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金走玉

※小达生日快乐,原作向短打_ (°:з」∠)_ 

提瓦特突然盛行起一种说法。
七神虽然陨天,但赐福犹在,今年是七神的第七个忌辰,所以今年的生日愿望,只要不犯法不违反公序良俗,都会被实现。
达达利亚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神明还在的时候,也没见得他的愿望都被实现了,更别提现在,祂们早就被时间的大手归进了过往,无非是人类在前行的道路上遇到一时半会无法解决的麻烦,才又想起曾经庇护自己千百年的存在,安慰剂或是强心剂的效果更多。
不过这无可厚非,人之常情而已。
起初这样想的人并不在少数,然而随着时间流逝,这个传言愈演愈烈,颇有演变成某种习俗的架势,越来越多的人言之凿凿,说自己的生日愿望成真了,蒸汽鸟报还专门为这事出了一期特辑。
——“我想要养一只黑脸的奶牛小母猫很久了,但一直没有遇到,所以生日的时候干脆许了这个愿望,结果没过一个星期,邻居家怀孕的三花猫就生了一只这样的,或许真的是冰神在保佑我呢。”
——“反正我觉得我肯定是被草神大人祝福了,我的论文之前一直被卡,现在终于毕业了呜呜呜…”
——“当然是真的了,我这前段时间亏了一大笔,每天都想着赚回来,这不巧了,生辰第二天,就来了一笔大单子,我就说岩王爷通天本事怎么会死呢,肯定是渡劫飞升去了!”

旅行者兄妹在探索新星球的旅途中路过了提瓦特,于是再度降临,他们去看了许许多多的老朋友,其中也包括了达达利亚。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不可避免听闻了这样的传言,还特地买了一份蒸汽鸟报,在和达达利亚的饭局上,也聊到了这一提瓦特最近的热门话题。
“如果是真的,那你会许什么愿望?”
达达利亚沉默良久,他摩挲完盛着清茶的瓷盏,视线落向敞开的门外,却不知道落在了何方。
他抿下一口茶,似乎没有意识到空怪异的眼神——在他们离开提瓦特的日子里,璃月的茶已经占据至冬饮品市场了吗?否则很难解释达达利亚不喝火水而是喝茶了。
以前在璃月一块吃饭的时候,他也不怎么喝茶呀。
然而更让他惊讶还在后头。
“我要忘掉钟离。”

“为什么啊?”
对啊,为什么呢?
达达利亚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一直回荡着旅行者疑问的话语,他索性从床上坐起,开始给这个愿望寻找一些理由。
面对旅行者的疑问,他一时间给不出答案,旅行者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很有眼色地转移了话题,在场每一个人都发觉,这不是一个愉快的话题,甚至是一个深究起来只会徒增烦恼的话题。
人为什么会想忘掉另一个人呢,虽然钟离好像算不上是人类,但为什么呢?
他想他肯定舍不得忘掉双亲和姊妹兄弟,和家人相关的记忆无比珍贵,如果可以,这些记忆最好永不褪色。
微凉的晚风揽着几丝月光,天空泛着暮色,郁郁葱葱的草木抓紧好时光格外努力地生长,现在是至冬一年里难得的好季节,和几个月前的冰霜天地截然不同。
看,他想要享受温暖的话,其实根本不需要去到别的地方,而他想要幸福的话,也不一定得需要某个存在。
他顺手拿起书桌上的钢笔,抽出一张崭新的草稿纸,他现在要处理的公文不少,难免不带些非机密文件回来,故而连卧室桌面上都总是堆满了纸笔。
理由一:石头人没情趣。
——在其他国度执行任务的时候,达达利亚有偷偷回过璃月,船在半夜靠了岸,他想着给钟离一个惊喜,自然省略了提前通知这一步,却在摸上往生堂的墙头时,瞧见钟离站在院中抬头看他,那双眼睛笑得弯弯的,而他在落地后,得到了钟离的一个吻。
理由二:他不喜欢我。
——并不是永远都有空能溜去璃月的,这对处在热恋期的青年来说有些难熬,他思前想后辗转反侧,想出了写信这种古老的方式,可惜鉴于文化水平不够高,他的笔下永远只有写直抒胸臆的字句,在他打开钟离寄给他的第一封信前,他已经计划好翻书去理解那些钟离信手拈来的典故成语,但摞得高高的书本并没有被翻开的机会,钟离在信里并不吝啬于写到“爱”这个字。
理由三、理由四…有些东西写起来就没个完了,空白的纸页几乎写满,笔尖和纸张摩擦产生的沙沙声还是忍不住停歇下来,与文字相背的记忆在第一个字落笔的瞬间就在他脑海里翻滚不息,像煮开的璃月汤药似的咕噜咕噜冒泡叫嚣着,终于那股极其苦涩的味道涌上心头,夺走了他浑身的力气,笔从手中无力地滑落在纸上,留下一道难看的墨痕。

这个夜晚似乎只是他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一直到旅行者兄妹重启旅途,那张满当当的纸也没有被第二次翻出来过,日子总还要过下去,钟表指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走过了六月,也走过了七月的一大半。
大清早的,达达利亚就看见家里人进进出出又大包小包的拎了不少东西回来,显而易见的,是在准备给他过生日,他现在该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上班下班然后晚上回来享受惊喜并接受家人的祝福,最后用一个愿望给今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就许那个愿望吧,那个连理由都十足充分的愿望吧。
达达利亚坐在蛋糕前,任由自己被戴上生日帽,烛火笼罩眼前的一切,耳畔回荡着家人的欢声笑语,很美好,很幸福。
“哥哥,许愿吧。”
在催促中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同时在心里默念起这个在传言中、一定会被七神实现的生日愿望。
——“我要再见到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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