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墙有耳(更新至第四棒•追捕行动中)

这是一个发生在划分幸福与绝望的墙边的故事。

在高墙的阴影里,从被听见的咳嗽声起,阿贾克斯的生命开始不自知地被对墙的声音所吸引。在反复无常的斗争中,就连自己寥寥无几的真心也在被悄悄吸引而去……

直到最后,就连那病痛都弄假成真。





接力创作产物,相关词条如下

代码:花吐症.exe运行中
二次生命.exe运行中
史密斯夫妇.exe未响应
共感娃娃.exe运行中
装病成真.exe运行中
《永生悖论》插件:器官移植.exe运行中
运行软件:架空世界观

评价:屎山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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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注意:该首篇为基本信息介绍,正文部分正在优化施工中,预计1w+。请各位用户稍安勿躁。

    接龙规则介绍:
总结

双方入场后从自己的脑洞库存中选出五个未成型脑洞,并且通过点梗罗盘抽签抽取两个词条。在脑洞中每人抽取两个进行融合创作

双方脑洞选取结果为:

总结

@budongmolakesi :柏林墙、斯密斯夫妇、霍格沃兹《龙的下体疑似东西有点过多》,《记一次平凡的吵架》

我:《体外心脏》,《永生悖论》
围墙花园,药物成瘾,《临界故乡》

AI抽取结果为:柏林墙 史密斯夫妇 《永生悖论》《临界故乡》

第一棒 @budongmolakesi 的获奖感言:

一开始我只是想构思一个关于小情侣隔着柏林墙相爱的故事,但是一直没什么头绪。这次抽签索性当做词条了,结果抽到了所有词条里面最难写的一个。虽然一晚上就讨论出了大纲但是接龙着接龙着大纲已经如奶油般化开(?)。总体来说还是挺有趣的,也是一次比较新奇的尝试!

本人感受:唉唉,《临界故乡》就这样在角落悄悄被屎山代码迭代得失去踪影了。不过这么多词条真能跑起来也是一种奇迹不是吗?一天写了五千字的感觉实在是令人难以忘怀啊,这就是回合制战斗吗?(掉落下几块舍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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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棒

昨晚墙边死了人,第二天墓碑立在了墙下,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墓志铭是空的,不知写了些什么。

20年,这座墙矗立起来。刚开始,它只是几根铁丝,渐渐的变成铁网,然后是水泥。它隔绝了东西,繁荣的更加繁荣,落魄的更加落魄。

钟离前去拜访这位勇于越墙的少年,路上一直心悸不止,心里暗暗祈祷,死者千万不要是达达利亚。直到他站在墓前,看清那个陌生的名字,一直悬着的心才得以落地。

西墙内是繁华的都市,人们醉生梦死,杜绝一切从东墙爬来的肮脏爬虫。他们在墙边建起哨岗,一旦发现有试图翻越石幕的东墙人则当场击毙。这个少年就这么死在卫兵的枪下,尸体落入了西墙之内,不知死前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否是他所期待的世界。

在这几年前的一个夜晚,钟离在墙边散步,他听到墙后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声音只与他一墙之隔,他听说东墙与西墙全然不同,那里连简单的医疗都是奢望。于是他出声询问:“你还好吗?”

墙后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立码屏声静气,但很快又忍不住咳嗽出声。

这是他与达达利亚的第一次相遇。达达利亚是个病弱的孩子,他渴望得到西墙后完备的医疗服务。就是那堵望不到边际的墙阻隔了他,他时常会愤恨地在墙边踱步,却又不敢翻越。

直到他和钟离的相遇。

钟离开始频繁地去这座墙边。

最初只是夜里,后来连黄昏时也去。他学会了在墙根静坐,听墙那边有没有咳嗽声。达达利亚有时会在,有时不会。在的时候他们隔着墙说话,声音不大,怕惊动远处的哨岗。钟离给他讲西墙里的街道、药店、诊所,讲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达达利亚听着,偶尔咳嗽着,打断他,问几句,他都一一作答。

每当这时,两人隔着一堵厚厚的墙壁,心又短暂地链接在一起。

后来,钟离开始往墙那边丢东西。绷带、退烧的药片、新鲜的面包。他把东西裹在布里,用力扔过墙头。他听见东西落地的声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摸索声,和一句含混的“谢谢”。

达达利亚的声音比初见时好了一些,但咳嗽始终没停过,有时候他咳得严重,听得钟离心惊胆战。

钟离问他:“你想过来吗?”

墙那边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久到钟离以为他已经走了,才听见一句:“过去,然后被打死?”

他们都没再说话。夜风从西墙吹过来,带着东墙那边腥涩的气味。

钟离说:“我会帮你,总有一天,我们能面对面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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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墙已经不是现实中的柏林墙了,完全架空了,可以把柏林墙当成是原型。不得不说架空之后好写很多,举手投足就是一个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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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续

    话音刚落,钟离听到另一边传来轻蔑而冷漠的笑。

“你要怎么帮我们?去杀了那些执迷不悟的暴徒吗?还是说你要被流放过来一起受罪?”。少年的声音很虚弱,可此时此刻仍然能够听到这话语背后的反感和愤怒。

这堵墙是他们人生中永远无法越过的恨。

围墙对面的青年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抱歉,我不该这么说的。我只是……害怕欺骗。因为有些人会用类似的托词来骗我们为他们效力,最后随手就放弃我们了”。

    钟离沉思了一会,轻轻开口说道:

“如果可以,我对达达利亚有一个请求。”

“您请说吧,我能做到的话一定会答应的!”

“请相信我这一次。我会推倒这座高墙”

……

“好的,摩拉克斯大人。”。

魈在听完钟离对接下来的活动安排之后便退下,前往筹备安全工作。

接着,三声敲门声后,甘雨带着一打文件走了进来。它们被摞在快赶上她肩膀高的其它文件上。

“甘雨,这一次情况如何?”

甘雨犹豫地点头,但随后又遗憾地摇头。“那位先生还是持反对意见,不过他释放了还能够协商的信号,近段时间不会对我们构成太大的威胁。”

摩拉克斯低头思考,随后问道:“将他争取过来的胜算如何?”

在得到甘雨肯定的回应后,摩拉克斯授意她去争取“那位先生”的支持。在其它事务一一交代完毕后,甘雨也离开了房间。

摩拉克斯起身,踩着房间里古典高雅的真丝地毯走近窗边。放眼望去,入夜的【新区】灯火辉煌,不论是小街区还是工作的写字楼都亮着无数盏灿烂的明灯。

儿时的夜晚,他暗自发誓要守护这样的人间烟火——在还不知道地平线的那片黑暗并不是天空,而是充斥绝望的【旧区】时。

哪怕后来被狂热的信仰簇拥着异化,这炽热的愿望也从未改变。

而在碰巧遇到达达利亚后,那种对【旧区】的认知变得更加具象。那里有因为没有医生,生下孩子后均死于细菌感染的母子。有由于建筑年久失修,只是想要去高处看星星,寻找精神寄托;却因此死于坠落,被楼下钢筋贯穿的孩子……

甚至就连达达利亚这孩子,都能够冷漠地说出“我能给你讲一千零一个不重样的悲剧”。这样的话。

这条路还很长。【新区】的矛盾错综复杂,他必须和众多势力斡旋。除掉反对者,争取同盟,还有维持当下的安定……要做的事还有很多,他如此想着,回到自己的书桌前,继续着漫长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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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棒

一切都是为了拆除那道石幕。

摩拉克斯想到,那堵墙的背后,还有一个他心心念念的少年。他曾幻想过达达利亚的样貌,病弱、单薄的身影,透着对生活不肯服输的韧劲。

他的病貌似越来越严重了,至少要在不可挽回之前让达达利亚得到应有的治疗。

又一次与钟离隔着墙壁见过面的夜晚,达达利亚踩着肮脏的街道回到住处。这一次钟离隔着墙为他扔来的包裹里裹着一样特别的东西——是一把手枪,制式小巧精致,达达利亚吹了个口哨。

他本不屑接受钟离的怜悯,但为了得到新区的情报和资源,他选择了伪装。几年前的夜晚,他只不过有点无足轻重的小感冒,碰巧在墙边咳嗽了两声,就引来了钟离的关怀。

隔着厚厚的墙壁,谁能知道他是否真的身患重病?

这么拙劣的伪装,钟离相信了,并且几年来都不曾怀疑。甚至隔三差五和他隔着墙见面,为他无条件的送上他所需要的物资。

就连这次也一样,他只不过稍微卖点惨,说被旧区的地头蛇找了麻烦,想要一把防身的武器,钟离便为他送来了手枪。

达达利亚把玩着那柄小巧的手枪,金属的凉意从指尖渗进骨髓。他靠在旧区一间漏雨的棚屋墙角,借着从破洞漏进来的月光,仔细端详这柄武器。制式精巧,甚至带着一层薄薄的枪油。在西墙内,这种东西大概随便哪个黑市都能买到;在东墙,这一把枪能换半年的口粮。

他笑了一声,很轻,带着嘲弄。

嘲弄的是钟离——不,又或者是他自己。能轻易弄到这等物品的钟离,怎么说也都是个在新区有头有脸的人物,却像个傻子一样,被一个东墙的“病弱少年”骗了整整几年。

“病弱。”

达达利亚低声重复这个词,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手臂。他确实得过重病,那是十五岁以前的事。后来好了,好得彻彻底底。东墙的苦难没有杀死他,反而把他锻造成了一根精壮的钢筋。

他咳嗽是装的,虚弱是装的,那些在墙边踱步的愤恨倒是真的——但愤恨的不是那堵墙,而是西墙的繁华凭什么建立在东墙的尸骨上。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治病。

他要越过那堵墙。

用什么手段都行。欺骗、伪装、甚至杀人。钟离只是他棋盘上最好用的一颗棋子。第一次在墙边咳嗽,是偶然;发现墙那边有人关心,是意外之喜。

他顺势演了下去,越演越真,真到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恍惚——那些贴着墙说话的夜晚,那些听着钟离描述新区的喷泉和各种新奇店铺的瞬间,他偶尔会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像冻土开春时发出的第一声细响。

但他每次都把那声响压了下去。

“别犯蠢。”他对自己说。

他把枪别进腰间,用破旧的外套盖住。几天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这几年来,达达利亚已经集结了旧区的势力,他们需要武器,需要有人在新区接应。钟离送来的这把枪不只防身,它是一把钥匙,一个信号。

他们在旧区找到了早已被废弃的管道,顺着这管道,他们要尝试着将人送往新区。

他们理应过上更好的生活。

达达利亚躺在粗糙布料堆成的床上,闭上眼睛,钟离的声音忽然从脑内浮了上来:“明天我还来。”

“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胳膊里。

黑暗中,他感觉自己的嗓子似乎真的开始有些发痒。这痒意就像被他强行抑制住的情感,使他迫不得已咳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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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贾克斯去探望米莎,他是个生了重病的可怜孩子。

一年前米莎只是有些没力气,有时会和父母说头晕。大家都以为米莎只是得了些小病,多照顾几天就好了。后来米莎也主动和大家去收集物资,所有人都以为没有什么问题了。

现在看来,或许是米莎接受了这个自己不会再好起来的事实。旧区的孩子们都很懂事,或许那时米莎就已经决定尽自己最后的一份力气了。

现在的米莎半躺在由几块破布铺成的地毯上,腿水肿得像是到腌制冬天的火腿,按下去会有一个一个无法复原的小坑,像是旧区下完雨的水坑。他的父母曾经告诉阿贾克斯,米莎已经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哪怕吃下去也会立刻吐出来。

阿贾克斯半蹲下来,轻轻握住米莎的手。

很冷,像雪的温度。

“哥哥……我去到那边……就会……嗬……好起来吗?”

“是的,小米莎。你是我们最坚强的小熊,你能撑到那一天的。”

阿贾克斯看到米莎轻轻地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

离开米莎的家,阿贾克斯回到自己的据点。和接头人约好的日期还有三天,他必须尽全力保证万无一失。

他走向仓库最不起眼的角落。阴影中走出两个手持棍棒的男人,看到达达利亚后便让开了位置。

那里面是几箱红肉色的泥土,这在旧区中部十分常见。达达利亚知道,这是稀土,他们手上唯一的,最珍贵的底牌。

这一次,达达利亚向他们要了新区的身份。他必须在新区物色一个可靠,稳定的接头人;以及治好米莎。

要通过管道去到新区就意味着他们必须抽出人手,在极其短暂的时间里完成交易,改头换面抵达新区。

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米莎的活动能力现在并不乐观,一旦发生意外几乎不可能逃脱。即使足够幸运能够逃脱现场,也有死于返回途中的可能。

……阿贾克斯,再谨慎一点,再小心一点,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的【家人】

这些年来,达达利亚一直在和那些外部势力周旋,直到他们愿意把自己趾高气昂的态度放下来,坐到圆桌前谈话。

但现在的接头人并不完全可信,一旦无利可图,争取来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此外,他们还经营人体器官贩卖,自己绝不可能让米莎单独和他们在一起。

阿贾克斯爬到仓库上面,望着地平线那突兀的高楼大厦,兀自点了根烟。哪怕这个时候,他依旧在构思三天后的那场挑战,去思考这几天如何照顾其他的人,在未来又怎么帮助更多的人去到新区。他觉得自己像一台失控的飞机,在危机四伏的气流中横冲直撞,直到撞到某座大厦或者坠落地面后才会停下。

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斗争而生,为了无穷无尽的愤怒和绝望而复仇。阿贾克斯有些烦闷。

还剩半根烟的时候,他看着飘渺的烟雾溶解在灰色的空中,脑子里面想起了曾经的夜晚。有个自称钟离的人遇到了自己,为了抓住一切的机会,自己塑造了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弱小,不懂事,只会摇尾乞怜的可怜虫。没有坚定的声音来使他人信服,没有对未来的信念去令人选择,这样的人物一定正中新区人的下怀吧。

钟离一定是看他可怜,才会帮助他的。说不定他见到“偷渡客”,会毫不犹豫地告诉那些持枪的警卫呢。

但是另一个声音又问:“真的吗?”

是的,一定是的,钟离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用完就会被丢弃的棋子而已。他说的那些愿望只不过是空谈而已。他和新区的所有人一样从来没有把我们的死活放在眼里。

“说不定他有在付出行动,就像你一样呢?”

“就像你一样,或许他也不愿意和你透露关于行动的消息呢?”

阿贾克斯还想对着另一个想法说些什么,但是,烟抽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猛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他开始剧烈地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痛苦要被干呕带出。

算了,今晚好好问一问就明白了。

…………

“摩拉克斯大人,关于【联合搜捕行动】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安排了另外的眼线。那边同意我们加入了吗?”

眼线,宛如能够侵蚀大脑的菌丝,潜伏在他人身体里的眼线。是痛苦与罪恶的信仰凝结而成的病毒,不断地吸吮着他人的生命才能够存活的、病毒。

“非常顺利。本次行动中,我们主要负责的是外来人员处置等的收尾工作,其次才是辅助作战。”

“好,就这样继续推进工作吧,甘雨小姐。把【偷渡】这一矛盾解决之后,剩下的契约也就不难谈下来了。总有一天,我们会推倒这座石墙。”

“明白了,摩拉克斯大人。”

随后,魈开口,“摩拉克斯大人,您确定要亲自参与吗?”

摩拉克斯轻轻点了点头,动作里却透露着无可置疑的威严。

“战争对于‘疾病’的传播是一件好事,魈。到时候,只要没有出现断肢或者昏迷,一律不许派医疗人员接近我。”

“而且,更重要的是,你们自己要注意安全。”

魈低下头,让头发的阴影挡住自己的表情,生硬地应道,“是,摩拉克斯大人”。

察觉到魈的不满,摩拉克斯轻轻笑了。他蹲下来,一只手搭在魈的肩膀上。

“不用担心我,魈。你知道这种情况下,我的能力只要他们接触我的血液就可以生效,这对我们很有利。”

魈的眉头皱起,若是旁人肯定以为他要大声质问些什么,但他“可是您的身体怎么办?”

看着魈这副表情,摩拉克斯不禁有些欣慰。之前的孩子,已经成长到这样的地步了啊。

达达利亚的名字在思绪的角落悄悄显现,又被摩拉克斯随手拂去。现在不应该想到他,摩拉克斯想。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事呢,魈。”

“一直到今天,您已经工作了三天没有合眼了。”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摩拉克斯把脑袋别过去低语。

随后他有些得意地笑着,重新转过头对魈说道:“我现在的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魈,倘若你能找到我的黑眼圈,我便答应你的要求,如何?”。

魈真信了,瞪着眼睛看了摩拉克斯的眼睛好久,除了眼边的描红,一点黑眼圈的影子也没有。

“……好吧”

…………

入夜,达达利亚按照约定披着夜色摸到了他们经常会面的围墙边。

他轻轻咳嗽三声,这是他们现在定下来的暗号。但今晚,阿贾克斯觉得这个动作让他格外痛苦,就连心脏也传来阵痛。

随后,轻轻叩击声从另一边传来。

达达利亚开心地笑了。

他们聊了很多,就和以往的每个夜晚一样。

在关于新区的话题结束后,达达利亚突然开口问道,“钟离先生,我们这样子多久了?”

“五年了”。钟离轻轻答道。

“竟然过去了这么久啊,钟离先生好像完全没有变呢?”。达达利亚开玩笑道。

“但你长大了,达达利亚。从那之后你似乎再也没有生过病。”。钟离没有正面回答达达利亚玩笑似的问题。

滋生于绝望的温床,亘古不变的病毒回避似地轻轻闭上眼。

“没错,先生,旧区的孩子们就是这样,只要能够活下来就会很快地长大。你说,我们每天晚上这样偷情般的生活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呢?”。达达利亚的语气仍然玩笑,可内容却是真心实地的。

“你们那边——有没有早早结婚的习俗?”。钟离回问道。

阿贾克斯听到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是有的噢,不过先生是觉得我会因为家庭而停下来吗?”。

达达利亚的话里带着笑意,可阿贾克斯脸上的表情阴暗得像想要剖开自己的心脏。如同被什么东西击中,想要拼命地挣脱跑开。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感受……为什么……

“或许吧。”。另一边的钟离说着,说谎似地转开头。

钟离闭上眼片刻,舒出一口气,下定什么决心后,他睁开眼,坚定地说:“达达利亚,我想说的是,就算你结婚生子,有了家庭,我也会回到这里。每个晚上,我都会在这里等待,是你也好,其他人也罢,只要还有被需要的人,我都会在高墙边等待,徘徊。”。

……好恨啊,为什么当初想要问清楚的问题问不出口了?

——因为会伤到钟离先生吧?

“那钟离先生还是想多了。毕竟,我想要越过这面墙,没有那么多时间谈情说爱啊。”

达达利亚似乎听到围墙长舒一口气。

“但是,如果我不来了,那肯定只会有一个理由。”

“——我死在了我终其一生的目标中。先生。”

“那时候,您会为我收尸吗?”。

围墙沉默了。

“会的。我会为所有死于斗争的勇敢者们送葬,包括你也一样,达达利亚。”。

可惜我不叫达达利亚,钟离先生。你无法找到那个名为达达利亚的幻影,我也不会等来您为我收尸。

阿贾克斯觉得自己的胸口发疼,有什么像痰的东西滞留在他的喉间,逼得他想要干呕。

“钟离先生,想不想听听米莎的故事?”

“但说无妨。”

——

……

“甘雨,后备接应小组准备好了吗?那时除了伤员,被控制住的嫌疑人都会被送过去。”。

靠近旧区的一处废弃水厂的阴影里,摩拉克斯戴着面具,披着兜帽,一身短打,背后背着一柄略微缩短过的长枪,腰间则别着一把手枪。

与平时不同的是,他那闪闪发亮的金瞳如今变为完美融入夜色的黑,透露出不属于人类的冷漠。

“已处于待命状态,白术的医疗队也准备好了。”

“收到。”。

除他之外,魈也参与了机动组的行动。只有两个人的机动组。

各方已经围绕这处水厂布下密不透风的网,接下来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

某个等待时间的片段,摩拉克斯想起了昨晚的对谈。

“达达利亚,哪怕你死去了,我也会把这堵墙推倒,让另一边的所有人得到新的生活。我只求你相信我这一件事,仅此而已。”

只不过,这样的新世界没有你的话,真是遗憾啊,达达利亚。

他又想到五年前去见达达利亚的某个晚上,那座为翻墙者而立的墓碑正在被一个中年人拖走。

他走上去询问中年人为何如此,得到的回答仅仅是:

——店里的桌子缺了个垫脚,这块切割一下刚刚好。

达达利亚啊,非要我选的话,我更愿意让你活下来,至少让你能够看到新世界的光再死去。

不,我不能把死后你泡在福尔马林里。你是所有人的英雄,哪怕我再怎么喜欢你也不可以。

真是遗憾啊

……

半夜十二点,一辆货车停在一处出口。后备箱打开,两个人打着手电筒从里面走出来。

十二点十五,听到金属敲击声,随后下水道大型管道口传来箱子落地的声音。

他们开灯了,两边的着装完全不同。接应人是通身黑色的常服,有些还戴着黑色鸭舌帽。旧区的人除了为首戴着面具的人,其他人的衣服都十分破烂。

随后,其它接应人从货车的后尾箱依次跳下。没过多久,他们从下水道口搬出几个木箱。然而在旧区跟出来的却只有那位戴着红色面具的人……和一位虚弱得连走路都不顺利的少年?

看到这里,魈不禁捏了一把汗。

而摩拉克斯未尝不是。摩拉克斯知道少年的名字,知道他的故事。

米莎。

但没有时间犹豫了,对讲机传来行动的信号,炽白色灯光一瞬间照亮了整块空地。

“所有人注意,尽量留活口!尤其是那个旧区来的领头人!完毕。”。摩拉克斯掏出对讲机喊道。

“不要动!警察!”。

原本执行任务的警员们只是持枪面对他们。一位接头人正在和红色面具的人交换身份卡,在听到警员的声音后,两人都愣了一下。

“把手上的东西放下!

怎么办?这是米莎最后的机会了。

不能放下,绝对不能。就在阿贾克斯掏出枪的瞬间,下水道口率先传来一声枪响,一位警员当场倒下。

“头儿,你快走!这里交给我们!”

是旧区的人们。

但随后,来自警员的枪声如同雨点般响起了。阿贾克斯抢过接头人手里的身份证,将身份证放进口袋里后,一手抱着米莎,一手持枪,转身去寻找掩体。

现在,水厂的空地展开了以货车为掩体的枪战,而唯一的出口被堵得水泄不通。阿贾克斯躲在木箱背后,看着米莎和手里的枪,下定了什么决心。

“对不起,小米莎,再等一等,不要出声,等我回来我们就去治病。”。阿贾克斯把口袋里的身份证塞进了米莎的手里。

随后,他抽出枪转身加入了战场。

这场战争注定没有胜算。准备万全的警员们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尽管无法突破对方的火力防线,但他们弹药耗尽也是迟早的事。

可转机在于那个带着红色面具的身影出现在战线时,他的枪法极准,不是瞄头就是打手。

虽说只是辅助作战,作为机动组的二人也没少出些力气。

“我看到他们往这里了……”

“在这。”。摩拉克斯的手电打下的光,直直照在了一个昏迷的少年身上,他的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米莎。”

摩拉克斯抬头望向接头人一方所在的方向。视野开阔,没有任何阻挡。那位戴着红色面具的男人也清晰可见。“魈,你掩护我,由我来突袭。”。

“明白”

明明快要出现转机了……阿贾克斯捂着受伤的手臂,在掩体后大口喘气。

竟然被他们从后面偷袭了。阿贾克斯眼睁睁看着货车后的人一个个倒下,躺在地上哀嚎。另一边,枪声渐息,不属于己方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这就是最后了吧……阿贾克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战术匕首,用手支撑自己勉强站起,准备与他们决一死战。

“久等了,达达利亚。”。一个熟悉的声音向他冲刺而来,没等他看清来人,腹部就被狠狠打上一拳,阿贾克斯被那动能带得撞在掩体上发出一声闷响,倒在地上说不出话。

那人把自己的面具拿下,换成了其他的什么东西。随后扒下自己的外套,换成了那人自己的衣服。

“这把枪,我拿回去了。”。他把枪从阿贾克斯手里抽去,向脚步声的方向冲去。

在警员眼里,那个带着红色面具的人不怕死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手中只有一把战术匕首。

然而恐怖的是,那人如同失去痛觉一般,不论中了多少枪都没有感觉,如同幽灵在他们每个人身边游走。

那人总能在最令人痛苦的位置划开他们的身体,却不至于置他们于死地。

就这样,那人突破了种种防线,消失在了某个角落的阴影里。

据说,后来有人在医护人员的救护车上看到了戴着摩拉克斯面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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