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亲】4.15更番外2

探险家达×鬼离

01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俨然是璃月传统婚礼的流程之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马,皮毛乌黑油亮,鬃毛柔顺如丝。马背上的新郎却是一头显眼的橙发,异国面容上眉头紧锁,嘴唇咬得发白,显然并非自愿。

身后的花轿摇摇晃晃,一阵阵的风不停吹着小窗上的红帘,仿佛迫不及待要一睹轿中新娘的容颜。终于,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帘子被彻底掀开——华贵嫁衣包裹着的,竟是一个纸扎的新娘。

达达利亚内心疯狂叹气,早知是这么个后果,当初就不该踏进这里——不。假的。再危险也会来。然而回想这一切的起因,只能说自己作为一名探险家,不断探索未知是他的本能。他还远在至冬的时候就有听说过璃月的诸多传说,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实地探险就这样刺激。

达达利亚是昨天闯入这个村子的。刚踏进村口,就感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一向相信直觉的他扭头想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早就站满了人。他本想一战,但身上能用的只有一把匕首。他一连砍伤数人后,终是寡不敌众落败,只一瞬间身上的装备就被扒了个干净,人也被扔进牛棚过了一晚。

青年从回忆里抽身,环顾四周敲锣打鼓的人群,察觉他们脸上并无多少喜色,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畏惧的恭敬。虽然是至冬人,但他从小就对璃月语感兴趣,自学也学的七七八八,于是能够从他们昨天的谈话里,依稀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今天的目的——供奉山神。

这个村子与外隔绝,背靠大山,自给自足。但是这座山时常起雾,没有规律可言,上山时遇到大雾的人从来都没有回来。直到有一位外来人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村子,自告奋勇的要上山找回之前走失的人,独自踏上了深山。

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之前走失的族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但若是问起走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摇头说不记得了——那模样不像撒谎,倒像真的失了忆。

然而,进入深山的外来人却再没有回来,山上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跟以往失踪的村民一样凭空消失了。村民们都认为是山神大人相中了那位外来人,于是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旁。

并且自那以后,每次起雾时,在山上迷路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平安送回山脚,所有人都说看见了一位长发的仙人,祂抬手为他们指出离开大山的路,只是扭头一瞬,便见也不到人影,好似无人来过。于是,村子里从此信奉山上住了一位山神,颇爱外来的青年人,若是使其与山神成婚,能保族人安全归来。

达达利亚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比起信奉鬼神,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有隐士为人指路,或是长了些什么奇特的植物。思绪回到现在,不知何时四周已漫起大雾。达达利亚一惊,后知后觉的发现周身已经没了人,就连身下的马匹都停止了前行。唯一陪着他的,只有落在路边的红轿,和轿子里的纸新娘。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马儿像是受了惊般不停的颠簸,达达利亚一个身形不稳,被甩下马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待他狼狈的支起身,却被马蹄扬起的飞沙迷了眼,待他重新睁眼,连马都跑得不见踪影——如今留在这的,恐怕真的只有那顶红轿,和轿上的纸新娘了。

达达利亚坐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想感叹命运多舛,却先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轻笑声。青年顿时警惕,随手捡起一根周围散落的树枝防身,仔细的分辨笑声的来源,扬声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静了一瞬。不久,那笑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更清晰了些,隐约是从花轿中传出的。可是……花轿里不是只有一个纸新娘吗?!

遮挡轿门的红帘随风微微晃动,笑声未停,一阵接一阵,仿佛有人正躲在暗处看他的笑话。青年“嘁”了一声,站起身大步向花轿走去,却在轿前停下,用手上的树枝小心翼翼的挑开了红似血的帘。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制作精美的红色绣花鞋,正安安分分的两脚并拢搁在轿上。一身大红的嫁衣堪堪遮住脚腕,让人看不真切,仔细一瞧,那嫁衣分明是纸新娘身上的款式。按理来说这一路颠簸,纸人多少会有些歪歪扭扭,但是眼前,在那原本是纸新娘的位置上,好似坐了个活生生的人。

达达利亚一把掀开红帘,只见那女子一头乌发顺滑,到了发尾竟有些渐变为橙棕色,零零散散的几缕正散在胸前。她戴着红盖头,让人瞧不见脸,只能看到一双含着水光、微微上扬的红唇。

似是察觉到了青年的动作,那人伸出修长惨白的双手,轻轻的掀起坠着穗的盖头。她的黑色指甲尖锐且纤长,随着盖头慢慢被掀开,缓缓露出了高挺的鼻梁。达达利亚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些什么,呆呆的随着盖头被掀起的速度向上看,一双泛着微光的黄金眼眸迎上他的视线,眼尾的红痕飞扬,正细细打量着他。那双如血的唇瓣微启——

“小公子,别来无恙。”

等等!?怎么是个男的?

02

阳光熹微,窗外鸟鸣不停,断断续续的吵人清净,达达利亚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悠悠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雕花木窗,不知名的鸟儿正立在窗外鸣叫——原来这就是唤醒自己的罪魁祸首。等等…这是哪儿啊?

达达利亚一愣,猛地坐起身,环顾这个全然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颇具璃月风味的摆设,能够让达达利亚确认自己还没有离开这个国家。挨着窗边的桌上摆着一杯茶,热气袅袅,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停留。茶杯旁摆着一本摊开的书,看来这屋主还是个爱书之人。他的视线扫过地板、床沿,最终落到盖在自己身上的大红被子上——明显是一床喜被。

达达利亚抓起喜被凑到鼻尖,在陌生的香气中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昏倒前瞥见的那双灿若骄阳的金眸。

“阁下,昨夜睡的可好?”一道男声传来,比昨天听到的声音更加低沉。达达利亚循声看去,一时竟有些呆了——只见一位翩翩公子正端着一碗不知名的汤药徐徐走来。那人身着素衣,乌黑色的发尾散落着垂在腰际,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待达达利亚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站到了床边,骨节分明的双手递过来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还好…莫非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达达利亚笑着应答,趁机仔细打量眼前人。只见救命恩人一双薄唇抿紧不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期望自己能把手里的汤药接过去。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

达达利亚一边暗中感叹,一边在心里确定,这不是昨天那个轿子里成真的“纸新娘”,便也放下心来,伸手接过了这闻着就足够苦涩的汤药。救命恩人见状好似松了口气,轻轻坐在了床边,一副要看着他喝完的架势。达达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认命般的仰头一饮而尽。

“阁下唤我钟离便好。”见他乖乖喝完药,男子这才对于昨日的经历徐徐道来,“昨天雾大,在下照常巡山时,发现阁下昏倒在半山腰处。四下无人,只好先将你背了回来,又怕你受寒,便熬了这汤药驱寒。”见达达利亚被苦的直皱脸,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果脯,塞进了这位倒霉蛋的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很快盖过了苦涩。达达利亚舒展眉头,快速咀嚼着果脯,咽下后再次开口:“原来是这样,多谢钟离先生出手相救!先生叫我达达利亚就好~”年轻人脑子灵光,转念一想便理清了事情缘由,又追问道:“难道先生就是那位,把失踪村民送回去的隐世高手?”

钟离勾唇轻笑,“高手且谈不上,只是一介护山人罢了。山上不时起雾, 难免有迷路之人,在下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他伸手取过空碗,起身向门外走,“阁下若是并无大碍,可以起身随意走走。”

目送钟离离开,达达利亚立刻下了床,穿上被规整齐放在一旁的运动鞋,终于有心思打量这间不大的卧房。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刚刚躺过的床铺,床上的喜被看起来像是新的,却暂时没有见到钟离的妻子;距离床头有段距离的地方摆着一盏类似烛台的物件,不知有何用途;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规规整整,家具也全都是木头制的,看着价格不菲。

达达利亚走到木桌前,桌上的书密密麻麻全是璃月字,他只扫了一眼便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桌旁的茶也已经放的温了,茶液清透,杯底舒展的茶叶清晰可见;他抬头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这才发现窗户上糊着纸,只有微弱的光线落在桌面上。

“阁下在看什么?”钟离推门进来,见达达利亚正对着窗户出神,“啊,若是说这窗户…由于制作家具的木头性质特殊,经不得阳光直照,于是所有的窗户都糊了纸来遮光。”他抬了抬头,示意达达利亚跟着自己出去。

来到客厅,确实如钟离所言,这里所有的窗户也都糊着纸,房间昏暗,只有向外推开的门,透进了大片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整间屋子内饰简陋,还带着点阴冷。他跟钟离打了声招呼,大步踏出门槛,终于看清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他慢慢踱步在门前的一片空地,抬眼望去是大片的树林,快要落山的太阳洒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山上的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达达利亚深呼吸一口气,远眺大片的山林,预测自己应该在半山腰偏上的位置,向下眺望还能看见山脚下渺小的村落。他扭头向后看去,这才看得以清屋子的全貌,从外面看来只是一栋简陋的木屋罢了,谁知内里还暗藏乾坤,被钟离装饰的如此古典。

心中念叨着,钟离便从门口探出头来:“达达利亚阁下,已经是午膳时间了,想阁下睡了这么久,必然是饿了罢,快进来吃饭。”听钟离这么一说,达达利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肚子空空,应和一声便随他踏入门去。然而就在他进屋的后一秒,屋门缓慢的关上,木锁落下发出咔哒一声,杜绝了最后一片阳光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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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屋内的圆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这让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的达达利亚狠狠咽了咽口水。钟离颔首示意他落座,看着青年那直勾勾的眼神,不禁有些失笑,他的语气暗藏笑意:“阁下好似饿的狠了,快坐下动筷罢。”

达达利亚赶忙坐下:“不瞒先生,其实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他看着色泽诱人的菜肴,喷香的白米饭,只觉得自己快要流下感动的泪水:“这都是先生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话音未落他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不停的咀嚼。

“阁下喜欢便好,多吃些罢。”钟离温柔的看着他,不住的给他夹菜,意外的发现这个外国人的筷子用的还算熟练:“阁下身为外国人,不仅璃月语说的流畅,就连筷子都用的出奇的好,难道本身就是久居璃月的混血儿吗?”达达利亚摇了摇头,艰难的咽下这一大口食物才回答:“我是纯种至冬人,只是很喜欢璃月的文化,所以特意练习过而已啦。”

钟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盏茶放在他的手边。达达利亚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发现茶水入口的温度刚刚好,是热乎却不会烫嘴的温度;咂摸咂摸味道,先是一股苦味蔓延舌尖,后是茶叶的清香攀附而上。

就在这时钟离又端来一盏茶,一眼便看出蒸腾的热气,明显是刚沏出来的。“看阁下吃的急,才想起屋内的茶,与你而言应当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只是在下习惯了滚烫的茶,于是重新沏了一杯,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他落了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沿着杯沿啜饮。达达利亚一边吃着,一边欣赏钟离喝茶的样子,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钟离先生…这桌上的菜,你好像都没怎么吃啊?”达达利亚敏锐的发现他顿了一瞬,随后放下茶杯开口解释:“在下一天下来都没有什么消食的时间,自然也是不太饿的,一般早上吃一顿便够了,若是饿的极了也会吃一顿夜宵。”

“这样…”达达利亚点了点头,好似是信了,然而钟离刚才的反应还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的吃饭。钟离见达达利亚不再说话,也默契的保持沉默,一时之间安静的屋子里只有饭菜被咀嚼和茶水被吮吸的声音。

一顿饭就这样在安静的氛围中度过,达达利亚吃饱喝足放下碗筷,真心实意的夸赞钟离所做饭菜的美味,终于是博得美人一笑。钟离透过朦胧的窗户判断外面天色已晚,他起身推开窗户,任由月光闯进屋内:“阁下,天色不早,不如就寝罢。”他走到桌前收拾残羹剩饭,举手投足间也是优雅至极。

达达利亚见状也连忙起身跟着收拾:“不过钟离先生,我这也好几天没洗澡了,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洗澡的地方啊?”钟离沉思片刻,不多时竟是将餐桌已经收拾好了:“离这里的不远处有一座山泉,平日可以在那里洗澡,不过今日天色已晚,阁下不如明日再去。”

达达利亚闻言点点头:“先生说的对,不过…我今天睡哪儿啊?”钟离不语,只是看向主卧。达达利亚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结巴了起来:“不不不,那是先生你和妻子所住的地方,我怎么能睡在那儿!”

钟离疑惑的轻轻歪了歪头:“妻子?在下并未成亲,阁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若是说床上的喜被…那是一些村民说要供奉山神送上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吃食,他们把东西放在半山腰便离去了,在下只好收下。”他伸手轻轻拽住达达利亚的袖口,领着他向主卧走,“钟某能在这里生存下去,除了山上的食物外,大部分依靠村民的给予…在下感激不尽,也只好做些小事来回报他们。”

原来是这样…而且没有妻子啊…

达达利亚压下心中不明的喜悦,随着钟离走到主卧,昏黄的灯光好似给这间屋子上了滤镜,他看着足以容纳两个男人的大床,一时有些恍惚,总记得自己从这张床上躺着的时候,这张床还没有这么大。钟离见他对着床铺发呆,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修长白皙的手指带回了达达利亚的意识,也给钟离带来了他夜泊石般蓝色的双眸,对着自己眨了又眨。

钟离不禁轻笑出声:“阁下这是怎么了,怎得像是丢了魂?若是担心你我二人共睡一张床不大妥当,在下也可以打地铺席地而卧,并无大碍。”听到钟离要睡地板,达达利亚赶忙摆摆手:“这怎么行啊钟离先生!而且刚才我只是在发呆,并没有觉得…不妥”同床共枕四个字太过暧昧,在他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以停顿代表含义,并相信钟离能懂自己的意思。

钟离先生向来是个聪明人,他点了点头示意达达利亚先上床,自己则是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细细的一根棕色长条状物,是达达利亚之前从未见过的。只见钟离将眼镜摘下放在桌子上,转回身的一刹那眸子里好似闪过金光,只一瞬便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对琥珀般的眸,以及眼尾一直被镜框遮住的、细细的红痕。

达达利亚坐在床边,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钟离先生,你手上的是什么?”话语间,钟离已经走到床边将那物什放进“烛台”里,抽出火柴准备点上:“此物名为‘香插’,用途是放置点燃的线香。而这线香也是在下闲暇时,为了助眠顺手做的罢了,让阁下见笑了。”随着“嚓”的一声轻响,点燃的火柴被快速接近线香,不多时便飘出缕缕青烟。

达达利亚使劲嗅了嗅,确实在空气中捕捉到袅袅说不上来的香气:“怎么会!钟离先生这等好手艺,我羡慕还来不及!”话音刚落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他利落的躺在床的里侧,翻过身瞧着坐在床边的钟离。只见他正披散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微侧过来那张笑的有些摄人心魂的脸。达达利亚看着他微弯的双眸,缓缓的进入了梦乡,好似在入睡前听见了他低沉的嗓音。

“阁下,好梦。”

04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司仪嘹亮的嗓音,达达利亚一把抱起钟离回到婚房,不知怎得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一阵天翻地覆倒是自己躺在了床上,而钟离却实实在在的压在了自己身上。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调侃:“阁下怎得如此心急?”

(剩余转战r18区,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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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达达利亚从梦中惊醒,混沌的脑袋还没缓过神,只是睁着一双本就无光的暗蓝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在脑海里回味着昨晚酣畅淋漓的美梦,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僵用力摇了摇脑袋。

不对…我怎么会对钟离先生有这种非分之想!我们两个才认识了一天啊!?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梦不可理喻。按理来说自己才是梦的主人,怎么会被钟离先生压着榨,这也太丢人了吧?达达利亚捂着红透的脸翻了个身,不动还好,一动只觉得全身一阵酸痛,好像被车子碾过似的。

明明昨天没有什么运动量,床也软硬适宜,不应该有这种不良反应,更何况…达达利亚感受了一下格外清爽的下身,完全没有做完春梦应有的梦遗反应,更何况连正常的生理现象——晨勃都没有出现。

正感觉奇怪,飘忽的视线突然瞟到了离床头不远处的香插,线香燃烧完应有的灰烬已经被清理干净,看来钟离早早就起了床。

如果现在让达达利亚回想昨夜那香,除了记得那是个细长的棕色柱状物外,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达达利亚自诩睡眠质量很好、入睡速度很快,但昨天的自己下午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晚上甚至都没有等到钟离躺下就睡着了,简直像是被下了咒一般。

正当达达利亚想要深究,门外却传来了钟离的声音:“达达利亚阁下,日安。昨夜阁下的外衣尚未脱下便睡着了,在下只好代劳,只是从未见过这等样式的衣物,所以费了些时间,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达达利亚撑起身,不自觉提高音量回复:“早上好钟离先生!没关系的,倒是劳烦钟离先生你了,啊哈哈。”

达达利亚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只有贴身的保暖衣物,他的视线粗略的扫过整个房间,就连身后也没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钟离口中所说被脱下的外衣:“不过…我并没有看到我的外衣啊,钟离先生?”

门外没了声音,正当达达利亚以为钟离已经离开,低沉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实在抱歉,今早钟某发现,原本放在阁下脚底位置的衣服不知为何全都躺在地上,便将阁下的外衣与我的其他衣物一同洗了,现在正在外面晾晒,阁下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有件稍大些的衣物可以借给阁下。”

达达利亚闻言一愣,他从6岁起便开始一个人睡了,偶尔与自己同睡的弟弟妹妹也没有说过睡姿不好的问题。

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睡姿不好,居然是在心存好感的钟离先生这里。

他尴尬的脚趾扣地,就连声音都带上点心虚:“没问题钟离先生!我穿什么都行的啦…”这下门外彻底没了声音,钟离应该是去找衣服了。达达利亚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再一次仔细打量这个昨天打量过的房间。

他的视线顺着香插下移,眼尖的发现这套床单被罩好像与昨天的不太一样,他抬起被套仔细打量,虽然同样是喜被,但是花样和纹路跟昨天那套有些细微的差别。

就在这时木门被敲响,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达达利亚放下手中的喜被,将视线投向门口。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钟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依旧是昨天那身装束,手臂上正挂着一身衣物。他抬眸看见坐在床上的达达利亚,刚睡醒不久的橘发青年尚且有些茫然,一头睡的凌乱的柔软橙发正倔强的四处乱翘着。

钟离不禁勾了勾唇,将衣物递给他:“这是用村民们之前送上来的衣物所改而成的,不知为何他们送上来的服饰皆为女性款式,在下穿上着实紧,只好自行修改。而这件是不慎做大了的,想必阁下穿着不会太小。”

达达利亚扬起一个笑脸,伸手接过了布料略微粗糙的衣物:“谢啦先生~不过…难道这里除了喜被以外,就没有别的换洗被褥了?”

钟离点了点头:“食物几乎每日都会有,喜被与衣物大约是几月一次,随之而来的还会有不同国家的青年人。”他垂眸,好似陷入了回忆,“大部分人不愿接受帮助自行离去了,少部分人在我这休整片刻后提出归家,便也被在下送下山了,甚至有时…只有喜被与衣物,不见人影。”

达达利亚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听钟离讲述这些不同国家的青年人所带来的趣事,不知怎的心中略感不爽,不禁打断了他的话:“啊…那是因为村民们见之前送上山的青年人都没回来,还以为先生你偏爱外来男子,必然是位仙女呢…实不相瞒,我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是被送上来‘成亲’的哦~”成亲二字被咬的格外重。

达达利亚表面上还是和没事人一样下了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这身略紧外衣的底线。

钟离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朴素的璃月古式长袍包裹在橘发青年健硕的身体上,随着他的动作肌肉若隐若现:“毕竟此山出口甚多,距离不同国家的出口也不同…自然无法保证每位外来人都会经过山脚那村落…倒是在下好心做错事了。”

“不过…依阁下所言,应当也有喜被与衣物才对,但在下发现你时只有孤零零一人,便以为是迷路的旅人…”达达利亚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瞧着那忽明忽暗的琥珀色眸子,只觉得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难到…阁下遇见什么了。”钟离的语气肯定,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06
距离两个人那天的“无意”交流已经过了五天,达达利亚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钟离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只是随口用一段虚假与现实混合的粗糙经历,去骗一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非人类物种罢了——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钟离的身份绝对不只是“一介护山人”这么简单。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钟离的生活习惯与常人不同:每夜都要点助眠香、每天都在更换床单、每日只吃早餐、每天只有太阳落山了才会出门…虽然都有相应的理由可以解释,但达达利亚每次提到这些事情,钟离的反应都很奇怪,像是隐瞒的事情被戳穿,停顿一瞬是为了思考对策后才做出回答。

然而单单是这些还不足以让达达利亚起疑,最可疑的是钟离他讨厌阳光!几次邀请下来钟离都不愿意在白天出门,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更别说一起晒太阳,就连前去沐浴他都要等太阳下山了再去。

根据达达利亚之前看过的璃月话本子来看,钟离这个人大概率有问题——各个方面。

除此之外,达达利亚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明明就在枕边却永远都想不起来香味的助眠香、一直都在被钟离压着榨的奇怪又香艳的梦、每天睡醒都格外疲惫的身体、以及每天早晨都莫名消失的正常生理反应。

作为一位血气方刚的青年,按理来说现在正是各种欲望都很强烈的时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经过梦里一顿颠鸾倒凤,第二天早上的自己却跟入了定似的心如死水。

而今天,是达达利亚借住在这里的第七天。没有手机的日子总是如此难熬,他也不是没有提起过想要离开,只是每次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大脑不知怎的就一团浆糊,忘记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更何况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有装备,贸然独自下山只是送死,虽然达达利亚很喜欢刺激,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毫无准备的开启一次冒险。

为了探清钟离的身份,达达利亚出手了。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钟离有午睡的习惯,有时看着看着书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有时则是像是只躲懒的猫一样窝在沙发里小睡,总而言之不会板板正正的躺到床上,而今天的午睡地点——达达利亚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看书的钟离——大概是在书桌上了。

他以喜爱璃月文化为由,向钟离借了本书,此刻正坐在床沿,捧着书遮住半张脸,悄咪咪的从钟离的斜后方观察他的动向。

过了一阵,钟离果然如达达利亚所料的睡着了,他的上半身伏在桌面上,侧着头枕在打开的书上,尚未摘下的眼镜被硌得稍稍位了移,但睡着的人一无所知,已然坠入了梦乡。

达达利亚见钟离像是彻底睡着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缓缓站起身,打量那人是否真的睡着,在确认他呼吸平稳酣然入睡后,才开始实施密谋了三天的计划——照阳光!而且最好是能照在钟离的身上。

达达利亚蹑手蹑脚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一只手撑着窗子好让它一直开着,另一只手则摁在桌子上保持自己的平衡,确保午后正烈的阳光能够稳稳的照在钟离的身上。

达达利亚屏气凝神,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钟离熟睡的脸,一旦有苏醒的迹象就立刻撤离。

不知道撑了多久,达达利亚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酸痛不已,已经有麻木的倾向。

此时正是夏末秋初,午后的太阳也算得上毒辣,顺着窗户缝进来的一条阳光正正好好打在了钟离那白皙的手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从手的这一边移动到了另外一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那阳光快要离开钟离的手时,异变突生!

那手忽然变得毫无血色,手上的指甲黝黑且尖锐,一如之前轿子上看到的纸新娘。

达达利亚瞪大了双眼,扶着窗户的手微微颤抖。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等到真相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心中不免依旧会咯噔一下。

他轻轻放下窗户,阳光也随之被遮挡住,失去了阳光的照射,那手不一会儿就变恢复了原样。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那张熟睡的脸,心中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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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趣!事情变得紧张起来了!接下来达达利亚会如何应对呢!要不还是从了钟离先生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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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钟离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眨了眨眼前迷蒙的水雾,缓缓坐起了身。最近夜里体力消耗过大,虽然勉强补上了之前从未进食所带来的身体虚弱,不过夜夜笙歌终是对睡眠不大友好,近些日子总是在午后犯困。

他回头去看床上,发现本应在那儿的橘发青年没了影踪,只留一本未看完的书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看书的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钟离的鼻子轻轻耸了耸,并没有从附近嗅到达达利亚的气息,不禁蹙紧了眉头。

钟离站起身走到客厅,发现外门正虚掩着一条缝,阳光被压成细细的一条,末端不偏不倚照在钟离垂在身侧的手上,带来隐隐的灼热感,不一会那手便现了原型。

不对…以他现在的能力,不至于刚照到阳光就现型,难道…

钟离举起手垂眸细细打量,又想起那靠着书桌的窗户,顿时心下了然。他轻笑一声,抬起金黄的眸子,看着透过门缝所照进来的阳光渐渐消失。

太阳,要落山了。

达达利亚一个劲的狂奔,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他不敢停下,只能按照以前的记忆寻找着下山的路。

天黑的太快,甚至有些蹊跷,就算已经加快了脚步,也依然没有看到能够成功下山的曙光。

毕竟对于一个只上过一次山还从来没下山的外来人而言,能跑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达达利亚环顾周围植被,按照以往探险的经验,他现在应该处于半山腰偏下。

说来奇怪,以往这个时候钟离刚要出门,以他的说辞就是所谓“巡山”时间,如果不快点下山,怕不是会撞上他。

突然,达达利亚敏锐的转身,发现山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雾,那雾犹如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快速的向他涌来,像是要将他吞没。

青年拔腿就跑,已然顾不上方向是否正确。他拼命的往前跑,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一刻也不敢停下来,直到——

他在前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达达利亚心下一紧,明白了一切都是钟离的手笔。所幸钟离正背对着他,身着那身眼熟的婚服鲜红刺眼,发尾有着渐变橙色的乌黑长发披散,正慢慢的踱步。

达达利亚赶忙藏在树后,看着不远处的钟离仍在慢悠悠的走着没什么反应,好似没有发现自己,又扭头看了一眼没有跟上自己的大雾,一时放了心。

但是当他再次转回头看向钟离的方向,却见原本站在那里的人消失不见了。

达达利亚心道不妙,正想逃跑,却发现双腿不知何时被蜿蜒而上的藤蔓牢牢的固定在原地。

达达利亚瞳孔骤缩,一身汗毛竖起——一具冰凉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胸膛紧贴着后背,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夫君,这是要去哪里啊?”

达达利亚僵硬的转过头,看见钟离正轻轻笑着瞧他。

他们二人贴的极近,那面容与每夜行欢好之事的钟离一模一样,只是做那事时的钟离更加的…妖艳。

达达利亚咽了咽口水,瞳孔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完了…真是彻底被缠上了。

END

有番外!!最近有些忙会尽快产出…: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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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face_savoring_food::face_savoring_food::face_savoring_food:
小达被钟离先生缠上了就不好脱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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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太阳也像人一样开始犯懒,升起来的时间比起夏日一天天变的更晚。

阳光透过窗户温和的洒进屋内,两只鸟雀落在窗户上安静的站着,被阳光打出阴影印在了桌子上。

达达利亚今天难得比钟离起得更早,看着怀中气色一天天更加红润的钟离,心中却不知怎的泛起丝丝惆怅。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几缕散乱在钟离脸上的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面庞出神,仿佛要狠狠烙印在心里一般。

不多时,钟离在生物钟的催促下醒来,尚未完全清醒的他平添了些与日常精明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反差,许是昨夜做的狠了,于是只能用那略带沙哑的嗓音轻轻问了早安。

见人醒来,达达利亚赶忙收回了手,不着痕迹的拉开了些距离。

“早安钟离先生,按照契约…今天就是约定好送我下山的日子了。”达达利亚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钟离垂下的眸子与抿紧的唇不知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自从那天被钟离抓住以后,两个人便定下了为期三个月的契约:这三个月达达利亚每夜提供给钟离精气,而三个月后钟离会如约放他离开。据达达利亚所知,钟离确实是这座山的“山神”,他本身血脉特殊,死后被埋葬在这座山里,意外吸收了这座山的灵气,成为了魂体一样的存在。

然而从魂体变为实体最好的办法就是吸收精气,但是这座山过于偏远僻静,几百年来都不曾见到活人,于是钟离就这样在山里飘了不知几百年。

直到不知什么时候山脚下建起了小小村落,钟离好心帮了迷途之人一把,便收获了一小波“信徒”。
依靠着微弱的香火气以及山间有灵气的植物,钟离勉强维持着实体的状态,只是一照到阳光便会恢复原样,于是便将房子造成了现在这样,每次只在太阳落山了才出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习惯便被一直保留了下来,直到遇见了达达利亚。

钟离的原话是:“用人类的说法这是不是叫做‘一见钟情’?呵呵…说不定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推动我们相遇呢。”

与此同时钟离也将之前做过的事情一一道来:比如那香里加了些微致幻药物让达达利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又比如钟离不吃饭是因为他无法从人类的食物中获取能量;再比如一直更换的被褥以及不见了的外衣是因为做那档子事所以不得已洗了…等等等等。

总而言之这三个月来两个人相处的还算融洽,比起魂体钟离更喜欢自己的实体,而且由于吸收了足够的精气,钟离的实体逐渐稳固,不仅不怕阳光、可以随意切换魂体实体,最重要的是以后就可以通过人类的食物来获取能量了!

时间回到现在,达达利亚沉默着看向同样不语的钟离,心里略微有些空落落的,“先生把我送到离至冬最近的山脚就行,我可以自己回去…大概吧。”钟离终于抬眸看他,多种情绪糅杂进那双金眸,好似泛着水光,他薄唇微启:“…在下将你送到至冬与璃月的边界罢,阁下不妨…吃过午饭再走?”

至冬的冬天可比璃月要残忍的多,光是连续下上好几天的鹅毛大雪就足以让人望而却步,只想待在家里烤着暖炉捧着热汤,暖呼呼的度过一天。

然而今天却是个难得雪停的好天气,虽然太阳仍在厚重的云层后躲懒,但难得停止的风雪终于让人们有所喘息,少量心思活络的人也愿意出门走走。

至冬的黑夜来的很快,好像白天只过了几个时辰便迫不及待的暗了下来。

在海屑镇靠近森林的一栋房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向了窗外,大门“碰”的一声被关上,正是冰钓回来的达达利亚的父亲。

他耸了耸鼻子,放下钓具直奔厨房,达达利亚的妈妈正煮着一大锅热腾腾的甜菜汤,还一边使唤着最小的儿子托克去叫醒明显午睡超时的达达利亚哥哥。

托克应了声好后便上了楼,略大的拖鞋发出踏踏的声响,一直到了达达利亚的卧室门口才停下声音,他伸手敲了敲门,发现达达利亚没有反应后决定深吸一口气:“哥哥!起床啦!快要吃晚饭啦!”

小孩子略显尖锐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入屋内,床上的一团被子动了动,从床头那边缓缓探出一个有着凌乱橙发的脑袋。

“知道了托克——我这就下来——”达达利亚扯着嗓子拉长了声音应答,听见托克答了声好后踏踏踏的离开,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达达利亚这才将脑袋从被子里拔出来。

他先是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意识到自己竟然睡了足足三个小时——怪不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将手机息屏,长叹一口气,扭头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看向窗外白茫茫的雪景,一时出了神。

他又梦到离开钟离的那天了。

实际上,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右,但达达利亚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到钟离,有时是一起做饭、有时是一起看书、也有时是他的视角下的各种钟离。

也许是这三个月的大半时间都用来做那档子事,所以没做那档子事时的记忆反而更深刻,随着日子的一天天推进,钟离逐渐变得像一个鲜活的人类,甚至到了最后的那几天,他已经可以不依靠吸食精气来维持实体了。

然而到了约定好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抚上对方的身躯,也不知是谁先将唇瓣凑了上去,只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铆足了劲的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这一夜比之前的任意一次都做的更加疯狂。

钟离如约将达达利亚送到了山脚,除了自己穿在身上的这身衣服,什么都没有带走——也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怎么来的就怎么离开。

他们面对面站着,达达利亚就用那蓝眼睛一遍遍的仔细描摹着钟离的脸庞,想要将这扰乱自己心弦的坏蛋永远记住。

最终,还是钟离打破了沉默:“达达利亚,至冬现在正值雪季,你若是就这样回去肯定是到不了的…不如让在下送你一程。”他向前迈了一步,蓦地拉进了两个人的距离。

达达利亚看向钟离的眼眸,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却又熟悉,然而还没等他想个清楚,只眨眼一瞬,眼前的人就消失了。

达达利亚一愣,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的身上。他踏着雪地慢慢转过身,透过不算密集的光秃秃树林,他循着记忆找到了家的方向。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唤回了达达利亚神游的意识,原来是妈妈见他还没下来,又派了妹妹冬妮娅来敲他的房门:“哥哥!该吃晚饭啦!还有…来了一位陌生的璃月大哥哥,说是认识你,妈妈怕他在外面受冻就请进来一起吃饭啦!”

…一位陌生的璃月大哥哥?等等…不会吧…

达达利亚噌的一下蹿下床,胡乱的踩上拖鞋就往楼下跑,甚至还没有完全下楼,他就已经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捧着热水暖手的钟离。

他依旧身着那套素衣,为了保暖家人给他裹上了毯子——虽然他可能压根就不怕冷。而钟离听见脚步声也礼貌的站起身,好奇的向楼上看去,一眼就撞进了思念之人深蓝的瞳孔里。

达达利亚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午睡没有换睡衣的习惯,这使得他现在站在钟离面前的衣服也还算得上体面,他局促的捋了捋睡得乱翘的头发,刚睡醒不久的嗓音略带沙哑:“钟离先生…你怎么来了?”

钟离不知从哪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到达达利亚面前:“圣诞节快乐,达达利亚…我是循着你的‘气味’找到这里的,贸然打扰,请多见谅。”

小盒子不算重,但礼物不能当着客人的面拆,于是达达利亚顺手塞进兜里,挨着钟离坐在了沙发上:“圣诞快乐…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在我的卧室…”

“家里人多,没什么客房,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睡吧?”达达利亚眼神飘忽,不敢去看钟离的眼,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佯装不经意的问道。

钟离见他如此局促,唇角不禁轻轻勾起弧度:“那便劳烦阁下了。”达达利亚尚未应答,妈妈呼唤他们吃饭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他也只好放下旖旎的心思,拉着钟离在餐桌旁落座。

这顿饭吃的意外的和谐,达达利亚的家人都很健谈,拉着钟离谈天说地的聊了很多,达达利亚见他一直说话怕是顾不上吃饭,于是一个劲的给他切肉盛菜。

不多时那碗上的饭菜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最后大部分还是进入了达达利亚的胃里,留在钟离手上的只有一碗甜菜汤。

达达利亚的父母见此情景明白了什么,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欣慰——满脑子冒险的三儿子终于对别的事情有了心思,他们做父母的自然要帮衬一把。

于是达达利亚的母亲短暂的离了席,不知拿着什么东西上了楼,不一会就回来了,达达利亚便没放在心上。

饭毕,达达利亚的父母一味地催着二人回房,一边说着“钟离跋涉千里一定累到了,赶紧回去休息,今天的圣诞夜你们一起过就行”,一边推着两人上了楼梯。

达达利亚无措的一边护着钟离一边往楼上走,嘴里只能发出些半真半假抗议的语气词。钟离被达达利亚带着一步步往上走,向达达利亚的家人道了夜安后与达达利亚一起消失在楼梯转弯处。

突然,达达利亚停在了门口,钟离不明所以的站在他的身边,只是往屋内看了一眼,便语塞不知说些什么。

原因无他,只是进门必经之处的天花板上挂着一枝榭寄生,如果进去的话两人必须要在榭寄生下接吻——现在他们知道达达利亚的妈妈中途离席是去干什么了。

“那个…钟离先生…”达达利亚无措的挠了挠头,一脸无奈的看向钟离,“如果先生介意的话,你可以先进…”

钟离摇了摇头,示意达达利亚抬头看:“来不及了阁下,我们正上方的门框上悬着一束榭寄生。”达达利亚浑身一僵,闻言向上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株坠满浆果的榭寄生。

他又仔细看看了原先天花板上的那枝榭寄生,发现上面根本没有浆果,按照传统在没有浆果的榭寄生下是可以不接吻的。

不过现在…他们不得不接吻了。

达达利亚局促的看向钟离,却见他正挂着笑,示意达达利亚打开礼盒看看。

达达利亚疑惑,不知道这礼盒跟现在有什么关系:“现在?”钟离执意的点了点头,看着达达利亚小心翼翼的拆开礼盒——里面是一对手打的戒指。

达达利亚错愕的抬头,对面人的金眸微微闪烁,里面复杂又熟悉的情绪渐渐明了,这正是达达利亚这一个月所困扰的——爱。

“阿贾克斯,你愿意与我结为伴侣吗?”这是钟离今天刚从饭桌上听来的达达利亚的爱称,只有从小就认识他的人会这么叫他,而现在又多了钟离一个。

达达利亚一时激动的说不上话,只是一味的把戒指往两个人的手指上戴。钟离也不急,轻笑着随他动作。

“钟离!我当然愿意!我好喜欢你啊钟离先生…我,我可以亲你吗?”被爱情一时冲昏了头的小子居然还记得礼貌。

钟离没有说话,只是闭上双眼微微抬起了头,达达利亚终于如愿品尝到了那双形容姣好的唇——说来谁敢信,那档子事做了不少,结果最逾举的事就是吻了对方的唇角,毕竟大多时候两人的唇都在对方的身体上留下印记。

他们的吻一触即分,钟离伸手摘下了一颗榭寄生的果子。达达利亚顺势抱住他的腰,紧紧密密的贴在一起:“钟离…你来到这里是不是废了很多精力啊?要不要今晚补一补…?”

钟离怎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便被达达利亚连哄带骗的拐进了屋,厚重的木门“碰”的关上发出声响。

今夜可还漫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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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说谁能看出来这其实是篇现代架空…: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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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架空背景 有私设 流水账注意:warning: 彻底完结啦!!

“咚咚——”沉闷的敲门声传来。达达利亚的妈妈正按照约定,在午饭时分叫他们起床,“阿贾克斯——钟离——起床吃午饭咯——”

只因大探险家达达利亚与他的爱人钟离昨天刚结束一场旅行,并且在午夜时分才回到家。他们迫切的需要进行一次调时差,于是达达利亚给妈妈留下消息,嘱咐她在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再叫他们起床。

“知道了妈妈——我们这就下来吃午饭——”达达利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打发走了前来遵守约定的妈妈。

他揉了揉眼睛,一起床就是钟离的美颜暴击,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伸长双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将脑袋埋进他的脖颈发出意义不明的幸福嚎叫。

钟离被喷洒在脖颈处的气息惹得轻笑两声,艰难的从拥抱中抽出一只手揉了揉达达利亚炸起的橙毛:“莫要闹了,快些起来洗漱吃饭。”达达利亚闻言听话的起了床,拉着钟离直奔洗漱台。

自从那天圣诞夜二人互通心意后,为了避免暴露钟离不会使用现代科技的事实,达达利亚以带着钟离出去旅游为由,在第三天成功和钟离一起回了璃月。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一位自称是往生堂堂主的小姑娘半路拦截,说钟离是她曾曾爷爷的挚友。

达达利亚以为是诈骗,拉着有点感兴趣的钟离就想走,结果那小姑娘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那上面的人还真是钟离!

达达利亚还悄悄跟钟离确认了一下,发现那照片里的确实是生前的钟离,于是便认下了。

或许是璃月与仙人同行,对于长生物种早已见怪不怪,那往生堂堂主——哦,她叫胡桃,不知什么来历,居然还好心的帮钟离弄了个户口,成功成为了往生堂的资深顾问,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往生堂有了居所。

然而适应现代的第二件事就是——拥有一部手机。至于为什么不是第一件事?因为对于常年居住在深山的钟离来说,第一件事是有一身符合现代的衣服,而不是穿着那身单薄的素衣在至冬满大街跑。

这个事情达达利亚早已想到,并在钟离来到至冬的第二天就光荣完成,而且买了适合四季的各种衣物。

托胡桃的福,二人能在璃月为钟离买到一部好手机,达达利亚每天尽职尽责的教他如何使用。

而在璃月旅游的日子里,钟离偶尔会接到咨询,从而赚取价格不菲的咨询费,并用这些摩拉与达达利亚在璃月的各种景点参观、品尝各种美食、购买古董、或者是进行一些网购,甚至还让钟离断断续续的回忆起生前的事情。

于是他们便在这里不知不觉的待上好几个月,时不时与至冬的家人通话并寄些特产,钟离的现代化学习也在慢慢进步。

璃月虽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气候回暖、气温逐渐升高,这让喜阴冷的钟离颇为难耐,于是二人一合计,决定向北出发,前往枫丹继续他们的旅程。

为了更加快速的抵达枫丹,钟离第一次体验了坐飞机的感觉,还好他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达达利亚也放下心来。

二人在枫丹的酒店入住并游玩,钟离也不得不抽空回复咨询的消息,虽然只是在璃月短短生活了几个月,但钟“资深顾问”的名声早就打了出去。

所以即便现在远在枫丹,也有不少人愿意花钱来线上咨询,更有甚者连续咨询了好几天。

虽然赚的不少,但钟离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依旧没改,甚至前不久还在璃月的时候,就已经购置了一处地理位置优异的房产,看来是想常回璃月的。

达达利亚花钱的欲望低,不代表他没钱。

这么多年探险所得到的特殊情报、奇异植物、稀有矿物…早已让他年纪轻轻就赚的盆满钵满。

见钟离在璃月购置了房产,恨不得立刻飞回至冬也购置一处房产——毕竟说起阴冷,应该没有哪里比得过至冬了,只不过约定好的先来枫丹,购置房产的事情只能拜托家人先帮忙看着了。

枫丹的文化透露着一股优雅,文化间的差异也使得他们在这几个月的旅行中学到了不少,钟离的“现代化”进程也在稳步进行中。

枫丹的口味偏甜,对于喜爱甜食的达达利亚是如同天堂一般的存在,几乎是每隔一天就要去一趟枫丹最有名的甜品店,规律到钟离都已经习惯了,时间一到见他出门便不再过问。

“钟离先生!我出门啦!”刚吃完午饭不久,达达利亚便迫不及待的要出门。

钟离也恰巧刚结束一场咨询,他听见达达利亚说要出门也只是应了一声。毕竟算算日子,今天刚好是他要去买甜点的一天。

“阁下买完甜点我们便在剧院门口汇合罢,昨日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场次。”达达利亚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赶忙换好鞋迫不及待的出发了。

达达利亚熟练的拐进街道,径直路过了甜品店进入了旁边的首饰店,店老板见他进来心领神会的拿出终于制作好的对戒——是一对结婚戒指,两枚戒指做的都是男款,分别镶嵌着一枚夜泊石与一枚石珀。

那石珀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品质格外的好,反而是那颗夜泊石隐隐散发着寒气,与寻常夜泊石颇为不同。

毕竟那是达达利亚以前在龙脊雪山探险时偶然得到的。

按理来说龙脊雪山并没有夜泊石生长,于是发现了夜泊石的达达利亚当机立断把它带回了家,却不小心遗忘在角落,直到妈妈收拾他的房间翻到,大概一个月前给他寄来了枫丹。

幸好他有来甜品店的习惯,而甜品店旁又刚好有家首饰店,这不明摆着让达达利亚在枫丹向钟离求婚——毕竟表白都被抢先了,求婚可绝对不能再被抢先了!

而今天,就是那个好日子,不仅戒指制作完成,晚上的晚餐还预约到了一家格外不错的中餐厅,一切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先生,这家餐厅怎么样?”达达利亚一只手托腮笑着看钟离点单,另一只手佯装自然的揣在兜里,实则握着戒指盒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钟离全然没注意到达达利亚的不自然,只是感慨难得有一家的饭菜不那么甜腻,可以让他好好挑选,“装饰颇有璃月风味,甚至这里的餐具也是筷子,老板有心了。”

达达利亚一僵。在枫丹的这几个月一般都在使用刀叉,筷子的使用他本就不熟练,现在…希望还没忘干净吧。

钟离根据二人喜好点好了菜,闲来无事便在等菜的时候闲聊起来,从刚刚结束不久的那场戏剧聊到远在至冬的家人,时间一点点流逝,饭菜也一道道上了桌。

钟离有个习惯,那便是等到饭菜齐了再吃饭,特殊情况除外,所以当最后一道菜随着一捧花束被送上来时,他一时有些疑惑的看向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扬了扬头,示意他把花接下,于是钟离一边接过花束一边道了谢。

他垂眸打量着,这花束里的花朵大多是霓裳花与琉璃百合,还掺杂了几束清心与琉璃袋,全部都是璃月的特产,出自谁的手笔自然不言而喻。

钟离抬眸看向达达利亚,发现他正单膝跪地,首饰盒里的戒指安安静静的等着主人的下一步动作。

后面的流程早就熟记于心,一段段剖析自己感情的话从达达利亚口中说出,竟让钟离也红透了脸颊,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于是两枚戒指便在二人的手指上安了家,后续的饭也是吃的其乐融融,仿佛有粉红色的泡泡在周围飘荡。

直到最后,那捧花束也随着二人回了酒店。睡前他们相拥躺在床上,钟离一边摸着冰冰凉凉的戒指,一边询问达达利亚这特殊戒指的来由。

达达利亚自豪的一股脑全部交待,钟离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给出反馈,幸福正在将他们围绕。

求婚那天结束后,达达利亚和钟离又在枫丹短暂的待了几天,二人一拍即合决定先回到璃月举办婚礼。

因为此时恰好正值秋季,璃月的银杏叶全都被秋风吹的金黄,正是一片美色,若是挑选一个良辰吉日,邀请璃月的熟人相伴,办一场小规模婚礼,结束后还能赶在圣诞节之前回到至冬。

回到至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再挑选一个良辰吉日,大抵是在年后,邀请达达利亚的朋友,在至冬再举办一次婚礼。

时间回到现在,达达利亚和钟离昨日才从璃月回来,然而吃过饭的一家人已经开始着手为圣诞节做准备,他们自然也是揽了些活干。

达达利亚手里攒着一把榭寄生,正对着自己卧室门口发呆。

“阿贾克斯?在这里做什么?”钟离刚刚装饰完其他地方,上来查看达达利亚的进度,却发现他正对着门框出神。

达达利亚笑的灿烂:“先生,你说今年再在卧室门框上挂一束榭寄生怎么样?”

婚后小记:
两个人结婚以后,如愿在至冬有了属于二人的新家,钟离的现代化生活也完全不用达达利亚操心(大概吧?),除了一些网络流行用语闹过笑话外,最大的缺点就是由于网购而产生的,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虽然两个人的收入都不低,但防不住钟离的花费实在超额,于是达达利亚含泪限制了他的额度。

随着钟离的记忆恢复,达达利亚这才再次想起两个人其实是人鬼殊途。

按照钟离所说,他的寿命肯定比普通人类要长,具体长了多久虽然无从得知,不过肯定是长过了达达利亚的寿命。

所谓的寿命论就这样降临在他们身上。

但是根据达达利亚观察,钟离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某天两个人在家休息,达达利亚正枕在钟离的腿上和他一起晒太阳,大脑放空中不自觉的想起了这件事,于是问道:“先生,我死后你会一直记得我吗?”

钟离有些不明所以:“…会,不过阁下怎么突然问这种话?”

达达利亚利落的翻起身,认真的盯着钟离略带疑惑的眼眸:“因为先生肯定比我活的久!我不希望先生你会忘记我…”顿了顿,他挠了挠头移开视线,用着明显更失落的语气说道,“但如果记住我会让你更痛苦的话,那还是忘了吧。”

钟离越听越抑制不住唇角的笑意,直到好看的眸子半弯,才带着笑意回答:“阿贾克斯,不必担心。我正在研究璃月秘法,恰巧近期找到了将我变为这样的秘法,只要方法与环境正确,或许也可以将你变为魂体,就如同最开始遇见你的我那样,再用同样的方法将你化为实体,到那时…”

“就由我来喂你精气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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