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追光

这边终于建上新号了ww大号拿来养老,拿小号码一篇
,大概一天一更
前期校园paro后期大概倒追
这篇其实是我想看阴湿点所以把鸭鸭性格写成这样
偏救赎,傲娇鸭鸭x温柔离
节奏较慢,我喜欢写慢热**
达达利亚家庭算是不良企业的

深秋的雨下得黏腻,走廊瓷砖泛着冷光。达达利亚靠着窗台站着,校服外套敞着,里面黑色高领毛衣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他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落在楼下被雨水打湿的灌木丛上,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

有人经过时下意识加快脚步。他转来快两个月了,没人见过他笑,也没人听过他说超过三句的话。唯一的“存在感”,是偶尔从他敞开的书包里掉出来的东西——上次是支刻着家族纹章的钢笔,被值日生捡起来时,才发现那牌子够普通家庭吃半年;昨天是张黑卡,掉在地上被踩了好几脚,他捡起来时连眉头都没皱,随便塞回裤袋。

“原来他家里那么有钱……”窃窃私语像雨丝一样飘过来,他充耳不闻。钱对他来说,和废纸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家族用来捆绑他的锁链上,镶的几颗不值钱的钻。

“你的物理卷子。”忽然有只手伸到他面前,指尖干净,骨节分明。

达达利亚抬眼,钟离站在雨帘边缘,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皮肤在冷光里透着暖白。卷子上红笔批注得整齐,最后一道附加题旁,还画了个小小的辅助线示意图。

他没接,只是盯着钟离的手腕。那里有块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某种易碎的瓷器。

“不拿吗?”钟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达达利亚终于动了,指尖擦过钟离的手背,把卷子抽了过来。触感很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金属。他低头翻了两页,在最后一页停住——上面有个模糊的鞋印,是上次被人推搡时踩的。

“谢了。”他把卷子卷成筒,塞进书包侧袋,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粗鲁。

钟离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阴雨天里显得格外深:“你好像不太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

“嗯。”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其实不是不喜欢,是不习惯。从小到大,除了必要的交易,没人会主动碰他的东西,更别说帮他整理卷子。那种带着温度的触碰,总让他觉得像被烫到。

放学时雨还没停。达达利亚没打伞,背着包往校门口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湿了高领毛衣的领口。刚走到台阶下,一把黑色的伞忽然罩在他头顶。

是钟离。

“一起走?”钟离的声音从伞柄那边传来,隔着半臂的距离。

达达利亚侧头看他。雨珠落在钟离的睫毛上,像沾了层碎钻,可眼神依旧是平静的,没什么波澜。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不是讨厌,是别的什么,像被雨水泡涨的棉絮,堵在胸口。

“不用。”他往旁边挪了一步,走出伞的范围,“我喜欢淋雨。”

钟离没再坚持,只是举着伞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雨里。达达利亚的背影在雨幕里显得很瘦,肩膀绷得很紧,像只随时准备竖起尖刺的猫科动物。

第二天早自习,达达利亚刚坐下,就发现桌肚里多了个东西——是只黑色的保温杯,摸起来是温的。他打开,里面是姜茶,辣辣的,带着点甜。

他抬头看向钟离的座位,对方正低头看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捏着保温杯,指节泛白。这种没来由的好意,比那些明晃晃的厌恶更让他无措。他把保温杯塞进书包最深处,放学时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很快,像在丢弃什么烫手的垃圾。

但第三天,桌肚里又多了个一模一样的保温杯。

这次他没扔,只是放在那里,直到姜茶彻底凉透。

周末补课,班里只剩他们两个人。钟离在做英语阅读,达达利亚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离翻过一页书,头也没抬:“没什么。”

“没什么?”达达利亚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哑,带着点自嘲,“觉得我可怜?还是想跟别人证明你多善良,连我这种人都肯搭理?”

钟离终于停下笔,转头看他。阳光透过雨雾照进来,在他眼里投下淡淡的光:“我只是觉得,下雨天喝冷牛奶对胃不好。”

达达利亚愣住。他昨天早上没吃早饭,空腹灌了半盒冰牛奶,被钟离看见了。

他忽然别过脸,盯着桌角的裂缝:“我家的钱,来路确实不干净。我哥是放高利贷的,我爸……手上可能有人命。”他故意说这些,用最平淡的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觉得我更恶心了?”

空气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钟离会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但钟离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些是他们的事。”

“什么?”

“我说,”钟离的声音很清晰,“那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达达利亚猛地抬头,撞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里面没有厌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像深潭,无论投什么石子,都只漾开一点浅纹。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别过脸去,假装整理书包。指尖碰到那个凉透的保温杯,不知怎么,竟没再像之前那样觉得碍眼。

雨还在下,黏腻又阴冷。但他攥着保温杯的手心,好像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度。

小组作业被分到一组时,达达利亚正在用美工刀划桌子边缘的木纹。刀尖陷进木头里,留下一道深痕,像道未愈合的疤。

“选哪个课题?”钟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里拿着选课单,指尖在“城市古建筑保护”和“现代金融与伦理”上停顿。

达达利亚没抬头,刀尖又往里送了送:“随便。”他对这些屁课题没兴趣,反正最后花钱找枪手做就行——这是他从小就会的生存法则,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钟离没再问,直接在“古建筑保护”后面打了勾。“下周末去城郊的古祠堂调研,你有空吗?”

“没空。”达达利亚收了刀,刀刃上沾着木屑,“我哥让我去收债。”他故意说得直白,带着点挑衅。收债时的嘴脸有多难看,他清楚。他想看钟离露出哪怕一丝嫌恶。

但钟离只是点头:“那我先去收集资料,你后续补一下报告就行。”

“不用。”达达利亚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同学听见,“说个数,我买你一份。”

钱是新取的,红色钞票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周围的抽气声很明显——那厚度,够普通学生活两个月。

钟离的目光落在钞票上,又移回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小组作业是两个人的事,不是交易。”

“少来这套。”达达利亚嗤笑,把钱往他那边推了推,“别装了,你跟我这种人一组,心里肯定膈应。拿了钱,就当没见过我,多好。”

钟离没碰那钱,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下周末我会去祠堂,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他的字迹平稳,像不受任何干扰。

达达利亚盯着那沓钱,忽然觉得有点烦躁。他最恨这种油盐不进的人。就像小时候巷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无论他怎么踢、怎么晃,都稳稳地站在那里,还会落下几片叶子,落在他头上。

周末那天,下起了冷雨。达达利亚果然被大哥拽去收债,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听了三个小时的哭嚎和求饶。他站在角落,指尖夹着烟,没点燃,烟雾在他眼前缭绕,像层模糊的滤镜。

等他脱身时,已经是傍晚。雨还没停,他鬼使神差地往城郊走。

古祠堂在半山腰,爬上去时,裤脚沾满了泥。祠堂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推开门,看见钟离坐在供桌旁的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拿着卷尺,正在量梁柱的尺寸。

听见动静,钟离抬头,额角沾着灰,眼镜片上有水汽,却没摘。“你来了。”

达达利亚没应声,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祠堂里有股潮湿的木头味,混着钟离身上淡淡的檀香,意外地不难闻。

“横梁的雕花有清代晚期的特征,但柱础是明代的。”钟离指着头顶的梁木,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可能是后期修缮时替换过……”

他自顾自地说着,像对着空气讲解。达达利亚没听,只是盯着他的手。量尺寸时,指尖偶尔会蹭到布满灰尘的木柱,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会凑近了看那些被虫蛀的纹路,眼神专注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喂。”达达利亚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我把这里的东西偷出去卖了?”祠堂里的老香炉、供桌抽屉里的旧铜钱,随便哪样,都能换他钱包里那沓钱的几倍。

钟离停了卷尺,转头看他,眼镜片后的眼睛很亮:“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感觉。”钟离说得笃定,又低下头继续量,“而且,这些东西的价值,不在价钱。”

达达利亚嗤笑一声,却没再反驳。他走到供桌对面,靠着柱子站着,看着钟离忙碌。雨打在祠堂的瓦片上,噼里啪啦的,像在敲某种古老的鼓点。

离开时,钟离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塞给他:“这是初步整理的信息,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达达利亚接过,指尖碰到他的,对方的手很凉,像刚摸过祠堂里的青石础。“谢了。”他顿了顿,又说,“刚才……收债的事,是骗你的。我没去。”

钟离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说:“嗯,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你身上没有烟味。”钟离的声音混在雨声里,很轻,“收债的地方,通常烟味很重。”

达达利亚愣在原地,看着钟离撑伞走进雨幕的背影。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只有雨水的潮气,和祠堂里的木头味。

他忽然摸出手机,给常联系的枪手发了条消息:“不用做了。”

然后把那份资料塞进包里,转身走进雨里。没打伞,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很冷,但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好像被冲散了些。

他想,或许可以试着自己写报告。不为别的,就为了下次去祠堂时,能听懂钟离嘴里那些“柱础”“雕花”到底在说什么。

至于那份没送出去的钱,被他扔回了抽屉最深处。上面还留着钟离没碰过的折痕,像道没被戳破的界限,却又在雨里,悄悄透出了点松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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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老师还会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