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达 x 病美人离
一个小狐狸把病美人先生偷走的故事!是稿件,写得很高兴!
标题取自稿主的图,3000字短篇
狐妖达达利亚很喜欢春天。
这是他把先生偷出来的季节。
他家先生,钟离,是所谓钟家有名的病秧子。分明是家里嫡长子,却天生落得了病根,虽不致命,但耗神的劲一点也不少。既使他是几个孩子中最聪慧的,却仍然逃不过被厌弃。
于是钟家靠山的那处几年未打理的厢房住进了一个病秧子。冬末住进去的,身上罩了比常人更厚的皮裘,动作起来却不显滞呆,从容淡雅。
当然,达达利亚认为可爱更多。把脸埋进绒毛,只露出一点鼻尖与一双眼睛。啊,真的是可爱死了。小狐狸想。
钟离先生的大名很少被人提起,谈到他,都说是病美人先生。
钟离虽然是男性,但他的面容与气质却是万万不能用俊朗来形容的,又有病气萦绕在身——病美人,童言天真的一个词,便流传开来。
至于先生,则是实打实的敬称,因病在身,钟离最多的活动就是翻书。书页从春翻到冬,能出现在民间的书籍,就没有多少是他叫不出书名的。先生这一称呼,就与上面的病美人连着了。
达达利亚是第一只发现病美人先生的妖精。
冬末,已经没有多少雪在下了,小狐狸便日常光临这无人的厢房,扯些木头回去烧火。
不曾想,他刚跳进院子,才在雪地上印了几朵梅花,就与不远处立在梅花树下的人儿对上了眼。
“小狐狸?”人儿轻轻唤了一声,带着疑惑。
达达利亚果断逃跑。
达达利亚又跑了回来。
无他,就是好奇为何这几乎荒废的厢房,还会有人住进来。
厢房适中,带着三间屋子,一间卧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房。卧房与厨房连着,坐落在东边,杂物房立在北边,靠厨房。西边与南边则用墙围,北边则也有一段墙,连在杂物房左面。门开在南墙偏左。
其余的,一口简陋到不知能否打水的井在西处,一树梅花开在南墙内侧偏右。没了。
屋子常年无人打理,落了很厚的灰,木头甚至都散发出淡淡的腐朽味;若不是冬日下了雪,院子杂草丛生都枯死,人儿定是没有地方站的。
可以说除了梅好看,这都不是能住得很好的地。
可人儿依旧住了进来,携着一个活泼丫鬟,和一个沉默男侍从。
小狐狸看着他们清雪,换家具,扫灰,几天内,将这几近废弃的厢房清理成能住的地方。
然后在丫鬟叽叽喳喳对着钟家的怨气中,得知了那个几乎在收拾厢房中出不了力、只能默默的站一旁的人儿来到这的原因。
但狐狸不懂这些,他只知道一件事情。
这只病秧秧的,却十分十分好看的人儿——
——叫钟离。
达达利亚是一只刚化形没几年的狐狸精。
平日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找其他妖精打架,这后山的妖精几乎都与他切磋了个遍,每日都在跑,一身劲使不完。
可最近,这些妖精乐得清闲,因为达达利亚并不常出现在妖精眼里了。
他在山麓。
具体一点,在钟离的屋子里。
钟离再次见到那只小狐狸,雪才刚化一点,冬日还未过去,外面还是冷。胡桃去拿柴了,刚才通风开的窗没来的及关,雪白的景让金眸停滞了一会,又垂下。
他坐在桌旁的椅子烤火,桌上摆着书,下面垫着毛皮,身上的衣服少了点,但还是多。
“吱”
“嗒”
两声把钟离的视线又吸引到窗边。
火红的皮毛立在窗外一片雪白显眼极了。
小狐狸落在窗框上,罕见的蓝眼不闪不避地对上钟离,然后转一圈,蹲坐下来,尾巴卷在脚边。
“小狐狸?”
钟离想起了几天前跑掉的那只:一样火红的毛发,蓝眼,尾巴尖有一抹白。跟眼前的一样。
他不再看书,抬起手,眼眸笑起:
“过来好不好?”
胡桃回来时,钟离膝上有了一团火红。
“嚯!哪来的暖手小狐?”
“不清楚,方才跳到窗上的。”钟离抬起一只手指了指窗。
胡桃转头看过去,啊呀一声,赶忙去关窗,回头就发现,钟离才抬起的手被狐爪扒拉了下来。
“…好粘人的狐狸,不会是家养的吧?”
“应当不会。”钟离挠了挠狐狸的下巴,狐狸眯起眼睛嘤嘤地哼唧,“它没有挂牌,身上有股后山的味道,应是后山的狐狸。”
“啊,野狐狸。”
“这么说也不错。”
胡桃蹲下,好奇地想去勾那垂下的白尾尖。被躲开。胡桃挑了挑眉,去捞整条尾巴。尾巴又灵巧地躲开,并缠上了钟离抚到后背的手腕。
“嘿!还是个分人粘的狐狸!它喜欢你,钟离!”
狐狸歪头埋进钟离的手心,不置可否。
钟离身上有很重的药味,但达达利亚嗅出了一缕梅花香。
是开在冬日的花,高洁高雅的坚韧。
不过,也是睡在春光的花。
他很喜欢。
胡桃发现,这野狐狸不是一般的粘人,它一来就占钟离的怀抱,嘤嘤叫着吸引钟离的视线。
好一个狐狸精。
她跟魈说。
先生有一只宠物作伴也好。魈这么说。
也是,我好久没有看到钟离先生这样放松啦。胡桃说。
钟离确实很喜爱这只小狐狸,甚至给它写了好几句诗。
末了会用墨尖勾出一只狐狸。
最后写上:赠狐。
钟离写诗时,达达利亚会端坐在旁边,尾巴轻甩,看笔尖顺过纸面,拓下漂亮的字。
很奇怪,达达利亚这只狐妖曾专门跑去私塾听书,别的妖精不理解,但这会达达利亚庆幸自己嫌无聊去听了一个夏季。
他识得字,也会一点鉴赏。
他知道钟离的字写得非常好看,也知道这是在写他。
小狐狸很高兴。
他有预感,他就要有病美人先生啦。
钟离发现小狐狸很喜欢蹭他。
伸出手会用湿润的鼻头拱上来,然后把耳朵脑袋塞进钟离的手心,蹭。
还会贴上蹭其余的部位。
手腕,手背。
下巴,脸颊。
小腹,后腰。
后两者甚至不能说是蹭,是埋,自己埋得尾巴摇得很欢。被蹭得无奈了,钟离会摸它的肚子和尾巴,这时小狐狸嘤嘤叫,躲到旁去。
肚子和尾巴是狐狸配偶才能乱摸的东西。
病美人先生知道,所以有心逗弄。
达达利亚发现钟离先生是有恶趣味的,只是很淡,全用在逗他身上。
偏爱。
天呐,好萌。达达利亚想,虽然他会被惹得整只狐爆红。
钟离屋子里的窗户总是开着的。
小狐狸会来。
叨着漂亮的松果,羽毛,石头。
雪化后,有了药草和花。
小狐狸陪钟离度过了冬日的尾巴。
钟离还是称达达利亚为“小狐狸”。
叫起来悠长,带着许些笑意。
尤其是终于褪下厚皮裘,露出一身雅意的袍子,站在繁花里,好听、好看得不行。
叫得小狐狸忍不住给他带各种漂亮的花。
想把他抱在怀里。
想亲他。
小狐狸越来越有人的神态。
病美人先生若有所思,猜到了什么。
春天过半,钟离桌上的花也插满了一只花瓶。达达利亚的狐妖身份也是在这时被戳破的,不过轻飘飘的。
那天胡桃和魈出去采购了。
而他照常跳到钟离膝上,讨要了一个蹭脸,然后找好位置团下来,等待钟离的抚摸。微凉的手先是揉了揉狐耳,然后从头顶顺到后背,那温润的嗓音冷不丁开口:
“小狐妖,还不显形?”
病美人先生头一次见到小狐狸炸毛的样子,像个火红的球。嗯,很可爱。
达达利亚跳下来,与钟离对视了一会,然后伸展四肢,钟离面前就出现了一位身穿简陋白袍的青年。
青年挠了挠那与皮毛同色橘脑袋,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前两周,我想起有位老先生说这世上有妖精,可以化成人。”
但钟离这两周都照常与他相处……难道……
钟离好奇地打量面前这个青年,蓝眼睛眨巴,鼻梁高挺,很俊朗的长相,又瞅了几眼没收回去的狐耳和大尾巴。
“你这幅化形的样子,我倒很心悦。”
这话不假,钟离确实喜欢。喜欢…这只从冬末陪到春半的小狐妖。无论他是什么样。
然后看达达利亚愣愣的样子,轻声补了一句:“无论你怎么样,我都心悦你。”
“…我要把你偷走。”
忽地听见这话,钟离没有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然后他被托抱起,扛在了肩上,发丝垂在空中。
钟离平生头一次这么被人扛着跑,但很稳,他没有任何不适,进入后山,也没有受到一丝刮蹭。病美人低下头,带着笑意的眸子看见了小狐狸红透的后颈。
他们最终在一处大树下停住。达达利亚带着钟离爬上树,视野一点一点升高。
“我惹了只好厉害的狐狸。”钟离说,轻笑。
“先生不要再逗我了…”到了一处粗大的枝干,达达利亚顶着爆红的脸,倚坐在枝干上,将钟离环在怀里,面朝壮观的景色。
然后,开始结结巴巴地诉说爱意:
“我原本想、想弄个完整的求偶仪式,但、但是你、你先开口了…我只能先送、送给你这片景色…后面会补上的,但现在……”
“我喜欢你,我爱你,钟离先生,我、我想让你成为我的配偶,可以吗?”
“…自然可以。”
心软得快化了。
钟离温柔道,然后在小狐狸兴奋中拍了拍他的手臂:“不过,小狐狸,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啊,达达利亚!我叫达达利亚。”狐狸怔住,急忙报出自己的名字,又懊恼地垂下头。
被轻柔地抬起,达达利亚对上那双温柔的鎏金眸子:“好的,达达利亚。”
“现在,我被你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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