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致歉.刀子预警
对离的性格有很多捏造,达达利亚全程仅在回忆中出场
全文5k8完结
刀子真是太难写了。我再也不给自己找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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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硬的石碑也终会被摧蚀,即使刻于磐石之上的文字,也总有一天会消失。
想来想去,钟某游荡四方数年,所见过最坚硬的岩石便是我自己了。
所以就这样吧,达达利亚,我就是你长存于世的墓志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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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白色、白色、白色…
钟离想,他好像陷进了白色的海洋。
各类吹打器物的声音响得刺耳,他看见有人站在他的面前同他说话。
他听见自己同他们对话的声音。
"钟离,你要节哀啊…别太伤心了,我们都…”
是谁,是谁在说话?
模糊里,他好像听见了自己回答的声音。
“嗯,我会的,旅者。不必多虑。”
原来是旅行者。
伤心?节哀…吗。为什么要难过呢。
摩拉克斯逝去的仙友众多,他早已习惯了别离。
是的,友人的逝去于他而言是家常便饭。所以他的死也…
也…
思绪卡住了。
想不通的问题,暂时就不要去想了吧。
钟离奔走在各处。嘱咐吹打队什么时候换什么曲,嘱咐什么时候该烧什么样的纸,嘱咐到了几时该点蜡烛,几时该点香。
等到胡桃忍不住开口提醒他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反复说了好几次了。
胡桃面露严肃,也是,胡堂主每每到这种正经场合,总是十分肃重的。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几次还是开了口。
"客卿…你先去后面坐会儿吧,前面的事,我来就行了。"胡桃面带难色。
钟离拒绝了,既说了要亲自来,又怎可在中途推与他人,他并非不信任胡桃,作为往生堂的堂主,年纪轻轻的她必不乏资历。
他只是想自己来,
葬礼的流程进行得有条不紊,不知不觉中到了哭丧的时刻。
礼器的声响已经停了。整个环境忽然安静得出奇,
出席葬礼的人并不多,除了他们二人平日共同的好友,还有他的家人。
或许是战斗民族刻在骨子里的坚强,他们即使落泪也十分固执的不肯出声。
和那人一模一样。
钟离没有哭,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那人的棺材旁。盖子还未盖上,他看见了那人的脸。
很白。
钟离想到,这没什么,他原本就很白。
格外干净的面庞让他想到了这张脸并不干净的时候。
有时会沾着出完任务没来得及洗的血,有时会沾上拿不稳筷子而飞溅的面汤,有时会因种种奇怪原因而沾上不明液体。
钟离突然很想伸手去替那位躺着的人擦擦脸。即使他的脸是那么干净。
他真的这么做了。
指尖轻触过他的脸颊。触感是那么的熟悉而又陌生,好冰。
这不对。他平时都很烫的。
会抱着钟离索吻,会在冬天抱住他供暖,会抓住钟离总是格外冰凉的手放到自己的脸颊上帮他捂热。
对,他是个很暖和的人啊。是个…温暖到足以软化磐石的人类。
钟离的手覆在了那人的脸上。他感觉到手上莫名滚烫温度使触着的脸逐渐带上温热。最终与他的体温契合。
这才对。
过去多久了?他不知道,但忽然有人走上来拉他,说了些什么。
他听不清。只听见了"盖棺"两个字。
钟离十分自然的让到了一旁,说:“请吧。”
行棺的一路十分平稳,除去天公有些不作美,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
并不浩荡的送丧队伍在此刻显得肃穆。
棺材被稳稳当当的停在坑底,雨水让坑里变得湿润。
"咚"一铲土被扬到棺材上,吸足了雨水的泥土混杂着石块砸到木质的板上,很响。
响得就好像那里面什么都没有装。
如果真的什么都没装就好了。
雨依然没停,甚至隐隐有些越下越大的趋势。
真是奇怪,明明昨晚看来,今天不会下雨的。
不知是谁把一把伞遮到了他的头顶上。他微微侧了侧身躲开了。
水顺着伞沿滴到头上,钟离总觉得那些水冰得发烫。
墓穴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填了大半,身边不知是谁终于没能忍住声音,发出细小的抽噎声。
微小的声音像是一条导火索。忽然四周都传来了并不明显的抽泣声。
凄切的声音响得有些刺耳。钟离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冰的贴在心口,刺得他生疼。他下意识的伸手探了探贴着心口的内袋。
是一枚神之眼。
失去了主人的神之眼已经熄灭,静静的躺在钟离的手心。
他捏紧那枚神之眼,施了施力狠狠攥了攥。
一滴水掉在上面,顺着弧形的表面滑落,又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嚓"随着最后一铲土的落下,钟离忽然意识到,坑已经被填好了。
一堆堆的土冒起一个小尖,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么高的土,沉到压得人翻不了身。
很重吧。
重到让他有些想把刚填上的土全部挪开。
翻不了身很难受的。
掌心传来漂湿的触感。他微微抬手,发现是神之眼周围尖锐的装饰扎破了他的手。
鲜红而带着暖意的血滴到脚下的土地上,很快便被雨浇得冰冷。
好冷。
所有礼仪都结束了吗?
好冷。
人都走光了啊。
好冷。
他什么时候到家的?不记得了。
"家"吗?
他第一次觉得家里那么冷。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正靠着床柱躺着。一手攥着神之眼,一手拿着一只风筝。
手上的血已经干了,粘连的血液将神之眼贴在他的手心。
钟离眨了眨眼。
“好冷啊。”
湿透的衣物还紧贴在身上,钟离点燃了壁炉。
火燃得很旺。衣物慢慢被烘干,头发慢慢被烘干,身体沾上的水分尽数被烘干。但是,好像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还湿润着、怎么也烤不干。
他蹲在壁炉前盯着火光,双眼被火照得很亮。
风筝。等日子到了把它放飞,象征着对那人新生活的期许。
新生活。
新的
生活。
鬼使神差的,那只风筝被投进了火里。
不堪热力的风筝很快被烧得殆尽,最终一片染着蓝的残片被热气托举出来飘到了钟高脸上。
好烫。
钟离伸手拿下了那张烫到人的纸片,幽幽蓝的颜色让他莫名盯看看了很久。
蓝色忽然被糊成了一片。
在忽然模糊的世界中,有些什么越来越深的刻进意识里。
他死了。
那个人死了。
他…那人…那…那–
达达利亚死了。
世界好像被泡进了水里。
耳边不断回响着他的死讯,脑海里交杂着旅行者的嗓音.
“钟离,你要节哀啊…”
节哀。
哀…是什么。
哀、哀、哀、哀、哀、爱、爱、爱。
爱。
他忽然想起,曾经有个人满脸通红的拉着他的双手,对他念过"爱。"
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望阔下见谅,钟某还并非切身体会过何物为恋人间的“爱”,所以…”
那人…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有些固执的打断他.几乎是喊着道:“没事的先生!我会尽全力来让你感受到什么是爱的!给我一次机会吧!” 脸上羞的通红但却有着无比坚持的表情。
钟离含着笑说完了后面的话,“所以…我会尽力的,达达利亚。”
接着呢?
接着他被砸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从脸上滑了过去。
手心又莫名被沾得湿润,他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的血早已干了。那么…是什么?
神之眼的表面水光盈盈。
或许什么地方漏雨了吧。钟离挪着步子躺到了床上。
他躺在他惯躺的内侧,那枚神之眼静静的睡在达达利亚常睡的枕头上。
曾经有一个人花了数年时间让"钟离"体会到了何为"爱"。
什么时候才会有人来教钟离什么是"哀"呢?
钟离止住思绪,因为他意识到,摩拉克斯不需要"哀"。
那种情感太过脆弱。
但是…
有什么地方不对。
摩拉克斯已经死了。
是他亲自奔走,为那位"岩王帝君"举行了葬礼。
友人的逝去已经不陌生了。
但是…
他的爱人死了。
并且葬礼刚刚结束。
钟离的爱人达达利亚死了
死了。
心口传来锐痛,钟离下意识探了探。
什么都没有。那枚神之眼并不在那里。
没有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神之心"早已不在那里,空荡的胸腔孤零零的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律动。
神之心被他交予了[女士],钟离的心则被[公子]取走。
公子死了。
钟离忽然感觉他的心似乎在什么很深的地底跃动。
视线在并不很大的屋内游走,生活的痕迹还静静的停留在各处。
衣架上挂着暗红的围巾,梳妆台上躺着一把镶着石珀的梳子,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酒红衬衫有些凌乱的挂在椅子上。
达达利亚又把衣服乱挂了。明明说过要放好的。
钟离又从床上挪下去,把衣眼、围中,散落各处的属于达达利亚的东西收到一起,沉沉的抱在手里,有一种搂住达达利亚的气息的感觉。
他决定把这些收到…
收到…。
等钟离反应过来时,他正躺在一大堆达达利亚的东西的中间。
他给自己筑了个巢。
眼前红色的宝石萤萤闪着光。
是刚刚从躺在那里的达达利亚的耳垂上摘下的耳坠。
埋在达达利亚的气味里,钟离忽然感觉眼前的红宝石闪出的光也变得模糊起来。
被垫在头下的衬衫逐渐被濡湿,不知不觉中慢慢湿了一大片。
有种熟悉的感受升起来。在达达利亚出长达一两个月的任务时,会有的感受。他说这叫"思念"。
达达利亚那时听着钟离语句里的困惑,笑得轻柔又愉快。他说,
“先生这是在想我啊,体会到了吗?这就叫"思念”。
“我也在思念你。”
“每天都在想你哦~”
“思念源源不断,我对先生的想念是无穷无尽的。”
"就算我死了也会想念你的﹣﹣钟离先生,思念不会有尽头。"对话结束在一个拥抱里。
思念不会有尽头。
未知的液体沿着脸颊滚下,钟离伸手碰了碰。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液体是从自己的眼眶里滑落下来的。
这就是被称作"眼泪"的东西。
“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
眼渺猛地决堤,从眼眶不断溢出,滴答滴答的落在被浸透的那一小片衣物上。
“我很想你。”
红色的、闪着微光的耳坠伴随着轻微的刺痛被挂在了右耳,随着动作不停的轻轻晃荡。像一颗小小的、跳动的心脏。
过去多久了?不清楚。
只知道太阳从山角爬了上来,从窗户漏进来一缕阳光正正好好的照在钟离筑好的
巢上。
爱人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巢。
他下意识看了看堆成一堆的衣物。瞳孔微微颤抖。
爱人的……怀抱,是最温暖的,巢。
不知什么时候止住的眼泪又在不知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天光大亮。
钟离忽然忆起,今天还要去往生堂处理后续的事宜。
梳头时,钟离发现很好用的那瓶发油快没了。
那是达达利亚从稻妻带回来的。
以后用不到了。
钟离推门走出去,明媚的阳光照得整个世界闪着光,暖融融的照在钟离头上。
好冷。
推门走进往生堂时,胡桃正坐着发呆。
她抬头看钟离。
长长的头发依旧梳得整整齐齐,衣服穿得一丝不苛,脚步迈得亦步赤趋
钟离与那个人的关系不是秘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而那位被璃月拉进黑名单的人物也因为钟离而变成了"险些"被璃月拉进黑名单。
讲真,胡桃个人是不那么支持这段关系的。即使那位执行官对钟离是那么细致温柔…算了。
人死为大。
她堂里的客卿前日表示过,昨天那场会是他主持的最后一场葬礼。往后可以当参谋,但不会再去主持葬礼。
那位客卿正在全神贯注的挑选各类用品。
除了脸上表情冷冷淡淡,同平日没什么区别。
但是……胡桃的手撑住了脸。
要是那人看见钟离脸上露出这种表情,估计又要在那里一边无病呻吟一边死死搂着钟离不放了吧。
"钟离。"钟离闻声转过来。
“立碑的话…墓志铭也由你来写吗?”
碑?墓志铭的话…
“不必了。”
“那…就写个xx之基?”
“…不必了。”
这下胡桃懂了。
钟离想要的是无字碑。
钟离离开往生堂时,天色还早。他想起来当时同那人在万民堂的预约。
到日子了啊。
香菱上菜时难得一言不发。
一桌子的菜争先恐后的冒着热气,放眼望去,有半桌子的海鲜。
达达利亚说,冬天在至冬钓鱼很好玩。
“花点力气把冰块砸碎,带上桶、鱼竿和凳子.一坐就可以钓一整天!"
“先生,虽然你不爱吃海鲜,但要不要试试钓海鲜?”
“噗…先生,别皱眉头啊,我逗你玩呢。”
达达利亚伸手抚开钟离皱着的眉头,低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钟离的手有些不自觉的点了点眉心。
温热的,轻柔的触感早已不复存在。
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达达利亚确实很喜欢吃海鲜。
但不知是从哪次一起吃饭之后,或许是发现他的筷子一次也没往海鲜的盘子里伸过。桌子上再没出现过海制品。连海带都没有。
他尝试着夹起一块鱿鱼放进口中。
万民堂对各种海鲜的去腥调味做得极好,吃来并没有什么异味。
但是…
不﹣果然还是–
脑中不可扼制的浮现出海鲜黏腻腥臭的味道。钟离最终放下了筷子。
但是–
冰冷毫无温度的液体滑下眼眶,混着难以接受的腥味被咽下胃里。
明明是如此令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为什么他会喜欢呢。
过去多久了?
不知道。
桌面上的的菜随着时间减少,最终被吃得一干二净。
再次忍住上涌的轻微干呕感,钟离拿出纸巾擦了擦嘴。
挪着步子走出万民堂时,小二问道;“客卿,结账的话…还是照旧?”
死讯传开了啊。
根据达达利亚的遗嘱,他的大部分财产都给了钟离。
所以现在钟离记账不用再往达达利亚的私人账号上记了。
“照旧记在[公子]账上就好。”
头七时,钟离在他的墓前坐了一整天。
没见到达达利亚,意料之中。
深渊带来的强大力量怎会没有副作用。
靠在墓旁的树上,冷风吹得萧瑟。
眼泪还是会时不时的流出来。
躺回自己的巢时,钟离突然很想好好睡一觉。
偶有闲暇时刻时,他们都很喜欢睡一觉。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钟离很快就沉沉睡去。
日升月起,朝花开残木去。仿佛又成为了一块磐石,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磨损。
他在做梦。
他做了很多梦。
他梦见那位有着暗沉沉眼睛的青年眨着眼冲他笑。
他走上前,青年顺势拉起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放,那段在回忆里出现了无数次的对话又在此刻重现。
“先生,你放心吧!不管多热爱战斗,我还是很惜命的。我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的陪着你!不论我的存在对于你而言
是一瞬,或一刹。
在我的心里。你永远如同黄金般闪耀,不…先生比它闪耀多了。唔…总之就是…灿若繁星的存在!”
“怎么样~我的璃月话是不是又进步了一点?”
钟离轻轻笑着揉了揉他凑到自己手中的脸。
达达利亚十分乖巧的顺势蹭了蹭。
“根据记载…先生已知活了6000年,如果情报无误的话,我努努力活到一百岁,这样在你活到一万岁之前,我在先生生命里占的份额都可以超过百分之一呢!”
“假如我说…情报有误呢?”
“那…在我死后,先生会记住我吗?”
“我的记性很好。”
“不要这样模棱两可的回答嘛…那我就默认能记住啦!先生,如果你能记住我的话…我能陪着你的时间,就比百分之一多得多啦~”
“能以爱人的身份被钟离先生记住,一定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了。”
“我…”
“啊不行!先生果然还是忘了我吧!”
“为何?”
“太…残酷了。我不想让我的爱成为束缚钟离先生的绳索。”
“但若是连回忆都没有了…我又该如何思念公子阁下呢?”
“假如我还能有意识,那有我思念着先生就够了。
茫茫人海之中,有一个真名叫阿贾克斯的人类在默默思念着他的爱人,相思太煎熬。
我不想让先生受这样的苦。
是你亲许了我成为你的恋人…但…爱人和友人是不一样的。
对爱人的思念,是不会有尽头的。”
对话结束的时刻,乖乖贴在自己手心里的青年神情莫名有些落寞。钟离伸手把他抱紧在怀里。
好冰。
对啊…达达利亚已经死了。
亲口教会他“思念”与“相思之苦”的青年已经死了。
思念不会有尽头。
但是…为什么,
你的生命那么早就到了尽头呢。
钟离忽然想通了达达利亚那天脸上的落寞是什么。
伴着相思而来的情感,怎么会没有哀伤呢。
这一觉睡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去达达利亚的墓前祭奠时,那块石碑已经明晃晃的立在了那里。
上好的石材,精美的雕花。
只有正中的一块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刻。
曾有一位人类,他用了数年的时间教会了刚刚成为人类的岩神什么叫做“爱”,
随后,他仅用了数天的时间就教会了钟离什么叫做“哀”。
再坚硬的石碑也终会被摧蚀,即使刻于磐石之上的文字,也总有一天会消失。
想来想去,钟某游荡四方数年,所见过最坚硬的岩石便是我自己了。
所以就这样吧。
达达利亚,我就是你难以磨灭的遗物。是你长存于世的墓志铭。
END。
洄椿碎碎念:
天呐我写的好难受啊…第一次写刀子的人类真的写得很难过,不管是卡文还是故事里的各种刀都让我很伤心…当时在车上一边听歌一边写然后给我自己写哭了(?)
因为文笔和时间等等等等的原因导致这篇文并没能非常好的体现出我想要的感觉…但是我这只泪点极低的鼠还是被极其轻易的刀哭了。本文有很多并不符合原作离性格的捏造,如果宝宝们看着哪里觉得很奇怪请务必要提出来!!!我会在后续的写作中慢慢改的
希望大家能感受到我想表达的感觉!!!谢谢大家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