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险家达×鬼离
01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迎亲的队伍一路敲敲打打,俨然是璃月传统婚礼的流程之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是一匹高大的黑马,皮毛乌黑油亮,鬃毛柔顺如丝。马背上的新郎却是一头显眼的橙发,异国面容上眉头紧锁,嘴唇咬得发白,显然并非自愿。
身后的花轿摇摇晃晃,一阵阵的风不停吹着小窗上的红帘,仿佛迫不及待要一睹轿中新娘的容颜。终于,一阵大风呼啸而过,帘子被彻底掀开——华贵嫁衣包裹着的,竟是一个纸扎的新娘。
达达利亚内心疯狂叹气,早知是这么个后果,当初就不该踏进这里——不。假的。再危险也会来。然而回想这一切的起因,只能说自己作为一名探险家,不断探索未知是他的本能。他还远在至冬的时候就有听说过璃月的诸多传说,只是没想到第一次实地探险就这样刺激。
达达利亚是昨天闯入这个村子的。刚踏进村口,就感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一向相信直觉的他扭头想跑,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早就站满了人。他本想一战,但身上能用的只有一把匕首。他一连砍伤数人后,终是寡不敌众落败,只一瞬间身上的装备就被扒了个干净,人也被扔进牛棚过了一晚。
青年从回忆里抽身,环顾四周敲锣打鼓的人群,察觉他们脸上并无多少喜色,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畏惧的恭敬。虽然是至冬人,但他从小就对璃月语感兴趣,自学也学的七七八八,于是能够从他们昨天的谈话里,依稀听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今天的目的——供奉山神。
这个村子与外隔绝,背靠大山,自给自足。但是这座山时常起雾,没有规律可言,上山时遇到大雾的人从来都没有回来。直到有一位外来人误打误撞来到这个村子,自告奋勇的要上山找回之前走失的人,独自踏上了深山。
之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之前走失的族人陆陆续续都回来了。但若是问起走失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摇头说不记得了——那模样不像撒谎,倒像真的失了忆。
然而,进入深山的外来人却再没有回来,山上也没有找到他的尸体,跟以往失踪的村民一样凭空消失了。村民们都认为是山神大人相中了那位外来人,于是将他留在了自己的身旁。
并且自那以后,每次起雾时,在山上迷路的人总是会莫名其妙的被平安送回山脚,所有人都说看见了一位长发的仙人,祂抬手为他们指出离开大山的路,只是扭头一瞬,便见也不到人影,好似无人来过。于是,村子里从此信奉山上住了一位山神,颇爱外来的青年人,若是使其与山神成婚,能保族人安全归来。
达达利亚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比起信奉鬼神,他还是更愿意相信有隐士为人指路,或是长了些什么奇特的植物。思绪回到现在,不知何时四周已漫起大雾。达达利亚一惊,后知后觉的发现周身已经没了人,就连身下的马匹都停止了前行。唯一陪着他的,只有落在路边的红轿,和轿子里的纸新娘。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马儿像是受了惊般不停的颠簸,达达利亚一个身形不稳,被甩下马背,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待他狼狈的支起身,却被马蹄扬起的飞沙迷了眼,待他重新睁眼,连马都跑得不见踪影——如今留在这的,恐怕真的只有那顶红轿,和轿上的纸新娘了。
达达利亚坐在地上,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想感叹命运多舛,却先听到了若有若无的轻笑声。青年顿时警惕,随手捡起一根周围散落的树枝防身,仔细的分辨笑声的来源,扬声喝道:“是谁在装神弄鬼!”
四周静了一瞬。不久,那笑声又响了起来,似乎更清晰了些,隐约是从花轿中传出的。可是……花轿里不是只有一个纸新娘吗?!
遮挡轿门的红帘随风微微晃动,笑声未停,一阵接一阵,仿佛有人正躲在暗处看他的笑话。青年“嘁”了一声,站起身大步向花轿走去,却在轿前停下,用手上的树枝小心翼翼的挑开了红似血的帘。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制作精美的红色绣花鞋,正安安分分的两脚并拢搁在轿上。一身大红的嫁衣堪堪遮住脚腕,让人看不真切,仔细一瞧,那嫁衣分明是纸新娘身上的款式。按理来说这一路颠簸,纸人多少会有些歪歪扭扭,但是眼前,在那原本是纸新娘的位置上,好似坐了个活生生的人。
达达利亚一把掀开红帘,只见那女子一头乌发顺滑,到了发尾竟有些渐变为橙棕色,零零散散的几缕正散在胸前。她戴着红盖头,让人瞧不见脸,只能看到一双含着水光、微微上扬的红唇。
似是察觉到了青年的动作,那人伸出修长惨白的双手,轻轻的掀起坠着穗的盖头。她的黑色指甲尖锐且纤长,随着盖头慢慢被掀开,缓缓露出了高挺的鼻梁。达达利亚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些什么,呆呆的随着盖头被掀起的速度向上看,一双泛着微光的黄金眼眸迎上他的视线,眼尾的红痕飞扬,正细细打量着他。那双如血的唇瓣微启——
“小公子,别来无恙。”
等等!?怎么是个男的?
02
阳光熹微,窗外鸟鸣不停,断断续续的吵人清净,达达利亚皱了皱眉,不情不愿的在床上翻了个身,悠悠转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雕花木窗,不知名的鸟儿正立在窗外鸣叫——原来这就是唤醒自己的罪魁祸首。等等…这是哪儿啊?
达达利亚一愣,猛地坐起身,环顾这个全然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颇具璃月风味的摆设,能够让达达利亚确认自己还没有离开这个国家。挨着窗边的桌上摆着一杯茶,热气袅袅,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停留。茶杯旁摆着一本摊开的书,看来这屋主还是个爱书之人。他的视线扫过地板、床沿,最终落到盖在自己身上的大红被子上——明显是一床喜被。
达达利亚抓起喜被凑到鼻尖,在陌生的香气中努力回想,却发现自己对如何来到这里的记忆一片空白,只记得昏倒前瞥见的那双灿若骄阳的金眸。
“阁下,昨夜睡的可好?”一道男声传来,比昨天听到的声音更加低沉。达达利亚循声看去,一时竟有些呆了——只见一位翩翩公子正端着一碗不知名的汤药徐徐走来。那人身着素衣,乌黑色的发尾散落着垂在腰际,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待达达利亚回过神来,对方已经站到了床边,骨节分明的双手递过来那碗黑乎乎的汤药。
“还好…莫非您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达达利亚笑着应答,趁机仔细打量眼前人。只见救命恩人一双薄唇抿紧不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期望自己能把手里的汤药接过去。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很符合我的审美…
达达利亚一边暗中感叹,一边在心里确定,这不是昨天那个轿子里成真的“纸新娘”,便也放下心来,伸手接过了这闻着就足够苦涩的汤药。救命恩人见状好似松了口气,轻轻坐在了床边,一副要看着他喝完的架势。达达利亚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认命般的仰头一饮而尽。
“阁下唤我钟离便好。”见他乖乖喝完药,男子这才对于昨日的经历徐徐道来,“昨天雾大,在下照常巡山时,发现阁下昏倒在半山腰处。四下无人,只好先将你背了回来,又怕你受寒,便熬了这汤药驱寒。”见达达利亚被苦的直皱脸,他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果脯,塞进了这位倒霉蛋的嘴里。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很快盖过了苦涩。达达利亚舒展眉头,快速咀嚼着果脯,咽下后再次开口:“原来是这样,多谢钟离先生出手相救!先生叫我达达利亚就好~”年轻人脑子灵光,转念一想便理清了事情缘由,又追问道:“难道先生就是那位,把失踪村民送回去的隐世高手?”
钟离勾唇轻笑,“高手且谈不上,只是一介护山人罢了。山上不时起雾, 难免有迷路之人,在下只是尽了一份绵薄之力。”他伸手取过空碗,起身向门外走,“阁下若是并无大碍,可以起身随意走走。”
目送钟离离开,达达利亚立刻下了床,穿上被规整齐放在一旁的运动鞋,终于有心思打量这间不大的卧房。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刚刚躺过的床铺,床上的喜被看起来像是新的,却暂时没有见到钟离的妻子;距离床头有段距离的地方摆着一盏类似烛台的物件,不知有何用途;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摆放的规规整整,家具也全都是木头制的,看着价格不菲。
达达利亚走到木桌前,桌上的书密密麻麻全是璃月字,他只扫了一眼便没了看下去的兴致;桌旁的茶也已经放的温了,茶液清透,杯底舒展的茶叶清晰可见;他抬头想要看看窗外的景色,这才发现窗户上糊着纸,只有微弱的光线落在桌面上。
“阁下在看什么?”钟离推门进来,见达达利亚正对着窗户出神,“啊,若是说这窗户…由于制作家具的木头性质特殊,经不得阳光直照,于是所有的窗户都糊了纸来遮光。”他抬了抬头,示意达达利亚跟着自己出去。
来到客厅,确实如钟离所言,这里所有的窗户也都糊着纸,房间昏暗,只有向外推开的门,透进了大片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整间屋子内饰简陋,还带着点阴冷。他跟钟离打了声招呼,大步踏出门槛,终于看清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他慢慢踱步在门前的一片空地,抬眼望去是大片的树林,快要落山的太阳洒下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零零散散的铺在地上。山上的空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新,达达利亚深呼吸一口气,远眺大片的山林,预测自己应该在半山腰偏上的位置,向下眺望还能看见山脚下渺小的村落。他扭头向后看去,这才看得以清屋子的全貌,从外面看来只是一栋简陋的木屋罢了,谁知内里还暗藏乾坤,被钟离装饰的如此古典。
心中念叨着,钟离便从门口探出头来:“达达利亚阁下,已经是午膳时间了,想阁下睡了这么久,必然是饿了罢,快进来吃饭。”听钟离这么一说,达达利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肚子空空,应和一声便随他踏入门去。然而就在他进屋的后一秒,屋门缓慢的关上,木锁落下发出咔哒一声,杜绝了最后一片阳光的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