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亲】3.10已完结

探险家达×鬼离

01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俨然是璃月传统婚礼的流程之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马,皮毛乌黑油亮,鬃毛柔顺如丝。马背上的新郎却是一头显眼的橙发,异国面容上眉头紧锁,嘴唇咬得发白,显然并非自愿。

身后的花轿摇摇晃晃,一阵阵的风不停吹着小窗上的红帘,仿佛迫不及待要一睹轿中新娘的容颜。终于,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帘子被彻底掀开——华贵嫁衣包裹着的,竟是一个纸扎的新娘。

达达利亚内心疯狂叹气,早知是这么个后果,当初就不该踏进这里——不。假的。再危险也会来。然而回想这一切的起因,只能说自己作为一名探险家,不断探索未知是他的本能。他还远在至冬的时候就有听说过璃月的诸多传说,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实地探险就这样刺激。

达达利亚是昨天闯入这个村子的。刚踏进村口,就感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一向相信直觉的他扭头想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早就站满了人。他本想一战,但身上能用的只有一把匕首。他一连砍伤数人后,终是寡不敌众落败,只一瞬间身上的装备就被扒了个干净,人也被扔进牛棚过了一晚。

青年从回忆里抽身,环顾四周敲锣打鼓的人群,察觉他们脸上并无多少喜色,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畏惧的恭敬。虽然是至冬人,但他从小就对璃月语感兴趣,自学也学的七七八八,于是能够从他们昨天的谈话里,依稀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今天的目的——供奉山神。

这个村子与外隔绝,背靠大山,自给自足。但是这座山时常起雾,没有规律可言,上山时遇到大雾的人从来都没有回来。直到有一位外来人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村子,自告奋勇的要上山找回之前走失的人,独自踏上了深山。

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之前走失的族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但若是问起走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摇头说不记得了——那模样不像撒谎,倒像真的失了忆。

然而,进入深山的外来人却再没有回来,山上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跟以往失踪的村民一样凭空消失了。村民们都认为是山神大人相中了那位外来人,于是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旁。

并且自那以后,每次起雾时,在山上迷路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平安送回山脚,所有人都说看见了一位长发的仙人,祂抬手为他们指出离开大山的路,只是扭头一瞬,便见也不到人影,好似无人来过。于是,村子里从此信奉山上住了一位山神,颇爱外来的青年人,若是使其与山神成婚,能保族人安全归来。

达达利亚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比起信奉鬼神,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有隐士为人指路,或是长了些什么奇特的植物。思绪回到现在,不知何时四周已漫起大雾。达达利亚一惊,后知后觉的发现周身已经没了人,就连身下的马匹都停止了前行。唯一陪着他的,只有落在路边的红轿,和轿子里的纸新娘。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马儿像是受了惊般不停的颠簸,达达利亚一个身形不稳,被甩下马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待他狼狈的支起身,却被马蹄扬起的飞沙迷了眼,待他重新睁眼,连马都跑得不见踪影——如今留在这的,恐怕真的只有那顶红轿,和轿上的纸新娘了。

达达利亚坐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想感叹命运多舛,却先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轻笑声。青年顿时警惕,随手捡起一根周围散落的树枝防身,仔细的分辨笑声的来源,扬声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静了一瞬。不久,那笑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更清晰了些,隐约是从花轿中传出的。可是……花轿里不是只有一个纸新娘吗?!

遮挡轿门的红帘随风微微晃动,笑声未停,一阵接一阵,仿佛有人正躲在暗处看他的笑话。青年“嘁”了一声,站起身大步向花轿走去,却在轿前停下,用手上的树枝小心翼翼的挑开了红似血的帘。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制作精美的红色绣花鞋,正安安分分的两脚并拢搁在轿上。一身大红的嫁衣堪堪遮住脚腕,让人看不真切,仔细一瞧,那嫁衣分明是纸新娘身上的款式。按理来说这一路颠簸,纸人多少会有些歪歪扭扭,但是眼前,在那原本是纸新娘的位置上,好似坐了个活生生的人。

达达利亚一把掀开红帘,只见那女子一头乌发顺滑,到了发尾竟有些渐变为橙棕色,零零散散的几缕正散在胸前。她戴着红盖头,让人瞧不见脸,只能看到一双含着水光、微微上扬的红唇。

似是察觉到了青年的动作,那人伸出修长惨白的双手,轻轻的掀起坠着穗的盖头。她的黑色指甲尖锐且纤长,随着盖头慢慢被掀开,缓缓露出了高挺的鼻梁。达达利亚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些什么,呆呆的随着盖头被掀起的速度向上看,一双泛着微光的黄金眼眸迎上他的视线,眼尾的红痕飞扬,正细细打量着他。那双如血的唇瓣微启——

“小公子,别来无恙。”

等等!?怎么是个男的?

02

阳光熹微,窗外鸟鸣不停,断断续续的吵人清净,达达利亚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悠悠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雕花木窗,不知名的鸟儿正立在窗外鸣叫——原来这就是唤醒自己的罪魁祸首。等等…这是哪儿啊?

达达利亚一愣,猛地坐起身,环顾这个全然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颇具璃月风味的摆设,能够让达达利亚确认自己还没有离开这个国家。挨着窗边的桌上摆着一杯茶,热气袅袅,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停留。茶杯旁摆着一本摊开的书,看来这屋主还是个爱书之人。他的视线扫过地板、床沿,最终落到盖在自己身上的大红被子上——明显是一床喜被。

达达利亚抓起喜被凑到鼻尖,在陌生的香气中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昏倒前瞥见的那双灿若骄阳的金眸。

“阁下,昨夜睡的可好?”一道男声传来,比昨天听到的声音更加低沉。达达利亚循声看去,一时竟有些呆了——只见一位翩翩公子正端着一碗不知名的汤药徐徐走来。那人身着素衣,乌黑色的发尾散落着垂在腰际,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待达达利亚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站到了床边,骨节分明的双手递过来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还好…莫非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达达利亚笑着应答,趁机仔细打量眼前人。只见救命恩人一双薄唇抿紧不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期望自己能把手里的汤药接过去。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

达达利亚一边暗中感叹,一边在心里确定,这不是昨天那个轿子里成真的“纸新娘”,便也放下心来,伸手接过了这闻着就足够苦涩的汤药。救命恩人见状好似松了口气,轻轻坐在了床边,一副要看着他喝完的架势。达达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认命般的仰头一饮而尽。

“阁下唤我钟离便好。”见他乖乖喝完药,男子这才对于昨日的经历徐徐道来,“昨天雾大,在下照常巡山时,发现阁下昏倒在半山腰处。四下无人,只好先将你背了回来,又怕你受寒,便熬了这汤药驱寒。”见达达利亚被苦的直皱脸,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果脯,塞进了这位倒霉蛋的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很快盖过了苦涩。达达利亚舒展眉头,快速咀嚼着果脯,咽下后再次开口:“原来是这样,多谢钟离先生出手相救!先生叫我达达利亚就好~”年轻人脑子灵光,转念一想便理清了事情缘由,又追问道:“难道先生就是那位,把失踪村民送回去的隐世高手?”

钟离勾唇轻笑,“高手且谈不上,只是一介护山人罢了。山上不时起雾, 难免有迷路之人,在下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他伸手取过空碗,起身向门外走,“阁下若是并无大碍,可以起身随意走走。”

目送钟离离开,达达利亚立刻下了床,穿上被规整齐放在一旁的运动鞋,终于有心思打量这间不大的卧房。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刚刚躺过的床铺,床上的喜被看起来像是新的,却暂时没有见到钟离的妻子;距离床头有段距离的地方摆着一盏类似烛台的物件,不知有何用途;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规规整整,家具也全都是木头制的,看着价格不菲。

达达利亚走到木桌前,桌上的书密密麻麻全是璃月字,他只扫了一眼便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桌旁的茶也已经放的温了,茶液清透,杯底舒展的茶叶清晰可见;他抬头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这才发现窗户上糊着纸,只有微弱的光线落在桌面上。

“阁下在看什么?”钟离推门进来,见达达利亚正对着窗户出神,“啊,若是说这窗户…由于制作家具的木头性质特殊,经不得阳光直照,于是所有的窗户都糊了纸来遮光。”他抬了抬头,示意达达利亚跟着自己出去。

来到客厅,确实如钟离所言,这里所有的窗户也都糊着纸,房间昏暗,只有向外推开的门,透进了大片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整间屋子内饰简陋,还带着点阴冷。他跟钟离打了声招呼,大步踏出门槛,终于看清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他慢慢踱步在门前的一片空地,抬眼望去是大片的树林,快要落山的太阳洒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山上的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达达利亚深呼吸一口气,远眺大片的山林,预测自己应该在半山腰偏上的位置,向下眺望还能看见山脚下渺小的村落。他扭头向后看去,这才看得以清屋子的全貌,从外面看来只是一栋简陋的木屋罢了,谁知内里还暗藏乾坤,被钟离装饰的如此古典。

心中念叨着,钟离便从门口探出头来:“达达利亚阁下,已经是午膳时间了,想阁下睡了这么久,必然是饿了罢,快进来吃饭。”听钟离这么一说,达达利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肚子空空,应和一声便随他踏入门去。然而就在他进屋的后一秒,屋门缓慢的关上,木锁落下发出咔哒一声,杜绝了最后一片阳光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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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屋内的圆木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这让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的达达利亚狠狠咽了咽口水。钟离颔首示意他落座,看着青年那直勾勾的眼神,不禁有些失笑,他的语气暗藏笑意:“阁下好似饿的狠了,快坐下动筷罢。”

达达利亚赶忙坐下:“不瞒先生,其实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饱饭了。”他看着色泽诱人的菜肴,喷香的白米饭,只觉得自己快要流下感动的泪水:“这都是先生做的吗?看起来好好吃!”话音未落他就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大口菜,塞进嘴里不停的咀嚼。

“阁下喜欢便好,多吃些罢。”钟离温柔的看着他,不住的给他夹菜,意外的发现这个外国人的筷子用的还算熟练:“阁下身为外国人,不仅璃月语说的流畅,就连筷子都用的出奇的好,难道本身就是久居璃月的混血儿吗?”达达利亚摇了摇头,艰难的咽下这一大口食物才回答:“我是纯种至冬人,只是很喜欢璃月的文化,所以特意练习过而已啦。”

钟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起身去厨房端来一盏茶放在他的手边。达达利亚端起茶杯啜饮一口,发现茶水入口的温度刚刚好,是热乎却不会烫嘴的温度;咂摸咂摸味道,先是一股苦味蔓延舌尖,后是茶叶的清香攀附而上。

就在这时钟离又端来一盏茶,一眼便看出蒸腾的热气,明显是刚沏出来的。“看阁下吃的急,才想起屋内的茶,与你而言应当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只是在下习惯了滚烫的茶,于是重新沏了一杯,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他落了座,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沿着杯沿啜饮。达达利亚一边吃着,一边欣赏钟离喝茶的样子,称得上一句赏心悦目。“钟离先生…这桌上的菜,你好像都没怎么吃啊?”达达利亚敏锐的发现他顿了一瞬,随后放下茶杯开口解释:“在下一天下来都没有什么消食的时间,自然也是不太饿的,一般早上吃一顿便够了,若是饿的极了也会吃一顿夜宵。”

“这样…”达达利亚点了点头,好似是信了,然而钟离刚才的反应还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他不再言语,只是安静的吃饭。钟离见达达利亚不再说话,也默契的保持沉默,一时之间安静的屋子里只有饭菜被咀嚼和茶水被吮吸的声音。

一顿饭就这样在安静的氛围中度过,达达利亚吃饱喝足放下碗筷,真心实意的夸赞钟离所做饭菜的美味,终于是博得美人一笑。钟离透过朦胧的窗户判断外面天色已晚,他起身推开窗户,任由月光闯进屋内:“阁下,天色不早,不如就寝罢。”他走到桌前收拾残羹剩饭,举手投足间也是优雅至极。

达达利亚见状也连忙起身跟着收拾:“不过钟离先生,我这也好几天没洗澡了,不知道你这里有没有洗澡的地方啊?”钟离沉思片刻,不多时竟是将餐桌已经收拾好了:“离这里的不远处有一座山泉,平日可以在那里洗澡,不过今日天色已晚,阁下不如明日再去。”

达达利亚闻言点点头:“先生说的对,不过…我今天睡哪儿啊?”钟离不语,只是看向主卧。达达利亚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一时结巴了起来:“不不不,那是先生你和妻子所住的地方,我怎么能睡在那儿!”

钟离疑惑的轻轻歪了歪头:“妻子?在下并未成亲,阁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若是说床上的喜被…那是一些村民说要供奉山神送上来的,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些吃食,他们把东西放在半山腰便离去了,在下只好收下。”他伸手轻轻拽住达达利亚的袖口,领着他向主卧走,“钟某能在这里生存下去,除了山上的食物外,大部分依靠村民的给予…在下感激不尽,也只好做些小事来回报他们。”

原来是这样…而且没有妻子啊…

达达利亚压下心中不明的喜悦,随着钟离走到主卧,昏黄的灯光好似给这间屋子上了滤镜,他看着足以容纳两个男人的大床,一时有些恍惚,总记得自己从这张床上躺着的时候,这张床还没有这么大。钟离见他对着床铺发呆,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修长白皙的手指带回了达达利亚的意识,也给钟离带来了他夜泊石般蓝色的双眸,对着自己眨了又眨。

钟离不禁轻笑出声:“阁下这是怎么了,怎得像是丢了魂?若是担心你我二人共睡一张床不大妥当,在下也可以打地铺席地而卧,并无大碍。”听到钟离要睡地板,达达利亚赶忙摆摆手:“这怎么行啊钟离先生!而且刚才我只是在发呆,并没有觉得…不妥”同床共枕四个字太过暧昧,在他嘴里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能以停顿代表含义,并相信钟离能懂自己的意思。

钟离先生向来是个聪明人,他点了点头示意达达利亚先上床,自己则是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细细的一根棕色长条状物,是达达利亚之前从未见过的。只见钟离将眼镜摘下放在桌子上,转回身的一刹那眸子里好似闪过金光,只一瞬便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对琥珀般的眸,以及眼尾一直被镜框遮住的、细细的红痕。

达达利亚坐在床边,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钟离先生,你手上的是什么?”话语间,钟离已经走到床边将那物什放进“烛台”里,抽出火柴准备点上:“此物名为‘香插’,用途是放置点燃的线香。而这线香也是在下闲暇时,为了助眠顺手做的罢了,让阁下见笑了。”随着“嚓”的一声轻响,点燃的火柴被快速接近线香,不多时便飘出缕缕青烟。

达达利亚使劲嗅了嗅,确实在空气中捕捉到袅袅说不上来的香气:“怎么会!钟离先生这等好手艺,我羡慕还来不及!”话音刚落只觉一阵困意袭来,他利落的躺在床的里侧,翻过身瞧着坐在床边的钟离。只见他正披散着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微侧过来那张笑的有些摄人心魂的脸。达达利亚看着他微弯的双眸,缓缓的进入了梦乡,好似在入睡前听见了他低沉的嗓音。

“阁下,好梦。”

04

“礼成——送入洞房——”随着司仪嘹亮的嗓音,达达利亚一把抱起钟离回到婚房,不知怎得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一阵天翻地覆倒是自己躺在了床上,而钟离却实实在在的压在了自己身上。他笑着开口,语气带着调侃:“阁下怎得如此心急?”

(剩余转战r18区,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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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达达利亚从梦中惊醒,混沌的脑袋还没缓过神,只是睁着一双本就无光的暗蓝色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在脑海里回味着昨晚酣畅淋漓的美梦,突然他好像想到什么似的,浑身一僵用力摇了摇脑袋。

不对…我怎么会对钟离先生有这种非分之想!我们两个才认识了一天啊!?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梦不可理喻。按理来说自己才是梦的主人,怎么会被钟离先生压着榨,这也太丢人了吧?达达利亚捂着红透的脸翻了个身,不动还好,一动只觉得全身一阵酸痛,好像被车子碾过似的。

明明昨天没有什么运动量,床也软硬适宜,不应该有这种不良反应,更何况…达达利亚感受了一下格外清爽的下身,完全没有做完春梦应有的梦遗反应,更何况连正常的生理现象——晨勃都没有出现。

正感觉奇怪,飘忽的视线突然瞟到了离床头不远处的香插,线香燃烧完应有的灰烬已经被清理干净,看来钟离早早就起了床。

如果现在让达达利亚回想昨夜那香,除了记得那是个细长的棕色柱状物外,其他的什么都记不起来。

达达利亚自诩睡眠质量很好、入睡速度很快,但昨天的自己下午才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晚上甚至都没有等到钟离躺下就睡着了,简直像是被下了咒一般。

正当达达利亚想要深究,门外却传来了钟离的声音:“达达利亚阁下,日安。昨夜阁下的外衣尚未脱下便睡着了,在下只好代劳,只是从未见过这等样式的衣物,所以费了些时间,还望阁下不要见怪。”

达达利亚撑起身,不自觉提高音量回复:“早上好钟离先生!没关系的,倒是劳烦钟离先生你了,啊哈哈。”

达达利亚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只有贴身的保暖衣物,他的视线粗略的扫过整个房间,就连身后也没放过,却始终没有找到钟离口中所说被脱下的外衣:“不过…我并没有看到我的外衣啊,钟离先生?”

门外没了声音,正当达达利亚以为钟离已经离开,低沉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实在抱歉,今早钟某发现,原本放在阁下脚底位置的衣服不知为何全都躺在地上,便将阁下的外衣与我的其他衣物一同洗了,现在正在外面晾晒,阁下若是不介意的话,在下有件稍大些的衣物可以借给阁下。”

达达利亚闻言一愣,他从6岁起便开始一个人睡了,偶尔与自己同睡的弟弟妹妹也没有说过睡姿不好的问题。

没想到人生中第一次听到别人说自己睡姿不好,居然是在心存好感的钟离先生这里。

他尴尬的脚趾扣地,就连声音都带上点心虚:“没问题钟离先生!我穿什么都行的啦…”这下门外彻底没了声音,钟离应该是去找衣服了。达达利亚百无聊赖的坐在床上,再一次仔细打量这个昨天打量过的房间。

他的视线顺着香插下移,眼尖的发现这套床单被罩好像与昨天的不太一样,他抬起被套仔细打量,虽然同样是喜被,但是花样和纹路跟昨天那套有些细微的差别。

就在这时木门被敲响,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达达利亚放下手中的喜被,将视线投向门口。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钟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依旧是昨天那身装束,手臂上正挂着一身衣物。他抬眸看见坐在床上的达达利亚,刚睡醒不久的橘发青年尚且有些茫然,一头睡的凌乱的柔软橙发正倔强的四处乱翘着。

钟离不禁勾了勾唇,将衣物递给他:“这是用村民们之前送上来的衣物所改而成的,不知为何他们送上来的服饰皆为女性款式,在下穿上着实紧,只好自行修改。而这件是不慎做大了的,想必阁下穿着不会太小。”

达达利亚扬起一个笑脸,伸手接过了布料略微粗糙的衣物:“谢啦先生~不过…难道这里除了喜被以外,就没有别的换洗被褥了?”

钟离点了点头:“食物几乎每日都会有,喜被与衣物大约是几月一次,随之而来的还会有不同国家的青年人。”他垂眸,好似陷入了回忆,“大部分人不愿接受帮助自行离去了,少部分人在我这休整片刻后提出归家,便也被在下送下山了,甚至有时…只有喜被与衣物,不见人影。”

达达利亚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听钟离讲述这些不同国家的青年人所带来的趣事,不知怎的心中略感不爽,不禁打断了他的话:“啊…那是因为村民们见之前送上山的青年人都没回来,还以为先生你偏爱外来男子,必然是位仙女呢…实不相瞒,我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是被送上来‘成亲’的哦~”成亲二字被咬的格外重。

达达利亚表面上还是和没事人一样下了床,小心翼翼的试探着这身略紧外衣的底线。

钟离抱臂站在一旁,看着朴素的璃月古式长袍包裹在橘发青年健硕的身体上,随着他的动作肌肉若隐若现:“毕竟此山出口甚多,距离不同国家的出口也不同…自然无法保证每位外来人都会经过山脚那村落…倒是在下好心做错事了。”

“不过…依阁下所言,应当也有喜被与衣物才对,但在下发现你时只有孤零零一人,便以为是迷路的旅人…”达达利亚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脚下却像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瞧着那忽明忽暗的琥珀色眸子,只觉得急促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难到…阁下遇见什么了。”钟离的语气肯定,仿佛知道了些什么。

06
距离两个人那天的“无意”交流已经过了五天,达达利亚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钟离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只是随口用一段虚假与现实混合的粗糙经历,去骗一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非人类物种罢了——虽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钟离的身份绝对不只是“一介护山人”这么简单。

根据这几天的观察,钟离的生活习惯与常人不同:每夜都要点助眠香、每天都在更换床单、每日只吃早餐、每天只有太阳落山了才会出门…虽然都有相应的理由可以解释,但达达利亚每次提到这些事情,钟离的反应都很奇怪,像是隐瞒的事情被戳穿,停顿一瞬是为了思考对策后才做出回答。

然而单单是这些还不足以让达达利亚起疑,最可疑的是钟离他讨厌阳光!几次邀请下来钟离都不愿意在白天出门,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更别说一起晒太阳,就连前去沐浴他都要等太阳下山了再去。

根据达达利亚之前看过的璃月话本子来看,钟离这个人大概率有问题——各个方面。

除此之外,达达利亚也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明明就在枕边却永远都想不起来香味的助眠香、一直都在被钟离压着榨的奇怪又香艳的梦、每天睡醒都格外疲惫的身体、以及每天早晨都莫名消失的正常生理反应。

作为一位血气方刚的青年,按理来说现在正是各种欲望都很强烈的时期,实在想不通为什么经过梦里一顿颠鸾倒凤,第二天早上的自己却跟入了定似的心如死水。

而今天,是达达利亚借住在这里的第七天。没有手机的日子总是如此难熬,他也不是没有提起过想要离开,只是每次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大脑不知怎的就一团浆糊,忘记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更何况这地方他人生地不熟的还没有装备,贸然独自下山只是送死,虽然达达利亚很喜欢刺激,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毫无准备的开启一次冒险。

为了探清钟离的身份,达达利亚出手了。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钟离有午睡的习惯,有时看着看着书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有时则是像是只躲懒的猫一样窝在沙发里小睡,总而言之不会板板正正的躺到床上,而今天的午睡地点——达达利亚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看书的钟离——大概是在书桌上了。

他以喜爱璃月文化为由,向钟离借了本书,此刻正坐在床沿,捧着书遮住半张脸,悄咪咪的从钟离的斜后方观察他的动向。

过了一阵,钟离果然如达达利亚所料的睡着了,他的上半身伏在桌面上,侧着头枕在打开的书上,尚未摘下的眼镜被硌得稍稍位了移,但睡着的人一无所知,已然坠入了梦乡。

达达利亚见钟离像是彻底睡着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缓缓站起身,打量那人是否真的睡着,在确认他呼吸平稳酣然入睡后,才开始实施密谋了三天的计划——照阳光!而且最好是能照在钟离的身上。

达达利亚蹑手蹑脚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一只手撑着窗子好让它一直开着,另一只手则摁在桌子上保持自己的平衡,确保午后正烈的阳光能够稳稳的照在钟离的身上。

达达利亚屏气凝神,眼睛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钟离熟睡的脸,一旦有苏醒的迹象就立刻撤离。

不知道撑了多久,达达利亚只觉得自己的胳膊酸痛不已,已经有麻木的倾向。

此时正是夏末秋初,午后的太阳也算得上毒辣,顺着窗户缝进来的一条阳光正正好好打在了钟离那白皙的手上,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从手的这一边移动到了另外一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就在那阳光快要离开钟离的手时,异变突生!

那手忽然变得毫无血色,手上的指甲黝黑且尖锐,一如之前轿子上看到的纸新娘。

达达利亚瞪大了双眼,扶着窗户的手微微颤抖。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是等到真相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心中不免依旧会咯噔一下。

他轻轻放下窗户,阳光也随之被遮挡住,失去了阳光的照射,那手不一会儿就变恢复了原样。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那张熟睡的脸,心中百般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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蛙趣!事情变得紧张起来了!接下来达达利亚会如何应对呢!要不还是从了钟离先生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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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钟离缓缓的睁开了双眼,他眨了眨眼前迷蒙的水雾,缓缓坐起了身。最近夜里体力消耗过大,虽然勉强补上了之前从未进食所带来的身体虚弱,不过夜夜笙歌终是对睡眠不大友好,近些日子总是在午后犯困。

他回头去看床上,发现本应在那儿的橘发青年没了影踪,只留一本未看完的书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看书的人却不知去了哪里。

钟离的鼻子轻轻耸了耸,并没有从附近嗅到达达利亚的气息,不禁蹙紧了眉头。

钟离站起身走到客厅,发现外门正虚掩着一条缝,阳光被压成细细的一条,末端不偏不倚照在钟离垂在身侧的手上,带来隐隐的灼热感,不一会那手便现了原型。

不对…以他现在的能力,不至于刚照到阳光就现型,难道…

钟离举起手垂眸细细打量,又想起那靠着书桌的窗户,顿时心下了然。他轻笑一声,抬起金黄的眸子,看着透过门缝所照进来的阳光渐渐消失。

太阳,要落山了。

达达利亚一个劲的狂奔,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他。他不敢停下,只能按照以前的记忆寻找着下山的路。

天黑的太快,甚至有些蹊跷,就算已经加快了脚步,也依然没有看到能够成功下山的曙光。

毕竟对于一个只上过一次山还从来没下山的外来人而言,能跑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达达利亚环顾周围植被,按照以往探险的经验,他现在应该处于半山腰偏下。

说来奇怪,以往这个时候钟离刚要出门,以他的说辞就是所谓“巡山”时间,如果不快点下山,怕不是会撞上他。

突然,达达利亚敏锐的转身,发现山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雾,那雾犹如拥有了自我意识一般,快速的向他涌来,像是要将他吞没。

青年拔腿就跑,已然顾不上方向是否正确。他拼命的往前跑,哪里有路就往哪里跑,一刻也不敢停下来,直到——

他在前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人影。

达达利亚心下一紧,明白了一切都是钟离的手笔。所幸钟离正背对着他,身着那身眼熟的婚服鲜红刺眼,发尾有着渐变橙色的乌黑长发披散,正慢慢的踱步。

达达利亚赶忙藏在树后,看着不远处的钟离仍在慢悠悠的走着没什么反应,好似没有发现自己,又扭头看了一眼没有跟上自己的大雾,一时放了心。

但是当他再次转回头看向钟离的方向,却见原本站在那里的人消失不见了。

达达利亚心道不妙,正想逃跑,却发现双腿不知何时被蜿蜒而上的藤蔓牢牢的固定在原地。

达达利亚瞳孔骤缩,一身汗毛竖起——一具冰凉的身体从身后贴了上来,胸膛紧贴着后背,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夫君,这是要去哪里啊?”

达达利亚僵硬的转过头,看见钟离正轻轻笑着瞧他。

他们二人贴的极近,那面容与每夜行欢好之事的钟离一模一样,只是做那事时的钟离更加的…妖艳。

达达利亚咽了咽口水,瞳孔中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完了…真是彻底被缠上了。

END

有番外!!最近有些忙会尽快产出…:plead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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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face_savoring_food::face_savoring_food::face_savoring_food:
小达被钟离先生缠上了就不好脱身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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