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文，突然觉醒失控超能力苦恼的少年达x在宇宙中四处漫游暂时休假的科学魔法师离
部分文本对话参照《少女薇拉的忧郁》，ooc，私设多，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
感谢稿主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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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淡到快要破碎的苍白太阳下，黑色的大地涌动着，仿佛海浪一样，然而那实际上是无穷无尽的兽潮，狰狞半腐的可怕怪物们源源不断地涌向这片荒芜大地上唯一的亮色。
那是个奋力战斗着的人影。
他的眼睛如同直入地底般深邃冰冷的海水，他的头发仿佛午后散发着酸甜气息的泡泡橘，他是个俊俏的青年，若他生在和平时代，那样优秀的外貌和开朗的性格或许能将他推上明星的位置，然而现在是末日的最后一刻，于是他只能不断挥舞手中的双刃，直到曾经渴望的战斗变为口中麻木的血腥气息，直到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的声音和视线被鲜红一点点覆盖……
那是谁呢？
是他阅读过无数次的童话故事中的第二强者大埃阿斯吗？那个独自一个人对抗兽潮的半神？
不对，那张脸太过熟悉了，它可不属于一个传说中没有具体形象流传下来的人物，而是……像极了他自己——达达利亚，就像是长大后的他一样。
在达达利亚意识到这些的瞬间，达达利亚与梦中那个成熟的自己对视，然后睡梦破灭，达达利亚睁开双眼，在床上醒来。
他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天花板，然后忍不住蜷缩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真是……太帅了！
少年裹着被子在床上兴奋地滚来滚去，眼睛兴奋地瞪圆发亮。
太好运了吧？他居然做梦成了自己的偶像大埃阿斯！真是个美梦！要是能再长点就好了！
达达利亚意犹未尽，有些遗憾地想着。
窗外突然传来若有似无的呼喊声。
达达利亚起床，打开二楼卧室的窗户，往楼下一看，是几个要好的同学在叫自己的名字。
“达达利亚！你起来了吗？快下来一起玩啊！”
“我们今天一起去山上玩吧！”
朋友们叽叽喳喳，达达利亚脸上刚浮起一个开心的笑容，然而嘴角刚翘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不了吧。”达达利亚垂下眼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调整好心情，对着楼下喊道，“我今天要好好学习！”
楼下的朋友们顿时露出一副“脑子坏掉了吧”的表情，但不管他们怎么邀请，达达利亚今天铁了心地要好好学习，一群人只好扫兴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达达利亚关上窗户，拉上窗帘，肩膀垮塌下去，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想出去玩，毕竟都放暑假了，谁不想好好趁机尽情玩耍一番，放松一下？但他现在的情况着实有些特殊。
就在达达利亚沉浸在低落情绪中时，一股强劲的力道直直撞上了他的小脚趾。
“嗷！”达达利亚痛得大叫一声，蹲下身子，而撞了他小脚趾的罪魁祸首则在地上用一个帅气的甩尾漂移停下。
是的，凶手正是地上那辆不到半个巴掌大小的迷你塑料小汽车。
“可恶！”达达利亚皱巴着脸，咬牙切齿地看向塑料小汽车，伸手想要抓住，然而那辆塑料小汽车仿佛真的携带着某种燃料，动力十足，不断变换着方向，惊险快速地驶过达达利亚的指尖，让他无法抓到。
“你给我停下！”达达利亚气得那头卷翘的头发几乎根根竖起，毛躁地炸开，在空气中不断轻盈地上下晃动，他像只在雪地中抓不到脚滑老鼠的炸毛小狐狸，四肢并用地趴在地上，不断去扑抓。
“啊啊啊！够了！”被戏耍到破防的达达利亚大叫，而那辆塑料小汽车也被他一把抓住。
“哈，还敢跑？”达达利亚气喘吁吁地瞪着手中的小汽车，刚刚还灵巧敏捷，四处躲藏的塑料小汽车这会躺在他手心中一动不动，就像它只是一个不会动的小玩具而已。
事实也确实如此，它只是一个塑料小玩具罢了，是只有三四岁的小孩才会喜欢的只有一个廉价蓝色塑料壳和四个可动轮子的小汽车玩具。
“怎么不动了？”达达利亚试探着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戳了戳，随即他的眼角余光中闪过一个黑影，他转过头的瞬间，一个毛绒绒的柔软东西就扑了上来，仿佛恐怖片的抱脸虫般死死扒在达达利亚脸上。
“唔！唔唔唔！”达达利亚的脸被毛绒小龙的肚皮捂住，叫声都变成了含糊的闷响。
达达利亚和他喜欢的毛绒小龙展开了一场对决，软绵绵的毛绒玩具的力气大得惊人，达达利亚与它撕扯了半天，才把它从脸上撕下来。
“唔哈！”达达利亚猛吸一口新鲜的空气，满脸都是汗水，他瞥见手中不断扭动挣扎的毛绒小龙正不服气地拍打着第二条半透明的蓝色尾巴，他眼疾手快地抓住那条滑腻冰凉的尾巴，然后用力一拽，胖乎乎的尾巴被瞬间拉长，毛绒玩具里面的东西还在抗争，几番拉扯下来它再也不敌达达利亚的力气，被猛地拽了出来，半透明的蓝色小鲸鱼在空气中Q弹地回弹了两下，最终变成巴掌大小的胖乎乎的软糖一般的蓝色小鲸鱼。
“哈，我就知道，又是你这家伙在捣乱！”达达利亚气愤道，而对方则不屑地喷了他一脸水。
“噗！”达达利亚吐掉嘴里的水，看向小鲸鱼的眼神恨不得杀了它。
达达利亚也确实想杀了这奇怪的东西。
在暑假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这个东西突然出现了，似乎只有达达利亚能够看到它，这个家伙看起来像是水做的小鲸鱼，能够飘浮在空中，还能够吸水和喷水，甚至能附到各种东西上操控它们。
作为一个还相信魔法和特异功能的十四岁少年，达达利亚并不排斥这种超自然的生物，甚至充满了好奇和兴奋，然而这个小混蛋格外好战，总是想方设法附身在各种奇怪的东西上偷袭达达利亚。
托它的福，达达利亚不仅在考试中和试卷打起来，最终交上破破烂烂的试卷，又被叫上了家长，挨了一顿训斥，它还喜欢附在达达利亚的桌椅板凳上，每次落针可闻的课堂中突然传出刺耳的拖拽声，老师不用回头就知道又是达达利亚在将椅子当烈马骑，一路骑出了门口，最后达达利亚只能顶着自己的桌椅板凳在门外罚站…
值得庆幸的是，在折磨人的一个星期过后，达达利亚迎来了暑假，不幸的是，那只鲸鱼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失，这也让达达利亚在这个暑假无法和朋友们出去玩。
“我迟早要把你扔进牛油辣锅里涮！”达达利亚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愤恨道。
牛油辣锅，这是达达利亚这个至冬人能够想到的最恶毒的惩罚方式，虽然他还算是能吃辣的。
小鲸鱼愤怒地吐出一堆泡泡，在达达利亚眼前炸开，就在他们即将再次打起来时，达达利亚的衣柜中传出一声巨响，动静大到达达利亚感觉这栋房子都跟着震动了一下。
地震吗？达达利亚下意识就像站起来跑，但等了半天都没有第二下震动传来，反而是衣柜中又传出叮叮当当的奇怪噪音。
达达利亚松开手里的小鲸鱼，小鲸鱼也不再跟他打闹，安静地飘浮在他身边，跟着他向衣柜靠近。
“咳咳咳…”衣柜里隐隐约约传出像是有人在咳嗽的声音。
“谁？谁在那里？”达达利亚小心翼翼地抓住衣柜的柜门，谨慎地喊道。
他没有等来回应，就在他准备用力打开衣柜时，衣柜的另一边也传来巨大的力量，柜门忽然被推开，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达达利亚也毫无防备，他一时不察，被推得向后倒去，还好地板上铺了一层地毯，并不算痛。
达达利亚跌坐在地毯上，但他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定在原地。
就像是魔法师的魔法箱一样，达达利亚的衣柜被打开，绚烂的星光碎片随之在衣柜中绽放开，他的衣柜像是承载了一个小小的宇宙，而此刻宇宙爆炸，星光和尘埃如同打翻的颜料，代替了爆炸的能量波，从他的衣柜中凶猛鲜艳地溢出，而一个陌生的少年正踏着那些蔓延出衣柜的光的碎片而出，身上宽大的斗篷被身后无数如风似的流动的光彩顶起，露出里面缀满星纹的霞色内衬，在他身边飘散的光尘有的凝结成规律的海波，有的凝结成生长的茂盛植物，还有的凝结成动物的模样，纷纷从衣柜中生长逃逸出来。
飞鸟掠过达达利亚的眼前，他看清了面前的少年。
与他差不多大的少年面容秀美端庄，对比强烈的英气眉眼不显粗犷，反而使他平淡的脸上多了几分浓烈的艳丽之感，而那副宽大的金边圆框眼镜又在他令人惊艳的面容上衬托出些许儒雅的书卷气息，他穿着修身的衬衫和马甲，最外面套了一件斗篷，看起来像是中世纪的英伦家族小少爷，但他的长相又是十分明显的漂亮的璃月人长相。
不论他到底来自哪里，反正按常理来说都不该像现在这样，突然从达达利亚的衣柜中走出。
达达利亚看到对面少年的表情好像也有些惊讶似的，少年微微抬起自己的眼镜，像是意外达达利亚会出现在这里一样，用那双眼底带了描红的金色眸子仔细打量着他。
奇异细碎的光与彩色的尘埃渐渐消失，仿佛到了尾声的魔术表演，坐在地上的达达利亚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你是谁啊？”
少年放下抬起的眼镜，惊讶的表情重回不太符合他外表年龄的平静中去，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服淡然道：“我叫钟离，是一个发明家，最近我在度假，本来目的地应该是某个没人的电话亭才对，但传送阵好像出了错，把我传送到…”
名为钟离的少年回头想要看看自己是从哪里出来的，结果在他头顶挂钩上受到冲击后一直摇摇欲坠的衣服突然滑落，印满橘子小黄鸭的体恤衫就这么将他整个脑袋盖住。
“你的衣柜里。”钟离冷静地补完后半句话。
“发明家？”达达利亚盯着面前伸手拽下头顶衣服，身材略显纤瘦的少年十分怀疑，“你看起来也没有很大啊，而且谁家发明家会发明突然穿越到别人家衣柜里的传送阵什么的啊！”
“这是个失误，而且我其实已经有几千岁了，这个身体只是为了更好融入人群中。”钟离解释着，将手上的衣服十分有礼貌地叠好放回身后的衣柜中，再转过头时脸颊突然被什么东西冰了一下。
是那条令达达利亚十分苦恼的小鲸鱼，但现在这条小鱼却不像之前面对达达利亚时那么嚣张，它讨好地轻轻蹭着钟离的脸颊，半透明的蓝色身体逐渐转变为可疑的粉色，似乎十分喜欢钟离的样子。
达达利亚口中的叛徒还没骂出口，就见钟离动作有些僵硬地用一根手指将它慢慢推开，眼神充满歉意，但推开的动作却很果断。
小鲸鱼伤透了心，它从空中落下，趴在地毯上哭得融化成了一滩水。
“哈，活该！”达达利亚幸灾乐祸道。
达达利亚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一直坐在地上不凉吗？”钟离对还坐在地上的达达利亚伸出手。
“地毯很厚的。”达达利亚嘀咕着，但还是抓住了钟离的手，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你真的是发明家？”达达利亚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椅子上的钟离。
因为初来乍到，钟离对达达利亚的世界还不了解，所以干脆坐下来好好跟达达利亚聊一聊，用自己的故事去换取这个世界的信息，没有哪个少年能够拒绝突然出现的带有神秘力量的天外来客，没有。
“嗯，不过按照你们这个世界的文明水平，你也可以把我当成魔法师？”钟离说着，一个奇怪的多个由长方体拼凑成的金色多面体悬浮在他的手心上方，每个长方体还在按照某种规律转动变换着，像是达达利亚曾经见过的璃月的鲁班锁。
“世界由许多力量构成，但大体都能分为光暗两种力量，我的工作就是研究各种世界中奇特的力量，探索平衡光暗两种力量的方法，发明出能够稳定平衡，维护世界和平的道具。”钟离介绍道，“其中有许多不可思议的力量在你看来或许不可思议，很不科学，像是魔法一样，所以你可以把我当成发明家又或者魔法师都没问题。”
“魔法师……”达达利亚迅速看向趴在钟离脚边委屈的小鲸鱼，“那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除掉？它真的好烦……”
达达利亚话音刚落，就又被飘浮起来的鲸鱼喷了一脸水。
“噗咳！”达达利亚狼狈地咳嗽起来，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他目光幽怨地看向钟离，“你看，它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它是什么吗？能不能让它消失？”
“哦？”钟离用手指扶了扶眼镜，颇感兴趣地看向小鲸鱼，然而在小鲸鱼亲密地蹭过来时，他又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顶着小鲸鱼的头让它无法前进。
“原来你不知道它是什么吗？”钟离将小鲸鱼戳远一些，但小鲸鱼像看不懂钟离的嫌弃一样，还以为他在和自己玩，胖胖短短的小尾巴甩个不停，看得达达利亚都为它感到丢脸。
“我哪知道，它是突然出现的，而且性格也很糟糕，是恶魔！”达达利亚愤怒地吐槽道。
钟离手上被他称为“天星”的多面体散开，多个金属块围绕着疑惑歪头的小鲸鱼，下一秒聚拢，将它包围进去。
“嗯……”钟离感受着天星传送给他的数据，沉吟片刻，摊开一只手朝向达达利亚，“握住我的手，我还需要再检查一下你的身体。”
“男生拉手会不会太怪了？”达达利亚小声道，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手下是钟离黑色的手套，细腻温暖，也很柔软。
仿佛电路图一样的金色纹路在钟离的黑色手套上蔓延开来，钟离闭上眼睛几秒，复又睁开，他放下手，食指弯曲抵在唇边，微微歪头看向达达利亚：“结论出来了。”
达达利亚好奇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只鲸鱼是由暗能量包裹着光能量产生的，而它的两种能量都来自于你。”钟离眯起眼睛微微一笑，“换而言之，它诞生于你。”
“啊？”达达利亚彻底呆住，他骤然红了脸，“什么意思？它，它它，你说它是我生的？我可是男孩子，怎么可能生出这种东西？！”
达达利亚的大脑一片浆糊，偏偏钟离这时还添乱似的笑道：“你们的能力是一样的，你也可以把他当做弟弟。”
“啊？！它是我兄弟？等等……”达达利亚的大脑即将宕机，钟离这才笑眯眯地放过他。
“我开玩笑的，其实它就是从你身体里逃跑的一部分能量，然后被你的潜意识和性格底色影响，就变成了这样。”
“唔……哪有你这样的……”达达利亚冷静下来，感觉刚刚自己的表现有点丢脸，他忍不住抱怨道，“我们还不熟呢，居然就开这么过分的玩笑……”
钟离的表情微滞，他垂下眼睛，片刻后再度勾起唇角：“抱歉，不过你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种力量的觉醒，很多生物体内都隐藏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力量，在某个契机下可能就会出现，比如青春期的成熟或者受到巨大的刺激后。”
“原来是这样。”达达利亚若有所思，但他的眉毛仍皱着，“所以说没法直接让它消失吗？”
“最好不要这样。”钟离摇了摇头，“我的建议是学着和它共存，把它化为己用，直接消除可能会影响到和它有关联的你的身体，造成比较严重的损伤。”
天星解体，困在里面被迫接受检查的小鲸鱼被放了出来，而不高兴的小鲸鱼第一时间又喷了达达利亚一脸水，然后粘着不想搭理它的钟离撒娇要安慰。
“啊！受不了了！还是直接让它消失吧！”达达利亚愤怒道。
就在此时达达利亚卧室的房门突然被敲响，让房间里的人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
达达利亚一脸疑惑地走过去打开门，发现是自己出差完刚到家的母亲。
“怎么了？阿贾克斯？”母亲奇怪地探头看向他的房间，“我一回来就听到了你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吗？在和谁吵架？”
“没，没有，我就是，就是刚刚在讨论动画片剧情！”达达利亚急忙解释道，他努力挡住母亲的目光，但还是让她看到了房间里的钟离。
“咦？这孩子我以前好像没见过。”达达利亚的母亲疑惑道。
“啊，他，他啊，他他他……”不擅长撒谎的达达利亚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又不能直接解释，顿时成了结巴。
“他他是钟离，今天刚出柜……”
达达利亚的母亲：？
钟离：？
“啊不是。”达达利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今天刚搬家过来，我跟他挺有共同语言的。”
“哦，原来是这样。”达达利亚的母亲温柔地笑道，“那真是太好了，这几天听说你都没和朋友们出去玩呢，要和新朋友好好相处啊。”
“好。”达达利亚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那钟离同学，也拜托你照顾下我们家阿贾克斯了，如果他做了坏事，就告诉我，我来教训他。”达达利亚的母亲对钟离露出和善慈爱的表情。
达达利亚也听到了母亲轻声嘀咕的那句：“一看就是好学生呢。”
“对了，妈，你还有什么事吗？”想要关门的达达利亚提醒道。
“哦，没什么事了。”达达利亚的母亲擦了下额头的汗，“我给你买的礼物放在沙发上了，你和钟离好好相处，还有点工作需要我现在去公司，你在家里注意安全。”
“好，你也注意安全，多休息。”达达利亚打发走母亲，将门关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母亲好像很忙。”钟离关心道。
“嗯，我们一家是搬来这里的，环境不熟悉加上工作多，我的爸妈都很忙碌，一个月也见不到两次。”达达利亚耸了耸肩，他看向钟离忽然问道，“对了，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多久？”钟离沉思了一会道，“这个世界的平衡似乎很稳定，应该没有多少力量可以让我研究，但我正好可以测试下平衡稳定下各元素的数值……应该会待上六十多个恒星日吧。”
“这么久？你有住的地方？”达达利亚挠了挠头，“其实我是想说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先住在我家，平时我爸妈不会过来，家里只有我一个。”
“那太好了。”钟离爽快地答应下来，“谢谢你的收留，正好我也可以帮你学习怎么掌控自己的力量。”
达达利亚很开心。
他留下钟离当然是有私心的，如果钟离不在，他一个人度过这孤独的暑假也太凄惨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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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抵触这股力量，你们本就是一体。”钟离指导着达达利亚和小鲸鱼相处，然而一人一鲸对视了半天，达达利亚又只得到了一脸水。
“你！”达达利亚怒发冲冠。
“冷静。”钟离劝道，递过来一条毛巾。
达达利亚接过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这样真的有用吗？”
钟离也有些奇怪道：“我遇到过不少与自己力量相斥的人，不过像这样力量化成实体并试图袭击本体的情况确实没见过，你不如再试试操纵它？”
“操纵？”达达利亚嘟囔一句，若有所思。
“使用喷水！”达达利亚指着房间墙壁上挂着的飞镖盘喊道。
小鲸鱼转过头又喷了达达利亚一脸水。
达达利亚愤怒，隐忍，彻底没了脾气，用毛巾继续擦脸。
“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钟离也有些看不懂了，“你是不是得罪过它？”
“我哪敢得罪……”正在擦脸，把脸埋在毛巾里的达达利亚戛然而止。
空气陷入沉默，钟离轻轻挑眉。
“我一直都觉得它出现在我和朋友打水仗的第二天。”达达利亚有些心虚道，“不过现在想想，被我扔出去的那几个蓝色的水气球……触感还挺微妙的。”
气氛变得更加沉默，只剩下飘浮在空中的小鲸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气鼓鼓变得气鼓鼓鼓，看起来的确像个灌了水的蓝色水气球。
“好啦，我道歉，那你能不能原谅我？”达达利亚坦诚道。
然而小鲸鱼只是开始卖力吐着泡泡，泡泡在空中炸开发出啵啵的声音，看得达达利亚一头雾水。
“这是一种水生生物的语言。”钟离贴心地解释道。
“那它说了什么？”达达利亚向钟离问道。
“它说除非你也让它扔到别人脸上几次，否则它不会原谅你。”钟离诚实道。
好，这就是没得谈了。
就在小鲸鱼趾高气昂，达达利亚垂头丧气时，钟离的耳坠传来滴滴声，他站起身走向达达利亚的衣柜。
“哎？你要干什么？”达达利亚歪着头看他。
“传送阵连接到了其他目标星球，我要去考察探索一下。”钟离拉开衣柜的柜门，看样子是要再走进去。
“等等！”达达利亚急忙叫停了他，他鼓起脸颊有些不满道，“你怎么又要进我的衣柜？”
“因为当初的传送阵连接的就是这里。”钟离的表情带着几分无辜道，“你的衣柜里和其他星球连接的节点是最近也是最安全稳定的。”
末了，他评价一句：“你的衣柜是个好地方。”
就在钟离再次想要走进去时，达达利亚又叫住了他：“等等！”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而少年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声音带着强装出来的镇定：“你要去的星球是什么样的啊？很……有趣吗？”
“呵……”钟离失笑，他自然明白了达达利亚的意思，对达达利亚道，“要一起吗？”
早就在家闲得快发疯了的达达利亚立刻兴奋地从地上弹起来，大声道：“要！”
两个少年挤进衣柜中，在昏暗的空间里，达达利亚在垂下的衣服间看到了钟离那张淡定的脸，不禁庆幸自己之前把内衣都收到了另一个橱柜里，不至于被钟离看到那么尴尬羞耻。
钟离低声念了几句类似咒语的达达利亚听不懂的语言，不一会，他们脚下就亮起一个金色的魔法阵。
“记得闭上眼睛。”钟离提醒道。
“为什么？”达达利亚回想起钟离从他衣柜中走出的那一幕，心中对衣柜里到底出现了怎样的变化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如果你不想在星光幻彩中瞬间变成老头子的话。”钟离温声道。
达达利亚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浅色的睫毛都被他用力挤压的眼部肌肉夹进去部分。
钟离忍俊不禁，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达达利亚感觉钟离伸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臂，然后一阵失重感传来，耳朵被一种奇妙的仿佛粒子消散又不断凝聚的轻灵声音充斥，甚至有瞬间耳鸣，接着他踩到了实地，那一瞬间脚软了一下，要不是钟离扶着他，他估计就要摔倒了。
“可以睁开了吗？”达达利亚闭着眼紧张兮兮地问道。
钟离是想再逗逗他的，但见他可怜下撇的嘴角还是说：“已经到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达达利亚试探地睁开眼睛，即使因为闭上半天眼睛导致刚开始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鲜艳的色彩还是第一时间涌进了他的眼睛里。
“是大海！”达达利亚瞪圆了眼睛，笑容瞬间变得灿烂。
碧蓝晴朗的天空下，海面如同一块蓝色的宝石，他们踩在白色细腻的沙滩上，身后的山坡上长着高大的树木和茂盛的结了各色果实的灌木。
“海风好舒服……”达达利亚眯起眼睛，笑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暑假能够到海边玩真是太爽了！”
在他身边飘浮着的小鲸鱼同样十分激动，不等达达利亚行动，它就一头栽进海水里，畅快地游起来。
但达达利亚很快就发现身边的钟离并没有发出认同他想法的声音，而是安静到几乎透明。
达达利亚转过头奇怪地看向钟离，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海滩边缘，站在浪花够不到的地方蹲下身，任由天星变化的金属块插在地上，接连不断发出奇异的光。
“你在做什么？”达达利亚走到他身边，扶着膝盖，弯下腰好奇道。
“我在检测这里的数值。”钟离的语气平平。
达达利亚看了一会，不禁问道：“怎么你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因为我不太喜欢海水的腥气，也不喜欢海鲜。”钟离的侧脸看起来十分专注，但还是回答了达达利亚的问题。
“原来是这样……”达达利亚提议道，“那你不如去山坡另一边休息？那边会不会有休息的地方？海风的味道应该也不会很明显。”
“没关系，我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嗅觉。”钟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而且山坡的另一边也是沙滩，这个星球中绝大部分都是海洋，只有脚下的这个环形岛是唯一的陆地。”
“真的吗？”达达利亚直起身体，“唯一的陆地这么小？不行，我得去验证一下，说不定山坡后面真有休息的地方呢？”
钟离侧着头，看着一脸倔强的少年冲进灌木丛中，一路爬到了不到十米的山坡顶，往另一边看了一眼，又灰溜溜地撤退，撤退过程中还不小心因为惯力和没有站稳摔了一跤，发出一声惊呼后就叽里咕噜地滚了下来。
钟离摇了摇头，向受伤的少年走过去。
达达利亚努力憋着眼泪，坐在地上，抱着满是泥土和严重擦伤的膝盖一声不吭。
钟离将手放在他的膝盖上，金色的纹路在他的手套上亮起，等到钟离移开手时，达达利亚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有一些泥土还残留在膝盖上。
“你其实真的是魔法师吧？”达达利亚震惊道，刺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伤口就已经愈合了，怎么看都不像是科学的手段。
“你也可以这么想。”钟离看着闹腾活泼的少年，心中无奈又好笑，对海边的些许排斥和厌恶也少了大半，“我不介意你将我当成是魔法师，毕竟每个世界的认知都是不同的。”
“但是真的有科学能做到这些吗？”达达利亚站起身原地蹦了蹦，眼中满是震撼和新奇。
“科学只是构建人类对世界认知的一种方法，用现有构建的体系和公式去解释未知的事物，这一过程便是科学的探索。”钟离看着恢复了活力的达达利亚，双手抱臂解释道，“所以不能用科学解释但又客观存在的东西并非就是不科学的，而是人们的认知和科学水平还没达到可以解释这些东西的程度，如果坚信这个世界是科学，那就更要包容自己认知外的东西并努力去探索。”
钟离话毕，就见到达达利亚那双闪亮的眼睛。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让人忍不住相信你真的是个发明家呢。”达达利亚感慨道。
“你真的有在听吗？”钟离对此表示怀疑。
“当然有！”达达利亚理直气壮道，“不说了，我要去沙滩那边看看有没有螃蟹海星之类的东西，外星球的螃蟹和海星会是什么样呢？”
钟离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他开心地跑到了海边的乱石堆旁开始翻找。
这就是真正的少年吗？真是有活力啊……钟离呼出一口气，总觉得这个家伙比长大后还难缠。
钟离突然有些后悔和他的约定了……这当然不是真话。
他合上眼睛，唇边笑意自然地流出，他睁开眼睛，像个到处操心的保姆似的，跟在无知无畏的达达利亚身后。
“这些石头长得也都好奇特，像是宝石一样。”达达利亚拿起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对着阳光一照竟显露出半透的绿色，“还有这块！中间像是有什么生物，难道是像琥珀一样的宝石？”
“有没有可能它不是石头，也不是宝石？”
达达利亚回过头，手里还捧着一块石头，他困惑道：“那会是什么东西？”
“龙蛋。”钟离告诉他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龙蛋？”达达利亚不敢置信道，他的身体僵住，与此同时他背后的海面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坚硬的双角，红色的鳞片，双翅四足，一条长相十分标准的龙忽然破水而出，投下的阴影将抱着龙蛋的达达利亚笼罩。
达达利亚动作僵硬地将龙蛋放在地上，往一旁退了几步，想要避龙锋芒，然而那条红色的龙显然没有要放过他的打算。
“哇啊啊啊！！！”
少年的惨叫响彻岛屿，他的衣服后领被龙叼住，整个人腾空而起。
达达利亚在空中挣扎地蹬着腿，不断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拿你的蛋！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孩子！”
“呜……”龙发出愤怒的低吼，似乎不满意他的道歉。
“钟离！救救我！呜呜呜，我真不是故意的！”
“这些不是牠的蛋。”钟离对他喊道。
“那牠为什么要把我抓起来！”达达利亚委屈道。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一条龙要无缘无故欺负他了。
海面再次浮现一个巨大的漩涡，破水声起，达达利亚的小鲸鱼像是吸满了海水的巨型QQ糖一样浮现出海面，它铆足了劲，一头撞向了红色的龙。
龙连着牠嘴里的达达利亚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叫。
这大概就是答案。
钟离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无奈地移开视线。
大大咧咧就在陌生海域中称起霸王的小鲸鱼招惹了一条水下的龙族，而龙族自然发现了小鲸鱼无法沟通，于是牠干脆循着小鲸鱼身上的气息找到了它的主人。
结果没想到小鲸鱼会连着主人一起教训。
送走了委屈呜咽的龙，钟离的天星也将捣乱的小鲸鱼收押起来，达达利亚眼泪汪汪地看着钟离又一次蹲下身为自己疗伤。
“好吧，我承认可能是小时候那些降服战胜恶龙的故事看多了，所以我对龙还挺喜欢的……”
“喜欢？”钟离微微挑起一侧眉毛。
“好吧，执着。”达达利亚只能修改了自己的措辞，“但我也不可能看到条龙就冲上去和人家打架吧？那个家伙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失控的野兽。”
不仅噬主，还到处招惹其他惹不起的生物，达达利亚是真想让这条小鲸鱼消失了。
“它是失控的野兽……这句话倒也没说错。”钟离用食指轻点了点达达利亚的额头，“所以，你才要努力驯服它，它是你的力量，是你的一部分。”
“它根本就不能沟通。”达达利亚低声反驳道。
“我见过很多能量失控的人。”钟离摘下眼镜，将镜片上溅到的水渍擦干净，“很多人都不如你幸运。”
“那些失控的力量可没有自己的意识，许多人因此被自身的力量吞噬，有的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有的则生不如死……与他们相比，你的情况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不要抗拒它，你对它的抗拒将是相互的，接受你的冲动，你的本能，你野蛮的原始欲望，将它视为你的一部分，它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钟离戴上眼镜，轻轻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肩膀以作鼓励。
达达利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你看起来有些累了，休息一下吧。”钟离身边的天星分裂成金属块，彼此用光线连接着，光线连接组成的正方体中，一座小房子凭空出现，达达利亚顿时张大了嘴巴。
“你又在施展魔法？”达达利亚崇拜地看着钟离。
钟离知道他这是故意在打趣自己，推开房门对达达利亚无奈笑道：“只是让传送阵将临时休息间传送过来罢了，先进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补充好体力吧，我还有一次检测要等到晚上。”
达达利亚兴高采烈地跟了进去，发现这间房屋并没有想象中的神奇先进，既不像摆放着精密仪器的纯白实验室，也不像魔法师那样挂着五颜六色药剂、原始神秘的小屋，而是和璃月建筑差不多，大量的木质表面厚重又自然，光线自然地泄入房间，摆放的家具既精致又舒服。
小鲸鱼也在，它正在一个半人高的鱼缸里游泳，似乎是感觉到钟离也不赞成它冲动的行为，它此刻变得格外老实。
达达利亚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到最后他也没搞懂那些干净的热水是从哪里凭空出现的，穿上钟离递给他的鲸鱼睡衣，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睡衣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因为就是你的睡衣。”钟离回答得很自然，“传送时我就顺手拿了一件带着。”
达达利亚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夸钟离有先见之明还是斥责他不经过自己同意就拿走自己的衣服。
达达利亚憋红了脸，等到钟离走进浴室他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最终一个人别扭地走到床边，自暴自弃地扑到柔软的床上，发泄似的扭动了几下，把叠得整齐的被子拱得散乱。
钟离出来时达达利亚已经窝在凌乱的被褥间睡着了，微微张着嘴呼吸着。
伸手将达达利亚张开的嘴巴捏上，钟离听到身后鱼缸里传来小鲸鱼啵啵啵的告状声。
“不可以这样。”钟离走到鱼缸前，用食指敲了敲鱼缸的玻璃，有些严肃道，“不可以随意欺负达达利亚，这可不对。”
小鲸鱼还有点不服气，像是将钟离当成被达达利亚单纯外表迷惑的天真少年，努力地告着状。
“但你和他是一个整体，是同一个人。”钟离的眼睛柔和下来，“如果我讨厌他的话，就会连带着一起讨厌你哦。”
小鲸鱼彻底老实了，一声不吭。
达达利亚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吃了点零食后就迫不及待地走出房间。
绮丽的晚霞铺满了天空，宛如笼罩了整个天空的画卷，达达利亚仰着头赞叹连连。
“钟离，那是什么？”达达利亚手指指向天空一角兴奋地问道。
只见平静的海面上多了许多白色的雾气，在落日光辉的照耀下那些雾气逐渐转变成彩色，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暗，而那些雾气像是会发光一样，逐渐升起，化为彩色的云雾，像是极光或者是肉眼可见的星团。
“那是龙族的灵魂。”钟离看向夜空，“海中的龙族有龙离开了，牠的身体会分解成幼小的浮游生物，力量会逸散归于天地，灵魂则会升上夜空，成为一枚悬挂于天空的星。”
“好神奇。”达达利亚的眼中倒映着璀璨的夜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还好吧。”钟离垂下眼睛，“龙族中有许多短命的分支，所以这样的景象还是很常见的。”
“哎？”达达利亚很意外，“我还以为钟离会对这样的景色很感兴趣呢。”
“因为看多了吧。”钟离找了沙滩边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所以在我看来，整个宇宙都有些无聊。”
“经历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你竟然也会感到无聊……”达达利亚在他身边坐下。
“你说多远算远方？宇宙中任何一个地方都和我家后院差不多……无聊。”
达达利亚怔愣住。
“远方的尺度是随着心变化的。”
“我的心则略大于整个宇宙。”[1]
钟离感叹道。
海浪声将整个环形的岛屿包裹在其中，沙滩上闪亮的水光随着呼吸晃动。
“你一定读了很多书。”达达利亚忍不住吐槽。
“这个时候吐槽是很破坏气氛的。”钟离轻轻摇头。
“不过……”他低声道，嘴角带上一丝笑意，“偶尔这样的吵闹也不错……刚好可以驱散某些寂寞。”
海风吹过，晃动了天上几颗垂下的星子，远处海浪卷着发光的蓝色藻类涌来，安静的夜间同样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
“还是太文艺了。”憋了半天，达达利亚还是不由自主地嘀咕。
这次钟离一根食指点在了达达利亚的嘴唇上，他面无表情道：“但现在就有点聒噪了。”
◆
“力量特训？”达达利亚睁大了眼睛，“是给我的特训？我和小鲸鱼的？”
“没错。”钟离点点头，“你也不想一直和小鲸鱼不对付吧？所以我给你制定了一系列特训，让你和小鲸鱼的力量彻底融合。”
“那真是太好了！”达达利亚开心得想要蹦起来，“快点开始吧！”
他真的希望这条扰乱他生活的小鲸鱼能在暑假结束前消失，不然等到开学……他已经不想再过那样备受瞩目又万分痛苦的生活了！
“今天的话你们先和我来一个地方，我正好需要检测那里的数据。”钟离打开衣柜的门，达达利亚和小鲸鱼也都钻了进去。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达达利亚紧紧抓着钟离的衣摆，等到钟离说出可以睁开眼后达达利亚才忐忑不安地睁开了眼睛。
“这，这是什么地方？”达达利亚不由后退一步，手指抓着钟离的衣摆，环顾四周警惕道。
他们现在似乎在一座山峰的悬崖上，达达利亚俯瞰着悬崖下的景色，发现地上有无数五颜六色的池水，像是打翻的颜料盘，在地面的洼处凝聚成颜色各不相同的水坑，与此同时水坑外有许多珊瑚似的植物生长着。
“这是瓦坎诺星，下面是岩浆。”钟离说着，走向下山的道路，达达利亚也一路跟着，空中飘浮的小鲸鱼环绕着钟离，似乎在为他保驾护航。
“这里的矿物丰富且特殊，岩浆在这颗星球的能量影响下也有着不同的温度，所以能够呈现出彩色的效果。”
“我真的不觉得热哎，不过这么多矿石融化……”达达利亚担忧地看着突然冒起一个浓稠泡泡并排出白色雾气的岩浆坑，问道，“这个星球的气体会不会有毒啊？”
“没错，你现在就中毒了。”钟离淡定道。
达达利亚大惊失色。
钟离一本正经的表情顿时化为了笑意：“骗你的，如果真的有毒，我不会像这样什么都没准备就把你带过来。”
“瓦坎诺星球上的空气与你住的那个星球没有什么区别，你大可放心。”
达达利亚闻言松了一口气，然后没好气地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故意逗他的钟离，接着就被生气的小鲸鱼撞了额头。
“哇！你这家伙。”达达利亚捂着额头怒目而视，“有本事就再喷水啊，怎么不喷了？哦，难道是因为附近没有可以补充的水源了吧？”
达达利亚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气得小鲸鱼又吐着泡泡骂了半天。
“这些植物其实是透明的。”钟离走到一个较大的岩浆坑前停下，身边的天星飞过去，拆解成金属块开始检测数值，“它们生长在岩浆坑旁，将一些温度比较低的岩浆当作水分汲取，用来生长，生长过程中也会吸收岩浆的颜色，所以长成了五颜六色的样子。”
“好神奇。”达达利亚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戳了戳珊瑚状的植物，发现这些植物似乎更像是多肉，晶莹光滑，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皮包裹着里面的枝叶，而触碰时有明显的高于人体的温度，但也算不上烫。
“感觉冬天可以把它们当成暖宝宝携带。”达达利亚想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它们与岩浆生态密不可分，拔下来几秒后温度就会流失，植物也会枯萎。”钟离掐灭了达达利亚那个绝妙的点子。
达达利亚不屑地“切”了一声，忽然看到飘浮在岩浆上方一脸好奇的小鲸鱼。
钟离正看着天星分析出的数据报告，只听身后传来好大的“噗通”一声。
少年龇牙咧嘴，从粘稠的橘色岩浆坑中艰难爬出，而蓝色透明的小鲸鱼飘浮在他面前，在达达利亚快要爬出来时用力一撞，达达利亚再次跌进岩浆坑里，溅起更高的岩浆，四十度的岩浆也溅在了钟离的脸上和眼镜上。
最后钟离制止了小鲸鱼的单方面霸凌，将达达利亚从岩浆坑里拉了上来。
“阿嚏！”脸上斑驳狼藉都是橘色岩浆的达达利亚打了个喷嚏，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这个岩浆居然还带着一股香味，唔，呸，好恶心。”
“不是臭味你就该偷着乐了。”钟离擦着自己的眼镜道，“这里有不少怪味岩浆，而且很难洗掉。”
“都怪这个家伙。”达达利亚指着小鲸鱼告状，小鲸鱼作势又要撞他。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和自己玩得这么开心的人。”哪怕是钟离也忍不住吐槽了他们一句，而一人一鲸一同地向他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他们哪里玩得很开心了？
达达利亚和小鲸鱼愤怒地对视着，跟着钟离又跑了几个岩浆坑，身上也变得五颜六色。
“好了。”钟离看向还想着把对方淹进岩浆里的两个不安分的家伙，“你们饿了吗？”
达达利亚的肚子应景地响了起来。
“跟我来吧。”钟离故作神秘地笑道，“我请你们吃这个星球的顶级美食。”
“顶级美食？！”又累又饿的达达利亚这下打起了精神。
他跟着钟离走进一个山洞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山洞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间，而紫色的植物盘踞在山洞的墙壁上，连头顶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藤蔓。
“喏，顶级美食就在那里。”钟离一指，达达利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发现紫色藤蔓中垂下的一串串红色浆果仿佛葡萄一样，一颗颗晶莹剔透，每一颗都足有达达利亚一只手那么大，山洞中还散发着一股甜蜜清新的诱人香气。
“看起来好像还挺好吃的。”达达利亚感觉自己的味蕾都激动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咬上一口，他傻乎乎地转过头，眼神清澈地看着钟离，“不过那些果子都在山洞顶，都有七八米高了，怎么把它们摘下来？”
钟离微微一笑：“这就要看你了。”
达达利亚傻眼了：“我？”
“没错，你和小鲸鱼一起合作摘下这些果子，这就是我为你们设计的训练。”
“我和它合作？怎么可能……它才不听我的呢。”达达利亚郁闷道。
小鲸鱼骄傲地抬起头，在达达利亚挫败的视线中，得意洋洋地飘向头顶的浆果。
然后它就卡在了五米高的位置，任它怎么摇头摆尾都没能再前进一分。
“哎呀，真是丢脸。”达达利亚幸灾乐祸地笑道，小鲸鱼愤怒地调转头游过来就要撞他。
“不要打架。”钟离用手指头轻易阻止了小鲸鱼的袭击，看着在自己指尖乱蹭的小鲸鱼，钟离看向达达利亚，“你们两个的力量互有欠缺，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单独摘到浆果，只有你们合作才能成功。”
“我没意见，反正我也饿了。”达达利亚冷哼一声，“只是它不答应。”
钟离盯着眼前也没多少神智的小鲸鱼，试探着轻声道：“我也有些饿了，你能帮我摘下那些浆果吗？”
小鲸鱼瞬间吐了一大串泡泡以表忠心，然后乖巧地游到了达达利亚的手边。
“这真是我的力量吗？”达达利亚有些气急败坏了，“它怎么只听你的不听我的啊？”
“可能是因为我没有把它扔到别人脸上吧。”钟离借着手指的遮挡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听到了！”达达利亚不满地大叫。
“好了，现在小鲸鱼愿意配合你了，那你就来试试怎么把那些浆果摘下吧。”钟离面色如常道。
“用你的天星。”达达利亚指了指在钟离身边飘浮的天星。
“不行哦，就你们两个。”钟离笑眯眯道。
“那我也做不到啊。”达达利亚烦躁地挠了挠头，“难道我把它扔上去吗？但我也不一定能扔到这么高啊。”
“你的力量亲近水元素，而水元素的特性就是形状不定，使用者可以将水元素塑造成自己希望的任意形状……”钟离点拨道，“你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改变形状……让小鲸鱼够到高处……”达达利亚沉思了一会，恍然大悟道，“我是不是能用水元素造个大炮，把小鲸鱼发射出去？”
钟离：……
“理论上是可以的。”钟离闭了闭眼睛，“但，你知道大炮的结构吗？”
“对哦。”达达利亚一拍脑袋，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我不知道。”
“不过这样的话，手枪也不行了……”达达利亚沉下心努力思考，“那么把小鲸鱼发射出去，击中浆果的只剩弓弩了，弩箭的构造也有点复杂，那就……”
小鲸鱼的身体瞬间化为水团浮在达达利亚的手心，在少年人充满认真和坚定的眼中水团不断变化，拉长变形，形成了一把弓箭的模样。
少年张弓搭箭，对准了头顶垂下的浆果。
将弓弦拉开到极限，达达利亚微微颤抖的手松开，只听到“嗖”的一声，箭矢飞过，一串浆果被打落，在达达利亚开心的笑容里，那串浆果落到了地上，摔得汁水四溅。
达达利亚的笑容停滞了，他又被愤怒的小鲸鱼撞了。
最后还是钟离用他的天星摘下了一串串浆果，达达利亚才吃到这个星球的顶级美食。
“好好吃！”达达利亚眼睛都亮了，浆果果皮极薄，里面满满都是汁水，只是吞咽一下果肉就全都被碾压成了鲜甜的果汁，味道很香，像是清雅的花香混合着浓郁的果香，细细品尝起来也全是享受。
一旁的小鲸鱼这下也全被果汁染成了半透明的红色。
“今天的训练很成功，你已经学会了如何使用你的能力，做到了最基础的化形，等到明天我带你去其他星球继续训练，想必你很快就能掌握这份力量。”钟离做出总结，然而一转眼就看到达达利亚和小鲸鱼正在抢夺最后一颗浆果，显然没有把钟离的话听进去。
真是……钟离轻轻摇了摇头，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浆果。
钟离的特训进展得如火如荼，达达利亚与小鲸鱼势如水火的关系也得到了缓解，现在不需要钟离的请求，小鲸鱼也自愿配合达达利亚进行一些训练，两个少年也日渐亲密，钟离现在对达达利亚的称呼也变成了亲昵的阿贾克斯。
在云雾缭绕，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山梯上锻炼体能；在平静美丽又或者电闪雷鸣的云间用水形成的滑翔翼飞行考验配合；在冰天雪地中，与水下几十米长的鱼类博弈培养耐心和力量。
达达利亚也获得了不少有趣的见闻，比如幼年期生活在无边草原上，成熟后就会飞往天空的云族，生命从幼到老，又返老还童的有着无尽生命的海族，还有活着的星子、魔女的茶会和智能生命最爱的数据流饮料。
钟离的特训也来到了至关重要的阶段，钟离开始教达达利亚一些对战的技巧了。
达达利亚学习得很是专心，钟离也不由赞叹他的天赋异禀，进步神速。
黑暗的地下密道里钟离的天星在前方发出暖黄的光照亮前路，钟离走在天星后面，而达达利亚则走在钟离身后。
这个地下密道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残缺的墙壁上留下无法擦去的肮脏水渍还有绿油油的青苔，脚下更是时不时就会踩中冰凉的水洼，寂静的密道里除了两个少年的呼吸声就只剩下滴滴答答滴落的水声。
达达利亚正紧张地观察着周围时，眼角余光看到一团蓝莹莹的东西似乎从身后飘来，吓得他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钟离的后背上。
“有鬼火！”
钟离脚步停下，他看着围着达达利亚转圈想要吓唬他的发光小鲸鱼安慰道：“不是鬼火，是你的鲸鱼。”
达达利亚把头抬起来，正好与嘚瑟的小鲸鱼对上：“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发着蓝色的光还飘来飘去的跟鬼火没有区别啊！”
从小鲸鱼摇头晃脑毫无歉意的得意神情来看，它没有一点悔过之心，对着达达利亚就是一串泡泡。
“它在笑话你是胆小鬼。”钟离虽然不想看他们打架，但他还是诚实地把小鲸鱼的意思翻译给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愤怒地扑过去，小鲸鱼则灵活地躲来躲去，在本就不宽敞的密道里开始你追我赶。
专注于逃跑的小鲸鱼光看到身后追着的少年，也没有在意前方的路，于是它就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小鲸鱼回头一看，是一张斑驳的满是锈迹的人脸。
“啪叽”一下，小鲸鱼直直掉在地上，吓成了一滩水。
“鬼啊！”达达利亚转头躲到了钟离身后，看着僵硬地嘎吱嘎吱往这边走来的高大人形吓得闭上了双眼，“钟离！你快把他除掉！”
“首先，我不是驱鬼师。”钟离叹了一口气，“其次，这就是你们这次训练的目标，你去把他解决掉。”
“你在开什么玩笑？”达达利亚不安道，“我又不会跟鬼打架，幽灵又不能用物理方式解决！”
“他不是鬼。”钟离只能让发光的天星靠近对方，又在对方举起手攻击时，操控天星躲开，“他是密道里遗弃的机械守卫，你可以解决掉他。”
达达利亚闻言探头仔细观察，发现对方果真只是个机器人。
“那么说，我可以攻击到他？”
“没错。”
达达利亚召唤地上的小鲸鱼回到他的手中变成双刃，随后少年试探性地跑过去砍了机械守卫一刀。
“𪠽”的一声，是与金属碰撞的声音，也是实体对撞的声音，在胆怯的达达利亚听来恍若天籁。
“既然能够攻击到……”达达利亚举起手里的双刃，脸上的害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灿烂的笑容，“哈哈哈哈！不是鬼！”
机械守卫承受了这一刀，身体微微沉下，但很快恢复，可他没想到接下来会是达达利亚疯狂挥下的攻击，一刀刀将他砍得金属外皮开裂，他不得不转头开逃，然而少年却紧追不舍。
一时间整个密道中都回荡着达达利亚开朗的笑声。
机械守卫不停逃，身后的达达利亚紧追不放，在达达利亚身后是追着他们不断分析战斗数据的天星。
“融合率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七十五……”钟离看着眼镜上天星反馈过来的数据，不由叹息一声，“真不愧是你啊。”
语气里带着无奈而怀念的笑意。
融合率在百分之八十时停下，钟离也找到了追逐了半天的达达利亚和变成一堆废铁的机械守卫。
“真爽！”达达利亚敲了敲手中的双刃，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钟离，今天的训练目标除了他还有别人吗？以后的训练也都可以打架吗？”
“可以，都可以。”钟离敷衍中又带了丝宠溺地回道，天星钻入机械守卫胸口，过一会带着一枚发亮的核心飞出。
“这是什么？”达达利亚凑过来观察了一下那枚棱形的核心。
“是宝藏的钥匙。”钟离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一点要瞒着达达利亚的意思。
“宝藏！”达达利亚眼神有些闪烁，他低头玩着手指假装不经意道，“那宝藏能不能分我一点？或者让我见识一下？”
钟离看着他蹩脚的演技，不由好笑道：“宝藏本来就打算给你的，这是训练成功的奖励。”
“真的吗？”达达利亚很感动，“钟离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共患难也能同享福，你真是个好人！”
达达利亚情不自禁地拥抱钟离，小鲸鱼也不甘示弱，趁机也飘到钟离胸前和他亲昵地贴在一起。
“钟离，我发誓，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啵啵啵！”
“好了。”钟离有些不自然地推开他，“你也太肉麻了。”
“哪里肉麻了？我可是真心的！”达达利亚认真道，深蓝色的眼睛深深注视着面前的少年，“你是除了我爸妈外对我最好的人了，钟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达达利亚没有说谎，在他心里钟离早就成了父母外最重要的人，他陪着自己经历了那么多从没见过的星球和事物，如果钟离没有出现，他或许还在和小鲸鱼在家中相爱相杀，事情也肯定会变得越来越糟。
虽然嘴上说着达达利亚肉麻，但在看到那双真挚的眼睛后，钟离没有再制止他继续表白，他低下头，表情有些复杂地笑了。
他如释重负道：“我也是，阿贾克斯，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达达利亚没有听出他最后一句的深意，只以为钟离是在惋惜没有早点和他相遇，他咧开嘴开心地笑了一会才记起密道中的宝藏。
“不要看这颗星球中地表的人们现在生活得自由随意，实际上在五百年前这里被一个独裁者统治，虽然他强大狡诈，没有人能战胜他，但他的贪婪使无数人家破人亡，搜刮的财富填满了整座城堡，很快人们团结起来，推翻了他的统治，将他的财富重新分配，每个人都过上了快乐富足的生活。”天星继续在前面引路，钟离也将这颗星球连同密道的历史一同讲述，“这条密道就是当时的独裁者建造的，他察觉到了人们的愤怒，因为害怕自己被抓住，他修建了这里，打算在起义时通过这条密道逃走。”
“但是你说这里还有宝藏，那就说明他逃跑失败了吧？”达达利亚听得聚精会神。
钟离点头：“是的，他没有逃出来，因为他无论如何都想在最后这段时间里再多掠夺些财宝，等到起义发生时，他的大部分财宝都留在了城堡里，没有提前藏进密道中，所以当起义的人群冲进城堡里时，他正在努力转移自己的财富。”
“真是可怕的贪婪。”达达利亚咋舌，他没想到一个人的贪欲居然能够强烈到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
“所以我们现在找到的这些宝藏是他一开始建造密道时遗落在密道里的，那时他的头脑还算清晰。”
“唔…”达达利亚的脚步突然停下，钟离回头看去，只见少年皱着眉头，一脸愁容。
“我们真的要把宝藏占为己有吗？不是说这个人的财富都是搜刮贫民得来的吗？而且五百年…不然还是捐给他们的博物馆吧？”
“你觉得我像个盗宝贼吗？”钟离语气轻飘飘地问道。
达达利亚浑身一颤，急忙表忠心：“当然不是！你可是全宇宙最厉害的魔法师！最厉害的发明家！”
虽然知道达达利亚只是在恭维自己，但无法否认，钟离确实被他夸得有些愉快。
“这批宝藏其实是古货币被融化后重新铸造成的摩拉块，不存在什么历史价值，而且这条密道的路线很复杂，还有许多机械守卫把守，几百年来无数冒险者慕名而来又铩羽而归，因此这个星球很早以前就表示密道中的宝藏属于无主宝藏，谁找到了宝藏就可以将宝藏直接带走。”
钟离扶了扶眼镜，如愿以偿地听到了达达利亚的又一番吹捧。
“不愧是钟离！天啊！又有知识还又心善，品德高尚，人见人爱！能够成为你这样优秀的人的朋友，我真是太幸运了！”达达利亚双手做捧心状，小鲸鱼也在一旁吐着心形的泡泡表白。
这下真是过了。
钟离感觉自己的面皮有些发烫，急忙喊停，达达利亚住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像缀满了星星似的紧紧盯着他。
走到一面被杂乱根系覆盖的石墙前，钟离伸手拨开那些纠缠的根系，露出石墙上的棱形凹槽，将核心放进去的瞬间，白色的能量顺着墙面的纹理蔓延，逐渐遍布了整面墙，墙体瞬间崩塌，化为齑粉，露出墙后的空间。
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一个古旧的黑色宝箱正静静靠在墙角。
达达利亚费尽全身力气终于打开了有些生锈的宝箱，瞬间被里面灿烂金黄的摩拉闪了满眼。
“真的都是摩拉！”达达利亚很激动，他扭头看向钟离，“你真的不需要分点带走吗？怎么说这个宝藏也是你带我找到的，没有你我也找不到。”
“不用了。”钟离气定神闲道，“你觉得我会缺这些东西吗？”
“嗯，不缺。”达达利亚想了一会，想到钟离穿越星球的能力还有万能的天星不禁泄气道，“但是钟离真的帮了我很多，我也想要报答一下你。”
钟离轻轻摊开双手：“你觉得我这样的人会缺人报恩吗？”
“不缺。”达达利亚小声道，抿紧了嘴唇。
回去的路上达达利亚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亏欠感，出声问道：“钟离你就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吗？能够帮你一点也行，不然我拿着这些真的不踏实。”
许久后，达达利亚听到前面的钟离似乎叹了口气。
“那就早点和你的小鲸鱼和解吧。”钟离侧头看向他，金色的眼睛在微弱的光里似乎也在微微发光，仿佛比刚才那一箱摩拉还要迷人，“不仅能够让我安心离开，也能让我多掌握一点像你这样情况特别的数据。”
“好！”达达利亚回应得坚决响亮。
◆
回到达达利亚的家中，达达利亚的状态还很亢奋。
“钟离，钟离，我还不想睡，我今天第一次尝试实战，我现在兴奋得睡不着，再和我说说吧！”达达利亚辗转反侧睡不着，干脆敲响了睡在客房的钟离的门。
“说什么？”钟离的声音因为困意而有些模糊低沉。
“讲讲你的旅行，所见所闻啊，我好想听。”达达利亚兴致勃勃地趴在钟离的床边，下巴搭在床沿上期待地看着他。
钟离的眼睛半睁着，苦恼道：“你还是听睡前故事的年龄吗？”
“我真的睡不着，拜托了，钟离，就给我讲讲那些你觉得无聊的旅行故事吧！最好是关于战斗的！要勇者或者战士的故事！我一定不觉得无聊！”
钟离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不情不愿地让出一部分床，用手拍了拍，达达利亚心有灵犀，抱着他的枕头爬上了床。
“你要听什么样的故事？”
“战士和恶龙吧，我从小就听的这些故事，所以会喷火的恶龙真的存在吗？真的有需要骑士诛杀恶龙的世界吗？到时候我也能够打败那些恶龙吗？”达达利亚喋喋不休地问着。
“有，在距离这里几千万亿光年的尼德霍格星，那里的龙被暗能量影响，变得残暴凶猛，牠们会啃噬用来巩固整个世界的世界树的树根，如果不阻止，整个世界都将被破坏，陷入永恒的黑暗中，所以那里的人们每年都会组织弑龙的勇士们去猎杀恶龙，恶龙不会直接死去，牠们只会暂时失去肉体，然后等到第二年，牠们的肉体重新生出，勇士们便又要去猎杀恶龙，至于你，你的天赋很高，应该没有问题。”
“怎么这样？”达达利亚还来不及为钟离对自己的肯定感到开心，就因为听到了这样有些残酷的轮回而皱着眉道，“不能直接杀死龙吗，如果杀不死龙，那能不能直接让暗能量消失？”
“不能。”钟离困得闭上了眼睛，只有嘴巴还在说话，“光与暗的平衡至关重要，哪一方过强和过弱都会引来灾难，所以只能靠各个星球的人自发维持这样的平衡。”
“那也太麻烦了，要是能像大埃阿斯那样把什么兽潮黑暗一次性解决掉就好了。”达达利亚有仇地叹了口气。
“大埃阿斯？”钟离的声音很轻，仿佛梦话一样。
“对啊，那是神话故事里星球联盟第二强的半神！对了，你知道星球联盟这个传说吗？”达达利亚一提起自己的偶像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滔滔不绝，“传说在宇宙的某处，有一个正义的星球联盟，每个星球上都有一位神明，而神明是星球的化身，祂们没有实体，于是祂们选拔出一批人当作自己的执行者，这样的执行者被称为半神，大埃阿斯就是海洋星的半神，传闻在其他人齐心协力对抗灾难时，处在边缘的海洋星爆发了一场可怕的兽潮，大埃阿斯为了自己的星球，也为了同伴，在同伴们都被牵制的时候孤身回到海洋星以一己之力击退了兽潮，阻止了灾难，但他自己也下落不明。”
达达利亚讲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就在这时他听到钟离嘟囔出一句：“这个传说好像是…真的。”
少年瞪大了眼睛，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你说什么？星球联盟是真的？那我的偶像也真的存在吗？”
回应他的是钟离规律轻柔的呼吸声。
“钟离？”
“…”
“钟离？”达达利亚急得支起上半身，转头去看钟离，然而钟离闭上了眼睛，嘴巴微张着轻轻呼吸，看样子是睡着了。
达达利亚只能不甘地躺下，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他又起身，伸手把钟离张开的嘴巴捏起来，再次躺下。
整整一夜，达达利亚都没能睡着。
第二天他顶着黑眼圈贴在钟离面前，把刚刚睡醒的钟离吓了一跳，差点就让自己的天星砸在了达达利亚头上。
“你终于醒了。”达达利亚有些幽怨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所以星球联盟到底什么情况？”
钟离只好倒了杯水，认真地为他解释：“宇宙中有无数种可能性，人类无法想象出没有见过的东西，所以如果有一些故事的逻辑和设定符合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则，其实就很有可能就是其他星球上发生过的故事，你所说的星球联盟我多少有些耳闻，至于第二强的战士大埃阿斯我没有见过，但或许他也真的存在。”
“真的吗？”达达利亚立刻用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钟离，“那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到联盟去？”
“你没有。”钟离无情道，“你们星球的科技帮不了你。”
在达达利亚心碎难过，快要蔫了时，钟离又微微一笑：“但我可以帮你创造这个机会。”
“钟离…”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对钟离真的是喜欢到不能再喜欢了，“你真是全宇宙最伟大的魔法师！”
根据达达利亚的描述，还有他拿出的那些画本，钟离将关于星球联盟的信息输入到天星中，很快就检索出一片星群。
“你要去哪颗星球？”钟离问道。
下一秒达达利亚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海洋星！”
“那是海神的星球！也是大埃阿斯的故乡！”
◆
初到海王星，两个人就看到了视野里深深浅浅的蓝色，蓝色的草木，蓝色的天空，就连天上的恒星都在粉蓝色中透出浅浅的紫色。
“呼……”达达利亚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空气中的水分很足，但十分清凉，不会太闷，吸进肺中也是一片凉爽，他觉得周围的环境舒服极了，小鲸鱼也在空中快乐地穿梭着，时不时观察地上吐着透明泡泡的湿润植物。
可当达达利亚看向钟离时，才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妙。
粘稠，湿冷，钟离忍不住让天星给他屏蔽了嗅觉和触觉，这样浓重的水元素，要是以前的钟离，光是站着不动都能凝结出一堆水结晶了。
“钟离你还好吗？”达达利亚担心道。
“不用担心，目前还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内。”钟离轻轻敲了下眼镜，“觐见海神的信息我已经发出，不过要等到这个星球的神明回复应该还要一段时间……”钟离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嘶吼，那吼声震耳欲聋，却又刺耳尖锐，仿佛尖利的指甲在玻璃上抠滑一样难听。
“嘶……”达达利亚捂着自己隐隐发痛的耳朵，“这是什么声音？”
钟离脸上是达达利亚前所未见的肃穆神色，连那双温柔的金色眼睛此刻也变得冷硬漠然。
“是魔兽。”
“魔兽？”达达利亚还没听说过这种生物，不过见钟离的表情还有这个名字，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少年还想远远张望一下，看看魔兽到底是什么模样，就感觉脖间一紧，钟离拽着他的衣领带着他连退好几步，达达利亚只得跌跌撞撞地跟着他，等到钟离松开，达达利亚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只是一眨眼，达达利亚刚刚站立的地方就凭空出现一头黑色的巨兽，像熊又像狼，大半身体都被腐烂，露出缠绕着黑气的森森白骨，牠怒吼着，浑浊的白色眼睛锁定了面前的两个人。
“钟离，这也是这次训练的目标吗？”达达利亚看出来者不善，将小鲸鱼召回变成了泛着蓝光的水色双刃。
钟离一怔，踏出的一步微微收回半步。
“可以算是额外的训练目标，目标难度很高。”钟离说道，天星在他手中转动出尖锐的棱角，脚下也出现金色的魔法阵，“所以我会辅助你，尽量不会让你受伤。”
“好！”达达利亚信心满满，“钟离帮我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就在魔物冲过来时，达达利亚也同样冲出去，他手中的双刃周身萦绕着流水，只要用流水标记了对方，那么他就可以操纵对方身体内的水分，使水流在对方体内不断激荡炸开。
但等到达达利亚险之又险地与对方擦身而过，他在魔物身上挥下一刀后又艰难避开了魔物锋利的爪牙后，他才发现虽然成功标记了对方却无法操纵对方体内的水流，就好像……眼前的魔物体内没有血液一样。
达达利亚的动作因为作战失败而不可避免地微微停滞，魔物似乎也捕捉到了这个瞬间，布满骨刺的粗长尾巴用力甩向少年。
达达利亚此刻因为惯性已经无法停下，就在尾巴离自己越来越近时，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那条尾巴，坚硬的尾巴撞击在屏障上发出“砰”的巨大声音，达达利亚听得全身一麻，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用肉身接了这一下自己会变得多么碎……
“阿贾克斯，全神贯注。”钟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会帮你送到牠身边，剩下的攻击就靠你了。”
达达利亚屏住呼吸，努力冷静下来。
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退缩，向钟离说自己做不到，让钟离来解决眼前的魔兽，这样的事他可干不出来，如此凶悍的敌人，他当然要自己解决，既然钟离说了让他解决，那就说明在钟离眼中自己是可以做到的。
这不意味着他也变得很强了吗？既然如此，达达利亚就更没有后退的理由了。
达达利亚目前学习的技巧都是依靠水元素进行战斗，但对方体内似乎没有液体存在，也可以说是没有达达利亚可以操控的液体存在，达达利亚也没学过其他战斗的方法，钟离似乎也确定他能够搞定这只魔兽，也许这意味着达达利亚该换种思维来解决掉魔兽。
他忽然想到之前自己见过的一种匕首，高压气瓶匕首，匕首自带高压气瓶，当匕首刺入体内后摁下放气的按钮，高压空气会在对方体内造成可怕的伤害……如果魔兽体内没有液体，那他能不能往魔兽体内先注入液体，随后再引爆呢？
感受到身边空气中充盈的水元素，达达利亚眯起眼睛，姿势从躲避转换为进攻，在奔跑途中将周围的水元素凝聚压缩在双刃上，蓝色的双刃发出更加明显的光芒。
达达利亚在空中极限地转过身，向魔兽挥下一刀，但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竟然在达达利亚攻过来时高高跃起，达达利亚这一刀看起来马上要扑空，忽然一股力量从达达利亚脚底传来，金色的晶石快速钻出地面将少年托举起来，达达利亚也得以再次接近半空中的魔兽。
这一次对方无处可逃。
湛蓝的刀光后，魔兽身上出现三叶标记，下一瞬无数水光接连炸起，在交织密集仿佛刀刃切割的水流间庞大的魔兽被切割成数块，从空中落下，散发着黑色的烟气，过一会就像融化了一样消失不见。
达达利亚喘着粗气从晶石上跳下，金色的晶石也失去了它的作用，变得易碎脆弱，很快就塌陷下来。
“怎么样，钟离？”达达利亚颇有些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做得还不错吧？”
看着少年满脸写着“夸夸我”的模样，钟离温和地笑道：“嗯，阿贾克斯很厉害。”
“那是。”达达利亚尾巴都快翘到了天上，“我可是钟离亲口承认的天才嘛！”
钟离不记得自己有夸过达达利亚是天才，最多说过他的天赋出色，是个天生的战士，不过钟离这会也不可能扫兴就是了，闭上嘴巴微笑就好。
就在达达利亚还在得意炫耀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团团水母似的生物飘向他们。
“这是什么？”达达利亚警惕地看着那些飘浮在空中发着光的水母生物。
“是这颗星球的仙灵，祂们是神的使者。”钟离安抚道。
“人……海神……见面……”仙灵的话语仿佛飘散在风中的语言，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祂们模模糊糊在说什么。
“真奇怪。”钟离扶了下眼镜，低声呢喃道，“我记得这颗星球受损严重，消息堵塞，我发出去的请求见面的信息应该不会这么快被海神看到才对。”
“钟离？”达达利亚听到了他的轻声低语，瞬间有些紧张地看向钟离。
“不用担心。”钟离对他轻轻摇头，“星球联盟中的神明也是受过大部分星球承认的，属于友好神明。”
达达利亚放下心，和钟离一起跟随着飘忽不定的仙灵沿着小路往深处走去。
小路整体向下蜿蜒着，钟离和达达利亚越走周围的光越暗，与此同时地上和树上长着的蓝色菌类和苔藓则发出越亮的光将视野照亮。
他们走进一片山谷中，蓝色水晶和大理石结合的宫殿像一颗明珠镶嵌在山谷中，钟离和达达利亚踏上白色大理石的道路，走进圣洁美丽的宫殿中。
在珊瑚王座上有一团柔和的白光，那就是整个海洋星的神明。
“传闻中的英雄，请你帮我拯救海洋星，让它免于末日的侵害，我和我们都很需要你。”
“英雄？谁？”达达利亚自然而然地看向钟离，结果发现钟离也在看他，他又看向珊瑚王座上的光团，总觉得对方好像也在看自己。
“我吗？”达达利亚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拯救海洋星，消灭末日的英雄！”
达达利亚还是不敢相信：“你找错人了吧？我只是来旅游的普通人类。”
“我没有看错，你就是我们的英雄，预言中自天外而来，不受联盟规则约束的，能够拯救海洋星的英雄！”海神越发明亮，看得出祂十分兴奋，语调都高昂了许多，“从你击败魔兽就能看出你有能力能够对抗深渊的兽潮，终于，在大埃阿斯后我们海洋星终于有了第二位半神！”
达达利亚的眼睛瞬间睁大，怀疑的表情也被激动取代：“对了，大埃阿斯是上一位半神吧？他不是击退了兽潮吗？他现在在哪里？”
“您似乎对大埃阿斯很感兴趣呢。”海神敏锐地察觉到了达达利亚的情绪变化，祂的语气变得更加柔和。
“我很崇拜他，他真的在对抗兽潮后下落不明了吗？如果他还活着，肯定能够再一次拯救海洋星吧？”达达利亚憧憬道。
“您说的没错。”海神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大埃阿斯还在，海洋星的末日就永远不会到来，可惜，他为了保护海洋星，化作了石像，封印了兽潮，也封印了自己的灵魂。”
达达利亚听完如遭雷击。
“他，他变成了石像？”
“是啊……英雄大人，如果您的心中仍有迷茫，仍不愿意帮助我们，我也希望您能去远古遗迹中看一看，大埃阿斯的石像也在那里，他的灵魂仍在战斗中不停徘徊，不肯离去。”海神软了语气，再加上大埃阿斯对达达利亚的吸引力，少年很快就答应下来。
“钟离，你说大埃阿斯真的死了吗？”达达利亚沮丧道，总是捣乱的小鲸鱼今天也格外老实，趴在达达利亚的肩上，随着达达利亚的一声声叹气而逐渐渗出越来越多的水，像是在流眼泪一样。
“这要看你对死亡的定义是怎么样的。”钟离拍了拍他的另一侧肩膀，“如果是肉体的死亡，是的，他死了，如果是人格和灵魂的死亡，那他永恒不灭。”
“灵魂是这个世界里唯一永恒的东西，哪怕是我也无法完全用科学解释灵魂的存在和特征，但肉体的死亡无法磨灭它的存在，它永远都在，可以穿梭任何世界，也可以转生成任何生物。”
“对了，海神说他的灵魂还在，那就是说，他还是有意识的。”达达利亚稍微精神了一点，“希望我能够帮帮他。”
“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可以。”钟离鼓励道，“毕竟你和他还挺像的。”
达达利亚红了脸：“那也是因为他是我的偶像啊，所以我会忍不住学习他。”
钟离暗暗摇头，他说的跟达达利亚想的可不是一个东西。
远古遗迹比起神殿遗迹更像是一个博物馆遗迹，达达利亚一走进去就看到许多奇形怪状的狰狞头骨，被吓了一跳，钟离告诉他那是魔兽的头骨。
再往里面走去是散落的武器，破碎的书籍和瓷器，仿佛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兽潮。
“他们是故意的？保存被兽潮侵害过的画面？”
“我也这么觉得。”钟离肯定了达达利亚的想法。
达达利亚看向墙壁，立刻看到一幅幅生动的壁画，画上的人们栩栩如生，连面对灾难那痛苦绝望的表情都像真的一样，只是看着达达利亚就感觉到了不适，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火焰，一种恨不得将兽潮焚灭干净的愤怒火焰。
“这就是……末日的景象吗？”达达利亚看着壁画，心中五味杂陈。
“太阳被黑暗吞噬，魔兽在大地上肆虐，所有生灵都被屠杀殆尽……所以大埃阿斯拼尽全力也只是击退兽潮，暂缓了末日的到来，但最终太阳还是会熄灭？”达达利亚沉重地低声道。
原来他一直以来喜爱的偶像也仅仅是被末日的冰山一角吞没，哪怕拼尽全力，也无法为自己的家乡带来和平稳定。
钟离默不作声，看着达达利亚盯了壁画半晌，眼眶微微发红，这才继续往里面走。
“战啊……战啊……”嘶哑的声音在角落中响起，钟离和达达利亚走过去，看到一尊两米多高的魁梧男子的石像。
男子左手似乎抓住了什么野兽，右手持矛用力捅入，全身肌肉紧紧绷着，怒目圆瞪，表情愤怒凶狠，仿佛怒目金刚。
“这就是……”达达利亚仰头看着石像，眼中逐渐浮现起一点亮光，“半神大埃阿斯？”
“战……孩子……”石像中突然传出不同的声音，“孩子，告诉我，海洋星如今和平了吗？告诉我，末日是否已经结束？”
达达利亚抿紧唇，半天才道：“没有，末日还在逼近。”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偶像和精神图腾，他做不到欺骗对方。
“唉……我还是没能做到吗？”石像发出沉重的叹息，听得达达利亚心中一酸。
“不，您已经抵挡住了最凶猛的兽潮，您是了不起的英雄！”
“啊……孩子……谢谢你……”石像发出沉闷而响亮的声音，“但是继续战斗吧！孩子，为了海洋星！为了在黑暗中受苦的生灵！我看到了你的灵魂，是如我一样的战士之魂！不要放弃！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它们打出去！”
“钟离……”达达利亚轻声问道，“他，在这里多久了？”
“七百年了。”钟离回答道。
七百年……一个战士的灵魂就这么被困在这里，独自战斗了七百年。
达达利亚握紧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大埃阿斯，海洋星的半神，我发誓，我会接过你的职业，保护海洋星，直到末日结束！”达达利亚承诺道。
“战……啊，孩子……感谢你……请你替我继续战斗下去吧，为了海洋星，为了和平稳定，我愿意把半神的力量也献给你，如此一来，如此一来……”
一团蓝色的光芒从石像额头飘出，没入达达利亚的额头，变成一个水纹形状的蓝色符号，随后大埃阿斯的石像轰然倒塌。
“大埃阿斯？”达达利亚蹲下身呼唤道，然而那一地碎石再也发不出半分声音。
“他离开了，这里感受不到他的一点气息，他的灵魂应该也去转世了。”钟离道。
“对不起，钟离，我好像自私地把你也卷了进来……你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承诺的事我自己会做到，我不想连累其他人。”达达利亚满脸歉意地看向钟离。
“没关系。”钟离微微一笑，“拯救海洋星是件好事，对吧？而且你还救了自己的偶像，这很了不起。”
“不过比起那个，我更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感觉。”钟离伸出食指轻轻碰了碰达达利亚额头的符号，“他给你的东西有什么影响吗？”
“没什么感觉。”达达利亚挠了挠头。
“应该还是有变化的。”钟离无奈地看了一眼漂浮在空气中明显胖了一圈，更加像是水球的小鲸鱼不动声色道。
还搞不太清状况的达达利亚在钟离的指示下尝试凝聚出一团水，转瞬间一个足有人头大小的水球凝聚在达达利亚手上。
“哇，我的能力好像得到了提升。”达达利亚兴奋道，“好厉害！”
“看样子只是加强了你的基础属性，没有附加的其他的能力，对你身体的影响似乎也微乎其微。”钟离检查完达达利亚的身体，终于放心了一些。
“对了，我答应大埃阿斯要成为海洋星的半神拯救海洋星，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找海神？”达达利亚想起来自己对大埃阿斯许下的承诺。
“嗯，去问问祂下一步该怎么做吧。”钟离顺从道。
“我的创世神啊，没想到大埃阿斯真的得到了安息。”海神在珊瑚王座上快速闪烁着，一副开心到快晕过去的样子，“那么，我们的第二位半神，英雄，就请您为了海洋星而战吧！”
“目前海洋星的西半球都是那些该死的魔兽，因为牠们，海洋星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个人类，还都是老弱妇孺，我恳请您帮我们解决掉牠们，随手你们就可以进入联盟星球的中央星球，那里曾是创世神的神殿，但如今末日的罪魁祸首就躲藏在神殿中不断繁衍出魔兽。”
接下了任务的达达利亚和钟离赶赴海洋星的西面，看着黑压压的魔兽，达达利亚也有些没底。
“就当练手吧。”钟离平静道。
不知道为什么，达达利亚上一秒还觉得心慌不安，在听到钟离冷静的声音后，下一秒就安心了不少，甚至生出底气，达达利亚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击退深渊，拯救海洋星。
有了杀死第一只魔兽的经验，第二次达达利亚显然熟练了不少，甚至不需要钟离的辅助就能快速解决掉。
一开始达达利亚和钟离还在边缘寻找落单的魔兽屠杀，等到达达利亚悟出液体十分容易相融，既然他可以引爆一只魔兽，为什么不能一口气引爆好几只的方法后，他们解决魔兽的速度翻倍增长。
信号枪发出刺耳的声音，吸引了啃食同类腐肉的魔兽们的注意，而诱饵很快在魔兽中间炸开，浓郁的暗能量让牠们躁动不已，纷纷抢食起来，然而那些只是外面裹了层暗能量的水球，就在牠们专心吞下那些水球时，身体外面张开一层金色屏障的达达利亚挥舞着双刃，如入无人之境般将那些呆滞的魔兽标记，在魔兽们反应过来前，早就冲出外围的达达利亚引爆标记，一时间像是暴风雨下的海面，层层叠叠的水波爆炸而出，撞击着，回荡着，不断造成一次又一次伤害。
“怎么样？钟离，我是不是破纪录了？”达达利亚开心地冲到钟离面前。
“二百三十六只。”钟离嘴角轻轻勾起，“破了上次的二百三十只魔兽的记录。”
“太好了！”达达利亚开心地举起双手，“不过这玩意到底还有多少啊？总觉得打不完似的。”
钟离看着他瞬间变脸，喜怒无常的少年性子，笑着摇了摇头：“快了，真要杀是杀不完的，毕竟深渊主神还在源源不断地制造魔兽，根据我的计算，只要再杀五百只，数量正好在人类活动的平衡值上，到时候我们可以先解决深渊主神。”
“深渊主神啊……”达达利亚念叨着这个名字，手中的双刃忽然变成了胖乎乎的小鲸鱼，小鲸鱼贴到钟离身上，一副求安慰的样子。
“怎么了吗？阿贾克斯？”钟离问道。
“钟离，你真的觉得，我能够打得过深渊主神吗？”达达利亚有些迷茫道，“就连大埃阿斯都没能解决掉祂。”
“阿贾克斯。”钟离的食指指腹轻轻抚摸着小鲸鱼的脑袋安慰，“不要妄自菲薄，你并不比大埃阿斯差。”
“但那可是……”钟离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堵住了达达利亚的唇。
“阿贾克斯，你也是非常优秀的战士，相信我，你可以做到。”
达达利亚愣了一会，苦笑道：“好吧，我相信你，不过我不是相信自己，钟离，我是相信你。”
看着在帐篷里转身睡着的达达利亚，钟离敲了敲眼镜。
“只有百分之九十五吗？”
◆
骗子！
达达利亚红着眼睛，发狠地撕咬着口中妄图淹没他的深渊力量。
说好的一定可以的，说好的让自己相信他，为什么钟离却会为了保护自己而被深渊主神偷袭，被深渊力量吞入腹中？
回想起钟离被击中头部，整个人昏迷过去，额头渗血，天星掉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达达利亚就害怕得不行。
他害怕钟离会死掉。
什么灵魂永恒，如果只剩下灵魂，如果钟离要转世不再记得他……那么那些宝贵的回忆，他和钟离之间那份深厚的情谊就只有他记得了，他不要，那样太寂寞了，他好不容易因为钟离摆脱了孤独，他不要再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达达利亚感觉自己成了一头野蛮的兽类，他的大脑不再思考解决的办法，而是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身体只剩下本能的掐死祂、咬死祂这样仿佛兽类的发狠的动作。
那可是钟离，他怎么可能还有闲心去谋划什么计策，只有钟离不能被祂夺走，只有钟离不可以死去！
视野将被黑暗淹没时，达达利亚看到了奋力往自己这边游来的一点蓝色。
杀了祂。
达达利亚说。
杀了祂。
另一个自己说。
钟离……对了，他想起来了，钟离对他说过的话。
“不要抗拒它，你对它的抗拒将是相互的，接受你的冲动，你的本能，你野蛮的原始欲望，将它视为你的一部分，它也会成为你的一部分。”
达达利亚应该明白的，那条野蛮的好战的鲸鱼就是自己的一部分，但他还是个少年，因为这条突然出现的鲸鱼，他平白遭受了许多白眼，被身边的人疏远，他也只能尽量远离人群，他无法不痛恨它。
他恨不得它直接死掉，越是一天天过去，接近开学，他就越是无法接纳它，他害怕它的如影随形，害怕他以后的生活都被打乱，害怕自己只能被迫成为边缘孤独的那一个人。
所以它也痛恨他。
达达利亚认输了。
他是个疯子，他野蛮好战，他自由散漫……但这就是他。
生长的痛苦从四肢百骸开始蔓延，就连心脏中都生长出了根须。
认清自己，接纳自己，原来也是成长的一部分，哪怕痛苦，哪怕令人抓狂……
达达利亚用力伸直了手臂，用颤巍巍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条幼小的鲸鱼。
所以，它也输了。
耀眼的光芒撕裂了漆黑的深渊，巨大的独角鲸鱼破开深渊力量，冲向深渊之茧上坐着的深渊之神。
额间生出尖角的少年甩动着身后幻化出的鱼尾，一刀劈开了刚刚对他来说还坚不可摧的深渊之茧，鼓胀的黑茧被切开，里面昏迷的人也被少年抓住手腕一把拉出。
达达利亚单手抱着无力瘫软的钟离，另一只手握住双刃连接成的长枪竭力一划，仿佛山崩海啸般的力量伴随着再次跃起的鲸鱼扑向了发出凄厉尖叫的深渊主神。
钟离迷迷糊糊中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眼镜上显示的百分百的进度，再次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你真的是个骗子。”
这是钟离醒来后达达利亚对他说出的第一句话，脸上的失望浓重得快要化为眼中的泪水。
看样子，达达利亚应该知道了全部。
也很难不知道吧？毕竟深渊主神依附着繁衍魔兽的那根柱子实际上刻画着创世神的神像，而创世神的脸……和钟离一模一样。
这是个漫长的故事。
“那我不听了。”达达利亚气鼓鼓地就要转身离开，钟离赶紧拉住他的衣角。
“头有点痛。”钟离平淡道，但他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在服软撒娇。
达达利亚的脸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重新坐回钟离的床边。
世界循环了多少次呢？钟离都快忘记了。
他不断往返在过去和现在，有时分不清时间和人也很正常。
那是一场无法阻止的灾难，被称为热寂的灾难，浓重的黑暗降临在宇宙，掐灭了一个个星子，一颗颗星球陷落，再多的挣扎也换不来一丝希望。
“如果没有未来，那就去向未来借一个未来吧！”时间之神道。
将未来的光明偷来，点亮如今黑暗的星子。
谁来承担循环？时间之神和她亲密的搭档。
谁去偷盗希望？意志如磐石难以消散的◆◆创世神。
谁来驻守黑暗，又作为诱饵？众神举起手。
钟离就这样，在无数个现在将希望运回过去，为恒星续火，让萤火一样卑微渺小的光点逐渐连成一片银河。
于是无数个现在死去，又再度重启，钟离也在这样的过程中遇到了许多人，阿贾克斯就是其中一人。
他是一颗死星的战士，整颗星球只剩下他一个人活着，而剩下的则是无穷无尽的魔兽。
那是一场真正残忍的兽潮，是黑暗将吞没一切的兽潮，而非如今只能算做热寂残留的一线力量，只为维持着暗平衡的深渊引发的兽潮。
阿贾克斯本来可以逃走的，他很强，逃到其他还算安全的星球上，只要等到钟离将火续上，他就可以活下来了。
但他没有，他就这么一个人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故土上，那颗星球上无休无止地对抗着兽潮。
所以当钟离找到那颗星球，为那颗星球续火时，阿贾克斯已经无力回天了，他因对抗兽潮力竭而亡。
续火的过程十分漫长，于是钟离见过他许多次，但每次都只能说上一两句话，阿贾克斯就又会死去。
钟离也以为只要他运送足够的希望，点亮足够多的恒星，那么就一定能得到一个所有人都幸福的结局。
但他失败了。
阿贾克斯的星球处于宇宙边缘，无论钟离如何点亮周围的恒星都无法避免阿贾克斯战死的命运。
而钟离也不可能照亮每一处将黑暗彻底消灭，无论是光能量还是暗能量，只要失去平衡造成一强一弱的情况，宇宙就会被毁灭，要么被黑暗吞噬，要么被光芒灼毁。
于是钟离最终停下了，在他能够做到最好的平衡时，世界的时间不再循环，所有人都在往前走，过去的许多都被遗忘，包括钟离之前的身份，现在……现在的历史中他是创造了世界光与暗规则和平衡的创世神。
但钟离还是忘不掉那个边缘星球里，可能除了他不会再有人记得的战士。
“我们曾经有个约定，一定要阻止这场灾难。”钟离轻声道，“我们还有个遗憾……没能一起长大，一起冒险。”
“所以你来了？”达达利亚的声音有点闷。
“嗯。”钟离点头道，“但我没想到你会那么痛恨你曾经的力量，那份因为暗能量影响生出的力量，我想帮帮你，让你过上想要的开心的生活。”
“所以那个时候你故意不设防，就是为了让我和我的力量加速融合？”达达利亚说完还是有点生气，“那海神骗我拯救世界的事你也知道？”
“我知道。”钟离乖乖地坦诚道。
“在我解决完热寂后这个世界仍需要暗能量，所以我留下没有多少威胁的一部分暗能量用来平衡光能量，后来许多人都称这部分力量为深渊。”
“可能是刚达到平衡，所以一开始深渊十分活跃，星球联盟也确实派了一批半神去稳定深渊，大埃阿斯也是在那场战斗中，用尽全部力量击退深渊，并且将自己封印起来。但正如我所说，世界需要暗能量，所以深渊不会被消灭，牠们每年都会形成一波灾害，而星球联盟也通过会议确定了一年一度驱赶深渊的规则，甚至成了某种竞技活动，每年都会有新人被指任为半神参与竞赛，表现优秀者可以获得星球物资分配与交易上的优待。”
“真可恶。”达达利亚咬牙切齿道。
因为初任半神大埃阿斯将自己封印，处在生与死的边界，因此半神的资格无法回到海神手中，海神也试过说服大埃阿斯，然而大埃阿斯当时的意志残缺，根本听不进去海神说的战争结束，已经和平了的话，只记得不停地战斗，海洋星也迟迟无法选出下任半神，这就导致海洋星物资匮乏，人类出逃，仙灵也因为缺少能量变得模糊虚弱，而唯一能够改变现状的方法就是寻找规则之外的人参与竞赛。
就比如天外来客达达利亚。
而达达利亚参观的遗迹其实就是热寂博物馆，其中描述的大多数画面都是热寂时期留下的，至于为什么大埃阿斯的石像在那里……
当然是用来当做热寂消失，还有第一次最汹涌的深渊袭击结束的标志罢了。
“你也算是帮了祂大忙。”钟离分析道，“这次海神不仅获得了第一名的优待，获得了物资补给，还能在你离开海洋星后收回半神资格，以后也可以寻找下一任半神参赛了。”
“我有点想弑神了。”达达利亚冷着脸道。
“但你真的很厉害，阿贾克斯。”钟离弯起眼睛望着他。
达达利亚在钟离满是欣赏的目光中，默默软了骨头。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祂也让我救到了小时候的偶像，就放祂一马好了。”
“小时候？”钟离歪了歪头好奇道，“你现在不把他当偶像了吗？”
达达利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听了你的讲述后，我感觉前世的我也挺厉害。”
“哈……”钟离忍俊不禁，“你说得对。”
“你特别厉害，阿贾克斯。”
最后，达达利亚还是没能舍得怪钟离。
他只是有点心疼和生气钟离受伤，虽然钟离骗了他，但那也算是为他好，他也没吃亏，更何况……听到钟离独自一人往返在时间里的故事，达达利亚有些心疼他了。
◆
“钟离……你是不是要走了？”达达利亚低着头，嘴角向下，整个人都被吞没在房间的阴影中。
“是啊，我的假期结束了，这次我获得了许多有用的数据，我相信我能够更好地改善光与暗的平衡规则，不需要牺牲和战争，所有人都能幸福生活的平衡安全的世界。”钟离微微一笑，看向他的朋友，他的挚友，他的……
“你的假期也是。”
达达利亚的嘴微张着，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像压抑不住了某种情感般紧咬着下唇不再言语。
“阿贾克斯，这不是永别。”钟离笑道，这时他的神情已经不像是他这具少年身体该有的青涩纯真，而是一种阅尽千帆后的极致的温和厚重，“你知道的，当生活越变越好，当世界越来越安全，当光与暗不再对立冲突，所有的一切都达到刚刚好的平衡时，我的使命就结束了。”
“我们会重逢在最好的时刻。”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达达利亚的发顶，过了一会，那温柔的动作停下，钟离收回手，转身将走，衣角却被少年一把拉住。
钟离回过头，看到少年不甘地憋着眼泪，脸红成了一片，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难过，尝试了几次开口，终于在钟离耐心的目光中成功出声。
“那……那可以和我来一个吻别吗？”达达利亚颤抖着声音提出一个让钟离万分惊愕的要求。
“阿贾克斯，你确定吗？”钟离望着他，再次问道，“你确定就认准我一个人了吗？”
达达利亚还是个少年，钟离虽然有把握和他在有生之年再见一次面，但到时候达达利亚会有多少岁他还无法确定，而达达利亚又会在这段无法与他相见的时间里遇到多少人，又是否会遇到让他心动的另一个人，钟离也不知道。
“嗯。”但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带着这个年纪常见的孤勇和笃定，“钟离，我会等你！”
“阿贾克斯，这很沉重……”
“钟离，你要相信我。”他坚定道，“我，喜欢你，钟离，我一定会等着你，我想要的未来，一定是有你参与的未来，除了你以外的其他人都没有意义。”
“呵……”钟离忍不住低笑，真不愧是少年人啊。
是一时脑热还是坚定了终生信念？是热血赤诚还是被荷尔蒙的躁动蒙蔽了双眼？
钟离又忍不住想为自己而笑，他居然也会这么冲动。
“好，我相信你，阿贾克斯。”
“那，你可以亲我一下吗？就当成是分别？”达达利亚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
“不行。”钟离拒绝的果断。
“啊？”达达利亚一脸疑惑。
“我说不行。”钟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眼睛眯起，笑中带着几分成年人的狡猾，“你还只是个少年呢。”
“阿贾克斯，亲吻就留在重逢以后吧。”
钟离转身，达达利亚指间的衣角滑落，只几个呼吸间钟离就钻进了达达利亚的衣柜里关上了门。
等到达达利亚急忙走过去打开时，衣柜里空空如也，只有那件挂起来的印着橘子小黄鸭的体恤衫与他正对。
寂寞随着安静将少年吞没，原来思念只需要一秒就会出现。
◆
达达利亚走在人群里，低头刚回完消息，就感觉一阵绝不属于今天炎热天气的清凉穿透了他的身体，仿佛是风，却又比风更加厚重湿润。
他抬起头，看到城市湛蓝的天空中有一条巨大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半透明鲸鱼出现在洁白的云下，它长啸一声，执着地游向某个方向。
达达利亚的呼吸顿住，感觉心脏忽然重重地一跳，在急促的心跳响起的下一秒达达利亚迈出脚步，他跑了起来，随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游弋的鲸鱼一起，越跑越快，穿行在城市的人流中。
最终他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忍不住弯下腰，扶着膝盖喘了一会，而那条巨大的鲸鱼却不给他这个主人丝毫面子，自顾自缩成巴掌大小的一团，欢快地继续游着。
达达利亚直起身走了两步，看到那只小鲸鱼穿过咖啡店的玻璃门，游入店中，在靠窗坐着喝咖啡的男人面前停下，然后狡黠地在男人侧脸上偷偷亲了一口。
男人愣住，而后忍俊不禁，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睛刚好与正推开门走进店中的青年撞了个正着。
好久不见。
那个难忘的暑假好像又回来了。
[1]来自原神文本《少女薇拉的忧郁》原文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