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我叹仙骨也成尘 4.17第三章

徒弟达×师尊离
(是我最爱的古风师徒文哈哈没救了)
很不专业的古风修仙文

达:我喜欢上了我师父
空:你**不是修得无情道吗?!
达:今天出门发现头顶上天雷滚滚,得提醒先生出门带伞了
空:这tm是你雷劫的乌云
达:我去,不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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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新剧情离在魔神战争之前自称莫先生有感)

阿贾克斯八岁时,天衡仙门的老祖摩拉克斯得道飞升,引发天地异象。至此,打破了修仙界古今六千年来无人飞升的窘状。

仙界哗然,与此同时,各国仙门大盛,广招各路奇人异士与有资质修仙才子。作为家里的三子,阿贾克斯正是符合仙门招生的年纪。

父母与长兄都支持他,凡凡红尘中,谁不想争取一个得道成仙的机会?于是他被父母推搡着,走上求仙问道的路途。

然而,等他到了至冬仙门门下,守山道的妖精一见他面目便拒不让他上山,他好说歹说,差点使起了拳脚,但未有神通的人类幼崽哪里是收取天地灵气的妖精的对手,阿贾克斯很快便落下阵来。

这事惊动了至冬仙门的掌事者,女皇大人仁慈,虽说她无法接收阿贾克斯为她仙门中的一员,却为他指明了另一条道路——身为摩拉克斯的飞升前的挚友,她可以引荐阿贾克斯作为摩拉克斯来年的新徒弟。

要求唯有一条,需要阿贾克斯不远万里,跋山涉水,去往璃月,天衡山派所在之处。

既然已经得到了许诺,那还有什么不去做的道理?

阿贾克斯开始了他的远行。

他的钱币不足以支撑他全程乘坐马车,于是阿贾克斯徒步千里,历经磨难,磨破了不下十双鞋,终于行至了璃月的地界内。

等他行至天衡山下,在路边歇脚时,却在脚边的树丛里捡到一只毛茸茸的小生物,灰头土脸的,看不出是猫是狗。

众所周知,修仙界里最忌讳在路边捡动物。

比如隔壁稻妻掌门影,拿得一手好秦始皇剧本,在路边一捡捡了只千年狐妖,被美人缠身无心治理宗门,狐妖独掌大权直接将影狠狠架空,甚至把宗门治理得比影掌权时还好。

再比如隔壁的隔壁纳塔,前掌门希巴拉克在路边捡了只魔尊幼年体,前掌门仙陨后他魔怔到以暴力统治宗门,嘴里天天念叨“留给我们的唯有一条路”,最后因为暴政被推翻。

但总有人不信邪,比方说现在的阿贾克斯,想着这样的事怎么会被自己遇见,顺手投喂了一块他吃剩下的馒头。那只不知是猫是狗的团子,吧唧吧唧吃完他投喂的东西,扭头扎进了灌木丛中。

不等阿贾克斯暗骂它“小没良心的,吃完就跑,也不让我撸两下过过手瘾”。树丛后窸窸窣窣,重新走出一人,怀里抱着的正是他刚才投喂的“小没良心”。

来人身着玄衣,衣服上隐隐有金丝勾勒出的麟纹,外面披着一身雪白的狐裘,雍容华贵却不失冷冽,黑发金眸,似为画中仙。

仙人抚摸着怀里的毛团子,向他点头致谢:“它本是我的灵宠,前几日因贪玩走丢了。是你找到了它,多谢。”毛团子在他的抚摸下嘤咛两声,像是在表达不满。

究竟是不是阿贾克斯找到的,或许没人在意,只不过是面前这位仙人想借这个由头将这件事揭过罢了,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阿贾克斯嗅到这其中的来由,没再多问。

但仙人端详他片刻,却说:“我与小公子有缘,若是来天衡山拜师,不妨拜入我的门下。”

阿贾克斯一愣,他想说女皇已经为他走通了后门,让他拜入摩拉克斯门下了,面前这人估计就是天衡山门的仙人之一,可当他听完阿贾克斯的说辞,却摇头:“公子说笑了,得道成仙靠得是自己的本事和机缘,这后门走得了一时,却走不了一世。何况,摩拉克斯自飞升后便一直闭关,谢绝闲杂人等的会面,近年间不会再收徒了。”

仙人说:“若你还想拜师,几日后参加宗门海选,你能通过,我便收你为徒。”

阿贾克斯内心一片黑暗,没想到居然被人耍了一通,前面的努力仿佛化为了乌有。他木愣地谢过了眼前的仙人,问道:“请问仙尊如何称呼?”

仙人说:“我姓莫,唤我莫先生便好。”

等他一眨眼,原地哪还有仙人的踪迹,只有他确确实实消失的半只馒头,印证着这件事确实发生过。

莫先生莫先生。

这位仙人甚至不愿意告诉他他的全名。

流落他乡,又失去原本该是他的老师,反倒认了一个怪人作师父。阿贾克斯的心情一落千丈,他望着崎岖的山道,得道成仙,他踏出的第一步就栽满无数跟头。

或许当仙人和凡人,对他来说本就无异。

阿贾克斯叹息着,转身踏入了寻仙的台阶。

多年以后,天衡山派出了个天才,天才名唤达达利亚。

璃月众仙多以斩三尸为修行法门,斩去三尸,方见澄净自我,从此摒弃杂念、革除欲望,是为无情道。

据传,他在宗门海选时在天衡山的护山河中悟道,从此一跃成为修仙界的天纵奇才。

而见过达达利亚的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却是开朗活泼,并非[无情]之人。

在所有人皆认为他是继摩拉克斯之后飞升的不二人选时,达达利亚却好似放弃了修行,常年奔走人间,为民除害,问及师从何人,他只是不语。

“红尘问仙终是梦,无情道上有归人。”

现在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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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

凡是拜师,需行拜师礼。

这事很玄妙,天衡山派偌大的宗门,当然便有许多派系。精通各派系的峰主在主殿前坐了一排,活脱脱像菜市场上任人挑选的白菜。

方才宗门海选通过的弟子一个一个上前,在旁边茶桌上亲手沏一杯茶,恭恭敬敬去递给心仪的仙人。如果仙人接下了弟子递来的茶盏,那便是拜师成功,反之亦然。

其中,最受欢迎的仙人当然便是唯一的女峰主留云借风真君,她接到的茶盏不计其数。其次是降魔大圣魈上仙,多为女弟子喜爱。

阿贾克斯挤在众多排队等候的弟子中间,冷静地学习前面弟子拜师的步骤。

他的目光在殿内扫视一圈,在仙人的一排座椅之间唯有一张椅子,空无一人。那是为已经飞升的仙门老祖摩拉克斯留的位置。看来莫先生所说,摩拉克斯不会再收徒并不是假话。

但阿贾克斯在意的并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那位说要收他为徒的“莫先生”,并不在这些仙人之列。

从宗门海选时就是这样,仙人们都立于殿前观察所有前来海选的弟子资质如何,只有这位莫先生不在场。

“好大的架子。”阿贾克斯乍舌。心想这位莫先生若是不来,他该尝试拜入哪位仙人的门下。

留云借风真君虽是拜师的热门选项,但她所擅长的派系为璃月的机关术,这玩意一听就没趣、枯燥,阿贾克斯心想,都修仙了,当然要学些舞刀弄枪的真本事,相比之下,那位魈上仙所教授的枪学更符合他的胃口。

就在阿贾克斯冥思苦想之际,这位莫先生才姗姗来迟,他一来,所有拜师的流程全都暂缓。各位在坐的仙人们面面相觑,像是没想到他来了这一出。说来有些好笑,这天衡山偌大的宗门,竟然还会缺一把仙人的椅子。

各位仙人商议片刻,运气将中间那张空着的、留给摩拉克斯的椅子抽出来,移到了他们之间的最边上,供这位莫先生落座——没关系,摩拉克斯不会介意的。

“叨扰各位。”莫先生说:“我本不愿再收徒。但今日偶遇机缘,我来此,只为收一名徒弟。”

大殿响起弟子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论这位莫先生是何许高人,竟能坐得了留给摩拉克斯的椅子;论这位好运的弟子,竟能得到仙人的亲指。

等议论声渐弱,莫先生才对着人群莞儿一笑,开口:“还不上前来,难道要我亲自来请?”

阿贾克斯磨磨蹭蹭从人群里出来了,小孩动作有些僵硬,想必是被这么多注视看得——在场仙人和凡人,无一不在看他,这目光中,有疑惑,有艳羡,更多的是不解。

他硬着头皮沏了茶,依葫芦画瓢仿照先前敬茶的弟子,三两步来到莫先生膝前,恭恭敬敬地跪下了,双手高举,试图将手里的茶杯递到莫先生跟前。

“弟子阿贾克斯,前来拜师。”

正当莫先生伸手去接,鬼使神差地,茶盏不小心从阿贾克斯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瞬间碎成无数瓷片。茶水飞溅,打湿了两人的裤脚。

这一声脆响过后,大殿里鸦雀无声。

阿贾克斯慌张抬头,对上面前人的眼睛,仙人金色的眼瞳,无悲无喜地看着他,没有责怪也没有嗔怒。

莫先生伸出去接茶的手悠悠一转,作为安抚落在他头顶:“只不过是一盏茶罢了,作为我的徒弟,你以后还会为我沏上千千万万次茶。”

至那以后,果真如对方所说,他以后确实为莫先生沏了无数杯茶,却从未叫过对方师父。虽然被莫先生收为弟子,也依然是先生先生地叫他。

或许在阿贾克斯眼中,他师父的位置本应该属于那位名叫摩拉克斯的老祖。

他在宗门里稳定下来之后,曾去询问过他人有关摩拉克斯的近况——至少,阿贾克斯想要见一见这本该是他的师父。

先他一年入门的师兄师姐把手指向天衡山派最高的山峰,说道:“看呐,那就是摩拉克斯老祖的山峰,也是他飞升的地方。”

师兄师姐眼中艳羡不已,念起他们亲眼所见的,摩拉克斯飞升时的异状——老祖飞升时的雷劫将他峰上的竹林全部劈成了红色,远远看去山顶的红竹犹如血泪;又说老祖挺过了雷劫,以万剑开天,在通达天地的金光中变为游龙升上高空,从此成圣,寿命与天同齐。而自飞升之后,老祖谢绝与众人会面,独自在高峰上闭关……

阿贾克斯默默听着,不致一词。

他被收为徒弟的第一天,莫先生带他来到自己所居的住处——坐落在一处长满银杏的小峰上,只有他们二人,居所古朴而简洁,远没有其他仙人的山峰气派,但也还算得上舒适。

莫先生的第一课,是以问句为始:“宗门海选时,你在护山河里站了很久,是有何感悟?”

阿贾克斯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原来当时您来了啊。”

“没有来。”莫先生笑道:“人末至,心先行。一点不值一提的小术法。”

“好吧。”阿贾克斯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回忆起早上淌河的心境。

天衡山派宗门海选一共有三个关卡,第一关,便是淌过宗门前的护山河。据仙人所说,山河有灵,会洗去他们的恶念。

就是那条面前的河,河面上没有桥,河水奔腾、清澈、映出他的脸庞,和他所见过的任何一条河流无异。

站在河里,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他试着往前走了一步,水漫到了腰,又走了一步,水到了胸口,河水压着他的胸腹,几乎使他喘不上气。

仙人说河水有灵,会洗去恶念,可他感觉到的只有彻骨的寒冷。

所谓善恶,不过是凡人自己所定的利己准则。何为恶,伤害他人便是恶?

有人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新生的婴儿可以仅因看见蝴蝶飞舞而欢乐,也会因为好奇残忍扯断鸟儿的羽翼。若是杀一个人可以利好大多数人,他便是善;若是杀一个人触犯了大多数人的利益,便是恶。

善本是恶,恶本是善。

恍惚间,阿贾克斯确实感觉自己身体中的某种东西被湍急的流水冲刷而去。那是他的恶,他的善,洗去善恶,等同于洗去了悲喜,从此摒弃杂念、革除欲望,斩却了三尸。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放不下,唯有追逐强者的步伐,站上他所追寻的顶峰。

阿贾克斯是个天才。

仅在宗门海选的第一关,他便领悟了璃月古法斩三尸的奥秘。

他只是长久地站在护山河中,捧起两捧河水,任凭它们从手指的缝隙里流落。

听他说完,从来沉稳的莫先生却仰天长笑,笑出了眼泪。

阿贾克斯疑惑的看着他,实在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一位好老师,老师笑学生笑出了眼泪,听起来实在不是很尊重人,他说:“我的想法有那么好笑吗?”

“哈……不,是我失礼了。”

莫先生正色道:“我还有三问,你只需如实回答,无需多想。”

阿贾克斯点头:“先生请问。”

第一问:“你为何修行?”

阿贾克斯站在银杏林的青石板上,抬起头,看向远方最高的山峰。

“为了变强。”他说,没有犹豫。

“变强之后呢?”

“站在顶峰。”

“顶峰之后呢?”

阿贾克斯想了想。他很少想“之后”的事情。从很小的时候起,他认定了什么就会去做,一开始下定决心修仙时是这样,从至冬长途跋涉到璃月时也是这样,现在也是如此。至于到达那个位置之后要做什么,他没有想过,也不觉得有必要去想。

“到了再说。”他最终回答。

莫先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品味这个答案。然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愿意为修行付出什么?”

“一切。”

回答之快,几乎是在问题落下的瞬间便脱口而出。

“一切?”莫先生重复了一遍,语调微微上扬,不像是质疑,更像是确认。

“一切。”阿贾克斯重复道。

第三个问题没有立刻到来,四周只余银杏簌簌而响,良久,莫先生问他:“第三问。你是谁?”

阿贾克斯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有多难,而是因为他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发现自己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是谁?他是阿贾克斯。

这个名字来自他的父母,来自一个他已经离开,很久也不会再回去的家。修仙者,当剪除凡缘,从他离开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不再属于那里。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莫先生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或许,他的问题本没有那么复杂,他只是想问“你想成为谁。”

最终,阿贾克斯说:“我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

他说:“我是您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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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没有大纲,所以想到哪写到哪了,写完了就发所以可能有些错别字。

还在思考要不要写车,he还是be,看到这里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在评论区提一提,可能会采纳(骗你的其实根本没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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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

仙门海选第二关,是测灵根。单灵根极其稀少,因此一旦出现,多被仙门捧为至宝。双灵根虽不及单灵根罕见,却也算是资质优越。三灵根则较为平雍,以此类推……

阿贾克斯测出自己为水雷双灵根,这与莫先生的土金双灵根是八竿子打不着,但莫先生见多识广,即使属性不合,依然把他教得很好。

此后十年,阿贾克斯便在这座长满银杏的小峰上修行。

莫先生问他:“你想学什么?”

阿贾克斯说:“你的全部。”

莫先生又笑,这次是笑他不知道天高地厚,但也没有拒绝,应该说——他本就这么打算,于是莫先生将他的毕生所学全部倾囊相授。

他教阿贾克斯剑术枪法,也教他璃月的文字与法阵。长师如父,他是位称职的老师,对阿贾克斯而言,他却更像位知书达礼的兄长。

莫先生没有为阿贾克斯设下任何限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很多时候,莫先生什么都不教,只是让他陪自己坐在山顶的大银杏树下,看日出日落,云卷云舒。莫先生发呆,他在一旁打坐,打坐累了,起来伸一个懒腰,为莫先生续上一杯茶,点上一只烟。

莫先生一吸一吐,四周烟雾缭绕。

时间久了,阿贾克斯也渐渐发现,莫先生的身体似乎很不好。

他第一次遇见莫先生时在路边捡到的小东西——莫先生的灵宠——其真正的形态是一条金色的龙。自从阿贾克斯来到这里,它便一直缠绕在莫先生的肩膀上,隐隐散发金光,像是持续不断地向莫先生输送力量。但他道行太浅,看不出其中蹊跷。

阿贾克斯第一次意识莫先生病重这件事,是在一个雨夜。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银杏叶被风雨打落一地。他照例去给莫先生送茶,推开门,却看见莫先生坐在榻上,脸色苍白,那条金色的小龙紧紧缠绕在他肩头,龙身绷得像一根弦,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先生?”阿贾克斯快步上前,放下茶盏,伸手想去扶他。

莫先生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无妨。”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老毛病了,歇一歇便好。”

他看着莫先生强撑着坐直身体,指尖微微发颤,连端起茶盏的手都有些抖。

他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莫先生不愿让他看见这一面,他看得出来。于是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在门外的廊下坐了一整夜。

雨停的时候,天边泛起鱼肚白。莫先生推门出来,看见他坐在廊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不回去歇着?”

“我怕您有事。”阿贾克斯说。

莫先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将肩上的小龙取下来,放在阿贾克斯的手心里。

小龙温热,像一块被阳光晒透的玉石,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它喜欢你。”莫先生说,“让它陪你几日。”

阿贾克斯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小龙,小龙也抬起头,用一双金色的竖瞳看着他,一人一龙面面相觑,然后小龙低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噗嗤”一声笑了,意识到这是莫先生委婉别扭的感谢他的方式。

从那以后,阿贾克斯开始留意莫先生的身体状况。

他发现莫先生每隔一段时日便会犯病,犯病时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肩上的小龙会发出比平时更亮的光。时不时会有人来,有时候是宗门里的其他仙人,又或是他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他送来练好的丹药,但终究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发病的症状。

这种时候,莫先生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阿贾克斯能做的,只是在门外放一壶热茶,然后安静地等着。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先生,您这是受了什么伤?”

莫先生正在银杏树下看书,闻言抬起头,想了想,说:“是伤,也是病。”

“治不好吗?”

“治不好,顽疾,得叫我带到坟墓中去。”莫先生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阿贾克斯沉默了。

他想说,您这么厉害的人,武功高强,道行深厚,也要被伤病所折磨吗?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阿贾克斯问。

莫先生合上书,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他说,“这就是你能为我做的最好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阿贾克斯的修为进境很快,时不时宗门出任务,带弟子出去历练,他都在众多弟子中大放异彩。很快,宗门里其他峰的弟子都听说了他的名号。

十年时间,他已经能够驾驭莫先生传授的大部分功法,剑法更是青出于蓝,研究出独属于他自己的双持剑法。莫先生偶尔会与他过招,但从不使出全力,点到为止。

他觉得莫先生身上有太多秘密,多到像一座山,压得这个人喘不过气来。

秋天,银杏叶又黄了。

阿贾克斯独自坐在山顶的大银杏树下,给莫先生沏了一壶茶,点了一支烟。莫先生今天又犯病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只能一个人坐在这里。

风吹过银杏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刚入门时莫先生曾经问他的第三个问题。

你是谁?

十年过去了,他依然没有答案。但他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并不需要一个确切的回答。因为答案不在过去,不在现在,而在将来。

将来他会成为谁,他就是谁。

他拿起莫先生留下的烟杆,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烟雾散在秋风里,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贾克斯没有回头,十年间的朝夕相处,他已经熟悉了这个人的气息。

“先生,您出来了?”

莫先生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早上好了许多。他伸手抽过阿贾克斯手中的烟管,吸了一口,轻轻将烟吐在阿贾克斯的脸上。

透过缭绕的烟雾,两人短暂地对视着。

“胆子大了,敢抽我的烟。”

莫先生说是这么说,语气里却没有怪他的意思,反倒懒洋洋地往树杆上一靠,伸手接过阿贾克斯递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

阿贾克斯试图反驳:“先生,我已经快18岁了,不小了,烟还是能抽得的吧?”

确实,十年了,过去的那个青涩的孩子早已脱胎换骨,长为了现在年轻英俊的少年人,现在阿贾克斯站起来,也有自己一般高了。

莫先生轻笑,用烟管敲了敲阿贾克斯的脑袋,看他吃痛得捂住脑门,只是呢喃:“明明还是个小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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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被我写成病弱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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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是来自深渊那篇的老师!!主人你开新文了:face_savoring_food:
修真师徒真的好好品啊,居然是病弱莫先生,难道是三尸之一?或是飞升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palms_up_toge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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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师父暂时回归!(其实主要是最近看到了离新的大料有点手痒所以打算先写点短篇:face_savoring_food::face_savoring_food:),哥们就是爱看这种俗的,恰好莫先生这个新称呼又那么文艺,脑子一拍就想写修仙师徒,达你要快点长大狠狠以下犯上啊!: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后面确实想写三尸,但是还没想好怎么写:thinking::thinking:,这篇真的没大纲所以顺其自然吧!(实则是想到哪写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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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白

朝夕相处十年,能多了解一个人?

十年,三千多个日夜,同住一座小峰,同饮一壶清茶。

他知道莫先生每一个眼神的情绪,知道他每一次抬手的含义;他记得莫先生最喜欢喝的茶,最爱看的书;了解他习惯在卯时起身,习惯在亥时睡。即使是去集市上与好友玩耍,他也不忘为莫先生带些他爱吃的茶点,带些人间新奇的小玩意。

莫先生只有他一个弟子,于是洗衣扫地这类琐事全归在他头上。风起风落,他能嗅到莫先生衣服上霓裳花的香味,那是对方最爱用的熏香的气味。

最开始,是莫先生照顾他的起居吃住。

修仙凡是到一定境界,大多辟谷,莫先生也不例外。因此他初到这座银杏峰,居所里根本没有能让凡人果腹的食物。于是第一天傍晚,莫先生带着他来山下的人间集市吃饭。

他看莫先生两袖清风,有些为难地问:“先生,您有带钱吗?”

莫先生嘴上说着:“没有。”转而带他进了一间赌坊,他堵了自己的剑,在围观众人的哄闹声中摇起了骰盅。

对方赌小,莫先生赌大。前两局无一例外,莫先生惨败,一把剑不够陪,莫先生想了想,取了自己的发簪和耳饰。长发散落,看上去狼狈又肆意。

第三局,阿贾克斯扯了扯莫先生的衣袖。

“先生……”他小声说:“要不算了,我还有些钱,饭还是够吃的……”

莫先生志在必得,说:“嘘,且看这第三局。”

盅开,全是六点,全场沸腾。

莫先生不仅拿回了东西,还赢得了巨额的银票,阿贾克斯这几年的吃食算是有着落了。

莫先生揣着这笔巨款,先为他买了一支糖葫芦。咬开外面的糖衣,里面是山楂又酸又涩的果实。阿贾克斯吃不惯,只咬了一口便吃不下了。

莫先生告诉他:“这就是生活的滋味。”

阿贾克斯不懂,又或者,他还不太想懂。于是这支他只咬了一口的糖葫芦,最终被莫先生吃完了。

阿贾克斯问:“您以前也这样解决徒弟的吃食吗?”

莫先生回想起以前的事,笑了笑:“不,以前都是让他们在山里打猎。”

后来,莫先生病情越来越重,反倒很少出门走动了,阿贾克斯也早已辟谷,不再需要吃饭。

但阿贾克斯记得,莫先生拿着那串他没吃完的糖葫芦,与他一起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脸上惬意又温柔的神态。或许,是莫先生虽成仙,但心里仍然爱着这红尘。

究竟什么时候,他开始发现端倪?

阿贾克斯想,太久了,他想不起来,干脆就不去想。他越是了解莫先生,对对方就越是一无所知。

但他从来不问,莫先生从来不讲,他们之间便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直到最近,七国仙门联合比武,地址选在天衡山派。宗门大操大办,连江湖能人异士和散修都能报名参加。

选在这里的原因,当然是由摩拉克斯当做招牌。作为几千年来唯一的飞升者,在决出胜者后,闭关多年的摩拉克斯会在人前显圣,回答胜者的一个问题。

阿贾克斯当然也报了名。作为莫先生的唯一的弟子,他总要给自己的师父长点脸面。以他的实力,晋级当然不成问题,阿贾克斯一路过关斩将,闯到了决赛。

决赛与他对阵的人是一个名叫空的散修,为了找寻自己失散的亲人,决定在这场大赛中夺冠,在修仙界扬名立万,好让他的妹妹知道他在找她。

阿贾克斯棋差一招,输给了一个散修,这才知道莫先生所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真意。二人不打不相识,在以后互为挚友。

但当摩拉克斯真的现身时,阿贾克斯愣住了。

摩拉克斯御一柄飞剑,飞得离地面很远,远到地底下的人们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抬头瞻仰他的身姿。他出现时,周身缠绕着长约十米的飞龙,周身还裹着金灿灿的祥云。

但阿贾克斯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朝夕相处十年,能多了解一个人?

是相隔千里,也能一眼就认出你。

阿贾克斯想,很像,非常像,不如说他就是,他的师父——莫先生。

空问了摩拉克斯关于自己亲人相关的问题,其他人失望透顶,觉得他暴殄天物。摩拉克斯唯一一个解答他人的机会就被他这么平白无故的浪费了,只有阿贾克斯盯着天空上那遥不可及的身影愣神。

解答完空的问题之后,摩拉克斯退回到了他飞升的山峰上,宣称会继续闭关,仙门大试也就此结束,所有人作鸟兽散。

当晚,在空的怂恿下、在莫先生睡去后的深夜,阿贾克斯独自一人御剑飞往了天衡山派最高的山峰。

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没有护法的大阵,甚至连一个守门或是巡逻的人都没有,阿贾克斯轻而易举地登上了峰顶。

他推开峰顶上大殿的门,门里只有一片黑暗、一片死寂。开门的气流扬起一片灰尘,房檐下结满了蛛网,很久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当然也没有那个,所谓在“闭关”的摩拉克斯。

这里只有一座空殿,连带着阿贾克斯的心也空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还在继续。

他继续练剑,沏茶,给莫先生点烟,好似一切都不曾改变。

只有阿贾克斯在一次打坐结束后,喊了莫先生一句:“师父。”

莫先生正看着远处翻涌的云海,闻言顿了顿,回过头看他,但阿贾克斯只是盯着地上打旋的银杏叶,没有与他对视。

莫先生点了头,应了一声“嗯”,没再说话。两人心照不宣,似乎在等一个契机打破这样的现状。

契机很快就来了。

新的一年夏夜,蝉鸣了了。阿贾克斯领了任务出门除妖,回来时已是深夜。按往常,这时莫先生早该睡下了,但他现在却依然坐在银杏树下的云台,小案上总摆着的茶具此刻不知去了何处,取而代之的是三两碟小菜,两只碗,和一坛酒。

“今日是你的生辰。”莫先生说:“年满十八,你已成年了。”

他与莫先生在树下对坐,莫先生两只碗注满了酒,一碗给他,一碗给自己。

“作为师父,这回我先敬你。”他举起碗,与阿贾克斯对碰,然后一饮而尽。

莫先生虽没喝到他的拜师茶,却喝了他的成年酒。

酒过三巡,莫先生告诉他:“你入门时,我问了你三个问题。现在,你成年了,可以向我提出三个要求。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帮你实现。”

阿贾克斯抬眸:“什么都可以?”

莫先生点头:“只要我能做到。”

“那……”阿贾克斯感觉酒劲上来了,脑子有些飘飘然,不用看都知道他此刻的脸一定很红:“第一个要求——告诉我有关你的事吧,摩拉克斯。”

莫先生无奈:“三个要求,三个机会,你当真要这么浪费?”

“当然……这么多年,你甚至连名字也不告诉我,只要我叫你莫先生。”阿贾克斯说,甚至还有点委屈:“我看莫先生,不是摩拉克斯的摩,而是莫名其妙的莫!”

莫先生被他这幅模样逗笑,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

“好吧。你可别后悔。”他说:“想知道些什么?”

“唔……”阿贾克斯问了他早就想知道的事:“你不是应该……飞升了吗?”化作飞龙,飞升成圣,他看了一眼盘绕在莫先生肩上的小龙。

“嗯,飞升了。”莫先生平静地说:“但我失败了,耗损了魂魄,所以命不久矣。”

“什么?!”阿贾克斯拍案而起,差点掀翻了碗。

“放心。”莫先生试图安抚激动的少年人:“把你教完的时间还是有的。”

“不,可是你……”阿贾克斯想起他的病,想起他吃的数不尽的丹药。

“大家都说你成功了……”

莫先生叹了口气:“世人皆知我成功,所以我须是成功的。阿贾克斯,你知道修仙界有多少年无人飞升了吗?”

“几千……”

“是一万年。”

应该说,他差一点就要成功了。但是造化弄人,命运偏不让他如愿。

“我曾两次尝试飞升。第一次,我以一剑开天,以失败告终。但当时我尚且年轻,不过损失一点修为,还可以重新开始。第二次,我以万剑开天,终于得见那天后世界的一角。”

莫先生掸了掸烟灰,苦笑:“但是啊,阿贾克斯,这一次,我已经活了六千多年,寿命本就要到达尽头,更何况我灵魂受损,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直视阿贾克斯的眼睛:“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天才。”

短短十年,阿贾克斯就已将他所教的一切融会贯通,他本以为,会需要更长的时间。

起初,他本不想再收徒,去红尘里自在地度过余下的时间,可命运弄人,推着阿贾克斯来到他的面前。

他拿手中烟杆指他。

“就由你去替我看那天外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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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be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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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be我们走了: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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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素的,我可以使用作者的权柄——heif线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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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face_holding_back_tears:期待后面,老师写的文真的很对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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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第一章就扣题了,不会是摩拉克斯死了之后达达利亚对成仙失去兴趣的原因吧……:tiantang:

这个比喻好好笑对不起( )不过如果从达达利亚的视角看还真是这样。达达利亚被钟离欺骗,本来远道而来就已经消磨的热情更加所剩无几。在他眼里,就算是万人敬仰,能够走上永生之路的垫脚砖——峰主们——也不过是和市场的凡人们一样追求着什么东西的普通人罢了,从这里来看,似乎和下文“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些异曲同工的意思。透露着一种:“因为在我眼里无法理解,所以所有人都一样”的感觉。

师傅圆场!师傅摸头!师傅圆场!师傅摸头!摸头爽!(突发恶疾)

莫先生前有三问,后有三答,但不论是问还是答都是在指引达达利亚成长啊。可是根据达达利亚“我是你的弟子”的回答来看,达达利亚把自己的身份认定和成长经历都和钟离紧紧绑定,仅仅是这样还不能让达达利亚成为真正的,有自己想法的独立的人。感觉后面肯定还有其他的成长经历吧?(不会是钟离的死吧,补药啊!)

虽然这里字面上是学习“技艺”的全部,但是钟离在其它的,比如意识方面肯定也会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就像前文达达利亚放弃成仙的选择,说不定也是在钟离的影响下间接导致的。(最新篇钟离说希望让达达利亚代替他看九重天,说明达达利亚根据自己的心意走上了反向的道路)

散养小孩! :face_savoring_food:散养小孩! :face_savoring_food散养小孩! :face_savoring_food小孩夜袭师傅!

!?调情!? :thinking:!?调情!? :thinking:!?调情!? :thinking:

一万年间的弟子全是散养原生态是吧()还是说当时没发展到有能赌钱的市级?

一想到钟离死了之后达达利亚连外面那层金黄色的糖衣都吃不到了,只能拿着拿一串酸涩的人生一颗一颗咀嚼我就 :smiling_face_with_t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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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点不应该是为什么he是if线吗? :smiling_face_with_te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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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b::sob: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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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多(目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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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味:face_holding_back_tears:……离对达这个小辈的爱怜和期待,还有嘟子对摩拉克斯的好奇,对师父的依恋与不舍……老师老师这篇文最后真的不能在he相见吗:s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