。”钟离答得坦然,没有半分闪躲,“从你踏进璃月港开始,我就知道阁下的目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达达利亚的声音发紧,胸口堵得发慌,“是觉得把我放在身边,看着我完成任务,比让我躲在暗处动手更省心对不对?一切都在你的计划里对不对?”
“不是的,公子阁下。”钟离往前坐了坐,伸手想去碰他的手,却被达达利亚下意识往后躲开了。那一下躲开像一根细针,扎得钟离指尖发僵,他收回手,喉结动了动,才慢慢开口,“一开始我确实以为,你只是愚人众派来夺神之心的棋子,我等着你动手,等着看你要做什么,可相处下来……我没办法只把你当成一颗棋子。”
“当初神之心本来就是我打算交出去的,我早就与你们女皇达成协议。从头到尾,是我没有把握好分寸,错过了与你坦白的最佳实机,让阁下失望了。”钟离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所以,阁下也可以把这段时间的相处,当成一种微不足道的补偿。”
院子里静了下来,风卷着廊下桔梗的花香飘过来,落在两人中间,却吹不散这突如其来的僵局。达达利亚看着钟离眼底真切的愧疚,心里翻涌的火气和猜忌突然就软了一块,他想起这些日子钟离对自己的照顾,想起清晨牵手散步的温度,想起种花时候落在脸上的碎金阳光,所有的疑团解开之后,居然不是愤怒,只有一股子酸涩。
“所以当初和我分开,是因为我的任务完成了?还是另有隐情?”达达利亚抬眼,声音哑得厉害。
钟离依旧沉默——如何才能说是当年达达利亚对自己失望过度主动离开?这不重要。
但是钟离的不回答,对于达达利亚来说,也是一种回答。
达达利亚也沉默了。二人之间,唯有茶水升腾的热气依旧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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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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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摩挲着已经有些凉下来的茶盏壁,喉咙里卡着那句想问的“你到底有没有对我用过真心”,话绕了好几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现在脑子很乱,先生,”达达利亚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钟离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钟离看着他绷紧的脊背,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黯淡:“我就在书房,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喊我。”
说完便起身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把满室的安静都留给了达达利亚。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达达利亚顺着桌沿滑坐在了地上,掌心全是冷汗。他摸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盯着那行“钟离就是摩拉克斯”看了很久,屏幕暗下去又按亮,反复好几次,终究还是咬着牙点开了那串网址。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份扫描版的旧任务报告,落款正是愚人众第十一执行官“公子”,目标栏清清楚楚写着“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岩神神之心”。最后那行批注,是他自己的字迹:任务已完成,神之心已交接,将离开璃月。
翻到第二页,任务报告末尾沾着一点淡褐色的污渍,旁边歪歪扭扭补了一行小字,笔迹比正文潦草太多,像是慌慌张张写下的:“对不起”。
看着有点像是自己写的,但为什么自己会写下对不起?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那张图,想要放大看清楚些,谁知一股深渊黑潮竟从手指接触屏幕的地方极速涌了出来。达达利亚想要抽回手,那东西的吸力却大得惊人,死死拽着他往屏幕里拖。
二人同住在一处,钟离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动,可他才刚转身往回赶,一股猛烈的气浪就轰然炸开,直接把院子的门和墙壁炸得粉碎。要不是钟离几乎在瞬间就撑起了护盾,恐怕也要被这场异动波及。
达达利亚拼了命想要从那深渊漩涡之中拔出,却无能为力,拉扯间他看见自己从手指间有机甲显现,愣了一秒,反应过来。
魔王武装!
魔王武装是极恶骑的武器,不受神之眼的约束,此时倒是一个好的工具,达达利亚即刻调整内力,发动全身的力量启动魔王武装,
蓝紫色的光刃劈开翻涌的深渊,可那深渊像是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刚劈开一道缺口就又重新合拢,反而借着武装散出来的力量涨得更快,拉扯着他的重心不断往屏幕方向倾斜。
达达利亚咬着牙把刀刃往更深的地方扎去,骨骼因为发力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耳边全是风呼啸的声响,还有钟离在漩涡外喊他名字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深渊闷闷的传进来,听得他心口猛地一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被抽走,深渊的气息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钻,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刺痛,可他死死攥着水刃不肯松手,直到听见钟离冲破深渊的声响,带着岩元素特有的厚重温度,一下子裹住了快要被拖走的自己。
“抓紧我。”
钟离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点少见的急色,温热的手掌扣住他的手腕,岩元素顺着掌心涌进来,一点点压下了深渊翻涌的气息,可那漩涡的吸力实在太强,连着两个人都晃了一下。
“先生,”达达利亚喊了他一声,声音被风扯得发碎,“不要为了我……”
“不要说话。”钟离打断他,手腕用了更大的力气,金色的岩元素从地面升起来,一点点把作乱的深渊往屏幕里压,“我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话音刚落,整栋屋子突然猛地晃了一下,屏幕里窜出更大的一股深渊,撞开了钟离的岩盾,狠狠拍在达达利亚胸口。一口血猛地涌上来,达达利亚闷哼一声,意识瞬间模糊了大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漩涡里倒下去,最后看见的,是钟离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他的手,金色的光铺满了他整个视野。
而在钟离的视角下,随着魔王武装的崩裂,那团深渊也轰的一下随之消散,达达利亚却被震的没有了意识。
除了面色惨白,没有任何外伤。
什么情况?
此时钟离的手机在客厅激烈震动起来,有人一连串发了好几条消息,他一边把达达利亚抱回室内,一边催动元素力把损毁的部分一一恢复原状,等他把达达利亚先放到卧室里躺好,才要去拿手机,而比他看到消息更快来的是纳西妲的电话。
“摩拉克斯,你附近有异常的地脉震动,是否有意外?”
小草神的话让钟离皱眉,“这么快,草神大人已经知晓了?”
“世界树有一处枝芽今天发现出现了污染,我尽全力排查,最后追踪到了璃月,而就在刚才,那片受到污染的叶子枯萎脱落了,我也无法再追踪到踪迹,便想问问你的安全。”
是世界树那边出了问题?
钟离心里一沉,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方才愚人众的公子触碰了一份被深渊污染的文件,被深渊拖入其中,虽然最后深渊散去,他人现在昏迷不醒,我暂时查不出他身上有残留的污染,可也没法确认他有没有事。”
他与纳西妲简单说了一下公子的现况,包括他的神之眼损坏,在枫丹的遭遇,以及这两天的身体状况细节。
“被污染的内容,是和他失去的记忆有关吗?”纳西妲轻声问。
“不错, sender刻意把消息送到公子面前,引他点开文件,目的就是引动深渊入侵。”钟离走到卧室床边,俯身探了探达达利亚的额头,那温度低得不正常,他眉头皱得更紧,“如果是从世界树而来,那么从终端侵染,也不足为奇。”
“世界树掉的那片叶子,对应的内容我还没来得及解析。我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污染溢出,没想到是有固定目标。”纳西妲的声音顿了顿,“我将尽快找到污染源头,但公子的伤势恐怕已经被深渊侵蚀了内部神经。”
“如果不及时处理,会引发多大的后果?”
“恐怕不止是公子一个人的问题,这个污染源可能会找到他在世界树中的存在漏洞,进而对世界树产生更多的数据冲击。”纳西妲打开了远端投影,一个幻影便出现在钟离面前,“往小了说,公子的精神力会被污染,整个人会变成植物人,往大了说,数据受到侵染……”
“需要我出力吗?”钟离知道纳西妲欲言又止的话后面是什么,“可能现在除了我,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纳西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将为您打开访问世界树的特殊权限,有意外请及时呼唤我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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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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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闹铃声响起,达达利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划向手机屏幕,房间随即重归清晨的安静,被窝里也没了动静。整整两分钟过去,被窝的主人才像鲤鱼打挺一般猛地坐起身,摸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显示八点三十二,接下来洗脸、刷牙、梳头、换衣服,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出门时正好是八点四十五。白驹逆旅离北国银行本来就很近,算下来甚至还能给达达利亚留出时间,去楼下早点摊买份早餐。
只是今天,似乎出了点小意外。
“稍等一下,不好意思,我这个手机突然加载不出付款二维码了。”排在达达利亚前面的长发男子笑着向摊主致歉,转回头又皱着眉,反复划着那个转了半天加载圈的付款页面。达达利亚低头扫了眼时间,再磨叽下去就要赶不及了。
“老板,我要两个肉包一份甜豆浆,打包,这位先生的钱一起算我这里,麻烦快点。”
“好嘞!”老板动作麻利,很快算好了两人餐点的总价,达达利亚抬起手腕,将手表往收银机上一靠,“叮”的一声,付款成功。
达达利亚拎着早餐转身就走,刚走出没几步,就被那个长发男子追了上来:“阁下,虽说只是一点小钱,总没道理让您平白破费。我这边网络已经刷出来了,这就把钱转您。”
“没事,不过五块钱而已,我赶时间,不必放在心上。”
说完这话,达达利亚丝毫没有放慢脚步,反而走得更快了。那男子见没办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硬塞进达达利亚手里:“那若是阁下之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记得联系我。”
达达利亚匆匆应下,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往银行赶,等他刷开员工卡进门时,时间正好停在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二秒。
就差八秒钟。
他长舒一口气——居然只差八秒钟!
往常他可都是提前两分钟到的!
放下心来,他安稳地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一边享用早餐,一边翻看早上下属递交来的工作汇报,顺便摸出早上那个男人塞给自己的名片。
往生堂,顾问,钟离?
那张名片排版花哨,简直是把办公软件里能找到的艺术字一股脑堆上去的古老样式,他看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办白事的地方,不由得皱了皱眉,随手把名片丢到了一边。
工作十分乏味。毕竟当了领导之后的职责就是把活分给底下的人去干,然后看他们的述职报告就好了。他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把平板上的报告一页页往后翻,竟然还真让他看到了没完成的部分。
“什么叫人死了钱没回来?”达达利亚即刻便把负责这个项目的人传唤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骂,“早就说了,钱是最终目的,欠债的出意外死了那是他命不好,债务还能因为死了就没了?我们出于人文关怀,那都这样为了逃债就去死,北国银行迟早就被借钱的踏平了!那到时候谁来人文关怀我们呢?!”
负责人战战兢兢,说这个案子实在是不好做,现在人死了之后对面还反咬一口说是北国银行害死的,扬言要闹到总务司去。
打官司那收回来钱更是猴年马月了。达达利亚扶额,问:“现在人在哪?”
“昨晚已经拉到往生堂那边去了。”
……
今天跟往生堂干上了是吧?
“我亲自去一趟。”
屁股还没焐热椅子呢!达达利亚站起身,又瞥见桌角那张自己丢到一边的名片,心里突然想到,会遇到这个人吗?
11)
很可惜他并没有遇到。
往生堂很大,主要业务是办白,但居然也承包祭祀请神相关的业务。他找到了欠债者家属,直到搬出北国银行不归璃月管,如果他们想上诉只能去冬宫,一番威逼利诱后没取得多少进展,直接让愚人众执行队听命逮捕之后,才稍稍结束早上的纷争。
他倒是看到了往生堂的小老板,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正在为了刚承接的璃月最大的请神活动跑前跑后——这可不是达达利亚故意调查的,而是胡桃就站在门口大声地打电话,被他听到了。
请仙典仪?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那不就是自己来璃月的最终目标吗?如果能参与,是不是能知道这位岩王帝君的一些鲜为人知的情报?
比如,神之心他们供奉在哪了?
小老板似乎对资金很是发愁,等她打完了电话,达达利亚主动上前去,递了张名片,笑着开口:“堂主您好,我是北国银行的达达利亚,抱歉听到堂主刚刚的电话内容,似乎急需一笔资金,我们银行愿意赞助这次请仙典仪,相关的费用都可以由我们承担。”
他并未说出自己是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
胡桃本来还皱着眉发愁,一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但又马上觉察出不对:“北国银行?”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达达利亚的名片,看了看,“无缘无故地参与赞助,北国银行是有求于我?”
达达利亚笑了笑:“堂主若是肯给我们一些入场资格,后续互相多多照顾生意即可。”
胡桃眼里的防备并未全部放下,但还是伸出手与他握了手:“感谢好意,不过合作相关事宜,还得等我们客卿回来之后再详聊。”
“客卿?”
“对的,是我的顾问钟离。因为本质上我还是未成年,一切事务都是他暂管。”
那家伙……居然有这么大的权利?看来并非小人物。
“那堂主方便加一下联系方式吗?”公子递上自己的社交账号二维码,“有意愿及时沟通?”
“也好。”
胡桃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很快好友信息发过来,网名是“AAA往生堂堂主胡桃”。
这网名怎么取得一把年纪……
加完好友,达达利亚没再多留,抱着收回来的半笔债款回了银行。一整天都没等到胡桃的消息,他也不急,只把这事放在了待办清单最上面,临下班收拾东西时,还特意点开胡桃的朋友圈翻了翻,大多是往生堂的业务宣传,偶尔发点吃吃喝喝的照片。
随手划走了朋友圈,锁了办公室门往白驹逆旅走。到家刚换完鞋,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头像是个泛着金辉的岩纹理,昵称就叫“钟离”,申请留言写着:“阁下您好,我是往生堂钟离,关于请仙典仪的赞助,能否约明日一谈?”
达达利亚指尖顿了顿,点下了通过,随手回了个地址,约在市中心茶馆明天下午见。
第二天下午,达达利亚提前十分钟到了茶馆,刚找好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见钟离推门进来,一身熨帖的深棕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倒是和昨天早上那个连付款码都刷不出来的样子颇有反差。
钟离看见来者是的达达利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很快收敛了情绪,伸出手:“原来是您,达达利亚先生,久等了,昨日承蒙你相助,还未好好谢过。”
“一点小事而已,”达达利亚笑着握了上去,对方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节带着一点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比起这个,我们还是先聊聊请仙典仪的事吧。”
钟离点了点头,不急着说正事,先叫了一壶岩顶云雾,等茶泡开斟了一杯推到达达利亚面前,才慢慢把合作的条款摊开在桌面上。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赞助金的数额,北国银行能拿到的宣传位置,甚至连入场嘉宾的席位都标好了,看得出来是早就准备好了,达达利亚翻了两圈,没找到什么陷阱,痛快地签了字,指尖落在纸上的时候,还能闻到钟离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檀香混着岩茶香。
一切谈妥,钟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达达利亚先生,对请仙典仪这么上心,不止是想拓展生意这么简单吧?”
达达利亚心里一凛,面上还挂着笑:“先生这话怎么说?我们北国银行本来就想在璃月多做点正面宣传,请仙典仪是璃月百年一遇的盛事,自然是最好的机会。”
钟离抬眼看向他,金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没追问,只轻轻笑了一下:“说的也是,是我多心了。我相信北国银行的诚意。契约已经签好,明天我会带着典仪的流程表去银行找阁下,具体的其他安排,阁下若还有疑问,我们可再商讨。”
话说到这个份上,达达利亚也不好再纠结,跟着点了点头,看着钟离收拾好文件起身告辞,走到茶馆门口时,钟离忽然回头说:“对了,昨日那五块餐钱……”
达达利亚一下子笑出声,摆了摆手:“真不用,就当是我交个朋友,下次我去往生堂办业务,你给我打个折就好。”
钟离也笑了,微微颔首:“好,那我记下了,日后阁下若有需要,往生堂随时恭候。”
看着钟离的身影消失在街拐角,达达利亚还回味着那一口温着的茶,茶味清苦回甘,他若有所思——这个钟离,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12)
之后的几天,钟离果然依约送来了典仪流程表,偶尔也会就典仪的细节和达达利亚沟通,一来二去,两人反倒真的熟络了起来。
渐渐的,两人也不再只囿于工作上的交集,偶尔会约着一同吃晚饭。钟离知晓许多璃月的古旧典故,讲起那些早已失传的璃月旧事时娓娓道来,达达利亚每次都听得入神,连碗里的菜凉了都没有察觉。
在璃月停留的日子久了,达达利亚也听过不少关于这位往生堂客卿的传闻——原来钟离在璃月早已鼎鼎有名,称得上是璃月港内最年轻博学之人,但凡拍卖、古玩鉴赏这类活动,钟离都是主办方必定邀请的人选。
相处的时日越来越长,达达利亚也渐渐地对这位钟离先生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他不再只满足于从钟离口中听闻岩王帝君的传说,更想要去了解钟离这个人本身。
请仙典仪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任务最合适的动手时机也越来越近,达达利亚却忽然有些无从下手了。
钟离和他说了很多典仪当天的流程,讲清了帝君何时现身,何时开始供奉。达达利亚望着钟离温雅如玉的面庞,好几次都想问:如果我想要夺走你们岩神的神之心呢?
但这话根本不可能问出口,况且问完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这天达达利亚赶去和钟离见面,刚到约定地点附近,就看见钟离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低头翻着手里的流程册。晚风吹过,金黄的桂花簌簌落下,积了他满满一肩头。听见脚步声,钟离抬眼望来,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递给他一杯冰好的杏仁豆腐:“家里亲戚的小孩喜欢吃这个,我想着阁下年纪不大,应该也会喜欢。刚从街上买来的,天还热,先解解暑气。”
达达利亚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碰到钟离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他低头挖了一口杏仁豆腐送进嘴里,清甜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发烫的耳尖都慢慢凉了下来。
那天吃完晚饭已经很晚了,钟离主动提出要送达达利亚回白驹逆旅。两人沿着街边的路灯慢悠悠往前走,影子在地面挨得极近,叠成模糊的一块。
“阁下,”钟离忽然开口,声音被晚风吹得又轻又柔,“你真的只是为了生意,才来赞助请仙典仪吗?”
达达利亚脚步一顿,转头看向钟离,路灯光落在钟离的侧脸上,把他柔和的下颌线勾勒得分外清晰。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钟离先生要是想问什么,直接说就好。”
钟离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金棕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微微映着路灯的光:“我只是好奇,阁下身为至冬人,竟然也会喜欢璃月的风俗。”
晚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达达利亚看着钟离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他往前凑了一步,几乎要贴进钟离怀里:“如果我说,我是对你感兴趣呢?”
话出口的瞬间,达达利亚自己都愣了——他本来只是想逗逗对方,没成想话一说出口,竟全是真心话。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钟离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额头,下一秒,他就被人轻轻抱进了怀里。
钟离的声音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像一片云:“那很好,我想要的,也是你。”
“他就是摩拉克斯!”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直冲二人而来,达达利亚几乎是下意识就将钟离护到身后,没想到钟离却按住达达利亚的肩膀,另一只手抬掌拍出,瞬间一道金光化作屏障,将那股袭来的力量冲散。
“先生?”
达达利亚扭头去看钟离,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原神,可还没来得及露出震惊的神色,钟离便对着方才攻击来的方向开口问道:“公子阁下,你这么做,是想要抹除这些记忆吗?”
公子?
达达利亚心头一震,自己是愚人众执行官“公子”的身份从来没对钟离提起过,那钟离现在称呼的,到底是谁?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尘雾散去,一个人从雾中走了出来,正是开启了魔王武装形态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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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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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从始至终都是为了骗我。”低沉的嗓音从魔王武装的面具后方传来,“摩拉克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愚人众的公子,一直清楚我的全部计划……真的太可笑了。”
他的声音中交织着炽烈的怒火、深重的不甘与刻骨的痛苦,若是旁人听见,恐怕只会认为这是一个人在发觉自己遭受情感欺骗后理所当然的情绪爆发。然而,钟离却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某种异样的弦外之音——那并非单纯的被背叛的愤恨,更像是一种跨越了时间与因果的、更为复杂的绝望与质问。
眼前的“公子”显然并未认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钟离,其意识并非源自这条时间线,而是从另一段时空中“降临”于此的真正本体。对方仅仅将他误认作当前这条世界线中理应存在的那个钟离。
钟离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涩然,他不知该如何向对方解释这错综复杂的时空错位:一来,以公子眼下这几乎陷入疯魔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冷静下来理解如此悖论般的事实;二来,当年的事,他确确实实从一开始就知晓公子的全部谋划与意图,这份早已洞悉一切的“知情”,在此时反而成了最难辩白的原罪。
而现状显然已变得极度危急。同一时空本应严格遵循的法则,绝不容许存在两个来自不同时间节点的同一人。钟离此刻,也不过是凭借特殊手段,将自身意识暂时“寄宿”于这个时间点自身的躯壳之中。可眼前这位来自未来的、处于魔王武装状态下的公子,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粗暴地撕裂了时间的维度,造成了难以挽回的紊乱。
这就好比一条原本平直向前延伸的时间横轴,被一条从垂直方向强行刺入的纵轴所贯穿,形成了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二维坐标平面。这个错误的交点,将会衍生出无数悖论与可能性,导致既定的世界线走向崩溃与混乱——钟离也就此明白过来,这或许正是提瓦特世界树近来遭受污染的深层根源之一。
“事情并非如你所想……”钟离开口,声音低沉,却也不知从何说起。他深知,有些真相一旦在此刻全然挑明,局面只会更加难以收拾。当务之急,是如何让这位被愤怒与痛苦吞噬的“旧日友人”,暂且恢复一丝清明?
然而,瞥向一旁那位属于此刻时间线的、还一无所知茫然的达达利亚时,钟离的心猛地一沉。那位青年的双眼已然失去了焦距,显得空洞而无神。
不妙。紊乱的时间法则及其带来的力量冲击,已经开始侵蚀这个时间线达达利亚的本体存在了。不能再拖延。
钟离指尖金光流转,精纯的岩元素瞬间汇聚,化为一股沉稳的推力,将面前狂躁进攻的魔王武装逼退数步。旋即他迅疾转身,手掌轻柔却坚定地覆上达达利亚失去神采的双眼,温润而炽热的岩元素力如涓涓细流,顺着青年的额角缓缓渗入,试图稳住他那即将溃散的意识核心。“别怕,”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尽管他自己心中也压着巨石,“待在我身后。”
本就意识模糊的达达利亚,仿佛本能地寻到了依靠,身体一软,昏昏沉沉地倒入钟离怀中,陷入了短暂的沉睡。
对面的魔王武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发出一声混合着讥讽与悲凉的冷笑。他手中的雷刃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再次裹挟着破空之声斩来:“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装模做样地护着这个你早已看上的棋子?摩拉克斯,当初你骗他助你完成对璃月七星的最终考验,骗他心甘情愿背负起‘弑神’的滔天骂名,如今又在这里演什么情深义重?”
“我从未想过要演给谁看。”钟离稳稳站定,岩元素在他掌中迅速凝结,化作一杆古朴而威严的长枪,贯虹之槊显现的刹那,璀璨的金色辉光以其为中心骤然展开,形成一道坚实的护盾。“当年种种,我自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与考量。阁下若心中积恨难消,尽管冲着我来便是。”
“我本就是为你而来!”雷刃重重劈砍在岩枪之上,爆开的气流狂暴四溢,将街道两旁的树叶震得簌簌飘落,满地狼藉。“今日我来,就是要阻止一切发生。你欠我的,欠他的,是时候该偿还了!”
钟离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达达利亚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微弱。这个时间线的青年,本质上只是世界树记录中的一个较为脆弱的“存档”,根本无法承受来自未来本体那暴走力量的侵蚀与同化。再这样僵持消耗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他只得借着兵器交锋的反震之力,敏捷地旋身,将昏迷的达达利亚妥善安置到街边相对安全的墙角。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抬掌,正面迎向魔王武装愈发猛烈的攻势,岩元素力轰然炸开,剧烈的震荡让整条街巷的路灯都为之剧烈摇晃。
“摩拉克斯!”魔王武装的声音因激动而扭曲,水元素化为的锁链死死缠绕住岩枪,他指尖吞吐的雷刃已然逼近钟离的咽喉,那幽紫的电光映亮了他面具下那双充满痛苦与质问的眼睛,“你究竟是想杀了我,以绝后患,还是说……你只是纯粹地觉得,这样戏弄我、看着我痛苦,让你感到愉悦?你对我……可曾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真心吗,摩拉克斯?”
面对几乎贴至喉间的致命锋刃,钟离并未硬抗,而是就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骤然偏身卸力,同时反手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刃的手腕。他抬起眼眸,那双金棕色的瞳仁里沉淀着极为复杂而沉重的情绪,仿佛承载了千年的时光与无奈,声音低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重夜色:“我早已将神之心给过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精纯的岩元素力顺着他扣住的手腕疾速渗入对方体内,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瞬间压制住了对方周身大半狂暴紊乱、隐隐透着不祥的深渊能量。“你怀抱着这份执念强行穿越时间归来,意识早已被深渊的污秽与世界的悖论所侵蚀。若再继续沉溺于此,你终将被世界树的污秽彻底吞噬,万劫不复。”
“被吞噬了又如何?!”魔王武装奋力挣脱他的钳制,周身压抑的深渊能量如同决堤般暴涨,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我早就该死在那个计划里了!如果……如果能彻底抹去我的存在,是不是后来的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你也不必再为难,他也不会……”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连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钟离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隔着那副狰狞的面具,他仿佛能看见其后那双熟悉的、此刻却盛满破碎与绝望的眼睛。一股淡淡的、却深入骨髓的涩意在他心底缓缓弥漫开来。
他放缓了语气,唤出了那个久远的、几乎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名字:“不是这样的。阿贾克斯,请再信我一次……我带你回去,我们一起解决这一切。”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永远不会——!”悲愤的怒吼声中,雷刃再度高高举起,以开山裂石之势劈落。然而,刃锋却在半空中骤然停滞——魔王武装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柄由精纯岩元素凝聚而成的金色长枪,已然无声地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他缓缓抬起视线,望向面前神色沉凝如石的钟离,面具下的瞳孔因剧烈的冲击而收缩:
“你……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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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haru
(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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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拉克斯——”断断续续的通讯音传入钟离耳中,正是在外监视的纳西妲,“解决掉入侵者,没办法消除污染——”
“我知道。”钟离回应,“我们的目的本就不是除掉他,只是再不出手,就要失控了——”
“只要不改变原本时间线的走向,这条枝芽就不会受到波及——”纳西妲的声音愈发断断续续,想来是受到了深渊的干扰,“我建议先把这段时间线复制出来,最后再合并——回——”
“不行!”钟离果断拒绝,可对面已经没了回应,他又试着唤了一声:
“布耶尔?”
通讯终端里只剩下滋滋的忙音,突然,一道柔和的绿光从天而降,瞬间将剑拔弩张的两人裹了进去。
应该是纳西妲,钟离心下了然,想来是她从外界出手干预了。
一阵眩目的光芒笼罩而来,刺得他不得不闭上双眼,等他再次回过神时,眼前的景色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连同达达利亚的魔王武装也不见了踪影。
这又是哪一条时间线?
钟离屏息凝神,探查周遭环境,却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立刻收敛了自身气息。
这片复制出的时间残片,还保留着原时间线的人物。刚刚那一瞬间的探查,钟离已经捕捉到了源自自身的熟悉气息。
还有来自达达利亚的。
不过这次他还有意外发现——经过方才探查,钟离已经大致确定,当前正是自己将神之心交给愚人众执行官女士的时间节点,在场一共四人,分别是自己、女士、公子,还有那位来自异世界的旅行者。
天外旅者和提瓦特本地人不同,这点钟离本就清楚,可奇怪的是,他刚刚感知到的在场三人里,只有女士一人是提瓦特本地人。
这是世界树复制能力的bug吗?
也不应该。
是自己刚刚用神力凝出的贯虹伤到他本体导致改变了身体性质吗?
应该……也没有那么大的功能吧。
北国银行里的“会议”很快散场,钟离透过大楼的玻璃,看着达达利亚气急败坏地乘坐电梯下楼,不久后便开着他那辆超跑冲出地下车库出口。
说来,自己当年也不知道达达利亚走后的动向,只知道一连几天都没有消息,最后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已经离开璃月。
钟离紧跟上去,用了点元素力辅助。晚风依旧带着桂花香,和方才错乱时间线里的香气别无二致,他顺着街道望过去,正好看见那辆超跑停在红绿灯路口,车窗降下一半,达达利亚叼着一支烟,指尖夹着还没点燃,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门框。
听见脚步声,达达利亚侧过头看来,脸上还没褪尽方才没能拿到神之心的气恼,看见是钟离,语气又带了点说不清的别扭:“你怎么跟出来了?摩拉克斯不是应该和女士继续聊后续的细节吗?”
钟离走到他车边停下,金棕色的眼睛静静落在他脸上,和这个时间点还没对自己敞开心扉的达达利亚对望,轻声开口:“我只是来问问你,打算去哪里。”
“以及,你不会抽烟。”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看了看那支没点燃的烟,屈指弹进路边的垃圾桶,笑着说:“怎么,钟离先生还舍不得我走?我以为你巴不得我赶紧离开璃月,别坏了你退休的大计。”话里带着惯有的调笑,可眼底却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绿灯亮起,后车传来催促的鸣笛声,达达利亚动了动手指打算换挡,手腕却被钟离用元素力轻轻扣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元素力温热的触感,带着岩元素独有的沉稳力量,顺着皮肤往血管里钻,一下子抚平了他心头翻涌的焦躁。
“我不是来留你。”钟离几乎是瞬间移步进副驾驶,掐准了绿灯他不得不走,达达利亚没招,只能迅速起步。
“只是来告诉你,我不是那个意思。”
“耍我之后,说不是那个意思,那敢问岩王帝君,到底是什么意思?”
达达利亚可没心思和钟离玩璃月话考级游戏,他以为钟离会顺着“意思”继续和自己掰扯,钟离却说:
“我对你的感情,是源自于‘钟离’这个人,和岩王帝君这个身份,没有关系。”
达达利亚的心猛地一紧,转头头撞进钟离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装着他看不懂的千年时光,却又明明白白地盛着他。他慌忙转头看路,张了张嘴,喉咙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是你作为岩王帝君,戏弄我的理由吗?”
“阁下如果一开始便知道我就是岩王帝君,还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吗?”
达达利亚握着方向盘的指节猛地收紧,指腹泛出青白,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沙沙声。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半晌才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颤:“我……”他原本以为自己会斩钉截铁地给出否定答案,会说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岩王帝君才刻意接近,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一同喝茶听书、耳鬓厮磨的日子,那些卸下了执行官身份防备的松弛时刻,早就在不知不觉里变了味道,根本不是一句“冲着身份”就能概括清楚的。
“你看,你自己也答不上来了,对不对?”钟离的声音很轻,顺着晚风飘进达达利亚的耳朵里,“从结识到相伴,我以钟离的身份与你相交,所见所感都是你阿贾克斯本身,与摩拉克斯的名号,与璃月的棋局,与你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的身份,从来都没有关系。”
“以及,对不起。”
达达利亚咬了咬下唇,攥着方向盘的手松了又紧,终究还是没忍住侧过头,飞快地瞥了一眼副驾上的人。月光把钟离的轮廓镀上一层白纱,眉眼间的沉郁都淡了不少,那双盛着千年时光的眼睛里,似乎确有一丝凡人的感情。
他看着前方延伸开的街道,耳尖悄悄泛起了热,喉间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你现在说这些,又是想做什么?”
“我跟你走。”钟离坦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只是出门去吃一顿晚饭,“今晚不管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车窗外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达达利亚此刻的心情一模一样,只是这场雨还带着几分涩意,一滴滴打在他的心脏上,竟慢慢腐蚀出了细碎的小孔,而这些小孔又疯狂地长出新的血肉,搅得他整个胸腔都躁动不安。
“下雨了。”钟离望着窗外,忽然想起当年自己从北国银行出来时,外头也正下着这样一场雨。
人们总说环境能衬出人的心境,那么当年,那个没被自己追上去安慰的达达利亚,在这场雨里,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情?
“公子阁下,我想或许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当年的公子,其实一直困在了这场雨里,那么午夜梦回的时候,他会不会想起,那个故作矜持站在讲茶楼下,其实一直等着他回头的我?
想到这里,钟离猛地打了个寒颤——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丝连绵成线,当真应了那句抽刀断水水更流。
可举杯消愁愁更愁,钟离也恍然想起,在达达利亚杳无音讯的这两年多里,自己也总在记忆的长河里刻舟求剑。
花开本就总有凋零的时候,可若是还没等到绽放,就被磅礴大雨打落枝头,那连一次开花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请不要怀疑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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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利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钟离的床上,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猛地坐起身,甩了甩发胀的脑袋,皱着眉,才慢慢尝试回忆,自己为什么会在钟离的床上醒过来。
按理说,自己明明应该还待在梅洛彼得堡……不对,不对,他已经出来了,还有那只吞星之鲸……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自己去枫丹到底是做什么来着?是为了神之眼?对,是神之眼……不对!
达达利亚猛地转头去看,自己的神之眼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他伸手去拿,指尖刚碰上神之眼,对方就立刻与他产生共鸣,散出淡淡的微光。
他试着抬手唤出水元素,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顺畅涌出,完全不像从前那样,动辄就有失控的深渊力量在身体里翻涌,达达利亚松了口气,可下一秒,他又猛然想起自己为什么会来璃月。
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师父!这下自己可真是把脸丢到大发了!明明自己还没原谅钟离,
师父怎么就自作主张,趁着自己失忆,把自己送到钟离这儿来了啊!
还做了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事!
这!不!对!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好几圈,才勉强稍稍平复下来——骗你的,他根本冷静不了,只是翻得累了只能停下而已——模模糊糊间,他好像……多了一小段陌生的记忆。
【请不要怀疑我爱你】
他怎么会觉得,钟离好像对自己说过这句话?
就在他攥着被子努力回忆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敲响,他应了一声请进,推门进来的果然是钟离。
看见达达利亚已经醒了,钟离的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浅淡的绯红,他不自觉偏开视线,低低咳了一声,开口询问道:“公子阁下,现在身体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暂,暂时没有。”
“那就好。”
钟离说完就要转身离开,达达利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先生,没有什么别的话想对我说吗?”
话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来。钟离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听到这句话便顿住了动作,没有再往下按,达达利亚听见他轻声叹了口气。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好一会儿,钟离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试探着去碰达达利亚的手,见对方没有反抗,才稳稳握住,继续开口说:
“我很高兴,阁下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第一个想到我,以及……我之前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
“什么?”
钟离略带羞涩地蹙了蹙眉,才郑重地开口:
请不要怀疑我爱你。
大段大段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是他刚到璃月时和钟离的相识、相知、相伴,还有那场冷雨里,钟离对自己敞开的心意。
奇怪,明明记得,自己因为钟离隐瞒真实身份欺骗了自己而伤心欲绝,所以才后面迟迟不主动联系钟离,为何会有这段记忆?
如果当年钟离就追上来把一切说清楚了,那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在矫情些什么?
“所以,阁下原谅我了吗?”钟离讨好似的往前凑了凑,开口刚要说什么,“我……”
话没说完,就被达达利亚突然按着头,吻了个仓促又热切。
“先生,我也爱你。”
窗边的花也开的正好。
-Before Last-
【数值被修复了。】纳西妲的声音从终端传来,【喂?摩拉克斯?可以听到吗?你做了什么?】
【可以听见。我没有做什么。】钟离回答,【但是时间确实停止了。】
【我这边可以看见原先被腐蚀掉的地方新增出了新的芽叶。】纳西妲的语气比较焦急,【原先被深渊污染的地方已经恢复了,但新的地方没有办法进行合并。】
【这是什么意思?】钟离看了看周围已经完全静止,甚至有些闪出波段的场景,【布耶尔,这里不是你复制出来的时间线?】
【并不是,之前通讯中断之后,我短暂地失去了控制这部分枝芽的权能,刚刚恢复管理员权限的时候,发现已经自动新增,并且被修复了。】
【……】
【会不会是,我们无法修改[阿贾克斯]的数据?】
【稍等,我检查一下……】
【摩拉克斯,终端显示阿贾克斯的命星刚刚重新连接上,恐怕是他的神之眼恢复连接了,但还有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
【恢复连接?枫丹那边看来危机解除了。】
【和神之眼估计关系不大……我发现,这个[账号],拥有底端管理员权限……】
……
【也就是说,和我们一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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