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爱
2w+一发完,原作向
初到璃月时是个雨天,初次遇见钟离先生,也还是个雨天。
达达利亚向身旁举着纸伞、步伐沉稳的钟离看去,不急不慢的脚步昭示着主人的沉静与修养。他想起刚接收到女皇任务的时候。
“前往璃月收取岩神之心”,达达利亚心中默念此次任务的目标。随后,他翻开下一页,一个漂亮男人的证件照映入眼帘,还有一些相关的调查简报。
“据情报部门调查,推荐此人为本次璃月任务的可接触顾问。名为钟离,是往生堂(主理丧葬事业)的客卿,对璃月知识有深厚见解。背景干净,对愚人众没有明显厌恶,可和平接触。”
达达利亚的视线在这个叫作钟离的男人脸上多逗留了一会。长得挺漂亮的,不过顾问么……往常的任务并没有相关的推荐,是因为璃月比较难以深入了解吗?总之,先让菲利克斯调查一下。
出于对冰之女皇的崇敬,达达利亚很快便登上了前往璃月的船只。在船上,他阅读着手下收集来的璃月相关情报:“岩王帝君”“三眼五显仙人”“请仙典仪”“璃月港”“往生堂”……与璃月相关的名词,如同船下奔涌的海水,一股脑地涌入脑中,掀起一阵阵令人犯晕的波浪。达达利亚只好认命地从书海中抬起头来,获得一丝喘息空间,再投入其中继续挑战。
资料一页页翻过,船也一里里前进。在遗珑埠下船,再到荻花洲,达达利亚先简单地在望舒客栈落了脚。正巧,菲利克斯送来了关于钟离的情报——公子大人,钟离确认为可接触对象,背景清白、对璃月钻研极深。
“很好,那么替我约见钟离。听说新月轩的海鲜不错,又是璃月当地知名菜馆,就在那组一个在璃月叫作‘饭局’的会面。”
随后,达达利亚从望舒客栈出发,到达璃月港内的白驹逆旅。待他整顿好后,也就到了约见钟离的时间。
达达利亚提前了十几分钟到达了新月轩,并在服务员的建议下点好明月蛋、蟹黄豆腐、翡玉什锦袋、丰年有余、黄金蟹、莲子禽蛋羹等菜肴。他刚张罗摆桌完,便听到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达达利亚回过头,视线正好对上敲门示意的侍者,随后便撞入一双金色的眼眸。
或许你曾见过液体黄金?达达利亚在愚人众的冶炼工厂见到过:将温度升高至黄金的熔点,就会呈现出明亮夺目的液态融金。现在他在一双眼眸中,看到了流动的金,闪闪发光,让人不由得被吸进去。
不过很快,达达利亚便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毕竟一直盯着对方是很失礼的行为——他开口招呼道:“请问是钟离先生吧?请进。”
钟离施施然地走入,似乎完全不在乎对面是恶名远扬的愚人众的执行官,他握上达达利亚伸出的手,“你好,我是钟离,往生堂的客卿。”
“初次见面,我是愚人众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靠近之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甜香,像是特别雍容华贵的花朵制作而成的香膏。达达利亚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像是睡在了谁的温柔乡中。
“怎么回事?今天已经失态两次了。”达达利亚在心里默默念叨,但面上不显,“钟离先生,请坐吧。”
推杯换盏之间,见时机正好,达达利亚便开门见山地说道:“钟离先生,我这趟来璃月,是想要深入了解璃月。但我自己看资料的话,很容易看不懂。所以钟离先生,请问你方便我在这段时间来找你咨询璃月的相关信息吗?当然,报酬是所有开支都由北国银行买单。”
钟离微微点头:“无妨。只是我才疏学浅,某些地方也许不算精到,还请公子阁下海涵。那么作为来到璃月的第一课,就从月菜和璃菜讲起吧。”
思绪转回,一开始还以为钟离是个文弱书生,但见到本人后,只见对方步伐平稳、仪态端正而不失舒展,一看就是个习武之人。但不知道身手如何,若是了得,倒可以尝试比试比试。不过初次见面,还是稍加忍耐吧。
“公子阁下。”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神游天外的达达利亚回了神,“怎么了,钟离先生?”
“方才那顿饭我吃得很满意,没想到至冬人也会对璃月文化如此上心,能够应上你的邀约是我的荣幸。听你说起下午还有工作,前面便是北国银行了。”钟离认认真真地盯着达达利亚,言辞恳切地说道。
达达利亚再次对视上液体的金,一瞬间心跳与雨水撞在伞面的啪嗒声重合,“啊……对,是的,谢谢钟离先生的提醒。不过没关系,先送先生回往生堂吧,反正北国银行也近。”
之后在往生堂门口,达达利亚送别了钟离,反身前往北国银行处理下午的工作。而钟离在堂内暗自思索着,“冰之女皇送来了一位年轻孩子,不过意外地认真和负责,难怪能够成为执行官。接下来,就让我好好看看这样的孩子,能在璃月掀起多大的浪花吧。”
“公子阁下,要不要一起去轻策庄踏青?”钟离邀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达达利亚连忙把口中的摩拉肉咽下,答道:“好呀,不过怎么突然去踏青?”
钟离一边剥着玉纹茶叶蛋,一边回复道:“学习璃月文化最快的方法便是一边体验一边学习。‘踏青’即郊游、体验返青的大地。恰逢初春时节,进行这项活动最适合不过。”
达达利亚点了点头,“那我们吃过早饭就出发?”
“可,我已与胡堂主打过招呼,今日无事。”
于是他们前往荻花洲,乘船抵达轻策庄。一路上,因为春天的来临,路边的大树都冒出了新鲜的枝丫,花朵尽情绽放自己的美丽,飞鸟与走兽也在活跃地舞动,整片大地展示出一副生机勃勃的面貌。
在这样的春光面前,没有人不会为此沦陷。达达利亚转头看向钟离,发现钟离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在阳光下显得光彩夺目,不自觉地看着愣了。钟离察觉到了这道视线,歪了下头,似乎在疑问公子阁下为何要这样做;但事与愿违,公子阁下似乎被这歪头一下冲击到了。
他缓了缓心神,“没什么,钟离先生。只是至冬一般是冰天雪地,难得见到这么好的阳光和春天,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收藏呢。”达达利亚看向船的前方,“先生你看,是不是马上要到了?”
恰巧这个时候,船夫走进船舱,“两位客官,轻策庄到了。”
达达利亚和钟离下了船,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大片色彩斑斓的梯田。“好美啊,钟离先生。”达达利亚看到这幅景色,不由得感叹出来。钟离被达达利亚直白的话语逗得弯了嘴角,“这梯田的形成,在璃月传说里也有一个典故,还与一位魔神相关。”
“魔神?”达达利亚来了兴致,毕竟璃月传说中出现了数不胜数的仙人与魔神,祂们是了解任务目标“摩拉克斯”中不可避开的一环。
“在很久之前,轻策意为‘螭’。传说被帝君击败后,它的身体蜷缩成了顽石、血液化成了碧水、鳞片则变成了梯田,形成轻策庄现有的样子。轻策庄高大的树木,在传说中被螭的血滋养生长,称为‘螭血木’。”
达达利亚暗自记下,假装不经意地提问道:“那么璃月,还有其他魔神吗?”
“魔神战争只余七位胜利者,成为现在的尘世七执政。不过璃月的孤云阁——帝君投下的岩枪,风化后形成的独特地貌——在海底里,镇压着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和他的妻子跋掣。”
“原来是这样,钟离先生,你知道得好多啊。”达达利亚收获了重要的情报,也为钟离的渊博感叹。
“没什么,尽顾问之责罢了。”钟离神色如常,但随后他转过头来轻笑地邀请,“比起璃月过去的历史,当下这幅好春光才更不应该辜负,所以公子阁下,请好好踏青吧。”
钟离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耀眼,为他的那副好皮囊增添了不少光彩。达达利亚被这笑容晃了眼,不由得停下脚步,用自己的手比出一个长方形,将这阳光、麦浪、钟离、春天,一同照进取景框。
钟离察觉到达达利亚并没有跟上,疑惑地回头问道:“公子阁下?”
达达利亚方从这场惊艳中回过神来,“来了,钟离先生。”他三两步跑着,追上钟离,“确实是一副好春光,不该被辜负。”
他们在轻策庄游玩了许久,尝过凯叔的大碗茶、小白家豆腐制作成的佳肴,踏过瀑布前的梅花桩,钓过池塘里的炮鲀。在这一刻,无关阴谋与诡计,只是两个人平平无奇的追逐春天。
最后,他们乘着月光回到璃月港,两人在往生堂门口告别。
达达利亚旋即召见菲利克斯,“关于轻策庄的‘螭’和孤云阁镇压着的漩涡之魔神,你去调查一下,搞清楚当时陨落或者封印时的情况。”
“是。”菲利克斯答道,随即消失在夜色当中。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达达利亚了解到的情报越来越多,他有了一个初步成型的计划,那就是在一年一度的请仙典仪上动手。毕竟是岩神的正式降临,可以直接与岩神对抗夺取神之心。不过请仙典仪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完善计划和思考备案,或许璃月仙人和璃月七星之间的矛盾,还有镇压着的魔神能够利用。
就这样,达达利亚继续白天翻翻资料、饿了找钟离约饭、饭后逛街了解璃月文化、晚上打赌输了替讨债人讨债,在璃月的生活平稳有序地发展。不过某天晚上,他和钟离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天,达达利亚刚出完任务回来,路过野外正好看到一伙盗宝团正围着钟离意图不轨。虽然曾怀疑过钟离是习武之人,但毕竟是自己的顾问,还是得出手相助一下。
只是他还未赶到,便看到钟离唤出一柄长枪,横于自己面前。长枪格挡住了从上而下的刀刃,“铛——”的响了起来。旋即,药剂师的药水瓶从空中而来。钟离将长枪往上一转,尖利的枪尖将飞来的瓶子逐一击落,在地上激起水渍和尘埃。
掘墓者见状,将铲子插于地面,后大力掀起,扬起一片沙尘,试图封锁敌人的视线。然而,钟离对此早有准备。他闭上眼睛,向着记忆中的盗宝团位置突刺,随后将长枪绕身一甩,把企图趁机攻击的盗宝团击倒在地。还没等盗宝团回过神来,钟离便用元素力召出星岩,将盗宝团成员尽数石化。几个呼吸之间,这场袭击便落下了帷幕。
“不是说看着像霓裳花一样柔弱且富贵吗?怎么这么能打?”只剩头部能动的盗宝团不服气地嚷嚷道,目光落在钟离那价值不菲的石珀吊坠和手里提着的买菜袋子上。
钟离环顾四周,看见一个橘色脑袋向自己走来,是那个雇佣自己当顾问的至冬执行官。他微微点头致意,“公子阁下,可以替我向附近的千岩军报案吗?我需要看住他们,只好麻烦你了。”
达达利亚沉浸在钟离武功不错、或许可以过招的喜悦当中,闻言,大声道:“没问题,钟离先生!”他火速跑去附近的千岩军驻扎点,向那里的人说明了情况,一起回到钟离身边。
千岩军的办事效率很高,不一会就弄清了事情的真相,将这一伙盗宝团带了回去。达达利亚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向钟离说道:“先生,这么说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可以找你约架吗?”
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他又补充道:“我认为进步是要伴随着和各路强者的比试,从不同强者身上学到何为强的本领,最终用于自身,让自己不断变强。今天看到先生你可以对战一伙盗宝团而不落败,你一定在武术上也颇有造诣,所以我想与你切磋一番!”
钟离听后,依然是那副不咸不淡的平静表情,“可,公子阁下。但眼下我还不方便。”他扬了扬手中的买菜袋子,“我现在需要先回去做饭,日后再约。”
“没问题先生!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钟离没让达达利亚等得太久,一段时间过后,他便约见达达利亚在野外的一片空地上比试。
这是一个大晴天,阳光好到对方的细小发丝都能看到一清二楚,武器上的装饰也在闪闪发光。钟离将长枪握于手中,微微抱拳鞠躬道:“公子阁下,请。”达达利亚也唤出自己的弓箭——毕竟每时每刻都需要好好锻炼自己不擅长的地方——“那我就不客气了,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举起弓凝出水箭,凝成后放手一射。水箭在阳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彩虹。钟离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地被击中,他侧过身,飞来的水箭在脸颊边擦过,带来一丝清新的水汽。之后,钟离操控着岩元素力,试图将达达利亚的双脚固定,像上次的石化盗宝团一样最好不过。只可惜,达达利亚对这招早有预料,他从地面跳起,又向钟离射出一箭。
水箭锐不可挡地直逼钟离脸上,他矮身躲过这一箭,却发现达达利亚连发几箭,将自己的退路都封死。无奈,钟离只好开启玉璋护盾,不让这些箭落到自己身上。见状,达达利亚收起自己的弓箭,“看来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达达利亚召唤出水元素构成的双刀,一个闪身逼近钟离,近得能看到钟离眼中的自己。钟离一个侧身回避,用长枪抵住了两旁的斩击。“只会躲吗?”达达利亚不满的声音传来,攻势变得愈发凌厉。钟离不断地用长枪进行格挡,但最终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还是让钟离主动出手攻击了。
钟离将长枪刺出,发出破空的“咻咻”声,快得阳光下都看不清枪尖的轨迹,逼迫着达达利亚回防。达达利亚察觉到钟离的攻击,整个人愈发兴奋,眼底闪出了亮晶晶的光芒。他的身法越发灵活,从枪支的间隙中,找到可以攻击钟离的破绽。达达利亚偶尔会被长枪划伤,但水刀还是时不时地会砍在玉璋护盾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尽管护盾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在达达利亚这样猛烈的攻势下,还是逐渐出现了裂痕。
随着护盾上的裂隙越来越多,达达利亚高呼“一箭止水”,召唤出了一只硕大的鲸鱼。由于鲸鱼实在太过硕大,以至于钟离来不及躲闪。最终,钟离被鲸鱼所吞没,护盾破碎并被挂上了断流标记。
虽然阳光明媚,但被打湿的衣物还是难以晒干。钟离的表情不再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是蹙起了眉头,抻了抻自己的衣裳;再抬头,便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公子阁下,我也要开始认真了。”
只见钟离把枪抡了起来,快准狠地刺向达达利亚所在的方向。由于速度是不同以往的快,所以达达利亚被刺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慌忙应对。但很快,他就调整好了脚步,以更加兴奋的态度对战起了认真的钟离。
一把双刀、一杆枪,再加上偶尔出现的弓箭,在这个野外乒乒乓乓的响动不绝于耳。最终,这场比试,以钟离将枪尖抵在躺倒在地的达达利亚的咽喉前结束。而当钟离正要收起长枪之时,达达利亚伸出了手,一把抓住枪尖,用力一扯。钟离始料不及,就这么倒下撑在了达达利亚身上。
那一瞬间,霓裳花香包围了达达利亚,长发轻轻划他的脸颊,他却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习惯,开口说道:“钟离先生,这次和你比试真高兴。我已经好久没有打得这么尽兴过了。以后我们也可以互相切磋吗?”
钟离栽下去的那一刻,撞进了那双蓝色的眼睛。比试的余火还未烧尽,深海般的眼眸中依然充斥着疯狂,但鬼使神差地,钟离不想要挪开自己的视线,他也想要拥有像这样炽烈的情感。只是……嗯?下雨了?
被罩着的达达利亚没有察觉到雨水,但他察觉到了钟离的怔愣,“钟离先生,你不会不答应我吧?求求你啦。”一如他在家中对父母的撒娇,也如弟弟妹妹对他的撒娇。
钟离被这样的央求扰得失了神,他轻轻地道了声,“好。”因为他想知道,如果他靠近这捧火焰,是否也能让自己沾染上同样的暖意呢。
在那场比试结束之后,达达利亚与钟离之间的联系变得更为紧密。除去日常的交流和约饭,他们还会出现在野外磨炼战斗技巧。
“公子阁下,请收缩这里的肌肉。”钟离将手指轻点在达达利亚的肩胛骨下方,“射箭的拉弓,并非只依靠手臂力量,而是要靠背肌发力,否则肩关节压力增大容易受伤。”
达达利亚闻言,顺着钟离手指所点的地方,开始腰背挺直、肩膀下沉。随着发力位置的改变,达达利亚的拉弓姿势也逐渐变得标准。
“现在,我在你的弓弦上挂个铃铛。如果撒放的时候,铃铛不响。那就是璃月古话中‘怒气开弓,息气放箭’的状态了。”
“咻——”一支箭从冬极白星射出。铃铛寂静无声,达达利亚高兴地转过头,对背后的钟离说道:“钟离,你看,我成功了!”但转头的瞬间,也被钟离耳垂的石珀吊坠晃了神,“我和钟离应该走得这么近吗?”达达利亚暗自想道,“但是指导箭术,靠得这么近也算正常吧。”
“很好。”来自钟离的一句夸赞,打断了达达利亚的思绪,“公子阁下,继续以这个方式练习吧。”
从太阳高升,直至太阳落下。他们结束了这一天的武艺交流,踏上了回璃月港的路。
“啊,我今天可得好好吃一顿!”达达利亚边舒展身体边说道,“今天练了一天,我都快饿瘪了。钟离,我们待会吃什么?”
“香菱当班的时候,吃饭就应该直奔万民堂。听说今天还有新菜式,不可错过。”虽然面上不显,但钟离的语气中暗含了期待,“我已在万民堂预约了位子,待我们去到便可直接享用。放心,饿不着公子阁下。”
等他们来到万民堂时,室外的一张桌刚摆上甜甜花酿鸡、轻策农家菜、腌笃鲜。正在上菜的香菱看到他俩来了,开口招呼道:“钟离先生,还有公子先生,来得正好。今天的食材有清泉林猪肉,要把套餐里的椒盐豆腐换掉吗?”
“两种都要。”钟离毋庸置疑的声音中透露着对香菱厨艺的肯定,也是他对口腹之欲即将被满足的期待。
“我第一次来万民堂,就有人认识我了吗?”达达利亚对于眼前这个蓝色短发的少女认出自己有些纳闷。
“哎呀,你和钟离先生每天成双成对地在绯云坡里逛街,在吃虎岩到处挖掘好吃的菜品,有时还能在绝云间偶遇你俩的事,早就传遍璃月港了,”香菱活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语气中带着自来熟和揶揄,“大家都认识钟离身边的橘色脑袋是公子先生。”
“原来是这样,”达达利亚搔了搔脑袋,看向自己手中的筷子,“但这里也只提供「筷子」吗?”
“为了接触璃月真正的美味,你可得开始练练筷子功夫了。”钟离的语气里也掺杂着一些笑意。达达利亚闻言,只能无奈地低下头,抓着两根像细木头的筷子犯难,“筷子,好吧,这个挑战我接下了!
两人在万民堂度过了愉快的晚餐时间。虽然筷子还不精通的至冬执行官,在夹菜的时候总闹出一些糗事;但好在有热心的往生堂客卿在一旁帮衬,无论是身体力行地展示筷子的使用方法,还是亲自用公筷为其布菜,都在让这位执行官的晚饭之旅变得顺畅。
饭后,他们在绯云坡慢慢散步,路过希古居时,钟离似乎想起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扭头对达达利亚说道:“如果公子阁下想让筷子功夫得到精进,不妨购入一双属于自己的筷子,在日常生活当中也可使用。”他又示意了一下希古居,“希古居的货源品质卓越,在这定能挑到一双称心如意的筷子。”
达达利亚点点头,随着钟离一同走入希古居,“钟离,璃月的筷子有什么讲究吗?”
“璃月的筷子制式讲究‘天圆地方’:夹菜部分为圆,取圆融和谐之意;手持部分为方,即为庄重和规矩。”钟离点着店内其中一双筷子说道,“不过从实用角度出发,方形筷身在桌上放置时不易滚动,还能更好地抓握;而圆形筷头易于入口和夹取食物。”
“这双盘龙雕凤筷,就完美地符合了以上几点。同时,以紫檀木为料制作的筷子,天然抗菌、坚固耐用,握感与分量适中,适合初学者使用。”钟离提到宝物就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达达利亚。
“那就这双吧,钟离,账单寄往北国银行就好。”达达利亚被钟离闪亮的眼睛迷得晕头转向,但又习以为常地说道。毕竟钟离总是这样,对于合心意的事物总会翻出新花样地夸赞,尽管有时并不需要,但买下会让钟离感到满意。该怎么说呢,有点像老家童话故事里的龙,总盘踞在自己所心仪的宝物上,明明已经够多了,还在不停地搜集。
记账结束后,达达利亚将钟离送至往生堂门口,互相道别后,转身就隐入了夜色。因为今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沙威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长官公子大人要和自己一起来收今晚的这笔债。他在心里盘算着,“总不能是我最近任务没完成好,所以公子大人特意来考察我吧,但最近没出什么纰漏啊。”
“喂,沙威,想什么呢,走了。”达达利亚示意着让他跟上。沙威凑到身边,低声说道:“大人,俗物而已,您确定要亲自……”
“放轻松,我只是……有些别的事要办。”
达达利亚与沙威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岩上茶室,而茶室内还有两人在悄声说话。“哈哈哈哈,收获不小。哪怕这里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也能随时远走高飞咯。”一个得意的男声从屋里晦暗的角落传来。回应他的是一个微弱中带着惶恐的声音,“老爷,可是,「债」呢…?”
“这就来收了哟。”伴随着一句稍带戏谑的话语,达达利亚的身影出现在两个畏畏缩缩的人面前。两人惊慌地叫喊起来,可惜,于事无补——尽管立刻有几个精壮的打手前来保护他们口中所谓的“老爷”,但这种水平的喽啰,自然不可能敌得过经验老到的讨债人和身经百战的执行官。不一会,这些人全都趴倒在地上,任人收「债」。
“真没想到,这样的俗人居然还藏着「百无禁忌箓」。这可是很多年没现世了……”沙威不由得感慨道。
“收债是你的工作,他家有什么宝物,你居然不能查清?”达达利亚冷硬的声音传来,让稍微放松的沙威瞬间紧绷起来,“非常抱歉,是属下失职……”达达利亚没有继续在此事上纠缠,“不必多说,走了。”
达达利亚拿着百无禁忌箓回到了北国银行,一早就在待命的菲利克斯在他的办公室门口等候。
“叫上所有对璃月符箓、仙人了解的人,想办法破除这道符箓,弄清背后的原理,并复制出来。”达达利亚对菲利克斯吩咐道,“我要在请仙典仪之前看到结果。”
“是,公子大人。”菲利克斯颔首道,而正是这一低头,让他发现了掉落在地毯上的细长圆柱体,“公子大人,这地上的是?”
“噢,这是筷子。”达达利亚随手就将筷子捡了起来,摆出夹菜的姿势,“钟离说,为了更好地锻炼筷子功夫,可以买一双筷子,所以我就买了。”
在璃月驻扎多年的菲利克斯,在看清楚筷子的样式后,眼中充满了震惊,“公子大人,这盘龙雕凤筷是结婚用具,是用来祝福新人婚姻和谐、尊贵美满的。您最近……?”
“是吗?”达达利亚陷入了思考,但很快回过神来,“此事我自有定夺,你先把我刚刚吩咐的事给做了。”菲利克斯立即点头称是,离开了北国银行。
“结婚用具吗?”达达利亚坐在办公椅上,思绪开始慢慢飘远。
婚姻这个词,对于执行官公子来说非常遥远,但对于青年时期的阿贾克斯十分相近,因为他生活在一个由爱浇灌的家庭里。父母感情和睦,尽管有着五个孩子,但对于每一个孩子的关照都是相同,即使他是位于中间、最容易被忽视的那位。
他在小的时候,就曾经畅想过,自己将来会和什么样的人走过一生。对方会和母亲一样善良吗?我会和TA一起撑起整个温柔的家吗?小小的阿贾克斯,脑子里充满着这些疑问,仿佛认为自己注定会走过如平凡人的一生。
但从他掉进深渊、成为女皇的执行官开始,他就不再想这些了。因为这种漂泊不定、与危险相伴的生活,注定不能够给人带来长久而平稳的幸福。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没必要拉入其他人和我一同承担。”执行官公子如是想到。
但钟离,钟离好像是不同的。来到璃月之后,他已经习惯了有事没事找自己的顾问先生,待在一起吃饭、逛街、买东西;习惯他身上的花香会飘来并沾染到自己的衣服上;习惯看到他遇上宝贝时金闪闪的眼神和如数家珍的语气。只要他出现,好像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他又想起香菱所说的话,“早就传遍璃月港了”。原来在外人看来,我和钟离的亲近已经人尽皆知了吗?
下一步,我该怎么做?表白吗?不,现在不是表白的好时机。且不说最近的任务正在紧要关头,我还没有弄清钟离的想法,贸然行动只可能带来不好的结果,还是再等等。他不讨厌愚人众,不回避和我的接触,所以,应该是不讨厌我的吧。
达达利亚胡思乱想了一通,最终决定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进行表白。他乘着月光走向白驹逆旅,殊不知这一轮月,也正在为某人所注视着。
请仙典仪啊,就要开始了。
帝君遇害,封锁现场。
随着凝光的一句暴喝,达达利亚最初的计划落败了。但好在,他在之前就注意到,在蒙德解决了风魔龙危机的荣誉骑士荧来到了璃月。她现在正被当做行刺岩神的凶手追捕,或许能在她身上做些文章——利用璃月仙人和璃月七星之间的矛盾,拖延七星处理岩神仙体的时间,找到办法接近遗体,获取神之心。
计划的第一步,是救下荧。于是达达利亚当机立断地突破千岩军的包围,将荧带至北国银行。除去必要的寒暄与提防后,达达利亚短暂地获取了荧的信任,荧接过达达利亚给予的百无禁忌箓,动身前往绝云间,告知仙人帝君遇害此事。
在初步的计划完成后,达达利亚在心里默默思考起来:“该如何接近岩神的仙体?”他正想着,此时叶卡捷琳娜敲门进来,汇报道:“公子大人,璃月七星将仙祖法蜕藏了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另外,钟离先生正在门口等候求见。”
“钟离?怎么会这个时候来见我,一般璃月人不都在悼念帝君的离去吗?”达达利亚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为喜欢的人来找自己而欢欣雀跃起来。还没等达达利亚先询问,钟离便先开口发话道:“公子阁下,我们今日中午在琉璃亭用餐如何?”
虽然一同吃午饭是日常,但鉴于今天是岩王帝君仙逝的特殊日子,达达利亚还是略带诧异地问道:“钟离,今天岩神身陨,我以为璃月人都会伤感哀悼,没有心思做其他事情呢。”
“岩王帝君魂归高天,亦是生老病死之道。璃月不应该一直期望着永远有帝君引领前行,他们总要走出属于‘人’的道路。”钟离平静地说着,“任何事物都有磨损消亡的一天,连神明也不例外。”
“原来钟离你是这么想的。”达达利亚挠了挠头,“换做是我,如果女皇逝去了,我肯定会很难过,毕竟是这么强大的一位战士。最近接触璃月文化,岩神也是一位强者,也好想和他比试比试啊。”达达利亚的声音里充满着无法与强者对决的遗憾。
“总会有机会与强者对决的,公子阁下。”
伴随着今日的第一份交流,他们便已走到琉璃亭门口。虽然钟离不以为意,但琉璃亭终究还是璃月的传统饭店,发出通告称今日吃斋,生者应精心追思,以表对岩王帝君的祝福。不过即使是吃斋,琉璃亭也展现出了大饭店应有的水平。
吃饱后的休息时间,达达利亚猛的想起来什么,一拍脑袋说道:“钟离,因为岩神逝去,与至冬相关的商业合作和外交策略会有些改变,所以我最近会比较忙碌,白天没有什么时间和你到处游览了。”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钟离低头啖了一口茶,再对蔫蔫的达达利亚回答道:“无妨,公子阁下。近日往生堂也被委托办理几位已逝之人的葬礼。堂主也嘱咐我最近抽时间为堂内的几位仪馆讲授有关葬仪传统的学识。”
达达利亚听了一耳朵对于接下来的事务安排,更打不起精神,“可是钟离,和你待在一起很开心,开心到连工作上的不顺都顺眼了,所以即使只能和你聊聊天也是极好的。”他看向钟离,眼睛眨巴眨巴的,生出一副可怜样。
钟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认真地看向达达利亚,“那么公子阁下可以在工作结束之后,来往生堂寻我。只要不太晚,我就会一直在。”达达利亚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摇了摇背后并不存在的狐狸尾巴,“太好了钟离,我一定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随后二人又交流了几句,很快就到需要返回往生堂/北国银行开启下午办公的时刻了。他们在往生堂门口道别,前往北国银行的达达利亚开始思考之前那个未竟问题:该如何接近岩神遗体?
“不如倒过来思考,”达达利亚在心里想着,“七星会如何保证其他人无法接触到仙祖法蜕?那么可以肯定,必然藏在一个戒备森严或者意想不到的地方。同时考虑到岩神在璃月的重要性,那就不可能藏在一个随便的角落。”他开始有些眉目,不过被进来送资料的叶卡捷琳娜打断了。
“公子大人,这是您需要阅读签署的文件。”叶卡捷琳娜毕恭毕敬地呈上。
达达利亚看到她,便直接吩咐下去:“叶卡捷琳娜,你去调查一下璃月有什么地方最近安保变得格外森严,或者之前就特别森严。还有,一些对于璃月来说意义重大的地方也排查一下,这两天给我报告。”
叶卡捷琳娜应声答是,便先行告退了。达达利亚看着眼前小山一般的文件,头疼得哀嚎两声,便投入进执行官的工作当中了。
从漫长的工作抬起头,月亮已高高挂于枝头了。达达利亚伸了个懒腰,决定去补充一下钟离能量。但他想起,之前和钟离在外面玩得比较晚的时候,去往生堂有可能会撞见那位古灵精怪的堂主,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幽怨,似在责怪他俩吵醒了她。于是乎,如果太晚的话,他们会在白驹逆旅休息,达达利亚的房间还有些钟离的衣物呢。
所以,为了避免再度吵醒那位堂主,达达利亚从花坛里随手捡了几个石子,瞄准钟离房间的窗户,一颗一颗打了出去。
钟离正坐在榻上看书,听到窗户传来“砰砰”的声响,心里盘算着估计是公子阁下才会干出这般事。他走到窗边,轻轻地推开窗户,就看到达达利亚盈满笑意的脸。
达达利亚脸上马上三两步地走上前去,准备翻窗。钟离说,璃月的故事里有些情郎为了会自己的心上人,但又不能被发现,就会翻心上人房间的窗户。达达利亚在至冬没有翻过任何人的,却在璃月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翻钟离的。他想起了第一次翻钟离的窗的时候。
那同样是一个夜晚。达达利亚刚喊话训练完新兵,和大家一起喝酒。酒后,大家都想试试和执行官过过手,于是就彼此切磋了起来。虽然说新兵基本上没什么章法,但好在人数足够多,达达利亚也算是打得尽兴了。
在晃晃悠悠地回璃月港的路上,他路过往生堂,想起了钟离。钟离,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钟离生气的样子,他总是很平静。达达利亚迷迷瞪瞪地想到。而且这么晚了,屋里也没有掌灯,估计是睡下了。那么,我去吵醒他,他会发起床气吗,他会生气吗?
达达利亚因自己的幻想而愈发兴奋起来,他跳到钟离房间的窗户前,一下一下地开始敲着。最开始只是敲在窗户纸上,发出闷闷的响动;后来敲在窗棱上,传来清脆的声音。他不知疲倦地敲了五分钟、十分钟……最终,不负所望,他听见房间内传出解锁的咔哒声,窗户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钟离推开窗后,眼前正是一张放大的人脸。那么高大的一个人,缩成一小团蹲在自己房前的屋檐上,脸上还冒着晕乎乎的傻笑。“公子阁下,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钟离无奈的声音中缀着点点笑意。
达达利亚原本是想回答的,但不小心打了个嗝,再加上外面的冷风吹过。他下意识可怜巴巴地说道:“钟离,外面好冷,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得亏钟离是个好脾气的,他让出了窗前的道路,让这只打了滚混了泥的小狐狸进来暖和暖和。不过小狐狸一进房间,就直接伏倒在贵妃榻上,整个人沉浸在霓裳花香中,睡了过去。钟离只好任劳任怨地从衣柜中翻出备用的被子,小心地铺在执行官身上,避免惊醒,也避免夜深露重。
第二天醒来,达达利亚睁眼时发现是陌生的天花板,迅速警觉起来。正巧,身后传来开门声,他猛的向后望去,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钟离,我怎么在这?”达达利亚看到熟悉的人略微放松下来,但还没能完全消除警惕。
“公子阁下,你昨夜敲我窗户,说是想进来。让你进来之后,你就在贵妃榻上睡着了,只好让你睡下了。”钟离的声音带了一些打趣,“这里是洗漱用品,浴室在外头,先简单梳洗一下。”他将手上的用具放在了桌子上,示意着达达利亚来拿。
达达利亚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没有给你添麻烦吧,钟离先生。你有生气吗?”
“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我自然不会生气。”钟离边给自己的眼尾描红边回复道,“不过公子阁下再不抓紧时间的话,就赶不上登高楼的新鲜早点了。”
记忆回笼,第一次翻窗是醉酒下的冲动之举,没想到之后已经习惯了。因为钟离不会因此事而生气。
达达利亚翻窗进来后,驾轻就熟地给自己斟了一杯安神茶。余光扫过钟离的博古架——钟离淘到什么好宝贝都会在这里放下——发现了一柄小木枪。其表面看起来浑然一体,打磨得十分光滑,甚至可以想象到把它拿在手上将会是怎样温润的触感。
“钟离,你这是在哪里买的?”达达利亚摆出一副“我也要”的架势。
钟离正在给蜡烛剪芯,“是在绯云坡下方的步行街淘来的。店主是卖木制品的,我见这柄小木枪打磨到位,不见任何毛刺,蜡油涂层也均匀细腻。实在值得一买。”
达达利亚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已经不会再惊讶了,还没有认清自己心思的时候觉得钟离是爱搜集宝物并盘踞其上的龙,现在觉得钟离是一只小仓鼠,不停地往自己的颊囊里囤好东西,之后搬运到自己的、安全的小房间里。
不过这柄小木枪确实做工精良,他问出那个问题,是在为自己的弟弟托克考虑。离开海屑镇已经很久了,上一封送往至冬的信件也有一段时间,是时候再次和家人交流近况,再顺便寄些礼物回去。
“这样吗?那我明天找时间去一趟,看看托克会喜欢什么。”达达利亚的视线从那柄小木枪上移开,“那接下来就是冬妮娅的礼物了。”
“长发吗?”钟离放下手中的剪刀,剪芯后的蜡烛燃烧得更加稳定,“那位摊主还有一些木簪在出售。既然在璃月出差,那就顺便带点璃月的特色回去吧。”罢了,又补充道:“愚人众的工作不是变得忙碌了吗?正巧我明日无事,可以帮你看看。那家店也不好找。”
“太好了,钟离。”达达利亚兴奋地说道,“那我明天晚上来找你。”
钟离颔首。两人自然得毫无察觉,帮助对方挑给家人的礼物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毕竟家人的喜好还是家人最了解,钟离作为一位新朋友,何德何能可以担此重任呢?或许,这两人的关系早已突破了朋友所划定的那条线了吧。
岩神遇害的第二天,达达利亚坐在北国银行的办公椅上,继续思考着如何接触到仙祖法蜕。不过他换了个思路来考虑:如何让仙祖法蜕现世?想要让仙祖法蜕现世,那就需要将它从保管的地方移出来。那么怎么移出来呢?会有什么活动是需要它必须出席的呢?
达达利亚左思右想,电光雷闪之间,一个想法窜进了自己的脑海。需要遗体出现的场合,那不就是——
葬礼!
而他刚好认识能够举办葬礼的人——往生堂客卿钟离!
之前听钟离提起过,在过去的璃月,每当仙人离去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纪念仪式。那么此次逝去的是岩王帝君,理应有场更为盛大的「送仙典仪」。要举办送仙典仪,必然会有仙祖法蜕的出场,再不济也会接触到。这将是一个漏洞,能够送(至少看上去是)中立人士去探路。
不过这个中立人士,既要有一定的名望,又要不和各方势力有牵连,似乎只有荧这位初来乍到,刚在邻国蒙德声名鹊起的旅行者比较合适,还好达达利亚已抢先接触过了。至于千岩军对荧的追捕,早就已经撤销了,毕竟从蒙德传来的情报已经到达手中了。
接下来就是完善备案和等待荧从绝云间归来了。之前给荧的百无禁忌箓就是愚人众研究复制得来的,现已能够制作出上百张符箓。加上目前得到的璃月魔神消息,放出绝云间镇压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是备选。毕竟远古魔神再度降临至璃月,最稳妥的方法便是使用神之心再度镇压。如此一来,岩神之心现世,就有机会拿到手了。
不过这个方案,会波及到弱者,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使用。以及,这里是钟离珍爱的璃月,在能够完成女皇任务的前提下,还是尽量保留一个完整的璃月吧。
钟离,说到钟离,达达利亚脸上不禁浮起微笑。不知道他会给托克和冬妮娅挑到些什么样的木质小玩意呢。好喜欢钟离啊,一想到晚上能够见到钟离,即使现在是白天也感到十分高兴。好想和他表白,好想和他在一起,好想带他回至冬。还有好多好想和他一起做的事情啊,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只是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表白吧。达达利亚暗自想到。就像小时候和父亲一起去冰钓,想要等待大鱼上钩,总需要有些耐心。
胡思乱想之中,叶卡捷琳娜敲门说道:“公子大人,那位旅行者回来了,正要找您。”
“知道了。”达达利亚立刻起身,前往北国银行门口,与荧会面。
在交流的过程中,达达利亚故意透露出仙祖法蜕正在被七星藏匿。而后得知荧正在寻访七神后,心中暗喜,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于是表面上答应荧帮她牵桥搭线,实际上是给自己的计划又推进了一步。接下来,就是完成愚人众的工作,再去找钟离推进这件事。
夜幕降临。因为没有太晚,所以达达利亚是走正门进入的往生堂。堂主胡桃出门办白事了,所以暂时不在。达达利亚轻车熟路地走到钟离的房间前,轻轻叩响了房门,如同邀请他人共舞的绅士。
钟离听到房门传来敲门声,心领神会地打开房门迎接,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的木盒。
“钟离,这是我们上次一起定制的琉璃灯罩。店主今天派人来北国银行,说做好了。所以我下班就去拿了。”达达利亚的声音满怀着喜悦,“现在你就可以用啦。”
钟离闻言接下木盒,将灯罩小心地取出,放在点燃的蜡烛之上。俗话说,“月下看花,灯下看玉”,经过这折射的光线,钟离的面庞显得更加柔和温润,倒是微微显出神像,令人崇敬又渴望追随。
然而达达利亚不懂这些委婉的东方美学,他只知道这烛光下的钟离,好似传说中的神仙下凡。拐弯抹角的话他不会说,但直白的夸赞他张口就来:“钟离,你好漂亮。”
钟离被这直白的话语逗得一滞,但他很快转头笑着回应道:“公子阁下也是一表人才,英气逼人。”
达达利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实话,他长这么大并非没有人夸赞过他的外貌,但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像钟离这样让自己感到心动不已。他正了正神,吐露出来找钟离的第二个目的:“钟离,或许璃月对岩王帝君仙逝,应该有送仙典仪或者之类的纪念仪式吗,就像你之前讲过的那样?”
“没错,岩王帝君仙逝之后,理应有「送仙典仪」,让祂风风光光地离去。但作为璃月港最大的主理葬仪的组织,并未收到来自七星的合作邀请。”钟离的声音冷了下来,隐晦地表达了不满,“我今日已与堂主商量此事,堂主也认为此事应该认真操办,于是亲自与天权星商量了此事。天权星同意后,堂主将此事委托给了我。”
“是这样的,钟离。”达达利亚卡了一瞬回复道,或许他也没想过一切会这么顺利,“最近有一位蒙德的荣誉骑士来到了璃月,她想要寻访七神。但她到璃月的第一天,就遇上岩王帝君仙逝,所以她想找机会接触岩王帝君的仙体。”
“这样啊,蒙德的荣誉骑士。”钟离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掂量她的身份。
达达利亚被钟离的沉默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钟离打断道:“可以。我会和她一起筹办送仙典仪,只是费用的话还是由北国银行来承担,毕竟这算是愚人众执行官委托给往生堂客卿的任务。”
“当然没问题!”达达利亚一口答应下来,这一步的计划也顺利完成。接下来,就可以享用私人时间了。
钟离在答应下这个任务之后,转头在桌上寻找着什么起来。达达利亚刚想问要不要帮忙的时候,他就递了过来:“公子阁下,这是给你的弟弟妹妹挑选的礼物。”
达达利亚接过一看,是做工精细的小木剑和木簪,触感温润,一瞧便知是木料和手艺双绝的作品,“谢谢你,钟离。我弟弟妹妹绝对会很喜欢的,我也会跟他们说,这是钟离哥哥送给大家的。”
他们之后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夜深之后,执行官拿着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当然,是翻窗走的——走在前往白驹逆旅的路上。他觉得今天一切顺利,也就这么希望着后续的计划推进也能够遂他的心意。旅行者的到来的确是一种变量,不过这种变量就一定会让结果导向他所希望的样子吗?
在将旅行者介绍给钟离认识后,达达利亚独自留在琉璃亭锻炼筷子功夫。“筷子,好难练啊。”他喃喃自语道。不过这不是他放松警惕的标志,他已经先一步派属下监听钟离和荧的谈话内容,正所谓「隔墙有耳」。在这个时间中,他会继续完成执行官所要完成的工作,再随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好让他们在自己离开之后放松警惕。
在又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并送他们离开之后。达达利亚唤出隐藏在黑暗中的叶卡捷琳娜,“在我来这里之前,早已潜伏的你,有「听见」什么吗?”
“是,公子大人,他们提到,「黄金屋」被七星征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们想要隐匿在黄金屋的…除了「仙祖法蜕」,还能是什么呢?”达达利亚低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充满了对任务即将完成的畅快和疯狂。
现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就差那最后的一点火星,将整个璃月点燃。
“点燃的不是璃月,而是我吗?”躺在床上的达达利亚看着窗外出神地想到。昨天一时冲动开了魔王武装,又用了上百张符箓解开孤云阁的封印,远古魔神的威压可不分是解放自己的人还是镇压自己的人,最后几乎是爬着回到了白驹逆旅。
事到如今,除了知道那位摩拉克斯并未逝去,连神之心的影子都没见着。刚刚女士还派人通知自己,待会准时参加北国银行的会议。达达利亚苦笑一声,真是如璃月古话所言,“屋漏偏逢连夜雨”。也罢,岩神还未离世,神之心就有得到的可能。如果被这种小事轻易打倒,那就太不是达达利亚的作风了。
达达利亚从床上艰难地起身,穿戴好衣物,最后披上象征着荣耀的红绶带。除了走路慢了些,已经基本上看不出大碍,依然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执行官。他走出白驹逆旅,往北国银行走去。
推开北国银行的门,映入眼帘的正是女士那张可恶的脸。“不是吧,只有我们两个人,那直接找下属通传一下不就好了。”达达利亚的声音中透露着点点怨气,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那你可真是想多了,我还没有这么想见到你。”女士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讥诮。当她还想再说点什么挖苦对方时,北国银行的门被推开了,是一张达达利亚再熟悉不过的脸。
“下午好,公子先生,女士小姐。”钟离打开门见到达达利亚快要瞪出来的眼睛,毫无惊异地开口问好。
“来得正好,摩拉克斯。”女士这句话一出,更是让达达利亚难以将眼睛塞回去。
“什么情况?钟离是摩拉克斯?是岩神?”达达利亚不解地开口说道,同时带有一点对于同僚的不满。
“这次夺取岩神之心的任务,本来就需要执行官之间的合作。我只是刚好和你负责不同的部分而已。”女士施施然地说道,还轻轻拨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达达利亚和女士又拌了几句嘴,不过很快,就被闯入北国银行的荧和派蒙打断了。趁着荧和女士针锋相对时,达达利亚偷偷瞄了几眼钟离,却只能看到钟离面色如常,仿佛这场闹剧与他毫不相干。达达利亚暗暗不爽起来,好啊,你们把我骗得团团转,却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我可是不好哄的!
达达利亚一边继续观察着钟离的脸色,一边不经意地再度提及“可真是被钟离和女士骗惨了”。只可惜钟离的面容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达达利亚暗自叹了口气,还想再控诉几句,却被女士打断了这样的“闲聊”,继续今日的议题。
待钟离依照契约交出神之心后,几人离开北国银行,只余下达达利亚和钟离站在原地。
“钟离,你怎么隐瞒了这么久啊。”达达利亚生涩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耷拉下来的呆毛体现了主人的委屈和难过。
“很抱歉,公子阁下。这是与女皇的契约中必须遵守的一环,事出有因。”钟离走上前几步,似乎想要给达达利亚一个和解的拥抱,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
低着头的达达利亚并未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受伤而感到疲惫的身躯,在没有得到安抚的情况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他盯着眼前的地板说道:“钟离,或许你很难明白,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情。其实是因为喜欢你,和你相处这么久,我的心早已飞往你的方向。可能你会觉得很可笑,但我已经把你当做家人来看待、来保护,而家人需要的是坦诚相待。”达达利亚吸了吸鼻子,将可恶的眼泪忍了下去:“不过另一方面,我也很庆幸,我庆幸自己在完成女皇任务时,没有将你喜爱璃月弄得一团糟,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窗外,惊雷作响。达达利亚听到后,直起身来,想着要赶紧回白驹逆旅休息,摇摇晃晃地往北国银行门口走去,没看见钟离想要挽留而伸出的手。在他即将触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一声叫喊,之后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已经是一天之后了。达达利亚独自一人躺在白驹逆旅的床上,听着外边的人讨论着今天的送仙典仪。“原来愚人众出资的送仙典仪是今天举办啊,岩王帝君可真会钻契约的漏洞。”达达利亚无奈地想着。他坐起身来,随意地披上衣服,准备喊自己的下属准备一些吃食。
在等待的过程中,达达利亚坐在榻上,为自己的伤口换药。刚换完将衣服拉扯好,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的声音。“谁?”他边走向房门边询问道。
“是我,钟离。”门外的人应答。“钟离?”达达利亚自嘲地想到,“不会是要来哄哄我的吧。”他拉开门,准备迎接这位“负心汉”。
不过他拉开门的一瞬间,视线就被钟离拿着的饭盒吸引住了。那是愚人众的专属饭盒,拿在钟离手里,总感觉有点不像样。“怎么回事,钟离?”达达利亚指着那个饭盒问道,“怎么是你来送饭?你以为你给我送饭我就会消气吗?”达达利亚刻意挖苦道,眼睛一睁一闭观察着钟离的反应。
钟离顿了顿,举起饭盒,“我来时正好遇见菲利克斯,见他步履匆忙往白驹逆旅方向行进,我便拦住他问了问。他听闻我想要来见你,还可顺便送饭,便将饭盒递于我。”
“所以,公子阁下,你不请我进去吗?”钟离歪着头对达达利亚认真问道。
“你以为歪头就可以可爱到我吗?好吧,还真是。进吧进吧,谁能耐得过你啊,祖宗。”达达利亚暗自腹诽,身体却很诚实地立刻让开了通路,将门外的钟离迎了进来。
进来之后,钟离就直接将饭盒放在了桌子上,将里面的菜端了出来。“请用,公子阁下。你应该许久未进食了。”
达达利亚见到钟离已经摆出来了,也不推脱,就这么开动了起来。“嘴上说着想要来见自己,结果见到面了就只是摆桌,话也不说一句就盯着我看。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达达利亚默默吐槽道,但他的筷子也不停,毕竟已经一天多没有吃饭了。
抹过嘴后,一向直白的达达利亚也不再遮掩,“钟离,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罕见地,总是有一套说法的钟离有些不自在,他顿了顿,又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公子阁下,对不起,为我向你隐瞒我是岩王帝君的事情。”
其实达达利亚在换药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脉络。作为契约之神,遵守契约,不向第四个人透露自己是岩王帝君这件事情,本就是合理的。自己刚刚的态度,也是有点被欺骗后的刻意使坏。听到钟离真的道歉之后,反而感到歉疚的是自己。自己不也隐瞒了正在追踪摩拉克斯的事吗?
所以达达利亚面对着钟离,认真地说道:“不是的,钟离。在北国银行和刚刚向你发脾气才是我的不对。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已经想清楚了,这是你与女皇陛下的契约,为了这个隐瞒他人是合理的。而且我也有秘密没告诉你。”他转过头,舀起半块知足常乐的豆腐,递到钟离嘴边,“你也吃一口吧,钟离。这件事就当翻篇了。”
钟离张开嘴,咬走了那块豆腐。他嚼了嚼,咽下去后再度开口道:“公子阁下,我此番前来,还有想要回复你在北国银行最后说的话。”达达利亚本来还在想是什么,但很快就记起来了,他有些紧张地回避了钟离的视线。
“当我听见你说起,把我当做家人来看待与保护,其实是惊异的。神也需要保护吗?祂好像是人类实现愿望的渠道。我执掌璃月三千年来,从未休息。老友虽然忧心,但从未提及保护。
但在听到你说的话时,我心中像是有一堵高墙塌陷了。或许以人类的身份来说,接受彼此的庇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人们总是相互扶持着走完自己的一生。”
达达利亚听到这段钟离剖析自己的话,不由得有些呆住了。确实,之前一直将钟离当做人类来看待,是有失偏颇的。但不管是神是人,我对于钟离的爱欲与保护欲也未曾变过。达达利亚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被钟离难得无礼地打断了。
“但我依旧有着神的特点,神的长寿与磨损,也在我身有诸多体现。我不知道你是否想清楚自己能否承受这些,所以我也不应轻易答应你的求爱。”
神与人类,的确存在着客观的、不可逾越的鸿沟。但那会是相爱的阻拦吗?不一定,但这一定是相爱并携手走下去所需要考虑的前提。
达达利亚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完全明白钟离的考量,点了点头,“我明白的,钟离,你的担忧我全都明白。但你愿意跟我说你的心里话、你的担忧和烦恼,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你其实也愿意被我所庇护?”他乐观地想到,“你放心,我一定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等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一个正式的表白。”
钟离见达达利亚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心情不再沉重的他终于笑了起来。正巧,外面下起了太阳雨。亮晶晶的水滴折射出耀眼的彩虹。
人类就是这样,遇到困难总会选择勇往直前,这是他想成为人类的原因之一。他们到底是基于什么,才会如此积极向上地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呢。
时间又过去几天,期间经历了托克来璃月、新兵训话、再开魔王武装等事件,又一次躺在床上的达达利亚回想着钟离前几天说过的话。虽然他们这几天也还是和之前一样,去四处约饭,又在到处逛街。
钟离啊,与神明谈恋爱,好像是一项巨大的挑战。虽然达达利亚本身并不畏惧挑战,但他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更何况钟离已经先一步对自己展开了烦恼。那么我能做到什么呢?给他足够的爱?但好像还是没有解决问题。给他足够的珍惜?好像和上一个问题一样。给他足够的陪伴?执行官的生活不定,好像也不能保证。
在胡思乱想之际,达达利亚因为伤病和劳累而不小心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因为门口传来两声“咚咚”的敲门声,随后是远离的脚步声。达达利亚听见这个声音,就知道是有信送过来了。他打开房门,拿起信件。
是冬妮娅寄来的,他看了看信上的署名。他立刻坐在椅子上,逐字逐句地认真看起来。
“……
哥哥,钟离哥哥送的木簪很好看,我跟着从邻居姐姐学会了怎么簪发,簪起来特别好看!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请代我向钟离哥哥说声感谢!
不过有件悲伤的事情。邻居姐姐养了好久的小猫最近去世了。小猫已经生活了很久很久,但邻居姐姐还是好难过。我去安慰姐姐的时候,虽然姐姐眼睛红红的,但她说,已经跟小猫做遍想一起尝试的事了,而且小猫也算活到了该有的岁数,没有什么病痛,走得很平静。所以她也有点欣慰小猫没遭多大罪,她会替小猫继续看遍这个世界。然后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让我赶紧回家,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
看着冬妮娅的来信,达达利亚心里感觉很温暖,但又有些伤感。邻居家的小猫去世了,当他还在家的时候,就有摸过那只猫,毛质绵软、脾气温和。靠近它的时候,只是淡淡定定地趴在地上,懒懒地摇动它的尾巴。是一只很乖巧可爱的猫咪。还好是寿终正寝,没有遇到什么痛苦。不过猫咪的寿命对比起人类的寿命还还真是短暂啊。
等等……寿命?那不就是我和钟离需要面对的问题吗?达达利亚又重新看了这封信,企图从中找到些什么。“做遍想尝试的事”“没有什么病痛”“替它继续看”,这些总结起来就是邻居姐姐虽然伤心但不遗憾的地方。或许可以套用在自己与钟离身上。
我要让钟离没有遗憾地活着!
达达利亚越想越兴奋,他从白驹逆旅的窗户出去,飞檐走壁地一路奔向钟离的房间。钟离原本就为了通风换气而打开了窗户,结果眼前一黑一亮,就出现了一只执行官。
“钟离,我知道了!”达达利亚兴奋地对着坐在榻上搞不清楚情况的钟离说道。
钟离被眼前激动的橘子晃得眼晕,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却被达达利亚抢先了。
“钟离,请和我交往吧!即使我们存在着人类与神明的区别,但我会让你毫无遗憾地度过我这一生。我炽烈地爱过,毫不后悔。
我也希望你因为炽烈地和我相爱,所以也毫不后悔。我会陪你做遍所有你想要一起做的事,给你带来惊喜,给你带来陪伴。
而对于未来,虽然作为执行官,工作上总会有些危险的因素。但我一定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惜命,让我能够陪你久一点、再久一点。
等到我七老八十,人老珠黄的时候,看着笑颜如花的你,我依然会为你感到心动。在我死去之后,我会在这个世界悄悄留下惊喜,我的爱会因为你而得到永生。我会让你想到我的时候,总是充满了欢乐,而不是会有泪水。
我会爱你爱到倾尽我的所有,所以,请和我在一起吧!”
钟离被这连番话语砸了个措手不及。但他明白。这是眼前这位执行官满满的真诚。他将自己的一生当做砝码,放在这与神恋爱的天平上,宣誓会给自己一场毫无保留的恋爱。而至于以后……
从人类的视角来说,不正是因为时间太过于短暂,所以才更需要恣意地享受当下的生活吗?而以神的角度,钟离不畏惧结识新的朋友,不介意踏入一段新的关系。虽然总会思念老友,但这不是故步自封的理由。
更何况,眼前这个年轻孩子,正是他六千年来在合适的时间让自己心动的那个。钟离想,或许可以与他一起踏入洪流,一起抵抗岁月的磨损。
既然交给他的答案已被填满答案,那么作为判官的自己,就需要做出最后的决断。
“当然,我很荣幸,公子阁下。”钟离的嘴角噙着笑意,目光温柔地看着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被这温柔的眼神看得脸通红,他握着钟离伸出来的手,轻轻地在上面留下一个吻。随后,他就这样牵着钟离的手坐在了他的身边。虽然他们之前也有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但现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执行官,也顶不住这样暧昧涌动的氛围。
达达利亚偷偷地瞄了一眼钟离,发现钟离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顿时有些不满了起来,“钟离,你怎么脸都不红一下,显得我很逊欸。”钟离转过头来浅笑道:“不是的,达达利亚。你听听窗外。”
达达利亚闻言,立即屏息细听窗外的声响,是密密麻麻、如丝般的雨声。
“钟离,外面就是下雨声啊?”达达利亚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雨声反映的是我的心声,我最近才发现的,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钟离慢慢地补充道,“我正在为你心动,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被这璃月老古董的直白话语弄得加倍面红耳赤,“钟离,你活了这么久,所以才更会说情话吗?”钟离笑眯眯地看着他,“非也,达达利亚,我只是在说出事实。”达达利亚无奈点头,好吧,话的主人说啥就是啥吧。
“对了,钟离。”达达利亚突然想起什么,“我之前跟你说把你当做家人看待是认真的。”他看到钟离点点头,又继续说下去,“家里人都会喊我的名字,不是公子,也不是达达利亚这样的名号,而是喊我阿贾克斯。所以,钟离你以后这么称呼我吧。”
“阿贾克斯。”钟离温柔的声音响起。
“我在!”达达利亚热切地回应道。
……
夜色已深,就把时间让给这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吧。他们还有一整晚的话要谈,还有一整夜的雨要听。
那次雨夜对谈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达达利亚受到冰之女皇的召见,起身回至冬复命。不过正处于热恋期的达达利亚,对于钟离在港口送别他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那是一个适合出海航行的晴天。达达利亚和钟离站在岸边,看着周围的船只和行人来来往往。“钟离,我就要回至冬复命了,我肯定会很想你的。”达达利亚嘟囔地说道。
“请放心,阿贾克斯,我对你的思念也会如棉将我包裹。”钟离揉了揉耷拉在自己的肩上的橘子头。
达达利亚就着这个姿势蹭了蹭钟离的手,像一只不满的大型犬。他伸出手,揽住了钟离的腰身,让彼此的距离变得更为紧密。钟离也顺势回抱住他,缓解这即将到来的思念之苦。
“钟离,怎么往生堂这么忙呀,不然我就可以一起带你回至冬了。”达达利亚总算把头抬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钟离。钟离被这撒娇招得晕头转向,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说道:“等放假时,我定来寻你。平日里可以多用书信沟通,现在物流已经很快了。”
见到达达利亚还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钟离只好叹了口气,“阿贾克斯,我有礼物要送给你。”虽然不是自己最想听见的,但收到礼物依旧让人感到高兴,“是什么,钟离?”
钟离就着这个姿势,将达达利亚的上半身拉了下来一点。本来达达利亚以为钟离要亲吻自己,有些紧张但又有些期待地闭上了双眼,“告别吻吗?好浪漫!”,达达利亚暗自想到。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钟离正在往右转他的身体,“亲脸吗?好像也行”。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感觉戴在左侧的面具被轻轻地压了一下。他立刻睁开了双眼,与从刚刚退下来的钟离对视了个正着。
“怎么回事,钟离?”达达利亚不解地问道。
眼见达达利亚被自己的动作所迷惑,钟离忍不住展开笑颜,“先前你说你会‘好好惜命’,但我清楚执行官的生活不会总是一帆风顺,尤其是你还使用着邪眼与深渊力量。所以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利用仙法在你身上下了个符咒,保佑你受伤后会尽快恢复,也更少受深渊力量侵染。”
“谢谢你,钟离。”达达利亚一把就抱住了眼前人,“我也会为了我们的未来,而珍惜我自己的。”
“呜——”海面传来轮船的鸣笛声,达达利亚需要登上的那艘船开始迎接客人了,这就说明他要和钟离分别了。
他们最后又紧紧拥抱了一下。临走前,达达利亚还是勇敢地亲吻了一下钟离的嘴唇,但因为紧张,更像是在钟离的嘴角撞了一下。他边后退走边对着有些怔愣的钟离说:“不好意思啦先生,我们要好久没见面,只能加快一下恋爱速度啦。”
钟离听到这句话,笑着摇了摇头,挥起手与自己的小男朋友告别。他目送着这艘船,直到那颗橘子脑袋消失在海面上。
达达利亚回过神来,“哎呀,又在想钟离了。”他拿着笔,对着桌上的信纸发呆。钟离的信件前段时间送了过来,内容大概是,今天又买了哪些好宝贝、又在哪里发现了新的好店,还有表达自己含蓄的思念。
达达利亚回味着钟离的信件,提起笔写道:
“亲爱的钟离:
见信好。
方才写信的时候又想起你,想你送别我的时候的样子。每次一想你,我就觉得我更爱你一点。那现在应该是很爱很爱你。
你新买的宝贝,等我以后回璃月,可得让我好好看看。我知道你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新的好店,也让我和你一起多逛逛,毕竟我俩可是有名的璃月港逛街侠。我们一起探店,一定会非常有趣。
虽然你没有明说,但我很清楚你就是想我了。至冬可不像璃月那么含蓄,所以我就是要直白地说——我想你啦,非常非常想。真希望自己不用再工作,再插上一对翅膀飞到你身边。
对了对了,你送给冬妮娅的礼物,她很喜欢。她说要谢谢钟离哥哥。钟离哥哥,我也很喜欢你送给我的礼物哦。
最近的生活……
……”
达达利亚洋洋洒洒写了三页多纸,里面充斥着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思念,将自己事无巨细地分享给钟离。即使不能够陪伴在身边,但这种滞后的分享,更加能够让人细细品味。
写罢,他转过头,耳边传来细细密密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