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w 偏执将军达×稳重军师离 he 小刀警告
那日,达在庆功宴上喝醉,闯进军师营帐吻了他的先生。不曾想,先生第二天就建议他纳两个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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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且说当朝有个骠骑大将军,名达。年少成名,立下赫赫战功。若说诸武精通,智勇双全,当年单骑赴敌营拿下贼寇主将的项上人头,就已经让他名扬天下;那他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潇洒身姿,深得京中闺秀喜爱的俊逸样貌更可谓是锦上添花。
但怪就怪在如今将军已到弱冠之年,却还不娶妻,甚至连侍妾也无。圣上多次有意封他驸马都被婉拒。他的那些副将总是调侃他,他只笑着说:“我看那些什么美人也不过如此,连我先生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别老费口水劝我,有这时间不如与我打一架!”
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宠信他的先生。这位先生名为钟离,乃是将军的父亲为他请的老师,从将军十岁时便在他身边教导。钟离当年亦是名动天下,一篇《璃月赋》被人争相传颂,赞不绝口。钟离是远近闻名的才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在他夺得榜首后,却未入朝,而是到将军府做了幕僚,后来做了达的老师。有人唏嘘,问他为何蹉跎,他只答:“并非蹉跎,只我与大人有约,不可背弃。”
后来达封了将军,钟离做了他的军师。军中人都说,达对军师的信服和依赖都到了夸张的地步。军师的营帐,从来都与达最近,有时两人甚至同帐休息。对于钟离的建议,达从来照搬全收,不加置喙。不管多么重要的事,他从来都先与军师商量。
军中自然有人对此不满,向达进言,不可过于宠信军师。达不假辞色,一律驳回。
这日,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幕僚重提此事,言辞恳切,满腔热忱。许多人都支持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当着钟离的面向达进言。
达看了眼坐在下首的钟离,他眉目沉静,并无波澜。达本来想将这不知好歹的老东西痛骂一顿,又想到上次自己被先生教训,心中更是不忿。于是他难得没有直接暂停议事,想听听这些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饶有趣味地问:“哦?那你到是说说为何不妥?”
那人察言观色,见他有些松动,以为成功,心中暗喜,“将军听老夫一言,偏听偏信乃是大忌。钟先生虽才略超群,但难免失手。将军如若广开言路,我等必将勠力同心……”
达有些不耐,打断了他,“我何时断了你的言路,我封了你的嘴么?还有,先生算无遗策,从未失手。我并不是偏听偏信,你若是有先生这般才能,我也可以这般信任你。”
达看着这些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好似他的先生犯了什么弥天大错。不过就是嫉妒先生才华,嫉妒先生能得重用罢了。他心中冷笑,十分厌恶这些名利算计。
那老幕僚脸色发青,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将军……”
钟离看这一团浆糊,心里却和明镜似的。他不由地皱眉微微叹气,起身走到营帐中,向坐在主位上的达作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将军,众位谋士对钟某心有不满,与将军生了嫌隙,皆为某错,某愿一力承担,请将军责罚。”
说完便要跪地,达哪里见得了他的先生低头弯腰,更别说下跪了,当即从位置上一跃而起,捞住钟离的手臂。他一阵怒火攻心,大声道:“不许跪!”
众人看他如此都面有菜色,钟离也颇为无奈。只有达一个人像一头暴躁的狮子,责令所有人都回去反思。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钟离轻轻拿开了达的手,沉默地看着他。达已经炸了毛,“先生!你知道我敬重你,你怎么能当着他们的面跪!明明是他们心思狭隘,小人善妒,凭什么要你来认错。我不要你来和事,他们不服便都滚回家去……”
但是钟离一直没说话,达才感觉到有些不对,讪讪地停了嘴,有点委屈地低头等待发落。
钟离叹了口气才淡淡开口:“某上次便与将军说过了。”
达快速点头,很乖的样子。
钟离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对待众谋士,应一视同仁。某上次劝过将军,不要让伙房单独给某做饭,不要对某特别照顾,不要将议事先与某商量……这些,将军可都做到了?”
“……没有。”达咬着牙回答。
“偏听偏信的下场就是众叛亲离,将军可想过,若一日几万将士都不再追随你,你当如何?”
达低头不言语。他只是想对先生好。他本以为,骠骑大将军,风光无限,肆意沙场。哪想过,当了这劳什子将军,他连对喜欢的人好些都不能够了么?
钟离见他失落模样,心里也泛酸,但是不硬下心让他改掉,以后吃亏的还是他。他想到什么面上划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对达说:“你若是真的为我好,就去打听打听,我在这军中,究竟是何模样。”
说罢,便拂袖而去。
达心想,能如何,大将军捧在手心里护着的,谁能说一个不字。随即便唤副将进来。
“我问你,你们,你们私下里是怎么谈论先生的?”达莫名有些紧张。
副将一副吃了土的样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达心烦意乱,踹了他一脚,“让你说就说,磨磨唧唧的!”
看着达阴寒眼神,副将也不敢隐瞒,一一说来:“……他们都说,将军总是半夜……偷,偷偷到军师营帐里,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军师,军师一拉下脸将军就和鹌鹑一般,就像就像……”
达眼神危险,一眨不眨盯着副将,“你说,好好说明早就不拉你练枪了。”
副将都要哭了,“……就像昏君和宠妃……”
达细细想了一下,确实没问题,毕竟他本来就喜欢先生。但是在别人看来,钟离就成了雌伏在男人身下讨好来谋利的小人了……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
副将看他神色知道他已经生气,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将军,钟先生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几个都清楚,但是你这么办事未免太不靠谱了,你得有点分寸。”
达难得没有不服地给他一个爆栗,只点点头让他出去了。
当只留了他一个人时,达终于忍不住痛苦地抱住了头。让他众叛亲离什么的,他不在乎,哪怕他一个人也能手刃敌人。但是他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先生,污蔑先生。
是他错了,一直错了。还总是固执地不肯回头。他怎么能让先生替他受这种委屈呢?今天先生还想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可他呢,还像个孩子一样幼稚,不知轻重。
一想到先生总是略带失望的眼神,想到先生不知道多少次替他的冲动善后,不知道多少次因为他受到莫须有的伤害,达就满心惶恐,不知所措。
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间或夹着几声闷雷炸响。
达听着雷,就下意识想起身往钟离营帐走去。小时候,他为了赖在钟离屋里,骗他说自己怕打雷。钟离怜惜他年幼失母丧父,同意他留下。于是,久而久之,每当打雷他都要去钟离那里蹭睡。
达望着帘布外巨大的闪光,停下了。
这么拙劣的把戏,先生早就猜到了吧。
他失魂落魄地在风雨声中坐了一夜。
没有注意到帐外停留了许久的人影。
从那以后,他与先生,好像有什么变了。先生还是先生,他却从先生的少爷,变成了将军。
总有些棱角在黑暗中失去,总有些肆意被封存在心底。
达仿佛一夜成长了起来,学会自敛锋芒,三思后行,对将士谋士们一视同仁。经过达有意无意为钟离树立威信,军师的名声才稍有好转。
与北狄一战筹谋许久,今日大军开拔。
钟离披着狐裘,沉默着看完达鼓舞士气。他本来应该随大军前行,可是达跟他商量让他留守后方。钟离知道,这是他想和自己证明,他已然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将军了,不再是事事都需要他操心的少爷了。
钟离同意了。左右这一战有八分胜算,他便在边城等他回来又何妨?
临行前,达抱着熟铜狮子盔,龙行虎步地走到钟离面前。他满心欢喜,俊朗眉目间都是笑意,他朗声道:“先生,你帮我戴上这头盔,如何?”
钟离轻咳一声,“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某帮将军戴上就是。”
达嘻嘻地笑,一眨不眨地盯着钟离动作。钟离接过头盔,微微抬头看着他,“头低下来些。”
他轻轻地把头盔扣在达的头上,仔细帮他系好绳子,末了,他攥着那绳子,莫名舍不得松开。达疑惑,“怎么了先生?”
钟离垂下眼眸掩盖住不知名情绪,只郑重道:“此番出征,万事小心,谨慎为上。”
他松了手,达直起身,收了笑意,替钟离拢好狐裘,“先生,你好好的,等我回来。”说罢便干脆地翻身上马,打马离开了。
塞北的雪下得可真大,不过须臾,达的身影成了一个黑点,他身后的军队成了一条细线。再须臾,只余下苍茫一片。
钟离拢了拢手指,望着军队离去的方向,站了许久。
大军开拔不过半旬,就有敌寇偷袭边城。好在钟离早有防备,顺利抵御,并且去信前线让达不必有后顾之忧。
一个月后,傍晚。
钟离正在营帐中与其他谋士议事。战局瞬息万变,冬日作战,更是要能快则快。但将军出征许久,与敌寇僵持不下,钟离着手准备下一批粮草,有些焦头烂额。
一直到夜幕降临,钟离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营帐。他有一点点饿,想到达临行前的叮嘱,他想着多少也得吃一点。可这么晚了他也不好让伙房准备饭食。无奈只好在箱子里翻找出一盒点心。
是达上次巡城回来带给他的。钟离不敢多吃,只拿出一块,小口吃完这顿就算过了。
他仔细地把点心放回去锁好。幸好这寒冬里点心也不会坏掉。不过吃着确实有些凉,钟离想倒点热茶暖一暖。
后面传来陶瓷碰撞的声音,一只修长的手递给他一杯热茶,随后是男人清冷的嗓音,“你找这个吗?”
钟离自然而然地接过,还不忘礼貌地道谢:“有劳,多谢。”
说罢猛然惊醒,抬头看着面前还穿着战甲的达。
达笑了,这笑容危险,丝丝缕缕地冒着寒气,“先生吃过晚饭了吗?”
钟离却没理他,震惊于他擅离职守,“你怎可抛下战事贸然回来?”
达却步步紧逼,“我要是不回来,怎么能知道先生在这里连饭都不吃了?”
钟离扯谎不带半点心虚,老谋深算的沉稳姿态让达五体投地,“我只是口闲找些零嘴罢了,晚饭已经用过。你不必担心。倒是你为何回来?”
达根本不信,往前跨一步将钟离揽在怀里,不顾他的反抗摸到人家腹部,想着先生的腰细得他轻易能圈住。他仔仔细细摸过以后笑着说:“先生骗人,你这胃里根本没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气着了,军师的美眸泛起薄红。可那愠怒在达眼里全成了娇嗔。
“放肆,松开我。”
往日钟离一口一个将军敬着叫,如今“口出狂言”,可见是气急了。
达收手前不忘再揩一把油,投降地举起手,笑的像偷腥撒娇的狐狸,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沁着甜蜜,“先生别气嘛,我就是怕先生不吃饭,确认确认。”说完就去帐外吩咐下人开火做饭。
他一出营帐脸上甜蜜的笑容便消失了,阴沉着脸质问他偷偷安排的暗卫,狭长的蓝色眼眸折射出寒冷的光芒,“军师没有用晚饭,你们,难道不知道吩咐下面做么?”
暗卫也很为难,毕竟他只是暗卫,无法顾到军师的吃穿住行。但他只能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认错。
达在外面无声地罚过暗卫,就换上人畜无害的笑脸,端着饭菜进来招呼先生吃饭
他跟钟离解释说大败贼寇,军队已经在回边城路上,他不过快些回来罢了。
再看钟离,悠悠地喝着茶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哪还有刚刚半分鲜活动人的色彩。
大军凯旋,全军上下无不欢喜,大将军亦下令犒赏将士们,摆庆功宴。钟离不喜喧嚣,敬了功臣几杯,宴上说几句漂亮话便以不胜酒力为由回到自己帐子里。
闲暇之余,他便喜研读史书,品鉴好茶,偶尔找到机会到城里逛逛,他也会去帮着验验珍宝。可惜他总不富裕,不能入手几件得心的。
此刻,他正悠然自得地在烛下看书,跳动的烛火在他白皙的面容上留下变幻的光影,烘托出一片柔美寂静的感觉。
营帐的帘子被撩开,寒气和一丝酒香一起灌入,随后寒气散去,只留下男人热烈而沉醉的气息。
“……先生,我打了胜仗……”达撑着手臂歪头盯着钟离看,眸中都是不加掩饰的爱慕,笑意带着七分酒意三分傲气。
钟离知道这是小狐狸在讨糖吃呢。他微微笑着,夸奖达:“你做的很好。”
只是短短五个字,达不禁撇了撇嘴,“先生真是惜字如金。”但是看他开心模样明显是大大的满足了。
先生笑起来真好看呢,能不能多笑笑。达想起来他在塞北从游商那里买来的宝贝,还没来得及送给先生。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罕见的红玉,光洁剔透,质地细腻,一看便知不凡。
果然,这块玉一下就牵住了钟离的目光。
达唇角勾起,凑近了些,把玉放在他手里,“先生,见到它就知道你会喜欢。”
“给我?”
“嗯,送给先生。”
达又凑近了些,他总觉得头晕晕的,先生的面庞看不真切。
再凑近一点,不能放过先生笑起来的瞬间。
毕竟,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
钟离的唇角微微牵起,达便觉得心也被提起,像被攥着,挣扎着跳动不停。
“多谢将军好意,但此物太过贵重,某不……”
钟离的眼睛微微睁大,来不及偏过头,还是被狐狸咬到了唇角。温热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略带酒气的鼻息向中间移动,厮磨,揉捻。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被动着张开齿贝,搅动舌头。
这种感觉太过奇怪。他原先以为,他的心也许是岩石,不曾想,也能如这般滚烫,岩浆一样,流遍四肢百骸,沸腾五脏六腑。
烛火摇曳着,在杂乱气息的攻势下东躲西藏,几近熄灭,但它坚强地支撑着,照亮了两双迷离沉沦的眼。
直到达咬破了钟离的唇角,刺痛让他瞬间惊醒。他推开达,错开视线,深吸几口气,哑着声音,“将军,你喝醉了。”
达确实是醉了,他还不明觉厉地往上凑,“先生好香……”
钟离没再看他,站起身就大步往外走。到了门口,他哪里还有刚才意乱的模样,只吩咐守在外面的侍卫将军喝醉了,把将军请回主帅营帐。然后就只身走了。
侍卫不疑有他,只是有些奇怪军师的唇角怎么破了。
钟离走出好远,清醒一些,才发现那红玉还在自己手中攥着。
翌日,军师求见。
达睡完一觉,似乎浑然不觉他昨夜做了什么混蛋事,愉快地接见军师。但其实他什么都记得,早上醒来就心虚不已,害怕两人平和的关系被就此打破。他只能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达看着明显疲倦的钟离,假装愣了下,准备先发制人,“先生,你的嘴怎么破了?”
钟离也愣住了,随即松了口气。不记得,也好。
他想的是,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必须处理好。他是军师,达是将军。达对他,是如兄如父般的依赖和敬重,不该有半分旖旎。不管达是一时醉酒需要抒解,还是真的对他起了不一样的心思,都必须妥善解决。
如果不记得,这件事便好办得多。钟离有些后悔,从小到大没有给他请嬷嬷教导,达身边亦没有丫鬟,才导致达现在对男人有了心思。如果给他安排两三个貌美侍妾,或许有用。
“无事,昨晚用膳时不小心咬到了。”
“这样,我这里有些药膏,待会涂一下。”达又笑说:“先生大清早过来有什么事吗?”
钟离的表情很严肃,“将军,某斗胆提个建议。您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我知道将军天性自由,不愿潦草娶妻,但是年轻男子肝火旺盛,也许将军需要几个侍妾。此役结束,我便为将军物色些女子来……”
钟离后面又列举了一大堆什么娶妻生子的好处,达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只听见自己的心碎裂一地的噼里啪啦声。
“不要。”达红着眼睛拒绝,神情受伤。
钟离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
达看着他,嘴唇颤抖,只觉得喉口都是尘土,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多想直接喊出来:“因为我喜欢你!”
但他不能,他了解钟离,如果他真的说出口,他们就连师徒也做不成了。
他只能狠狠地盯着钟离,盯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眸,自虐又自嘲般,一字一句地回答:“因为我有喜欢的人。”
他年少热烈的暗恋,都成了一份沉甸甸的不可言说。到底什么时候,他不再是空中桀骜难驯的鹰,他成了作茧自缚的蝶。
钟离见他扭曲的神色,心里涩得发疼。达有了喜欢的人,这不是很好么。但他为何这么疼呢?可钟离表面依旧风轻云淡,略带歉意地说:“是在下鲁莽,请将军不要怪罪。将军至情至性,某佩服。”
达咬着牙请他出去了,却还没忘记让他把药膏拿上。
钟离回去后,把贴着胸口存放的红玉放入盒子中,塞进了他不常看的书下,封了柜,上了锁。
他在自救,也在自焚。
如果不知所措,那么就让它永远封存。
那以后,达没有再做过半分逾矩的事。他学会拿捏分寸,把自己隐秘的关心和在乎掩饰得很好。他与先生之间,再次矗立起一个遮天蔽日的屏障。
02
那以后,达没有再做过半分逾矩的事。他学会拿捏分寸,把自己隐秘的关心和在乎掩饰得很好。他与先生之间,再次矗立起一个遮天蔽日的屏障。
他小心翼翼地忍耐着,收起全部的戾气和爪牙。他没想过,他苦心经营的堤坝如此不堪一击。
太子主动上书来前线监军,美其名曰磨炼。皇帝没有反对,太子一行很快就就到了边城。
钟离嘱咐达在太子面前要谨言慎行,不可肆意妄为。他亲自安排了太子的接待住宿等事宜,要求尽善尽美。
达很吃味,问钟离为什么如此紧张太子。
“某不是紧张太子,是紧张将军。将军父母都过世,没有家族依傍,又手握重兵,在朝堂局势面前,如若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听着钟离如此关心自己,达的心情奇异地被抚平了。
太子是一个心狠手辣,两面三刀的人,为了利益不择手段,还有众多不可见人的恶心癖好。外表看起来温和优雅,内里不知道多黑多烂。按达的话来说,就是“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不过碰面寥寥几次,太子就总是把视线锁在钟离身上,每次议事都用一种黏黏糊糊的目光盯着他看。
达在心里想,哈,好想挖掉他的眼睛。但他只能忍耐下来,用恶狠狠的目光瞪他。
一日,太子的随侍突然到钟离营帐,请他到太子那里叙话。他推拒不成,临走时摸了把小刀防身。走到半路,他就觉得头晕脑胀,浑身发热,脚步也虚浮起来。
他突然想到营帐里气味稍微奇怪了些的熏香。
钟离直觉不好,可再看四周,全是太子的人。彼时达去边城巡视了,不在军中。钟离深吸一口气定住心神,迈进了太子营帐。
钟离要行礼,却差点没站稳,太子人模狗样地过来搀扶,把钟离抱了满怀。钟离错身避开他,“谢殿下抬爱。”
太子也不恼,让他坐下叙话。说了一会儿后,见钟离面色愈来愈潮红,再按捺不住,上手过来拉他。
钟离皱眉躲过,勉力道:“请殿下自重。”
太子不悦地眯起眼,“不过是个被达玩烂的,也敢拒绝本宫?你跟着我不好么,总比在这不毛之地讨生活强。现在和我装什么清高?”
钟离冒汗的手在袖中捏紧了匕首,他肃声道:“在下只是将军的军师。殿下不要颠倒黑白。”
见钟离不上道,太子有些失去耐心,扑过来要撕他的衣服。钟离找准时机捅出匕首,却被太子轻巧反制,毕竟他现在浑身无力,空有武艺不能施展,毫无还手可能。
太子压在他身上,“你不如乖乖的,待会还能少受点罪。”说着便往钟离腰上摸。
钟离只觉得浑身难受,知道自己中了情药,羞愤难当,只能紧破舌尖让痛感使自己保持清醒。
忽然,营帐帘子被大力拉开,钟离只感觉身上恶心的热量被掀开,随即砰地一声太子被甩飞出去。
“畜生!滚开!”
达猩红着眼睛,过来查看钟离,钟离已经快要无法忍耐,只能小声回答:“我没事。”
达看着钟离模样,瞬间被怒火掩埋,拔出刀就要对着太子的头砍下。钟离拼尽全力拉住他的手,对他摇头,“……太子,不能……杀。”
太子坐在地上,被发现了也没有气急败坏,只是饶有趣味地看着达无能狂怒,还能出言讽刺他两句。
“自己的人都护不住,很难受吧?”
“怎么样,就算在你的地盘上又能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达的双手都在颤抖,嗜血的眼神像是要把太子钉穿。他心里在叫嚣,杀了他,杀了他……
但是钟离拉着他的手,对他说:“……达,我好难受,带我去……军医处……”
钟离为了控制自己,捡起匕首已经在腿上捅出了几个血窟窿,达看到就心疼得不能自已,不敢再耽误,解下披风披在钟离身上,把他遮得严严实实,抱着他离开。
一路上,钟离都在不停颤抖,口中发出细小的呻吟,却还倔强地咬着牙不敢声张。达心疼地安抚他,“没事的,他们不会看见你的,不会有人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
钟离窝在他怀里,身体开始不可抑制的扭动,不停地撕扯衣物,达只能紧紧抱着他,不知所措,“没事的,没事的,先生再忍忍好不好?”
看到钟离口中溢出的血,达心里慌乱不已,想要把太子千刀万剐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军医给钟离施了针,他终于安定下来,但是开始高烧不退。达把他抱回自己营帐,在他身边守了一天一夜。
钟离醒来的时候,却没看见达。他回忆了一下事情前后,顾不得羞愤,只觉头疼。这件事很难处理,至少太子这边是得罪透了。要不是他拦住达,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没杀掉他,但是难保太子在军中动手脚,他这次来监军本来就不安好心。
还有,幸好达及时赶到。不过,达究竟是如何及时赶到的呢?他想起之前达跟他提起,要给他两个侍卫,钟离拒绝了。现在看来,估计他身边一直有暗卫跟着,才能及时通知他。
忽然,他听见外面的声音。京中来旨了。
“……待此役结束,立刻回京,择良辰吉日迎娶七公主,不得有误!”公公尖细的声音像是要刺穿钟离的耳膜。
达要成亲了。
钟离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但他知道,他绝对不可以再跟着达了,驸马府上,不会再有他这个军师的容身之处。
因为他可能无法平静地目睹达成家生子。
外面,跪着的达一脸迷茫,随后是愤怒。公公一声声“接旨”喊得如同催命的恶鬼一般,让他遍体生寒。
虽然万分不情愿,但达别无选择,在公公不耐的目光下接过圣旨。
“……臣接旨。
达回到营帐,看钟离已经起身,赶忙过去扶他坐下,“先生醒了,再休息休息,不要下床。”
钟离拗不过他,只好回去躺好,他第一句话是:“恭喜将军喜得良缘。”
达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他沉着脸道:“我不会娶公主的。”
“你如何能抗旨?”钟离皱眉看向他。
“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我绝不娶她。”
钟离想,这也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个人吧。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像是被细细密密的针扎过,一抽一抽地疼。
但是军师永远稳如泰山。他很快转移话题:“此事以后再议。太子那边,你打算如何?”
说到太子,达眼中浮起杀气,他冷笑一声:“哼,能如何,井水不犯河水呗。”但他看向钟离,杀气被坚决和温柔取代,“先生,你相信我,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钟离摇摇头,“不用为我如此,不值得。”
“怎么不值得了!?”
钟离沉默半晌,说道:“待这一仗打完,将军回京迎娶公主,我也算完成了令尊的嘱托,将军可以独当一面,不再需要我,就让我回乡做个山野匹夫吧。”
达怔愣地看着他,突然激动地站起身来,满眼不可置信,“先生你要走吗!?是我不好,没保护好先生,先生别走好不好……”
他怎么想得到,他这么努力地成为钟离心中将军的模样,最后却成了先生离开他的理由。
钟离仰头看着他,眼底尽是无奈,“达,你别这样。”
达感觉到钟离浑身散发着抗拒的气息,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快要窒息。一股无力感席卷了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已经隐忍得这般小心,为什么先生还是要将他往外推!为什么还是要走!难道他这些年留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和父亲的什么狗屁约定吗?
偏偏他还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先生越推越远,眼睁睁地看着太子肆意欺侮先生,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了呢?!
达自嘲地笑了起来,越笑越癫狂,越笑越沙哑,直到泪流满面,他再也控制不住疯长的爱,再也维持不住虚伪的乖巧。
蛰伏的狼,终于露出獠牙。
看着达癫狂模样,钟离心疼得无以复加,又不知所措,一时间难以面对。
达低下头,伸手掐住钟离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他颤抖着嘴唇,说出了他几千个日夜不敢说出的心声:“如果我说,先生,我喜欢你呢?”
钟离像是被什么击中了,瞳孔骤缩,他大脑有一瞬间的迷茫,随即强作镇定 ,“达,你冷静下来,我没说现在走,只是说等你打完……”
达红着眼睛打断了他的话,“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期待,“我想问先生,你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我?”
钟离对着他殷切的目光,生出了荒唐的念头。答应他,答应他吧,不要管世俗,不要管战争,他们逃到无人之境,在一起吧。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他在心里想,达,不要怪我。
钟离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从来只把你当作学生,还有亲人。”
达几乎瞬间又掉下泪来,砸在钟离的鼻梁。他固执地重复,“先生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对我那么好,一定喜欢我对不对?”
钟离给了他最后一击:“达,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你不要把对我的依赖,当成爱情。”
达不认输地说:“那晚,先生没有推开我。”
“你还记得?”钟离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消失不见,“我只是当晚喝醉了,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罢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达手中力道紧了紧,钟离推拒着他的手,轻声说:“能不能先放开我?”
达看着钟离眼底的戒备,忽然笑了,“先生怕我,是么?”
钟离一言不发,移开了视线。
达仿佛所有的生气都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他松开手,麻木地擦干眼泪,收拾干净所有的狼狈,仿佛又是那个乖巧温柔的学生,但是他再不会隐藏自己的渴望和野心。
被讨厌也好,被记恨也罢,这是他几年来不曾言说不曾释怀的执念,他不可能放手。
他笑着按着钟离的肩膀,强迫他躺下,温柔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好,是我自作多情,先生就在这里好好养病,不许出去哦。”
钟离还想说什么,被达一根食指按住嘴唇,“嘘,先生现在最好不要说话哦,我心情很不好,会做什么事也说不定呢。”
说完就直起身,往帐外走去。他吩咐门口的暗卫,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看好,不要让军师离开营帐半步,按时送饭送水,不要怠慢。”
暗卫点头称是。
达在马场上跑了一夜的马。
军营里的将士以为今日大将军被封了驸马该大摆筵席庆祝一番,没想到大家朝他祝贺只换来他俩冷冷的一句:“滚回去练阵。”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这阎王爷又发什么疯。
一直到天欲亮未亮之时,达才满头大汗地回来,闯进副将的营帐把人拉起来,劈头盖脸就说:“去校场。”
副将不明所以,只好胡乱披上衣服去了。结果达一言不发地结结实实跟他打了一架,副将也来了火气,两人都没收力。
直到副将第不知道多少次划伤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自己也落得满身伤,副将终于忍不了了,对着达吼:“你踏马地有病吧,大清早发什么疯,谁惹你了!”
达双眼无神,满不在乎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昨天先生嘴里流血,于是便把手里血迹斑斑的长枪丢给副将,淡淡道:“谢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副将骂骂咧咧去练兵了,“什么事啊这是……”
达走到营帐门口,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洗干净换身衣服才进去。
太脏了,都是血。
达走到营帐屏风里面,手里攥着从军医那里讨来的伤药。
钟离正面无表情地靠在床边读书,听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达看他都不理自己,心里委屈得不得了,想着不理就不理呗,我也不理你。于是他气呼呼地走出里间,坐在书桌前,开始处理这两天积攒的事务。
两人一时无话,但达却一直分着心留意里面的声音,工作效率极其低下。
其实钟离从他进来也开始看不进去书,一旦有将士过来报什么消息,他就不受控制地有些慌张。
他想着,他是不是真的成了昏君和妖妃中的妖妃呢?毁掉了达的大好前程。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的将军喜欢男人,会怎么想呢?
钟离心烦意乱地闷了一口茶,被烫得差点吐出来。“……呃!”他被呛得不停咳嗽,眼尾都沁出绯红。
达慌慌张张地冲进来,紧张地给他顺气,“先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