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重生》部分正文,一发完–
“以深渊为养料……以过往为载体……赐予其肉体新生……”
“邪眼的最佳测试容器吗……等到他成年之时,便赋予‘公子’之名……”
(Dream.1)
“阿贾克斯……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站在原地,他有些恍惚,似乎是站在拉练场上听女皇发表讲话的时间实在太长,阳光照的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冥想”状态——就好像睁着眼做了一场极长的白日梦,直到有人反复喊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讲话已经结束,队伍已经稀稀拉拉地解散了。
他机械地看向喊自己的人,是同一宿舍的寝室长。
“喊你半天没有反应,你师父来找你。”
不远处的演讲台下的出口处,丝柯克就在那里靠着墙站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他一路小跑过去——印象中师父从来都不会特意来训练场找自己,今天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师父。“
丝柯克抬眼看了看他,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昨天是生日,对吧。”
昨天吗?阿贾克斯思考了一下,他甚至一下子都没想得起来今天是几号,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在昨天的训练中不知不觉过完了十八岁生日。
“真是训练训傻了。”见阿贾克斯迟迟不接手机,丝柯克干脆拍在他胸口,“走了,女皇要见你。”
阿贾克斯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在集训营里是不允许拥有手机的,入营即上交,现在看来,估计要出营不少时间。
他拿着这本该熟悉的手机,却感觉手感怪怪的——不像自己常用的那个,但又有种遥远的熟悉感,就好像这手机是几年前自己用的旧机一样。
可明明这手机是年初的时候姐姐给自己买的,才用半年多。
不过诡异的感觉并没有让阿贾克斯疑心太久。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上车之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我不用收拾宿舍里的东西吗?”
丝柯克似乎在处理急事,头也没抬地回他:“早就吩咐人去收拾你所有的东西了,无需担心。”
“我不用再回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汽车开动的油门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阿贾克斯觉得自己还在梦游,他平静地接受了女皇通过了他加入愚人众的资格,甚至越级直接担任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一职。
“这孩子沉稳,前途不可限量。”女皇玩笑着说道,“丝柯克,你觉得是谁的功劳?”
阿贾克斯以为师父会说些恭维的话,却没想到她并不回答,竟阴沉着脸,回答道:“女皇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有些说了实话大家都不高兴的论题不适合在殿前讨论。”
“那便不说了,我与‘公子’说些后续工作安排详细事宜。”
说罢女皇便举手摆了个“请”的姿势,丝柯克也不多留,直接转身离开。
“到前面来。”
阿贾克斯上前去,女皇轻轻一抬手,便有个红色的面具飞下,盖在了阿贾克斯的脸上,霎那间紫光乍现,他觉得腰侧神之眼那里火辣辣的疼,想要低头去看是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没法摘下面具,而本该是水系的神之眼却爆发出雷电,顷刻间雷雨交加,带电的浪潮旋起巨大的漩涡,把他紧紧包裹在里面。
“不要抵触它。”女皇的声音虚无缥缈地穿过水墙,传到阿贾克斯的耳朵里,“你不觉得,这股力量和你身体里最深处的力量,是照相呼应的吗?”
呼应……难怪这雷电遇水却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本源……阿贾克斯想静下心来,但神之眼处实在发痛,忍到最后实在是无法再忍下去了,他爆开那团水电结界——
“啊————!”
随着一声撕裂般痛苦喊叫,那面具竟然迅速生出暗紫色的机甲,几乎弹指间便把阿贾克斯包裹起来。
机甲落地的声响,似乎把冬宫给振了一振。
女皇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阿贾克斯,说:“这便是‘公子达达利亚’的魔王武装,你的邪眼是雷属性,看来应该挺适配你。”
如此一遭阿贾克斯也完全与那块面具熟悉起来,无师自通地将覆面往上一掀,机甲便又瞬间缩回进那小小的面具里。
“谢女皇陛下。”
“果真是天才,根本不用教嘛。”女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赏析,但阿贾克斯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不舍——或者说,不服,“以后在外就用达达利亚这个名号吧,你不再是你自己,不再是私人所有物。”
似乎“私人”这两个字,女皇着重强调了一下,但达达利亚并未往深处想,只是继续单膝跪在地上领命:“是,公子达达利亚,永远为女皇效忠。”
“但愿吧。”女皇走下皇位,拍了拍公子的肩,示意他起身,“我得让愚人众里的前辈教教你如何当好一个执行官,很快,我就需要你帮我去璃月出差,”
璃月?
“进来吧!”
随着女皇的声音,前殿的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头。
“愚人众执行官第五席,公鸡,参见女皇陛下。”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带他。”
“是,女皇陛下。”
达达利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公鸡走了。小老头看着严肃,但似乎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达达利亚想了很久,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这小老头眼熟的原因——
他是至冬明面上的市长,面向普通人的。只是自己从小就被原神组织收容,女皇是领导者的这件事,在他脑子里更根深蒂固。
“你知道为什么女皇会选你当执行官吗?”
达达利亚如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愚人众执行官每个人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或权利,又或者拥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我,我是普通人的至冬市长,这是权利;比如前三席,他们拥有比肩尘世七执政的力量,这是能力;又比如第六席——等你见着他就知道了——他是个有意识的人偶,这是异于常人的地方。“
“所以,小伙子,你一定也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只是女皇并未与我多说。派你去璃月,恐怕也是她早早就计划好的,否则这么多年,这活早就该落在潘塔罗涅身上了……“
“潘塔罗涅是谁?”
公子的疑问很快也便得到了解决。小老头带着他到了北国银行,所见到的董事长,便是富人潘塔罗涅。
“你是说,女皇安排他到我这先培养所谓的业务能力然后让他去璃月分部?“富人说话不紧不慢,甚至悠哉地在那用那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璃月茶具沏茶,但公子分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愠怒与嘲讽。
“是的,即便你心中觉得千不该万不愿,但事实就是如此。女皇总有她的考量。”
“摩拉克斯就应该被我斩下头颅——这毛头小子能做什么?”
摩拉克斯?这不是岩神的名讳吗?如此直言魔神的名字,看来确实不把岩神放在眼里。
“至少他拥有神之眼。”公鸡沉声道,“潘塔罗涅,你与岩神的恩怨到底是单方面的,这并不能成为璃月任务必须是你上的理由。“
富人冷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公子,说:“去送死也好,等我坐收渔翁之利。”
“我会监督你教他的日程,以保证女皇的计划实施。”公鸡并不想和富人扯皮,“从债务处理人开始做起吧。”
等公鸡走了,富人“切”了一声,鄙睨地挖了一眼达达利亚,“那就从债务处理人做起吧,这都是烂账,三天之内能要的回来,我就开始培养你。”
他甩了几张债务表给公子,捡起来一看,果真都是拖了很久的,但,似乎并不是很难,只是难下手而已。
(Dream.2)
到底还是在训练营里待了不少年,达达利亚的全科能力都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怎么不着痕迹地侦察与处理,他算不得老练的得心应手,但也够普通人喝一壶。
不到三天,最难搞的烂账都登门前来还账,潘塔罗涅一边整理财款一边注意到小胳膊上有一丝划痕的达达利亚,说了一句:“做事得干净,全身而退。”
“没事,都在这了。”
达达利亚强硬的语气,让潘塔罗涅有些奇怪——感觉这家伙给自己的感觉和前两天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这少年是不是第一天故意装成那样子来扮猪吃老虎。
“会收账那便都不是问题。”潘塔罗涅又丢了一堆文件给他,“那就都把做了吧,任务都完成了之后,你就去璃月。”
这小子去璃月也不是什么坏事。潘塔罗涅冷静下来后如是想。夺取岩神之心并非容易之事,稍有不慎被反杀不是没可能的。
如果这小子死在璃月,自己再向女皇请命,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是不行。
但明显的,公子才不想这些,他很快便把富人丢给他的工作都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没过多久,便拿了成命,出发去璃月。
(1)
魈匆匆赶到胡桃家里,进门就看见温迪和胡桃在客厅里坐着。
胡桃面色凝重,但温迪看上去并没什么情绪波动,还坐在沙发上拿着胡桃的手柄打着游戏。
“现在什么情况了?”
“稍安勿躁。”温迪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魈,“之前你家帝君才收编的那位白大夫在上面看着呢,我们两个都是被赶下来的。”
“那也不能……”
“没事。”胡桃打断了魈,近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伤势过重,但白大夫说很神奇的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甚至生命体征平稳。只是怕我们在上面会有不稳定因素,所以让我们先在下面等着。“
“那个叛贼居然还敢回来,甚至做出如此之大的祸事,当年我就应该不听帝君劝阻,直接取他性命。”魈满脸后悔,叹了口重气,坐在沙发上,“如今神之心真正丢了,或者该去至冬的是我。”
“且不说公约里就有原神不得伤普通人性命的规则,你家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你去至冬。”温迪依旧有条不紊地打游戏,“再说了,那家伙一个普通人,就算借助邪眼,能会的能力还比原神多吗?”
“你是说……”
“过关!”电视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胜利”二字,温迪高呼一声,放下手柄,手中显现出一枚泛着柔光的岩神之心,“他既然能复制,我又何尝不会呢?”
“神之心!”
魈和胡桃震呼,两人的眼睛都瞪的极大,“什么时候!”
温迪却比了个“嘘”的手势,故作神秘:“风可是无处不在哦。”
正巧白术从二楼下来:“堂主,帝君已经苏醒了,后续每日的药七七都会帮忙送来最新的。注意事项,忌口,刚刚已经发给你了。”
“好的!”胡桃赶忙迎上去,“钟离……帝君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帝君他现在,已经是常人之躯了。”
半晌,胡桃才问:“那他还能恢复到原来的……原来的力量吗?”
“很难,帝君现在的身体情况连普通人都不如,最好都不要使用元素力。“
“那……公子呢?”
即便胡桃以前对公子再有嫌隙,如今也不得不放下了,但白术摇了摇头:“他还未苏醒,但生命体征平稳,应该说……想要苏醒过来,得靠他自己的意志吧。”
白术还想说什么,胡桃就往二楼上去了,他想拉住他,反倒被魈叫住:“让她去看看吧,她知道分寸的,剩下需要什么注意的,同我说好了。”
胡桃冲到钟离的房间门口,想要推门而入却僵在了那里,最后深吸了几口气,还是钟离在里面说“堂主不必等了”,才轻手轻脚地进去。
钟离正坐在床头,手里攥着达达利亚的手,而躺在那里的达达利亚已完全变了样,头发全白,皮肤也透着诡异的白——好像没有血液一般。
嘴半张着,但几乎没有呼吸声。
“堂主过来。”钟离朝她招了招手,胡桃听话地走过去,“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没事啦,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真能威胁到我的神之眼,温迪已经帮我净化掉了,”胡桃催动体内元素力,将本来黯淡的神之眼在眼瞳中亮起,“你看,完好无损。”
“那就好。”钟离挤出一个笑,“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明明都是愚人众那家伙的错。”
可潘塔罗涅的行动自己应该早就多做打算……钟离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口气。“接下来还得麻烦堂主。”
“有什么关系,钟离你正好就多多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嘛!”胡桃佯装乐观,“我已经是靠谱的成年人了!”
钟离也不再打击她:“嗯,后面都倚靠堂主了。”
“这家伙……怎么办?”胡桃的目光转移到公子的身上,“白术说他……”
“没事的。”钟离握着达达利亚毫无血色的手,“我自有办法。”
(Dream.3)
“最终的目标是,拿到神之心,用任何手段都可以。”
达达利亚身负使命,落地璃月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君临天下的中二之气从心底油然而生,风把脖子上的围巾都吹散开,宛如披风一般飘荡在后面。
任何手段,哪怕是——弑神?
表面工作还是得做的,达达利亚去找七星深谈外交相关事宜,但他从未学习过如何作为高层与其他高层对话——他以前都是从属者的身份,在学校里是,在师父面前也是。
然后他吃了多次闭门羹。
“公子阁下。”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在他必经之路上拦下他,看上去已经是等候多时,“公子阁下看上去很想与璃月高层达成一致,鄙人稍有些拙见,不知公子阁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子本身心里就烦躁,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摆了摆手,快速地略过此人。
却在略过他时,被那人风吹起的发尾摩挲了一下手腕。
达达利亚下意识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却直接怔在原地——面前的男人有璃月人不会拥有的金色眼瞳。
似乎那双眼睛,就足以让自己流连忘返。
“可以吗?”对方浅浅地笑了一下,向自己伸出了手,达达利亚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似乎没有拒绝眼前这位先生的理由。
(2)
钟离说自己自有办法,但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公子又一次捡回来一条命——又或者说,重新再次获得了第三次新生。钟离攥着达达利亚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手掌,抚摸过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条纹路。
五百多年前,摩拉克斯在逃难民众中捡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异国婴儿,取名阿贾克斯,后在魔神战争中阿贾克斯因被深渊侵染,死于非命,却留有一丝魂魄,摩拉克斯与自称可以利用深渊的天外来客丝柯克及至冬女皇达成契约,复活阿贾克斯,但需要他成长为【公子-达达利亚】,作为颠覆【***】的深渊棋子。
于是在二十一年前,阿贾克斯靠着孕养在深渊里的魂魄重新投胎,再次降临在世上,获得了第二次的生命。
而就在前两天,面对潘塔罗涅的叛变,在往生堂地下室的争夺岩神之心的战斗中,本就因此前去枫丹被吞天之鲸受伤的他再次被深渊魔物重伤,钟离被潘塔罗涅拖住了脚步,等找到了达达利亚,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钟离将自己的神力全部输送进达达利亚的体内,构造了新的肢体,打通了新的血脉,勉强将那颗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但深渊之力与魔神之力在体内互相冲击,无法找到平衡点,导致达达利亚到现在都无法重新醒过来。
但让两股力量平衡这件事,钟离也有些束手无策,似乎一切只能靠公子自己的求生希望。
“咚咚”两声敲门,胡桃轻手轻脚地进来:“钟离,该喝药了。”
他接过胡桃手中的药碗,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忍住皱了皱眉:“也太苦了些。”
“帝君原来还怕苦的吗?”胡桃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那等客卿喝完了,我就把糖给客卿。”
钟离笑了笑,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摇了摇头:“估计是因为彻底成了凡人之躯,味觉也变成了常人的水平,不碍事。”
“反正我给你留在这。”胡桃接过空碗,把糖放在床头,“钟离你也注意休息哇,多睡一会。晚些时候我喊你吃晚饭。”
“嗯,有劳堂主挂心。”
等胡桃出了房间,钟离拨开达达利亚挡在额前的白发,抚摸着他的额头,他的脸颊。
摸到下颚的时候,达达利亚突然有了一些细微的反应,原本半张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气,好像在说什么。
钟离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似乎好转的迹象,连忙俯下身去,轻轻地喊他:
“阿贾克斯?”
好在不像前几次一样,只“复苏”了一下便没了下文,这次达达利亚似乎是听到了钟离的呼唤,硬是又憋出两个气音,但明显说的是两个字:
“钟……离……”
钟离愣了一下,在他耳边回应他:“我在。”
(Dream.4)
那个金色眼瞳的男子名字叫钟离,璃月往生堂的客卿,要说这职位没什么地位,也确确实实够不上任何璃月管理层。
但奇怪的是,似乎璃月所有领导层,都很敬重他。
为此达达利亚还结识了往生堂堂主胡桃,他偷偷去问过,胡桃也不知道,只是说自己从小就发现钟离似乎和那些领导人很熟络,可能是因为他是璃月最博识的人。
最博识的人?
可是钟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虽然他的气质看上去太老成了,但俊俏的面容又弥补了这一点。
于是他又去找钟离旁敲侧击他的年纪,最后钟离只是笑笑说:“公子阁下,在璃月问别人的年龄,是一件不礼貌的事。“
公子没辙了,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要钟离能帮自己搭桥去接近璃月高层就行了。
事实上也确实因为钟离,在璃月的工作变得更顺利,但那些外交工作只不过是寻找摩拉克斯的幌子——经济上的问题,他是一点都不关心。
女士已经抵达蒙德开始任务的行踪也让公子愈发感到紧迫,若是连摩拉克斯都找不到,何来夺取神之心的动作?
但很快,好消息就来了——往生堂要举办请仙典仪,正愁拉不到足够的投资商。
(3)
“公子阁下的生命体征比上次要好很多。”白术收起他的检查工具,如实和钟离禀报,“体内的深渊之力已与帝君您的神力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脉搏也趋于稳定了。”
“嗯。”
白术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着钟离苍白的脸,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帝君,您不可再透支身体为公子阁下平衡运转体内的深渊之力和神力了,普通人的身躯是没办法过度承载的。”
“可你刚刚也说他现在生命体征要好了很多……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白术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憋了好久,才说,“帝君得考虑长远,切不可图一时之快……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
“嗯,我知道分寸。”
又叮嘱了些话,白术才从钟离的房间出去,一拉开房间的门,发现胡桃果然在门后偷听。
“堂主总是偷听。”
“总是担心嘛。”胡桃笑了笑,和白术一齐下楼,“钟离总是不听我的,我也让他别——至少少一点为那家伙损耗自己身体,但是他不听。”
“若是堂主如此,帝君定也是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是不能完全接受那家伙。”胡桃叹了一口气,“留下来吃饭吧?外卖马上送到,点了你和七七的份。”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七七在一楼客厅里观察鱼缸里的鱼,并未因为这两人下楼而转移注意力,胡桃想悄悄地再去吓她一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白术!”
声音大的险些把鱼缸震碎,七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白术赶紧去把她抱起来,长生也闻声从他后颈的神之眼里钻出来:“堂主都这么大了,还一惊一乍的,我真是怕哪天我的命会被你一惊一乍地整没了!”
“就是长生呀!”胡桃两步走到白术面前,两眼放光,“我叔公把长生传给你,传的不就是起死回生之术吗?!那公子现在的状态,不也正是起死回生嘛!?“
白术一怔,随即思考了一下,“不对,公子阁下在当时就已经被帝君救回,现在并非是在死生界线之上,恐怕长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白术说的对,这并非在死生界线上的人,我也无能为力。帝君能做的,定是比我能做的更多,再说了,堂主不惜命,我还珍惜我家白术的命呢!”长生一圈圈盘在白术的脖颈上,“这能力用一次少一点寿命,何况是这种情况,真要是用了,说不定立刻就没命了!还取什么永生之道。”
“长生——”白术让她不要再说,“堂主也是担忧帝君的安危。”
“哼,那家伙真讨厌。”胡桃气鼓鼓地嘟起嘴,“钟离竟然舍得把所有的神力都给他,还如此费劲心思。“
白术听了这话,竟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堂主虽已成年,却还是小朋友心性。”
“你才是小孩呢!”
白术依旧笑,摇了摇头,说:“堂主不过是觉得帝君这段时间重心都在公子阁下身上,有些吃醋罢了。“
“切!”胡桃把头一撇,“我才不是呢!我又不像那家伙一样没脸没皮,明明前世是父子关系还对钟离有非分之想。”
“堂主没有把帝君当父辈看吗?“
“当……当然不是啦!”胡桃急的跳了一下,“从小钟离就在我家,我不过是……我不过是……”
对哦,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都不在了,似乎家里,爷爷是爷爷,“父亲”这个位置,好像真的是钟离在担任。
“家里孩子多的话,子女之间也会争相吃醋的。”正巧门铃响了,解了胡桃的围,白术不再逗她,“堂主定的外卖到了哦。”
(Dream.5)
“公子阁下真是大手笔,为爱豪掷千金啊!”从银行办完手续出来,胡桃脸都要笑烂了,“这么多钱,我定是能办一场有史以来最豪华的请仙典仪了!公子阁下,到时候一定要对着帝君许愿啊!帝君看你对他老人家如此尊重一定会满足的~钟离你也是大功臣,帮我找来了这么以为出手阔绰的投资商~看来长得好看很有用嘛!“
“堂主真是惯会取笑我。“钟离虽这样说,但语气里都是对胡桃的宠溺,”公子阁下定也不是只为我才愿意投资的。“
公子笑了笑,反手偷偷拍了一下钟离的屁股:“先生真是不给面子,我可是当真只是因为先生才给往生堂投资的。”
“不管怎么说,公子阁下都是解了堂主的燃眉之急。”钟离少见的没有反抗公子的“偷袭”,看来心情很好,“为表感谢,今晚便去琉璃亭吧,我请客。”
“真的吗?”胡桃兴奋地两眼放光,但又马上发现不对:“钟离,琉璃亭可至少要提前三天定位置的,而且你确定带了银行卡,且银行卡确实没有被你卖那些古董花完吗?”
钟离却胸有成竹地:“堂主无需担心,我早已定好位置,也已经在定位时付过账了,总不能次次都让堂主和公子阁下破费。”
看着钟离已经走到街边上拦出租车,胡桃小声对公子说:“你不觉得你被做局了吗?”
“堂主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这琉璃亭要至少提前三天预定,可见至少三天前钟离就把位置订好了,那不就是等着今天请你吃饭吗?“
“原来如此啊——”公子故意摆出一副被骗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马上又笑:“可是我就乐意被他骗。”
“恋爱脑。”胡桃无语,“想求娶我家钟离,这点考核还不足一提。”
“不是吧,给堂主解决了这么大的资金问题,居然还不够吗?”公子笑嘻嘻地逗她,“堂主可真是在乎自家的客卿啊。”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车已经到了。”钟离在路边上招手,“堂主你坐后排也要记得系安全带。”
“我不要坐后排!”胡桃跑过去拦下钟离截胡了副驾驶的位置,“你和公子坐后排,嘿嘿。”
“宝贝,乖乖跟我坐一起吧,你看你家堂主都这么贴心了。”公子贴上来又摸了一把钟离的屁股,一路向上摸到腰线,“多好。”
钟离撇撇嘴,小声地说了一句“流氓”,也随着公子一道进了车。
“手机尾号。”
“0731。”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别的话再讨论了,公子打开手机,女皇已经很久没给自己发过指示了,倒是潘塔罗涅那个变态,有事没事就来监视自己的工作情况。
“你做什么任务要动那么多钱?”一条五分钟前的消息显示在对话框上。
公子简直想冲回去把这家伙直接掐死得了,没好气地回:“我刷我自己的卡你也管得着?”
“你银行卡上数字是数字,取钱划转也是需要调动资金的啊!”对面还发过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包,“而且你的工资也是女皇从北国银行给你划的吧!”
“女皇给我开那么高工资就是给我用的,不满意你上告去吧,私人财产你无权干涉。”
说完便拉黑了,公子“啧”了一声——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叽叽歪歪,等吃完饭再把你放出来。
钟离悄悄地伸过手去,轻轻捉住公子的手,安抚似得摩挲他的手心。
公子转头看他,却发现钟离正巧也看着他,他正准备冲他笑,却发现钟离的眼睛突然从眼底亮起,好似一股精神力通过眼瞳朝自己冲击而来,不待自己做出生理反应闭上眼,就已经被拉到了一个精神空间内。
而自己在这个空间内,是被钟离抱在怀里的。
周围的景色很模糊,只能暂且判断自己和钟离都在一个平面上,下半身的感觉,应该是躺着的。
“什么时候愿意醒过来,哪怕……哪怕只睁开眼看我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钟离的语气……如此悲伤……
以及,自己不是醒着……的吗?
但是还没等公子想明白,又一瞬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出租车上。
钟离温柔地看着他。
好怪——刚刚那是,梦?还是幻觉?
(4)
“多谢风神大人。”魈拱手行礼,“若不是风神大人相助,我和堂主,恐怕真无法时刻保证帝君安全。”
温迪倒是大手一挥,“小事小事,不过是帮往生堂加个结界。别的不好说,至少上次来的那缺心眼的家伙,肯定是能防得住的。”
“如此也放心多了。”魈的手里还有温迪刚刚还给他的岩神之心,“只是神之心,恐怕还是得风神大人多保管一阵了。”
“你怎么性格和你家老爷子一样。”吐槽归吐槽,但温迪还是把神之心塞回魈手里,“在我那算什么?神之心好歹也是神的权杖,万一哪天你家老爷子能力恢复了,拿着这个也能去和女皇对峙——放在我这是浪费,你家老爷子知道该怎么用。”
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声响,“你家小妹回来了,你俩慢慢商量?”
胡桃一进门,便看到正要走的温迪:“诶?温迪,来了的话,不如吃完饭再走?”
“今天就不啦!”温迪笑着拒绝,“我还有事,之前让人给我留了酒,但是我不去,可就不一定真能给我留着了!”说完便直接化成风溜走了。
“诶呦,风神真够风风火火的。”胡桃卸了包,“降魔大圣怎么今日来了?”
“风神大人给你的往生堂加了结界,现在除了我们两个,还有白大夫和七七,其余人想要进来,必须得我们两个同意才行。以及,”魈拿出神之心,“神之心还得堂主保管在往生堂内。”
“真是高看我啊。”胡桃顿时有些惆怅,“不过你日常事务也多,家中只能靠我,也只有本小姐能担得起这重任了。”
“堂主辛苦了。”
“你我也算是兄妹,本是一家人,上仙说这话实在是见外。”胡桃接过神之心,“我定会保护好神之心,不再像之前那样那么轻易就被歹人所夺。”
楼梯那出现脚步声,胡桃以为是钟离,正准备喊出来,但“钟”这个字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发出,她就发现走下来的竟是公子!
“公,公子?”
但公子好像并未听到她叫他,只是呆呆地一步步地走下来,那行为看着也十分呆板,就好似——
提线木偶。
“堂主,不对。”魈把胡桃护在身后,“这家伙状态不对。”
“钟离!钟离!”往楼上喊了两声都没回应,胡桃急了,“公子醒了,钟离应该第一时间发现才是,怎么会让他独自下楼?不会在楼上出了什么事吧?不行,我要上去看看!”
“堂主!”魈想跟着一起上去,却被公子挡住了去路,胡桃也趁机跑上楼去,看见钟离房间的门没开,便直接冲进去,发现钟离在床上睡着,姿势明显刚刚是抱着公子。
“钟离!钟离!”胡桃赶紧去摇他,“钟离,醒一醒!”
可不知为何,本身觉浅的钟离却毫无反应,但楼下那位的状态,自己和魈都不好动手,便一狠心,催动元素力,顺着自己的手传递到钟离的经脉中,只一下,钟离便被烫醒过来。
“堂主?何事这么匆忙?”
“钟离!你没发现公子不在你身边了吗?”
钟离这才发现怀中人已不翼而飞,迅速起身,冲了出去,下了楼就看见魈握着公子的手腕,呈防御姿态。
“帝君!您没事吧!”
“我没事。”钟离快步走上前去,抓过公子的手,“公子?公子!”
公子无神的眼睛看向钟离,怔了两秒,就瘫软下去,跌落在钟离怀中,差点让钟离也没站稳。
魈和胡桃赶紧把这两人都扶到沙发上坐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无碍。他还没醒过来,刚刚估计是梦魇之中。”钟离摸了摸公子全白的头发,现在的他又回到了沉睡的模样,“不过,醒来应该快了。”
“梦魇?梦魇还会梦游吗?”
“也不全无可能……我进入他的梦境精神世界,想要把他唤醒,估计是他有意识想要醒来才会这样。刚刚堂主切断了我与他的连接,所以现在又回到了沉睡状态。”
“……这就是之前帝君所说的方法吗。”
面对魈的疑问,钟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帝君就是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来做出所谓让他苏醒的‘解决方法’吗?”
钟离抚摸达达利亚头发的动作顿住,随后说:“这是现下最好的方法了。”
魈咬着牙,一言不发。
“钟离,魈也是……”
“我知道。”钟离打断胡桃的话,郑重地说,“我没有过度消耗自己,我能通过精神力去深入他的梦境,也是因为他现在体内一半的力量源自于我,已有一半是共感共体了,所以,没关系。”
“……他最好是醒来之后不要忘恩负义。”魈憋出来这么一句,转身走了,离开了往生堂。
胡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关门声响过之后,小声地说:“钟离,我也不想你死。”
钟离没想到胡桃说的这么直白,叹了口气,笑着说:“堂主,我不会的。”
顿了一下,又说:“为了保护好你们,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拉钩。“
“堂主还是小朋友呢。”钟离虽是这么调侃,但还是伸出手去,“我向堂主保证。”
“哼。又说我是小朋友。”胡桃也伸出手,拉住钟离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
“好啦,堂主不要闷闷不乐了。”钟离起身,将达达利亚横抱起,“我先带他上楼了。”
久卧的人不能长时间离开熟悉的躺卧环境——虽然也没有很久,才半个月。
但钟离却觉得这短短的十几天比之前的五百年还要漫长。
“阿贾克斯……”
他把达达利亚放好在床上,俯下身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公子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钟离注视了好一会,还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双唇。
但自己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达达利亚却无意识地伸手挽留,怀抱落了空,还皱了皱眉。
钟离见况,于是也随着躺下,将达达利亚重新揽入怀中。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Dream.6)
达达利亚最近总觉得自己睡不好。
总是整夜整夜地做梦,但只有醒来的那一两分钟是记得一些碎片的,等他过了起床气,这碎片都记不住了。
这样造成的后果是,很累。就像整夜都加了班工作一般,精神上受不了。
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见到钟离了。从北国银行支出那么多钱,潘塔罗涅又给他强塞了好几个延期几次的收债任务,今天好不容易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他决定直接去往生堂。
“你怎么来了?”胡桃一开门见是达达利亚,觉着奇怪,“钟离之前说去找你了,怎么,你俩没碰到还没联系吗?”
“是吗?”本来准备“突袭”的达达利亚却发现对方也这样做了,反而双双扑了空,自嘲地笑了下,“我打他电话好了。”
电话声嘟了好几声,钟离才接起来,听上去背景音是刚出地铁,“喂?公子阁下,怎么了?“
“钟离你现在在哪?”
“在白驹,刚出地铁站,等会就到你家了。”
“好,那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达达利亚只觉得脚下生风,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车回白驹逆旅,进了房间就将准备迎接他的钟离直接拦腰抱起来转个圈,将人抵在了墙上,捏着下巴就吻了下去。
好一会才把钟离放开。
钟离顺势环上达达利亚的脖颈,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怎么了?”
“想你。”
达达利亚没有任何废话,拖住钟离的臀部把对方抱起,直接就往床边走,等他把人压在床上的时候,钟离也回给他一个吻。
“先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也是想我了吧?”
“自然是。”
“可是我今天会让先生失望了。”达达利亚抱着人侧躺下来,“我好困。”
“那就多睡一会。”
钟离话音刚落,达达利亚的气息就已经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我会……尽快把你唤醒……带你回家……”
……
“那父亲觉得,哪里才是我的家?”
(Chaos Dream 1)
“阿贾克斯?”钟离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真看到了一张与达达利亚完全相同却又稚嫩一些的脸,上身光着,腰间微弱地闪着水神之眼的光芒。
“父亲,你还记得我。”“阿贾克斯”缓步朝着钟离走去,一步,一步,逼近,直至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达达利亚,“我以为,有了他,你就会把我忘记了。”
“我怎么会忘记你。”钟离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他就是你,我没有放弃你,我与布洛妮娅签订了契约,拜托丝柯克把你养在深渊里……阿贾克斯,他只是五百年后的你罢了,什么都没有变……”
“摩拉克斯……可是我不懂。”阿贾克斯把手收了回来,让钟离拉了个空。
“不懂什么?”
“那个问题。”
“……宝贝。”钟离再次伸出手,这次他拉住了阿贾克斯想藏在身后的手——可能也是阿贾克斯也渴望被他牵上才没有再往后收——他把孩子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你知道答案的。”
“我不知道。”阿贾克斯的语气平平的,“摩拉克斯,你的心脏跳的好快,你是因为他生出人类的心脏了吗?”
“我因为你。”
“真的吗?可是,你把答案给了他,为什么不愿意给我呢。”
背后的达达利亚翻了个身,没找到钟离,小声地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钟离……”
阿贾克斯推开钟离的怀抱,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熟睡的人,“甚至……甚至为了他,给自己取了个凡人的名字吗?”
“宝贝,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钟离解释道,“就像,就像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都是你。”
“可是他都没有我的记忆。他有他的童年有他的生活,他把‘我’的曾经忘得一干二净,包括……包括……”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还是没能从阿贾克斯的嘴里说出来,但他憋了半天,还是说:“他对你,只是肤浅的……他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的一切……他凭什么说他爱你?”
“你又凭什么为了他生出常人的血肉,为什么!”阿贾克斯终于崩溃了,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钟离哭喊起来,抓着钟离的胳膊,慢慢地滑跪到地上,“我已经有神之眼了……父亲……我也不再是普通人了……”
动静太大,导致达达利亚也醒了过来,一睁眼却看见钟离面前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吓得他立刻仰卧起坐。
“你是谁!”
“父亲,你再看看,我们两个,真的是一个人吗?”阿贾克斯攥着钟离的手,“他没有我的过往,他怎么会是我?”
“父亲?”达达利亚对面前的这个人对钟离的称呼尤为惊奇,“钟离,你哪来的儿子?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样?”
乱了,全乱套了……钟离只觉得头晕目眩——为什么,为什么小阿贾克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计划,自己会带着达达利亚先按照现实的发展举办完请仙典仪,然后再在请仙典仪上找机会带他再慢慢想起五百年前的事——为什么现在五百年前的小阿贾克斯会直接突破记忆的封锁到这里来?
(5)
钟离进入达达利亚的梦境次数变得更多,每一次的持续时长也愈发的长,而这一次,已经持续超过了三天三夜。
“不会有危险吗?”胡桃很是担忧,急的在客厅里直打转,魈和白术一早收到胡桃的消息便赶来了,此刻在沙发上坐着,想安慰却也束手无策。
先前他们上去看过一次,长生还尝试了探知钟离的精神世界,却被结界弹了回来。
“我要不要把温迪也喊来?”胡桃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如今帝君的精神世界绝非我等能擅自闯入的,且不说能力问题,擅自闯入若是稍有闪失,精神力崩塌,那即便帝君恢复神力,也……”白术也紧锁着眉,“恐怕真的得请风神大人再来一趟了。”
正商量着,楼梯那边却传来声响,还没等众人冲过去看,实木楼梯就全然石化,扶手顷刻碎裂,而随着碎渣滚下的,还有达达利亚。
仔细一看,他的双臂呈现的是黑曜色的岩石渐变,直至连接到他的躯干,头发也没了之前还稍微有些的橘棕色,已然全头白发。
他艰难地爬起来,好不容易站稳,却被魈即刻掣肘。
“你想干什么。”达达利亚甩开他的手。
“怎么是你醒过来,帝君怎么样了?”魈厉声质问,却被达达利亚翻了个白眼:“哥哥,这么多年了,还是对我偏见这么大。”
“阿贾克斯!”魈瞬间明白这家伙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都想起来了。”
“是的,哥哥,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又或者是,我和从前的阿贾克斯,融为一体了。”
魈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被蚂蚁乱爬:“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来称呼我。”
“父亲多希望我们兄友弟恭,奈何降魔大圣不这么想。”达达利亚还站不稳,一步一踉跄地走到沙发边,好不容易坐下,虚弱的脸上却又浮现出挑衅的表情,“从以前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兄友弟恭也得有前提条件,若是你真正爱戴帝君,我又怎会对你存在偏见?以前还懂得藏着,现在还有一点羞耻心吗?”
“我?羞耻心?我要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藏着掖着也不会心脏被贯穿死在帝君面前,兄长,你如此在意脸面,迟早那旅行者找回血亲准备离开了也不会懂得你的心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魈被戳了肺管子,正准备呵斥他,却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在吵什么?”
楼梯上站着的赫然是明显刚刚醒来的钟离。
“帝君!”
“钟离!”
魈和胡桃一齐冲过去,将钟离扶下来,白术给钟离把脉,越摸却越觉得不太对劲,看向钟离,钟离也只是稍稍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
“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公子阁下已经醒来,帝君多加注意休息才是,之前开的药也照常吃,至少近半个月内都不要剧烈运动。”
“多谢白大夫。“钟离收回手,把达达利亚拉过来,“公子现在双臂是岩石和深渊所化,估计摸脉是不行了。”
“没关系,听诊工具带了的,七七。”白术向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七七招了招手,“帮忙把箱子递给我。”
七七一听到白术召唤,赶紧已她最快的速度拉起工具箱,“……好的……七七……这就来……”
公子的身体状况不出白术所料,体内的深渊被岩神之力压制平衡,本原力就浮上来,做了主导了,神之眼还稳定,心脏也还稳定,只是心神紊乱,应该是刚刚恢复一部分记忆的缘故。
“公子阁下切忌动怒动武,也不能再使用邪眼了,若是使用邪眼,恐怕会打破帝君好不容易稳定住的平衡。后续药物会直接送来往生堂,和帝君大人的一样,一日三次,每次间隔时间六小时以上。”
“没关系,他的邪眼我已经没收了。”钟离接过话,“至于其他的,我也会亲自监督。”
“总之有惊无险了,吓死本堂主了。”胡桃终于放下心来,“所以钟离,为啥这次这么久?你知道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吗?”
“我昏迷了四天?”达达利亚震惊,但是令他更震惊的是胡桃的回答:
“你可不止,马上都四十天了!”
(Chaos Dream 2)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得到帝君的心脏!”阿贾克斯直接将矛头转向刚刚被吵醒的达达利亚,突然暴起将对方压死在床上,“凭什么!”
“说的什么!我听不懂!”达达利亚更不是吃素的,抬腿就踹,直接把阿贾克斯踹出两米远,“你叫他什么?帝君?”
“哼,你连父亲就是岩王帝君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
“钟离!”达达利亚震惊,撇头看向钟离,却发现钟离眉头紧锁在一起,并非是想要反驳或者疑惑的模样,便知道眼前这家伙所说的都是真实的,“……我……”
话还没说出来,就因为这一瞬的犹豫,阿贾克斯已经又起身全力向达达利亚的脸打了一拳,转眼间两人又扭打在一块,钟离却头痛难忍,无暇再插手两人的打斗,最后瘫倒在床上。
“帝君!”
“钟离!”
两人即刻停止了内讧,达达利亚先手将钟离扶起抱在自己怀里,阿贾克斯只能剜了一眼他,随即握住钟离的手,“父亲,怎么回事?”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看来不得不提前了……”钟离看看阿贾克斯,再看了看达达利亚,“他也是你,这里是你的梦境,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钟离忍着痛,亮起眼瞳和发尾,周遭的景色也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像是被柔和的金光笼罩,“阿贾克斯,你的本名,你还记得吗?”
达达利亚一下子跌坐在一堆金色的稻草上,他缓缓地站起身,却听见不远处有婴儿的啼哭,他本想前去仔细一看,却又听见有其他人的脚步,便又缩了回去。
“没关系,这里是回忆,不会看到你的。”钟离出现在达达利亚身后,“这里你的记忆力也是碎片化的,所以我用我的记忆帮你补齐了。”
只见一位身披白金色兜帽披风的人接近了啼哭声的源头,弯下腰去便抱起一个襁褓,那人四处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
达达利亚看见了兜帽下的脸——正是钟离。
“那是……我?”
“是的。”
“你真的是摩拉克斯?”
钟离轻咳一声,说:“骗你的事,我向你道歉。”
“这不重要。”仗着钟离说记忆中不会看到自己,达达利亚起身向摩拉克斯走去,只见他正认真地看着留在襁褓上的一张纸条。
“阿贾克斯……是你的名字吗?”摩拉克斯念着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至冬的孩子会遗落在这吗?”
“我之前是被遗弃的……”达达利亚怔在那,他想到了自己的家庭,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本是孤儿。
“当年的事,各有苦衷,至冬那边普通人的生活饱受炮火摧残,我曾通过你身上的信息去寻找你当时的亲生父母,只找到了无名碑。”
说话间,摩拉克斯已带着襁褓离去,达达利亚立刻跟上去,却没想到岩王帝君根本不走寻常路,腾空之后三两步就走远了。
“这里是轻策庄,附近不远处是仙家的集合,不易受外界动荡影响。”钟离走到他身后,“现在想来,你出现在这里,恐怕也和这个因素有关。”
两人跟着摩拉克斯远去的方向跟过去,达达利亚本以为再见到的还是襁褓中的自己,却没想到时间线弹指一瞬间便过去,等到了地方,他看见的是甘雨正在陪已经看上去三岁左右的自己在做游戏。
“帝君,这孩子完全可以在璃月港找个人家抚养,若是后面有了神之眼再收录也不迟,为何一定要留在身边?”留云借风不解,但摩拉克斯坐在那喝茶喝的不动如钟,“你也知道外面动乱的情况,没多少时间了,真开始打仗定是需要我们在第一线,留个没有仙力的孩子在身边,你不怕……“
“不妥。”钟离打断她,“组织内虽然定是在第一线,可现在普通人的生活也不太平。枫丹那边的普通民众正爆发运动,文明进步的速度不是我们这些活这么多年的家伙想当然的——必然会影响到我们这。再者,本就是因为坎瑞亚的因素,加速了普通人的战争进度,现在还是留在我身边更安全。“
“这是你留我在身边的理由?”达达利亚回头问钟离,“可是刚刚那个‘我’,不是有神之眼吗?”
“是的,成年的时候,你获得了神之眼。”
(6)
达达利亚是偷跑出来的。
钟离没了神力,很难再根据神之眼的神力波动来感知自己的行踪,胡桃也远达不到这个能力,于是没人发现达达利亚在深夜偷偷离开了往生堂,往璃月海滩方向走去。
有些猜想,需要验证。
岩石,水,结合在一起的效果不仅仅是结晶反应那么简单——恐怕还有,腐化。
普通的岩系和水系可能确实只能触发基本的岩系结晶反应,但自己体内不仅仅只是水系,现在还多了来自钟离的岩系魔神之力以及深渊。
达达利亚明白自己无法完全应用水系只会形成最基础的结晶反应,但自己体内的是魔神级别的岩之力,以及深渊加持下的水系,现在雷系邪眼不允许再使用,否则再加个雷,恐怕能生成的腐化反应更严重。
海边的岩石较多,且即便有些被破坏了也不会很明显,达达利亚坐在岩石堆上,伸手比作手枪状,对准一块海水边的石头。
“啪。”
他甚至小声地配了个音效,但他也确实看到有一小束能量从自己手指尖窜出去,打在那块石头上,顷刻间那块石头的粉碎速度加快,没几秒时间,便粉碎掉落到海里去了。
胡桃家的那个扶梯,就是这样粉碎掉的。
钟离的神力达达利亚并不想使用,但现在融合在自己的体内,也不知道该如何从一片融合之中只提取出自己的水系神之力。
在梦中知晓了那么多的前世今生的往事,要是说达达利亚直接就接受了,也不现实,也不可能。现如今他成为了真正的阿贾克斯,自然明白钟离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但也使他开始逃避。
而且自己无法不去多想——为何钟离的本体会发生腐化?
他不敢把自己从假想的原因中摘除出去——也没办法摘除,为何偏偏自己觉醒的是水系神之眼?为何钟离从五百年前就开始磨损?
而现在自己变成了依靠钟离的魔神之力残活的“怪物”,如何把钟离的力量完璧归赵,对于现在的达达利亚来说,实在是世界难解之题。
正当他望着海面发呆的时候,突然背后感受到一丝凉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背后就自动形成了一块岩盾,将这次来历不明的攻击挡下。
“摩拉克斯当真把你救活了。”
“又是你。”
来人正是潘塔罗涅。
“你现在算什么?岩造物?”富人轻蔑地笑,“不过,你倒是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自己对身体里的力量还不熟练……达达利亚不敢轻举妄动,便与潘塔罗涅保持距离,“什么没做到的事?”
“当然是你……摩拉克斯到底是怎么让他的力量与深渊融合的?”
原来那天,他用神之心的力量混合深渊不过是虚张声势。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既然你敢独自出来,定是不能留你一个人在璃月。”潘塔罗涅话音未落,便发动了攻击,顷刻间达达利亚脚底的岩石裂开缝隙,下一秒便溃塌!
没办法了——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打得过有岩神之力的我?”达达利亚跃起向潘塔罗涅的方向冲去,手里直接化出一把岩石大剑,跃起一刀劈下,“看到底是你手里的神之心更厉害还是我这已经融合了深渊的神力更厉害!”
潘塔罗涅迅速垒砌一道岩墙,抵挡住这一波冲击波,刃气打在上面时爆出漫天尘土,飞在空气中。
不好!
他立刻用气力散开这些尘土,果然不见达达利亚的影子。
而此时的达达利亚正飞一般地往往生堂赶,既然已经初步印证了猜想,就该早点回去——
好在海边城市夜晚也算热闹,他直接往人最多的旅游海滩集市绕行。
这家伙,再疯不会疯到违反提瓦特公约,用原神力危害普通人的安危吧!
“诶!往那边跑干什么!”一辆火红的超跑从身后疾驰而来,“赶紧上车!”
胡桃的声音!
公子一扭头,发现确实是胡桃开着她的四座敞篷追了上来,副驾驶上还坐着钟离,“别愣着了!”
于是他连车门都没打开,直接翻身上车,等达达利亚一坐下,胡桃即刻把敞篷拉起,然后掉头回冲。
“你把钟离吓死了!”胡桃一边飙车一边骂,“大晚上的跑出来干什么?”
“我……”
“算了。”钟离打断公子的话,没让他继续说,“赶紧回家。”
另一边,潘塔罗涅刚准备去追,一把和璞鸢“哐当”一声插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以为,我能让你一次溜进来,还能让你溜进来第二次?”魈随之出现在富人面前,眼里闪过红光,“今晚你的对手是我!”
没必要和魈纠缠,潘塔罗涅知道自己今晚没能抓达达利亚回去任务已经失败再留在璃月没有意义。
更何况达达利亚刚跑,魈后脚就到了,摩拉克斯肯定已到附近。
“哼。”潘塔罗涅又碎掉了这个分身,魈还想跟着追上去,温迪却赶来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又被他跑了。”
“看他不敢与你发起争端,看来他并不知道实情,顶多知晓阿贾克斯是被你家老爷子用神力平衡了深渊,没抓到阿贾克斯他任务已经失败了,现在追上去没有意义。”
“嗯,现在回去与帝君汇合吧,只靠胡桃恐怕还是不行。”
(Chaos Dream 3)
“父亲,如何才能拥有神之眼呢?”
小阿贾克斯看着身边的人都有神之眼,仙家甚至不需要神之眼就可以驱使元素力,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有些羡慕,“父亲,你作为岩王帝君,能给一个神之眼给我吗?”
摩拉克斯笑了笑,摸了摸小阿贾克斯的头,“我只是占一个尘世七执政的头衔罢了,可没有散发神之眼的权限,如果想要神之眼,得自己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行。”
“什么叫‘为了什么’?”
“愿望。当你的愿望足够强烈,神之眼自然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那我知道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
观看到这里,回忆突然戛然而止,周围的景色就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不,不对,更像是,卡住了,就像是电脑cpu过载,又或是配置太低,画面渲染不出来一样。
“所以我的愿望是什么?”达达利亚急切地回头,看向钟离,发现钟离的表情竟然是满脸的愁容——混杂着悔恨,怜悯,和达达利亚品不出来的情绪,立刻知道这里断掉的是关键记忆,“钟离,那时的我,我的愿望是什么?”
“阿贾克斯,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钟离挤出一丝苦笑,“或者说,你的神之眼,是回答了你什么愿望?
神之眼?
是哦,如果神之眼是因为回应了自己的愿望才会出现,那自己当年是怎么拥有神之眼的?
达达利亚想了半天,却只记得当年落入深渊出师之后,身上就出现了神之眼。
“我……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的愿望呢?知道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吗?”
(Final Dream)
“我的愿望是——”
“我现在的愿望——”
“永远和父亲在一起!”
“永远和钟离先生在一起。”
(7)
“为什么出门?”
到了往生堂,钟离直接把达达利亚拉上楼,进了房间之后开门见山地质问,“如若不是魈,我和胡桃还真没发现你出门了。“
“我……”达达利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
“验证什么?”
即便是变成了普通人,钟离严肃起来也是不怒自威,让达达利亚冷不丁一哆嗦,“验证……验证我现在能用的能力。”
到底还是说谎了。
“你是觉得,自己恢复的很好吗?”
“不,不是的……“
“不是?”钟离逼近他,一步步把达达利亚逼得倒退,最后直接跌坐在床上,“那还有这么大胆子?”
“我……”我百口莫辩啊!
“你知道我突然发现你不见了,有多慌张吗!”钟离一把揪住公子的领子,“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知道我多害怕你出什么意外,你知道为了让你重新活过来我花了多少心血吗!你知道……”
说着说着,钟离突然有了哭腔,“你知道……我多害怕你再次离开我吗……”
“钟离……”公子也知道自己理亏,可现在安慰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好轻轻抱住钟离的腰,“我错了,我再也不了。”
看着满脸委屈的达达利亚,钟离长叹一口气,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我好好看看,今晚受伤了吗?”
“没有的,还没来得及打起来,我就跑了。”
“那就好。”钟离俯下身,在达达利亚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所以……“
“钟离,我可以把你的能力还给你吗?”
“不行,也不能。我的神力暂时将你体内的深渊力平衡了,你需要这些力量——以及,这些力量从我身体里剥离出来后,我就收不回去了。”
“那……那你以后就一直是普通人了吗?”
“我身上的元素烙印还在,可能过段时间恢复了,也可以少量地使用元素力了吧,但肯定没办法和以前一样。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什么?”
“我可以教会你如何使用我的力量。”
(Chaos Dream 4)
“我也要去须弥!”阿贾克斯不满摩拉克斯对自己的安排,“之前帝君教了我那么多武功身法,普通人怎么就不能上前线了?”
“听话,这次不是普通的战争,这次的战争难度堪比两千年前的魔神战争。你断不可去。“
看着记忆中的两人在拉扯,达达利亚感觉有些不对劲,“当真是因为战争的难度才不让我去的吗?”
“其实,即便你当时就有神之眼,我也不会让你去。“
“为什么?因为我即便觉醒了神之眼,也只是最普通的原神,去了就是送死吗?”
“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天理当时也只联合了尘世七执政,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璃月原神守家,每个据点都安排了不同的原神,以免璃月境内被从坎瑞亚涌上来的深渊污染,所以,即便你是原神,我也不会让你上前线。”
“但是我还是去了?”
“不知道是谁,传播了错误消息回来,当时雷神死在了战场上,但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有神明死在了前线,结果你误以为我有危险。”
“所以我在此时觉醒了神之眼。”
“是的。”
画面一转,只见阿贾克斯已经觉醒了神之眼,一路杀进主战场须弥,但这段记忆十分模糊,一段隔着一段。
“这段记忆只有你自己的潜意识里留存,恐怕是深渊的影响,让你忘记了很多细节。”
“但结果没变,等我到主战场的时候,完全超出了你的预期。”
摩拉克斯见到阿贾克斯的时候,险些打乱了他的作战节奏,他怒斥着让阿贾克斯回去,但阿贾克斯见到摩拉克斯并未像传言一样受伤,却也不愿意走了。
“帝君!我要一直在最前线!我要一直在帝君的身边的!”
“不可以!”
“神之眼…水系神之眼…帝君!”阿贾克斯还以为是因为神之眼的原因,连忙将神之眼展示给摩拉克斯,“帝君,我有神之眼了!我能站上战场的!”
“当时的我,只觉得你实在是叛逆,为何一定要逞强跟着我上战场。”钟离的语气弱下去,显得有些落寞,“可惜我知道原因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因为我的愿望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就是,即便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即便我的力量渺小甚微。”
(8)
“废物。”多托雷白了潘塔罗涅一眼,“都已经有神之心了,非要急于一时?”
“你以为我们时间很多?也不知道在须弥搞什么名堂,什么都没搞出来,还天天神神叨叨的。”潘塔罗涅气的将手里的“神之心”来回翻转,“且不说如何将深渊放进那具死龙身体里,就连这神之心都没办法将力量导入进去,真不知道让我把这死龙偷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那不是有成功案例吗?”
“你说的倒是轻松,有本事派你自己的切片过去?每次都是让我去。”
“不过璃月的人警惕性那么高,那岩王帝君真把毛头小子当宝贝一样宠。”多托雷并未停止手里的实验,赫然在他面前实验箱中的,正是一个半月前,从往生堂偷来的先祖法蜕。
“要不是我趁着摩拉克斯去至冬,才偷了空去把先祖法蜕抢来,你哪来的实验标本?”潘塔罗涅越盘算越生气,“要不是巴巴托斯也在,我怎会直接撤退?”
“你还认为自己能弑神?”多托雷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一个普通人,你以为你有邪眼,有神之心,就能比摩拉克斯还强?”
“摩拉克斯即便再强,不还是守不住神之心?”
死鸭子嘴硬。神之心是之前女士带回来的,执行官都有进出存放神之心的保险室的权限。明明神之心是摩拉克斯送给布洛妮娅的,还真当他守不住神之心?
“他既然能把公子复活,说明完全可行的,等我研究出了深渊恶岩,你还怕没有报仇之日?”
多托雷想的很完美,但完美,依旧依靠于潘塔罗涅手上的是真正的岩神之心。要不是潘塔罗涅对摩拉克斯的报复心那么重,也不会做出真把神之心带在分身身上也要向钟离贴脸开大的行为,那也不会给温迪偷梁换柱的时机。
而现在,真正的神之心,正在往生堂中,给钟离恢复神力用。
“没想到这神之心复制了一遍能力,在这时候倒是体现出作用了。”温迪给正尝试着吸收神之心存放的元素力的钟离护法,“我该夸天理有预知能力吗?”
“创造最初可不是用于备份的。”魈皱了皱眉,“只是恰巧。”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歪打正着了吗?”
达达利亚把胡桃拉到旁边,“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愚人众那个……那个代号应该是富人的家伙,趁你和钟离在至冬,直接拿着神之心把我往生堂地下室给砸了,不过你和钟离回来的时间也及时,但那家伙狡猾,把你和钟离分隔开了,等钟离收拾完他,你已经被他放进来的深渊魔物杀掉了,他还趁着这个时间把先祖法蜕给偷走了。”
“后续就是钟离为了救活我,将他的力量都渡给了我?”
“是啊,钟离对你的恩情,你八百辈子都还不完,这辈子都给钟离当牛做马吧你。”
“这次就到这吧。”钟离猛然睁眼,伸手接住神之心,“还是比较困难。”
温迪也收回了护法,“这次恢复到了多少?”
“总共还是不到一成。”
“长路漫漫啊——”温迪长叹一声,往后倒在沙发上,“实在是太艰难了,不过也能理解,让你直接恢复到鼎盛时期,若是真能一蹴而就,你之前几千年的修炼就成笑话了。”
“但不得不急,对方向阿贾克斯动手,定是他身上有他们想要研究的地方。”
“你是说——”
“没错,恐怕他们上次把先祖法蜕偷过去,也是想要研究如何将魔神之力和深渊邪眼结合。”
(Chaos Dream 5)
我是阿贾克斯。
我不知道我从哪出生,我只知道从出生起,我就生活在岩王帝君的身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帝君之前收留的哥哥对我不太喜欢,可能他觉得我这种人和他们不是同类。但是甘雨姐姐对我挺好的,她经常陪我玩。
岩王帝君待我很好,好到让其他仙人每次与帝君见面,都笑他终于学会养孩子。
但我不想只做帝君的孩子。至于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帝君说我是他最特别的孩子的时候,可能是他教我武功的时候,也可能是偶然碰见他出战归来悄悄藏住他的伤口的时候。
看着魈可以站在帝君身边和他并肩出战,我就发誓一定要做可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没有神之眼又如何,不能成为原神,我就成为最强的人。
于是我日夜苦练,终于能在人类的境界中达到诸武精通,除了弓箭还做不到最完美,我可以有信心说我就是各领域内最强的。
但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帝君还是一句“没有神之眼”把我困在了璃月。
当愿望足够强烈的时候,神之眼便会降临,可是我想和他站在一起的愿望那么强烈,为什么神之眼迟迟不来?
为什么我成为不了原神?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没有神之眼?
我需要神之眼。
甘雨姐姐被魈从前线送了回来,被魈抱着,我第一次见到甘雨姐姐的原型,原来她是一只小小的麒麟。
“还好有神之眼,命保住了,但记忆没有了,真君,帝君说前线有他就行,璃月就交给你们了。”
我偷听到了魈和留云借风真君的对话,真君问只有帝君一人,真的可以吗?
魈说,还有他。
我在门后偷偷巴望着,看到真君怀中那只小小的麒麟,又想到以往甘雨姐姐的模样。
帝君会有危险吗?我突然心里涌上这个可怕的念头。
我需要神之眼。
我该怎么获得神之眼?在日日夜夜的训练之中,我满脑子都是帝君重伤——甚至战死的假设,可我即便双手因为训练而关节糊满鲜血,我也没有获得神之眼。
须弥的灾民很多,有不少人涌入璃月境内,但璃月也没办法收容那么多人,我跟着化形为普通人的几位仙人下山去组织安顿难民,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流离失所,什么叫生灵涂炭。
“稻妻的雷神陨落了,她的胞妹在赶来的路上。”
魈偶尔回来的一次,与仙家们说战场上的最新消息,我又是在门后偷听到的。
雷神也会战死吗?
那帝君……会有危险吗?
我不需要神之眼。
有没有神之眼又如何,即便是用最平凡的肉体,能帮帝君挡一次致命的伤,我也在所不惜。
我只希望,我可以永远和帝君在一起。
为他而死,也是实现愿望的方式之一。
事不宜迟,我只带了我最趁手的武器,那是一把可拆卸变化的武器,可成双刃,可为单刀,可变长枪。我轻装上阵,一路往须弥杀去。
等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前线,帝君看到我时只有震惊,还有责怪。
“为何要到前线来?为什么不听话?你知道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危险吗?”
“我……我……”
我说不出原因,可我的双手突然萦绕了一股水流,我尝试着化出一把剑,竟然成功了。
“神之眼,水系神之眼!”我异常的兴奋,之前苦苦追求的神之眼竟然在此时降临在我身上,“帝君,我有神之眼了,我能上战场的!”
可接下来我在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对我觉醒神之眼的喜悦,甚至,那是悲痛吗?
“帝君!”我看他没有再责骂我,便冲上去抱住他,“听说有神明战死了,我很担心,我真的很担心……”
看来,我还是需要神之眼。
(9)
自从上次达达利亚半夜跑出去,钟离每晚都要严格看守他,而严格看守的方法是最原始的抱着他睡。
刚开始的达达利亚还不习惯,突然自己变成了被动方,每次都被钟离搞得脸红心跳,但几次之后,也习惯了。
体内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并非自己本身可以承受的,达达利亚每晚很难入睡,钟离便抱着他轻哼小时候给他唱过的童谣。
别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两人成天同进同出,钟离几乎寸步不离,有了温迪留下的结界,胡桃也开学回到学校上课去了,只是周末的时候回来,但回家就被两人闪瞎眼。
“诶呦我去,也没必要光天化日之下,做个饭也贴在一块吧!”胡桃一开门,便能看到开放式厨房那里,公子正从背后抱着钟离,两人好不腻歪,“本大小姐今天回家你俩不知道吗?还是故意要闪瞎我这单身狗的狗眼?”
“堂主回来了,放开。”钟离小声提醒达达利亚,但达达利亚的手反而收的更紧了,“也不知道是谁每晚把我抱那么紧,白天怎么还不给我抱了?”
“别耍贫嘴。”钟离用胳膊肘回击,“实在没事干可以把菜洗了。”
公子这才松了手,乖乖去洗菜,胡桃放好了包跑过来,“难得下厨哦,今天吃什么?“
钟离笑,“我下厨就很简单,堂主知道的。”
“那也赚了,岩王帝君给我下厨诶,还有,至冬执行官打下手~”
“这周在学校怎么样?”
“当然很好啦,殡葬专业我可本身就是top!老师都得看我胡堂主的面子呢!”
“……少在学校欺负人。”
“又冤枉我。”
达达利亚在旁边听俩人说话,根本忍不住笑出声,胡桃飞过来一脚,“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嘲笑本堂主?”
“要不是潘塔罗涅那个变态把我北国银行账户给冻结了,别说伙食费了,你这往生堂我也能买下来好吧?”达达利亚回击,“再说了,留我不是钟离留的吗?堂主有本事把我赶出去呀。”
“哼,不跟吃软饭的人计较。”
“好了好了。”钟离出言阻止俩人越吵越烈,“一见面就吵架。“
门外想起了门铃,胡桃挑衅地看了公子一眼,又跑过去接门铃了。
“快递放门口就好啦!”
“胡堂主,这是面签加密文件,收件人是达达利亚,你家有这人吗?”
“诶?”胡桃捂住听筒,扭头喊达达利亚,“公子,你的快递,还是面签加密文件。”
“我的?”达达利亚也一头雾水,赶忙把水龙头关了,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几下,跑过来,“怎么会有我的文件?”
“走吧,我跟你出门去拿。”
到手的快递表面信封很正常,撕掉封条之后,里面的信封印的是至冬女皇的火漆印。
“谁寄来的?”钟离也凑过来看,公子把信拆了,信的内容很短,大概内容就是女皇要召公子回至冬。
“我都忘了我假期早就休完了。”
钟离却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现在是普通人,还没恢复能力。”达达利亚脱口而出这句话,突然眉头一紧,小声重复了几句“原来如此”,便独自上楼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钟离和胡桃。
(Chaos Dream 6)
我要保护帝君……我要拼尽我的所有,要保护帝君……
深渊……黑潮……我不怕死,我要让所有会威胁到帝君安全的……都永远消失……
我的胸腔好疼,成功了……我帮帝君挡住了一击……
……奇怪,为什么眼前的敌人不动,但是我的长枪却刺不下去?
为什么,我的泪水会划过脸颊?
“……阿贾克斯,阿贾克斯!快醒过来!”
再睁眼的时候,面前居然是帝君握住了我举着枪的手,为什么,我的枪对准的是帝君?
可是有强大而又恶心的一股力量扼住了我的咽喉,我说不出话,我只知道,那股力量从我的伤口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既然如此,我不如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吧……否则,我会后悔到下辈子的……
“摩拉克斯,我爱你。“
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我也不知道最后他听到了没有,但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意从我心脏里爆开,于是我被封印在了灵魂深处。
(Real Memory)
“他的神志还未被完全污染!”摩拉克斯抱着因布洛妮娅最后一击所殒命的阿贾克斯的遗体,与她对峙,“为什么下杀手!”
“这很危险的好不好?”布洛妮娅理直气壮,“那孩子被深渊污染了,竟然能跟你打的有来有回几个回合,明显是祸患!你有压制深渊的方法吗?你没有。再说了,他本身就要被深渊全部吞灭了,若不是我冰封住,只会恶化为更可怕的深渊魔物!死去的是躯体,人类的灵魂可以转世,你也知道的。”
“你认为转世还是同一个人吗?没有相同的记忆,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说到底,你只是无法接受他死去了而已——摩拉克斯,你怎么有心了?怎么变得会执着于战士的生死了?”
(10)
前段时间昏迷的时候,达达利亚恢复了绝大部分属于前世阿贾克斯的记忆,倒也是找到了很多此世的未解之谜。
比如为什么自己会遇到师父,为什么自己看似普通人的身体可以容纳深渊,为什么师父当年直接揭开了自己的神之眼,还说是“天生的”,为什么自己的能力远在同龄人之上,为什么女皇会选自己做愚人众末席——以及,为什么自己对钟离天生有感情。
阿贾克斯在梦里对自己说,自己拥有为摩拉克斯去死的决心,所以自己此世想要夺取神之心,根本不配为他的转世。
但很可惜,同一个人的价值观是不会变化的。这只能算是暂时失去记忆而已,我还是我。
达达利亚甚至庆幸自己还有前世这么一回事,更庆幸于钟离已经接受了自己从前世就开始有的心意——若不是这么一出,恐怕钟离不可能接受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的达达利亚越发觉得爽飞了,这不就是自己追了半天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结果对方早就心悦自己的爽文吗?但钟离因自己而磨损,还自损全部修为只为救自己一命,还是让达达利亚总是心里过意不去。
这种矛盾的心理体现在深夜最为明显,每当公子落下泪来,钟离都轻轻地帮他用指腹擦去,然后一遍遍地告诉他不必自责。
钟离还是跟着达达利亚一起去至冬,达达利亚劝了多次也没能改变。于是甘雨帮忙定了两人的机票,即日启程。
等起飞的时候,钟离还在检查手里的文件,达达利亚凑过去看:“这是什么?还是红头。”
“我毁约了,给你们女皇一些补偿。”
“毁约?”
“嗯。之前我答应她把你送给她当执行官,现在反悔了。”
“所以你准备补偿给女皇些什么?”
“除了你之外的任意条件。”
?
达达利亚按住钟离的手,满脸严肃:“不可以。”
语气也不容反驳。
“你不用担心,她也不会……”
“当执行官,和在你身边,不是矛盾的。”达达利亚有些急,“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像上次那样让你担心了,你别再牺牲自己了,可以吗?”
钟离不接话了——危险并非想规避就规避的,他明白达达利亚是担心自己会因此被女皇抓住机会从而吃些不必要的亏,但达达利亚的身体并非像他自己以为的恢复正常,能救他的只有自己和丝柯克——
万万不能完全相信丝柯克的,所以还是将公子一直放在身边比较保险。
路程说长也不算很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等他们到了至冬,天已经黑了。
“怎么这时候回来?”达达利亚找希儿登记明日面见女皇的时间,希儿却回了他这么一句,他原本以为希儿是指自己来登记的时间太晚耽误她下班,解释道:
“我从璃月回来的,已经最早了,若是晚点的航班,得凌晨才能到了。”
“我不是说你占用我的下班时间。”希儿翻着电脑上的登记册,“我不记得女皇有说过需要你回来复命的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可能是急事,给了我加密速件。”公子把盖了女皇信章的信递给希儿,“前日才到我手上。”
希儿看了一眼,确实是女皇公章,便直接还给他,“既然是加急,早上可以吗?早上十点,你一个人?”
达达利亚回头看了一眼钟离,“两个人,还有岩王帝君。”
希儿听到这,才反应过来公子后面站着的男子是摩拉克斯,赶紧站起来,行了骑士礼:“至冬骑士团团长希儿扎伊切克,恭迎岩王帝君,有失远迎。”
“无事,和你们女皇说一声,我有要事相商。”
“是。”
“麻烦了。”达达利亚接过希儿办理好的访问牌,又多问了一句:“现在还有人在至冬吗?”
“只有市长还在至冬。”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带帝君回酒店了。”
出了理事馆,达达利亚盯着访问牌有些出神,想了半天,说了一句:“有些奇怪。”
“你是说那位骑士团长不知道女皇召集你回来的事。”
“是的。希儿的位置更像是女皇的贴身侍卫,几乎所有接待召回工作都会经由她手,加密信件也不例外——女皇为什么会绕过她,给我发召回信?”
“你怀疑让你回至冬的,另有其人?”
“是的,可只有公鸡目前在至冬,而且从我们入境开始,一路上并未有异常。”公子叹口气,“希望是我多想了。”
“确实如此,若是不想让你的行踪被女皇知晓,恐怕连你到理事馆都会阻止。”一阵冷风吹来,钟离恰巧迎着风,打了个喷嚏,“我们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
“冷吗?”达达利亚立刻把大衣脱下,裹到钟离身上,“至冬降温比璃月早很久,应该多穿点的。”
“那……”
“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觉得冷,可能我早就习惯至冬的天气了吧?”
钟离又沉默了。
至冬的天气其实已经很冷了,街上多的是穿棉袄的普通人,只是未下雪。凡人只穿大衣怎会不觉得冷?更何况现在公子只穿着薄薄的马甲和衬衫。
不会感到冷的,是石头。
(11)
“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公子达达利亚,参见女皇陛下。”
布洛妮娅打着哈欠坐到王位上,“平身,这么早约我,你最好是有要事。摩拉克斯,请上座吧,有什么事我们简单说说就好。”
达达利亚一惊,忙问:“不是女皇陛下用急件召我回来销假的吗?”
“我知道你在璃月,而且——你不是早就销假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帮我把丢失的岩神之心找回来,我听说你在璃月受伤了,难道伤到的是脑子?”
“若是女皇就是这样了解自己手下的工作的,不如撤销他的职位好了。”钟离依旧站在达达利亚旁边,但语气并不客气,“公子阁下的伤势若不是我与丝柯克女士竭力相救,恐怕先违约的就是女皇您了。”
达达利亚把信件呈上,“请陛下过目。”
布洛妮娅一接过来,便识破了:“这信封上的印章不是我印的——何时有的?”
“前日才寄到我手中。”
“我都不知道你在璃月哪里养伤,而且我想召你回来还需要这种加密信件?看来有人私自动用了我的神之心。”布洛妮娅即刻从王位上站起,“神之心虽复制了我的能力,却到底和我本人有细微差别。此印章上的魔神气息并非是我这段时间的,除此之外完全一致,难怪希儿辨别不出。”
“女皇当真不知是谁?”
布洛妮娅与钟离对视上,“岩王帝君何意?”
“我连续两次和公子阁下一齐造访,上一次女皇当着我的面让公子阁下领命去从愚人众执行官富人的手里夺回岩神之心,难道对此次动用冰神之心的人选丝毫没有怀疑?”钟离反笑,“还是说,女皇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我要是故意的,”她直接从王位上跃起,落在钟离面前,“那岩王帝君把神之心给我吧,我也省的派你的小孩再去一趟了。”
“我已经给过女皇一次神之心了。”
“可是神之心现在还在你手上,不是吗?”
“我说过,我已经给过女皇一次神之心了。”
两人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一爆冰雪直冲钟离而去,而几乎同时升起的岩障,挡住了这次攻击。
“好啊,阿贾克斯,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执行官。”布洛妮娅虽身高都没有眼前两位男性高,但气势不减,“你确定,要选择摩拉克斯吗?”
“女皇陛下。”达达利亚立刻行礼跪地,“臣对女皇绝无二心,但恳请女皇陛下不要为难帝君。”
“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该是岩王帝君的儿子。”厚重的披风一甩,布洛妮娅又回到王座上,“真舍得啊,帝君能把力量全都给你用来续命,当真是没有给自己的其他子民一点后路。现在你能用他之前的能力了,不如我叫你岩王帝君?”
“阿贾克斯永远为女皇效力。”
“哼。”女皇皱了皱眉,“我对愚人众的管理本身就名存实亡,要是真的忠心,就继续去做上次的任务。至于摩拉克斯——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你儿子我可以完全的还给你,但这件事必须帮我做完,做完之后,神之心也得给我。现在你和常人无异,强夺你的神之心,我倒是不仁义了。”
“我确实现在与常人无异,但也请女皇不要忘了,璃月早已是七星当家,璃月的子民,早就可以自食其力不需岩王帝君的庇护了。”钟离拽起达达利亚,“我们走。”
想威胁我没了魔神之力璃月就危险了?钟离内心里冷笑,真当自己给七星的考验是吃白饭的,璃月要是能这么简单就陷入危险之中,恐怕两千年前就被吞并了,还能等到现在?
达达利亚夹在两边难做,好在女皇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这才行礼之后跟着钟离离开了。
“在至冬,他们不敢动手。”出了理事馆,钟离拿出手机,“潘塔罗涅引你回来,一定是准备好了后路,但他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
达达利亚没有听懂,钟离将手机的屏幕举给他看,正是魈传来的信息:“找到了,但只有我和胡桃的话,很难攻破。”
“这是什么行动?”
“我们来的路上,他们就想先劫持,但很不巧,魈先一步阻止了,并且顺着线索,带着胡桃去找他们的基地,现在已经找到了,我们现在赶过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需要知道女皇的态度。”钟离给魈回完消息,便收起手机,牵起达达利亚的手,“我现在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了,用普通人的交通工具太慢,你带我直接去。”
“可是……”达达利亚顿了下,还是说出口,“钟离,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当年你不允许没有神之眼的我去战场前线了,你怕我遇到危险时会影响你的判断,可是钟离,现在我也怕。”
“你理解了我,难道忘记了你自己的立场了吗?”像是安抚,也像是下决心,钟离牵着达达利亚的手也略微收紧,“这么多年,我每每复盘那次战争,总是无法理解,但当我变成普通人之后,我突然理解了你当时的急迫。而且,这次的事多少是因为潘塔罗涅对我的怨恨而起,由我出面去了解乃情理之事。”
钟离看出达达利亚依旧有迟疑,便转身双手捧住对方的双手,“我也相信,你可以比我当年做的好。”
“走不走?”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不远处响起,“再腻歪,你那两个孩子不要了?”
来者正是温迪。
“当然。”钟离早就料到这家伙会及时赶到,“我以为你会直接过去。”
“你家小鸟还是很能打的,相对你这里来说,那边还是放心一些。”温迪转向达达利亚,抬头挑眉笑了一下,“会飞吗?你家帝君教了你没?”
公子点头:“会的。”
“那走吧!”温迪轻轻一点地,周围时空像是凝滞一般瞬间缓慢了下来,他的背后瞬间张开一对雪白轻盈的翅膀,往空中飞去,达达利亚见状,来不及细想,将钟离直接打横抱起来,催动体内的魔神力,直接跟着飞了过去。
“他们现在在哪?”
“须弥。”
(12)
“岩王帝君只派你们两个人来吗?”潘塔罗涅看着不远处分开站着的魈和胡桃,扯出个假笑,“这么看不起我?”
“我们两个就够了。”魈已经切了战斗状态,背后金鹏的翅膀展开一边就得有八尺长,压迫力使这雨林方圆五里的动物都已散去,“还是说,降魔大圣的名号还不够?”
“岩王帝君养出来的,如此狂妄自大吗?”潘塔罗涅并不再跟魈废话,他当然明白魈这个角色的实力不容小觑,只身一人已经守了两千多年的荻花州,昨日刚刚拦截了自己准备劫持钟离与公子所坐的那趟飞机的计划,甚至靠着那个分身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杀到了自己本体所在的位置——但里面可不能再让他们进去了,必须让多托雷的实验成功,于是他直接冲了上去,他的目标并非先攻击魈,而是直冲胡桃而去。
“本堂主被你打过一次,难道一直当草包吗?”胡桃也掣出护摩,直面向她来的攻击。
护摩之杖随着她元素力的催动燃起熊熊业火,赤红焰舌如火龙般卷向潘塔罗涅。潘塔罗涅直接一抬手,岩元素瞬间凝聚成厚重石盾,火舌撞上石盾迸发刺目火星,石屑与火星四溅。魈化作青绿色风旋直扑其后心,金鹏利爪裹挟着割裂空气的锐鸣,却在触及潘塔罗涅之前被岩棱结界弹开,风旋撞在古树上激起漫天落叶。
胡桃被震得后退三步,发间梅花应声而裂,碎成数片坠入泥沼。她咬破指尖在护摩杖身画出血符,业火骤然暴涨三丈化作火凤凰虚影:“我要让你知道,本姑娘凭什么能当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
火凤凰振翅冲向潘塔罗涅,所过之处草木皆燃。
潘塔罗涅双手结印,地面隆起数道岩墙组成迷宫,火凤凰撞碎岩墙却势头不减。魈趁机乘风绕至岩墙顶端,风刃如暴雨般劈向潘塔罗涅周身岩甲,岩甲崩裂处扬起沙尘。
"岩生万物,亦能镇万物!"潘塔罗涅冷笑一声,周身岩元素翻涌成漩涡,将火凤凰虚影绞碎成火星,“这可是你们帝君自己的能力。”他抬手拍向地面,无数岩刺从地底破土而出,呈扇形包抄向胡桃与魈。
魈振翅旋身,青色风场形成屏障将岩刺尽数卷入高空,随即开启傩面。
“靖妖傩舞!”
风元素凝聚成巨大风轮,裹挟着碎石断木直劈潘塔罗涅。胡桃则踏火而行,护摩之杖插入地面引发连环爆炸,火焰顺着岩刺蔓延至潘塔罗涅脚下。
"你觉得你打得过摩拉克斯的神之心吗?"潘塔罗涅双掌合十,岩元素汇聚成巨大石拳迎向风轮。风轮与石拳相撞产生能量冲击波,狂风卷起火焰形成火龙卷,将周围树木连根拔起。魈借风势跃上高空,金鹏翅膀展开遮天蔽日,风元素化作万千风刃如箭雨般射向潘塔罗涅。潘塔罗涅石拳碎裂后迅速重组,岩元素在周身形成旋转石环,将风刃尽数挡下。胡桃趁机潜入火圈,护摩之杖直刺潘塔罗涅心口,却被突然升起的岩柱顶开。
潘塔罗涅刚要反击,却见魈的风刃突然调转方向,将岩柱齐根斩断。胡桃翻身跃上断柱,借力腾空而起,护摩之杖在空中划出火焰轨迹:“往生秘术——魂归幽冥!”
业火化作无数火蝶扑向潘塔罗涅,所过之处岩元素竟开始融化。
"有意思。"潘塔罗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你们以为,这就是神之心的全部力量?"他突然将岩元素注入地面,整个雨林开始震颤,无数岩刺从地下刺出,形成一张巨大的岩网将魈和胡桃困在其中。
魈迅速开启风场托起胡桃,自己则化作青影在岩刺间穿梭,风刃不断斩断逼近的岩刺。胡桃站在风场上,护摩之杖插入地面,业火顺着岩刺蔓延,将整张岩网烧得通红。
"降魔大圣,往生堂主,不过如此。"潘塔罗涅双手结印,岩网突然收缩,岩刺相互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魈的风场开始不稳定,胡桃的业火也被压缩在极小的空间内。
“哼。”魈面对潘塔罗涅的嘲讽,却冷笑出声,“你在说什么笑话?”
“笑话?”潘塔罗涅还以为魈在拖延时间,便突然兴致上来想要逗逗他,“那请降魔大圣说说,哪里好笑了?”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魈没有继续说下去,胡桃倒是接了他的话茬,“神之心需要拿去给你们偷走的先祖法蜕当心脏,还真当自己复制的那么一点点魔神力就是真正的岩神之心的实力?”
正在此时,潘塔罗涅的脚下突然显示出了一巨大的火蝴蝶印记,下一刹那,那印记直接爆开,火焰如浪涛般汹涌而出,瞬间将潘塔罗涅淹没,岩网也瞬间碎裂,魈趁此机会带着胡桃飞上天,到了一定高度后,胡桃趁机从风场上跃下,护摩之杖带着炽热的业火,直刺向被火焰包裹的潘塔罗涅。魈也抓住这个机会,风轮再次凝聚,裹挟着更猛烈的风暴,从上方狠狠压下。
潘塔罗涅在火焰与风暴的双重夹击下,显得有些狼狈。他努力凝聚岩元素,试图形成护盾抵挡,但胡桃的业火似乎有着特殊的侵蚀性,让他的岩元素护盾不断消融。魈的风刃更是无孔不入,不断切割着他的防御。
潘塔罗涅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左手腕突然亮起冰蓝色邪眼光芒,凛冽寒气瞬间席卷周身。
“就凭你们,还想阻止我?”潘塔罗涅怒吼一声,邪眼力量骤然爆发,形成冰蓝色冲击波将胡桃和魈震退数丈。他趁机在地面凝结出无数冰棱,在空中汇聚成暴雨梨花针。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虽是普通人却还拥有邪眼!”潘塔罗涅狞笑着,冰所做的暴雨梨花针所过之处草木皆被冻成冰晶,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冰碴。
胡桃和魈迅速稳住身形,护摩之杖划出火弧形成焰墙,但无事于补,胡桃的火焰不敌邪眼的威力,一阵融化蒸发的水汽过后,还是被邪眼的冰压了一头,魈用翅膀将两人包裹起来,这才堪堪躲过这轮攻击。
“哼。”潘塔罗涅冷笑,冰针突然迅速凝结成数十道冰箭雨。胡桃的业火护罩被冰箭击穿,魈的风场也开始凝结冰晶,两人被迫连连后退。
“不好!”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远处基地方向传来轰然巨响。一道混杂深渊黑雾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连天色都暗沉下来,瞬间电闪雷鸣。
潘塔罗涅瞳孔骤缩:“成功了……先祖法蜕苏醒了!”
黑雾中缓缓站起十丈高的巨龙,体表流淌着神之心的金光,却被深渊气息扭曲成暗紫色纹路。它的巨爪一挥,便有巨石裹挟黑雾砸向战场,魈展开风翼勉强挡开,胡桃却被气浪掀翻在地。
“刚刚嘲笑我什么?我当你们是傻子?那你们就好好看看这真正的神之心的力量!”潘塔罗涅越笑越狂妄,“没想到多托雷这么快成功了!”
“坚持住!”魈将风元素凝聚成风轮,却被恶龙一拳震碎。千钧一发之际,岩障突然拔地而起挡下致命一击,钟离的声音穿透烟尘:“潘塔罗涅,你的闹剧该收场了。”
“哈喽呀,又见面了。”温迪笑嘻嘻地降落下来,随之下来的是达达利亚和钟离,“看来不需要我们警告了呀,直接动手就好了。”
“我去对付那恶龙。”达达利亚将钟离交给魈,“你们注意安全。”
“巴巴托斯,你不是早就把神之心交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掺和一脚?”潘塔罗涅也不给双方喘息的机会,上去拦住准备去帮达达利亚的温迪,“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从女皇手中偷取神之心,为了造这么个深渊魔物出来,我当然担心自己的神之心也被做这么肮脏的实验了?”温迪也没把他当回事,抬手风盾便直接挡住了潘塔罗涅所有攻击,“怎么,拿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权能重新造神,不能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知情权吗?还是说,你只想用岩神之心干这种腌臜事,就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满足一己私欲又怎样?我就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摩拉克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前半生如此的信仰你,你却连一枚神之眼都不肯赐予我,我不可以恨吗?”
钟离面无表情:“你作为普通人却能接触到提瓦特的这些情报,应该知道,神之眼的降临,和尘世七执政无关,是根据愿望。”
“那我想要神之眼的欲望那么强烈,为何我这么多年,神之眼都不曾降落在我身上?”潘塔罗涅近乎疯癫,“七神都是走狗,天理的走狗,执政的走狗!我也可以成神,拥有邪眼,也可以是原神!”
温迪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
“傻缺。”胡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另一边,达达利亚正与恶龙周旋,恶龙喷出的黑雾裹挟着巨大能量,所过之处岩石皆被侵蚀成沙砾。达达利亚艰难地在空中辗转腾挪,手中化出的武器很难打出攻击,每击出一次都伴随着石屑飞溅——他显然还做不到熟练运用钟离的力量。
岩元素在掌心流转时常失控。恶龙突然甩尾,岩质巨尾掀起漫天碎石,达达利亚仓促间凝聚的岩盾瞬间崩裂,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数丈,重重撞在古树上。他挣扎着起身,嘴角溢出血丝,望着恶龙体表流淌的暗紫色岩纹,突然意识到这魔物的力量源头与自己同源。
都是深渊魔物罢了……
“必须找到破绽……”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恶龙近身。当恶龙的利爪带着岩刺砸向地面时,他突然矮身滑到魔物腹部,左手凝聚岩系魔神力按向其伤口,右手同时召唤出水元素——两种力量在掌心剧烈冲突又被迫融合,形成浑浊的灰蓝色能量团狠狠推入伤口。
就是现在!
恶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伤口处的暗紫色纹路竟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正常的金色岩光。但这腐化效果仅持续片刻便被恶龙体内的深渊力量压制,它甩头将达达利亚撞飞,腐化的伤口迅速愈合,反而激起了更狂暴的怒意。
“不好。”钟离注意到公子无法独自应对,“魈,带我过去。”
“帝君……”魈还想说什么,但温迪却接了话:“你带他去吧,不要再后悔了。”
“嗯。”
魈展开翅膀带着钟离向达达利亚飞去,潘塔罗涅还想要阻止,却被温迪直接用风牢捆住,完全动弹不得。
“你恨他明月高悬独不照你?”温迪少有的严肃,嘴里不屑地啐了一声,“真好笑,我敢说最负责的尘世执政就是他,独不照你为何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找我自己的原因?”
“不好!他要自爆!”胡桃见势不对,想要冲上去,却直接被温迪拦下。
“堂主骂的对,这就是一傻缺。”温迪皱眉,左手握拳,直接就将眼前可怜的执行官用风挤压成了血雾。
“你这么强?”胡桃直接看傻眼,“不愧是风神……”
“更厉害的在上面呢。”温迪往上看去,上面三人正艰难地对抗那条深渊魔物。
“那条龙比你还厉害?那我们不去帮忙吗?”
“我说的不是那条假冒货,我说的,是你家帝君。”
上面的战斗一直在激烈地展开着,“阿贾克斯!”钟离向达达利亚的方向大声喊,“不要正面攻击——”
话还没说完,那恶龙长吼一声,陨落的岩雨从天空砸下,将刚稳住身形的公子又一次击落,直接在空中打了个飞旋。
钟离想要让魈飞过去,但实在是攻击过于密集,无法近身。
“魈,能飞上去吗?”钟离看着那龙愈发猖狂无法控制,只想尽快结束战斗,“这畜生体内的神之眼是假的,必然防御存在漏洞,我怀疑,是在额骨上。破除最坚硬的头骨防御后,直接剥下龙筋。”
“恐怕还是得合力才行。”魈带着钟离在岩雨中飞速闪避,“以我的力量,一次性应该还不够成致命打击。”
“阿贾克斯——”
钟离尝试再向公子传递信息,却距离太远,公子无法清楚地听到,此时一支箭从地面直啸而上,随后众人脑内都响起了温迪的声音。
“开个信息通讯,伙伴们。我和堂主在下面帮你们看住这实验室另一个漏网之鱼,先不上去了。”
胡桃看着眼前的“博士”,小声说:“这家伙,我一个人应该能搞定吧?”
“堂主,让巴巴托斯和你一起。”钟离也不再称呼温迪的诨名,以提醒胡桃此次战斗的危险,“不要轻敌。”
“好吧,你们注意安全。”
“阿贾克斯,能找到机会飞上去吗?”既然有了这么方便的通讯,钟离直接开始指挥达达利亚的作战节奏,“从头顶击穿头骨,之后沿着脊柱扒下他的龙筋!”
“我找机会——”达达利亚到底是不熟悉飞行,在密集的攻击频率下,他更是没办法完全稳住身体,只能踩着飞石,但好不容易找到借力点翻身上去,又被恶龙爆出来的一阵攻击波给掀翻。
“不行。”钟离从魈的鸟背上跳下,催动自己身体内仅剩的那一点点元素力,在达达利亚摔下去之前,抓住了他的手,扭转身体,借助腰力把人反手甩上去。
“帝君!”魈几乎闪现的速度接住了坠落的钟离,然后钟离借着魈的肩膀的送力,也冲了上去。
但很不好,钟离的元素力还不足以开启元素盾,而估计是同源的原因,恶龙对钟离的攻击像是锁定了一样,几乎一瞬间,所有的攻击都向着钟离而去。
魈想接近,竟还被龙尾冷不丁猛击一次,“咔哒”一声,好像翅骨断裂了一根。
“钟离!”公子想要回去接钟离,却被喝令:“现在!绝好的时机,赶紧去击碎他的头骨!”
公子只好继续往上飞去,就在他转身后的下一秒,钟离被碎石击中腰部,这一打,本放在胸口的神之心被打了出来。
神之心……神之心!
他慌乱中去抓住那颗几乎成了救命稻草的棋子,而此时达达利亚也爬到了恶龙后脑的位置,豁出性命一般,直接催动全身的力量——
不管是自己本身的元素力,还是钟离的魔神力,还是深渊。
如果真是自己的水,加速了钟离的磨损,那么,对付这条恶龙,也一定是有效的——
“去死吧!——”
“什么情况!”胡桃在地面往上看去,却被刺眼的白光给晃的睁不开眼,温迪已经将多托雷困住,却不杀他,而对方却还在死鸭子嘴硬:“神之心与深渊融合的产物,哪是那么容易——”
温迪隔空掐住他的喉咙:“嚣张什么?”
“我嚣张?”多托雷冷笑,“巴巴托斯,我奉劝你,如果你不想摩拉克斯真的去死的话,现在去救还来得及。”
“切片哪来的那么多费话。”温迪收紧掐住他喉咙的力度,“是我赢了。”
多托雷还没听懂温迪是什么意思,温迪就已经把这个切片永久静音。
“温迪!真的不用去帮吗?”
胡桃再回头看温迪,一阵强风直面她吹来,甚至把她的头发吹散,从风中走出来的,正是神装的巴巴托斯。
“我赢了,终于,我赌赢了。”
他几乎疯癫,大笑着冲上天去。
(ReBirth)
“阻止摩拉克斯的凋亡。但是石头磨损是自然现象,他即便成神,也没办法——”巴巴托斯站在因果的反面,反驳伊斯塔露的观点,“你让我怎么阻止?”
“他只是成了魔神。”伊斯塔露的语气很平静,“你知道答案的。”
“已经轮回了很多很多次了!”巴巴托斯几近崩溃,“我还要再试多少次?世界树都快要装不下了!”
“他只是成了魔神。”伊斯塔露就像是只会说这一句一样,无论温迪如何暴躁,还是只有这一句。
“只是魔神,只是魔神!你们这些执政是觉得元素生命还能最终修炼成什么?!难道修炼成人吗?人不是死的更快吗!”
巴巴托斯吼出这句话,却突然点醒了他。
“成为人,如果成为人神呢?”他冷静下来,呢喃着,开始转圈复盘摩拉克斯都是在什么时候加速磨损的。
魔神战争?坎瑞亚战争?布洛妮娅神之心计划的提出?每次退位交出神之心之后——
不,神之心不是关键信息,神之心只是尘世执政的象征……
“是那个执行官!”巴巴托斯突然冲到伊斯塔露面前,“是不是?摩拉克斯没能挺过磨损,是因为他一直是石头没有生出心脏,而心脏需要七情六欲,他一直拒绝了那个执行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走到世界树下,寻找了半天属于达达利亚的时间线,拨了十九年挪到了他本该出场的五百年前。
“时间线是不能修改的。”
“可以的。”温迪半只脚踏入轮回的门扉,“我修改的是因果。”
(Final)
因果反面的世界树剧烈震动,被困在那的伊斯塔露终于因此睁开了眼,眼前的世界树不再是之前几千次的轮回一样病殃殃的,而是突然的生机勃发,树根深扎在地,似乎要冲破界线,与正面的世界连上一般。
但恢复了生命力之后,便又回归了平静。
不过这样的话,提瓦特又恢复了生的希望。伊斯塔露正准备重新闭上眼,巴巴托斯却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次还有成为人神的摩拉克斯。
“我赢了。”
“或许我该相信你。”伊斯塔露注视着他,“真正的提瓦特的命数已被修改,你可以选择融合时间了。”
“两千年前,你把部分能力和权能藏在了巴巴托斯的身上,是因为会猜到法涅斯会封印影子吗?”钟离开口,“我必须活下来,是因为,我是天外的陨石,不受提瓦特世界树的影响吗?”
“现在不一样了。”伊斯塔露难得露出笑容,“现在,你是提瓦特第一位人神。”
“我只有一个问题。”
钟离还没说是什么,伊斯塔露便回答了他:“那个孩子,你可以带着他回到本没有你们的时间线,而且,因为你的魔神力,他也获得了更长久的生命。”
“那就好。”
“有一点说错了,不是两千年前,是几千万年前,没有浪费我的努力就好了!”得到了预期的结果,巴巴托斯又回到了温迪的洒脱状态,“走吧,带着你的小执行官,我们去正确的时间线吧!”
走之前,温迪还回头看了一眼伊斯塔露,“当然,我也记得给你的诺言,让你们都摆脱‘影子’的牢笼。”
“所以,每次他们做出行动你都能在,是因为你一直在监视时间线?”
“我得保证他们又能促进你补全心脏,又不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把你干掉呀。”
“……不过,谢谢。”
“我们都老战友了,说谢可见外了啊。”
当然要谢。
刚刚在因果反面,钟离就已经恢复了那么多失败的轮回的记忆,每一世,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从而致死也没能与阿贾克斯互通心意。
而这次,他在生死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破了界限,成功将神之心所储存的力量恢复到自己的体内,完成了最后的跃升,也成功救下阿贾克斯。
踏进真正提瓦特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已恢复正常身体状况的阿贾克斯。
不用再轮回了。
真正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正文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