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ReBirth(系列文,20260528完结正文部分)

这一部分文名 蜕生
*阅前预警:
公钟人物关系在前世为收养关系,本故事时间线为阿贾克斯转世后
是基于原作世界观上的架空现pa设定,可以理解为发生在现代科技世界里的提瓦特故事,区别于游戏中的外挂式实体神之眼,此设定改为嵌入身体内部的印记,可通过特殊手段消除(类似于游戏中的遗弃神之眼),但能力并不会完全消失,而是藏匿在体内,在达到一些情况时,会重新显现(类似于游戏内神之眼回到身边),神之心为具有一定未知能量实体。
游戏内国家改成各地最高原神组织,七神为各组织领导者。普通人不知道原神、元素生物、深渊的存在,唯一知道这些的为接触了深渊的坎瑞亚人,五百年前灭亡。原神组织有保护普通人社会稳定的责任,每个获得神之眼的原神都要在当地原神组织进行登记。
天空岛为原神的最高组织,目前成员不详,掌管所有原神组织,但已经很久没有着手管理,陷入了封闭状态
为方便名字称呼,冰神设定本名为布洛妮娅(采用崩三梗)
以上为设定,虽以原剧情为基础但加入了很多虚构剧情,OOC致歉,结局HE,正文如下

(1)
“退休?”巴巴托斯惊讶地停止了他躺在树上喝酒的姿态——其实也不过是坐起身,向树下看去,“怎么突然这么想?”
“或许我应该效仿你。”摩拉克斯少见的肯定巴巴托斯的做法,“把璃月交给七星,才是长久之计。”
“哦?是吗?突然转性了?”巴巴托斯一个倒勾,脸朝下的状态凑到摩拉克斯的面前,“不过我可没有退休哦,我只是不呆在组织内而已。”
“这段时间的普通人生活过的怎么样?”
“你想变成普通人?”
摩拉克斯长叹一口气——这家伙,太聪明,总是能找到自己想说的重点在哪里:“是,又或者不是。”
“那你知道我们和普通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并非‘神之眼’所带来的能力,其实那些拥有神之眼的人们,也是普通人。”
他从树上跃下,站在摩拉克斯的身边,指着远处有着炊烟的村落,“摩拉克斯,‘普通人’很难当,神明是纯种的元素,你是岩石,我是风,虽然时间让我们能化为人形,拥有人的姿态,但普通人的情感,就是一大难关。”
顿了一下,巴巴托斯又补充道:
“更确切地说,就是如何让我们真正地生出人的血肉。”
摩拉克斯皱了皱眉,抬手就在假装正经的巴巴托斯脑门上敲了一下:“无需多言,我当然知晓。”
“唉呀。”巴巴托斯立刻又恢复了嬉皮笑脸,“这不是你天天都严肃的跟石头别无二致嘛,其实,想要变成普通人的话,不如先给自己取个普通人的名字?”

以上,是不久之前发生的对话,即便这个不久之前,也快过了百年。
他改了样貌,但又为了方便自己使用元素力,偷偷给自己弄了个货真价实的神之眼印记藏在后背上——这样别人又看不到,又不至于真较真的时候露馅——至于“摩拉克斯”,出去云游了,每年特定的“请仙典仪”才回来一看。
钟离,这是最后摩拉克斯给自己的普通人身份取的姓,他不知道该给自己取一个什么名,最后只落得个这个姓,又用这个身份,在璃月内最大的殡仪商往生堂内得了个客卿的闲职。
只是这闲职没坐多久,老堂主便去世了,新堂主年幼,他看着那小姑娘像模像样地操办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自己主持的葬礼,竟然有些莫名的苦涩。
这孩子,托给你照顾了。
这是老堂主给钟离的最后一句话,钟离没得拒绝的时间,哪怕他很想说自己并没什么亲自带孩子的经验——上一次已经是五百年前——但事已至此,钟离只能应允。
和平年代,带个孩子嘛,物资充沛的前提下,还是没啥难度的。
这孩子名叫胡桃,办葬礼后竟让她获得了火神之眼。钟离带着她去甘雨那登记身份能力信息的时候,这小姑娘才知道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原神”这个“人种”。
“万万不可在普通人面前为了炫耀而使用能力。”钟离总是这么告诫她,胡桃也每次都先满不在乎地答应,这态度总给钟离一种她左耳进右耳出的错觉,即便胡桃确实在这件事上没惹什么麻烦。
就像那个孩子一样。
自己还是摩拉克斯的时候,身边的那个觉醒了水神之眼的男孩。
那是他养的第一个孩子。
五百年了,钟离盘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可与自己签订契约的家伙到现在都没找上门,终于他有些坐不太住,找了个日子随便与胡桃说要出去旅行几天,便起了程。
北方的城市冷,但对钟离这块石头没什么影响。他刚踏入至冬组织的管辖范围内,就已经被“女皇”的亲信找到,顺利见上了面。
“摩拉克斯,没想到你会先按捺不住。”
钟离微微颔首:“女皇说笑了,哪有什么摩拉克斯,鄙人不过璃月的一个小小平民,钟离而已。”
“可与我签订契约的,可是岩神摩拉克斯哦。”
布洛妮娅踏着冰,说笑般地走到钟离身边,“好啦,古板的石头,我可没忘记五百年前的契约。那孩子刚长大呢,不如我带你去看看?”
钟离便跟着她去了愚人众的新兵营,但也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下面擂台上的日常切磋。
即便隔了三层楼高,钟离也一眼便看见了那个让他记了五百年的身影。
“那个孩子,他现在真正的父亲在他刚出生时被丝柯克下了些暗示,继续沿用了阿贾克斯这个名字,怎么样?”
布洛妮娅这短短的一句话,却让钟离不知如何来接。
“真正的父亲”。好似五百年前的都是虚假的一样。
“不过我准备给他换个名字。我的愚人众还空着末席的位置。璃月那边都把长相姣好的男子称呼为‘公子’,恰巧,空的那个位置便是‘公子达达利亚’之位,怎么样,满意吗?”
“女皇不必为了他而打乱自己的安排。”
布洛妮娅顿感无趣,心想这石头果真是一点风趣都没有,只好补充道:“这孩子现在拥有深渊的力量,怎么没有实力来做我的执行官?小小年纪在执行官下没人能打得过他,说实话,我可舍不得再把他还给你,可谁让我和你签了契约?”
“他已经在至冬的登记册上,已经是你的属下了。”
“倒也是。”布洛妮娅双手抱胸,与钟离默默看了一会阿贾克斯在擂台上的表现,实在是没什么挑剔的地方,良久才问:“丝柯克那里,你准备见一见吗?”
“不准备了。”
“那好吧,过段时间——可能一年之后,我就派阿贾克斯去璃月,只不过,能不能真正地达成契约上你所希望达到的最终目的,我可不管,我只要你的神之心。”
钟离终于在里表情变动了一下:“这棋你下了五百年,说实话我已见到你的诚意,若不是契约,我倒是现在就可以给你。”
“古板的石头。那契约做不做数,不还是你做主?”
钟离失笑。契约之神怎会打破自己所设的规则。
两位神明又商讨了一番其他关乎于两地组织的一些合作细节,钟离也便离开了至冬。
带回阿贾克斯不能着急,布洛妮娅的安排其实极好——让他作为外交官重新踏上这片他前世所生长的土地,才是最自然的发展。
不过眼下有一件更棘手的事情——从至冬回来时坐的飞机,是布洛妮娅亲自给安排的,所以登机时没有任何的阻拦,回到璃月境内时,那位过关的检察员看着钟离的脸,再看看那刚刚过期且年龄已经五十岁的身份证,实在是不相信那张年轻的脸和身份证一致。
即便身份证上的照片也很年轻——但很好解释啊,十年前的照片,四十岁的时候还年轻还能多少强行解释一番。
需要身份证还全世界联网这件事,钟离一直觉得很头疼。普通人理解不了也不可能想得到这世界上还有长生种,若是“提瓦特”被普通人知道——五百年前的灾难钟离也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同志!”魈正好赶了过来,“这位是家父,身份证到期了忘了补办,这些是身份证明,以及我的身份证,都可以验的。”
看着户口本上的亲属关系,以及魈带来的一系列证明,这才蒙混过关。
“帝君大人,我原本去往生堂准备与您说这身份证又要重新补办的事,去了之后却被堂主告知您不在,查了出行信息才发现您去了至冬。我…”
“确实是我忘事了,不必道歉,这次多亏你。”钟离开口把魈正准备请罪擅自查他行程的话给塞了回去,“时间过的真快。”
指的是钟离又要换身份证这件事——每到五十岁便重新归到二十岁重新再来,而为他补办身份证的,便是七星的秘书甘雨。
不过与魈不同的是,甘雨并不知道钟离的真实身份,不过原因嘛,也是个伤痛点。
五百年前的战争中甘雨受了重伤,等她醒来时摩拉克斯已下定决心成为普通人生活,自然也就没告诉甘雨此事了。
“钟离先生,恭喜又重返青春。”甘雨笑着说客套话,钟离也笑,“这么一来,降魔大圣今天救我于水火的法子可不能再用了。”
“是的,这份临时的‘假证’也需要收回的。”
魈把那户口本递了上去,“也多谢甘雨小姐今日肯加急办理。”
“我倒是忘了问,似乎我的行程没有告诉降魔大圣,怎的就知道我今日回来?”
“钟离先生说笑了,甘雨小姐还在这呢,若是忘了更换身份证,她是会提醒的——她联系不上您,便联系了我,待我去往生堂一问才知道,先生去了至冬。”
原来如此。钟离掏出手机一看,把冗长的消息列表往下划拉,才发现一周前确实甘雨用公号给他发过提醒消息,但自己鲜少看手机,就被其他的乱七八糟的通知消息顶下去了。
估计后续是魈直接找了布洛妮娅——所以她才给自己弄了特殊通道,这样也就能解释了。
与魈分别时,钟离见魈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便也不急着走了:“降魔大圣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帝君大人,私下时还是别打趣我了。”魈顿了下,还是问了出来:“他要来璃月了,是吗。”
钟离明白他问的便是阿贾克斯:“可能吧,但估计还有几个月。怎么了?”
“他…他现在毕竟是至冬的人,而且身上还有深渊之力,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总之,帝君还是小心为好。”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钟离如此态度,魈也不好再说什么。但他依旧心底里担忧着——
担忧这个活着的深渊载体所带来的危险。
钟离的“磨损”魈是知晓的,这磨损的根源,到现在也无从而知。钟离觉得与人类的“老了”大差不差,可岩石怎会老去?
因“磨损”而想要退位变成“普通人”,魈想了五百年也没能理解。
思来想去他最后把原因归结到五百年前因战争而染指深渊死去的阿贾克斯身上——死了的战友那么多,为何钟离单单只将他的灵魂给了至冬那边?还签订了所谓的契约。
于是他没法对即将到来的“阿贾克斯”有什么好感。都送给至冬了,还回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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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抗议是无效的,何况魈也没开口抗议。很快北国银行璃月分行就张灯结彩欢迎新的领导莅临——即便很多人并不服气。
谁乐意一个十九岁的毛头小子空降当自己的领导啊!
普通员工怨声载道,有神之眼的愚人众成员倒是心里发怵的很——十九岁的执行官,很难不怀疑他未出手显示的能力有多强大。
可看这位逍遥公子哥到了璃月便开始游山玩水,本该在上任第一天就开大会说明此次女皇所让其带来的任务,但他却一拖再拖,最后扔下一句“高层机密无可奉告”,还反咬一句让手下把璃月分部的烂账全都整理上来,搞得整个北国银行的愚人众成员都很头疼。
他继续当他的甩手皇帝。
不过钟离心里明白,这家伙表面上不着调,实际上已经在执行女皇给他的任务——找到摩拉克斯,接近摩拉克斯,且夺取摩拉克斯的神之心。
看似游山玩水的背后,都是在悄悄接近璃月的管理层,可惜,基本上都吃了闭门羹。
连胡桃都知道他了:“钟离呀,听说北国银行来了个傻小子当领导,跑到凝光姐姐那谈合作结果谈到最后差点被轰出来,不过具体原因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这家伙怎么不来找我合作?我可缺赞助商了呢!”
钟离浅笑:“此等是非之人,堂主倒是对此很感兴趣?”
“当然!”胡桃嘿嘿一笑,“这可是大金主啊!再说了,北国银行璃月分部,在璃月管辖内,那就是掀不了什么风浪的。”
“如此的话,若是我能把他拉拢来给堂主出资,堂主意下如何?”
胡桃一惊,紧接便喜上眉梢:“怎么说?客卿,你认识那家伙?”
“暂且还不认识,不过,很快了。”
钟离的话说的云里雾里,胡桃挠了挠头,再幻想了几句若是有了资金来源后的春秋大梦,这事也就过去了。
但钟离明白,【公子】达达利亚在七星那吃瘪之后,必然会了解到自己的名号。
果不其然。
“往生堂的客卿钟离,是吗。”达达利亚在手机上看着下属传来的情报,“年纪不详能力等级不详,十年前才入璃月组织,岩系神之眼,被称为璃月岗内最年轻的博识。有意思,这人我得认识。”
在编,但没有基本信息,是被高层抹去了吗…?但七星位置齐全,莫不是客卿只是个幌子?
“他的行踪,有调查吗?”
“报告长官,钟离先生的行踪基本稳定在几个茶楼和拍卖行之间,最近没有拍卖活动,近几天都是在玉京台那听书。”
“这个年代竟然还有说书的,有趣。”达达利亚把手机丢到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帮我在那定个包厢——不, 我还是亲自去找那位先生,比较好…”
他有些喜形于色,甚至内心无比期待与钟离的首次见面——该说不说,看到钟离的资料上的照片时,他有一种就该找这个人的感觉。
他甚至为此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正装出席,打开包厢的门,看到穿着不同于其他人的大褂的钟离坐在那的背影,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来了。”钟离放下茶杯,胳膊抵在座椅扶手上,手撑着下巴,回过头去看他,“今天这位子,还多谢公子阁下了。”
琥珀黄的眼睛,棕黑色的长发…达达利亚愣在那里两秒,说不上的压迫感让他准备好的说辞如鲠在喉,最后只在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
“…不用。”
“很紧张?听说公子阁下已经拜访过七星了,怎么反倒是见我这个小小的往生堂客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钟离是开玩笑的语气,但达达利亚却感觉眼前这人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钟离先生,冒昧地问一句,以前我们认识吗?”
他明显感觉到钟离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几乎一瞬,钟离就掩饰了过去:“公子阁下是第一次来璃月吧?之前我们没有见过呢。”
公子抓住了关键字眼:“我是第一次来璃月不错,但是,钟离先生是否去过至冬?”
钟离没有回答。
“别无它意,只是觉得,钟离先生如此标志的人,这么晚才认识,实在是有些可惜。”公子意识到自己的话问的过于直白,只能再糊弄过去。
钟离也笑了笑:“现在也不迟。”
此次见面公子并未开门见山地询问钟离任何关于璃月的任何情报,两人交谈甚欢,交换了联系方式,最后还是公子亲自开车把钟离送回了往生堂。
“今天真谢谢公子阁下,改天我定要请你去琉璃亭吃饭的。”钟离下了车,向达达利亚告别,“到时候还希望公子阁下别不赏面啊。”
“钟离先生请客,哪有不来的道理。”达达利亚心情甚好,“时常联系,钟离先生。”
等公子开车走了,胡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不愧是愚人众…这么年轻就这么有钱…那辆跑车,估计要几千万摩拉吧?”
“堂主谦虚了,往生堂的利润也不小。”
“今天他为难你了吗?”胡桃开始上蹿下跳检查钟离,“没威逼利诱没把你怎么样吧?”
“堂主放心,当然没有。”钟离按住她乱窜的身体,“之前堂主不是还巴不得我能认识他好谈生意吗?怎么,到底还是忌讳他愚人众的身份?”
“当然不是!”胡桃被拆穿,咳嗽两声,“本小姐是干什么的?怎么会有忌讳?”
“说来,他只比堂主大三岁…”钟离看向公子离开的方向,虽然早就连车尾气都看不见了,“十九岁,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老气横秋的,钟离你才多大?”
“二十,堂主信吗?”
“信你?怎么可能?”少女吹起口哨,“赶紧回来啦!站大马路边上乘凉吗!”

十九岁…
“帝君,战场我也可以去的,普通人也可以战斗的!”
“帝君!我要一直在最前线!我要一直在帝君的身边的!”
“神之眼…水系神之眼…帝君!我有神之眼了!我能站上战场了!”
“帝君…”
“他被深渊侵蚀了,摩拉克斯,你必须放弃他。他刚刚还把剑指在了你的胸口。”
“摩拉克斯,那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孩子了。”

钟离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可见过达达利亚之后,他总梦见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十九岁,在被深渊侵蚀后将剑指向了自己,而就在刺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他犹豫了,犹豫的那一秒,被布洛妮娅冰冻住了。
也就此结束了作为第一世“阿贾克斯”的使命。
而如今的他又成长到了十九岁…钟离在每次与公子见面后都会目送公子离开,被公子开玩笑说:“钟离先生每次都如此恋恋不舍地看着我走,不如跟我共度良宵?”
钟离笑他口不择言,但真等公子走了,他就会一脸愁容地回到往生堂,次数多了,胡桃也看出了不对。
于是胡桃出于护短的心理,对这位执行官自然好感缺缺,但她怎么都问不出来,那家伙到底哪里惹着钟离了?
好奇心驱使她跟踪了一次,却发现与公子相处时的钟离十分开心,脸上的笑容绝不是装能装出来的,甚至从来都没对自己那样笑过——
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说你家客卿每每约会回来都愁眉苦脸但与那位执行官在一起时就喜笑颜开?”行秋听胡桃说完后,“啪”地一下把手里的书合上,故作深沉地闭目思索了一会后,斩钉截铁地说:
“我知道了!你家客卿,绝对是与那位执行官先生正陷入爱河之中!”
“欸?!——”胡桃惊讶地连忙手拍课桌站了起来,“可,可我家客卿和那位‘公子’,可都是男的!”
“这有什么?”行秋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怎么就不行?不说以前的古书里就有龙阳之好,稻妻那边轻小说,可也不少这些题材,女孩子之间的也很多见哦~”
“在家愁眉苦脸,那不就是因为见不到爱人所以愁吗?”行秋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胡桃进一步补充,“我推理的完全合理啊,你也说了他俩约会的时候钟离先生也很开心——实在是好奇,你放学回家之后问问你家客卿就好咯。”
问他?好主意。胡桃实在是越琢磨越感觉行秋这天天捧着小说看的家伙说的有理,那学上的是完全没了心思,只等那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赶紧拎起书包就蹿出教室门,往回窜了。
只是刚出校园门, 迎面就见着公子那辆豪车停在路边上,车窗摇下来,副驾驶上的正是钟离:“堂主,顺道路过学校,接你回家。”
正巧送上门来撞枪口了不是?胡桃也不客气,拉开车后座门就坐了进去,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达达利亚还准备与她客套两句,这嘴还没张开,就被胡桃抢先开了口:
“公子先生日日与我家客卿出门闲逛,难不成是垂涎我家客卿的才华与美貌,看上我家客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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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达达利亚稍稍一愣, 随即顺着胡桃的话开起玩笑来:“堂主这话说的,谁不觉得你家客卿美貌赛过天仙?我看上,那不是合理的事?”
钟离轻咳了一声:“阁下不要寻我开心。”
“我那是实话实说。” 公子透过后视镜去瞟一眼观察胡桃的状态——这就是往生堂历代年纪最小的堂主啊,如此小小年纪已经有能力接管家族产业且拥有神之眼,看来各项能力都非同一般。
胡桃也通过透视镜看他,两人对视上的那一瞬,竟都感觉到一丝的警惕与敌意。
等将他俩送到了往生堂,钟离下了车,依旧目送着达达利亚离开。
“客卿啊,你不会,真的喜欢那家伙吧?”胡桃满脸坏笑,“真少见呢,我本来以为,客卿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无七情六欲的家伙呢。”
“原来,我在堂主眼里,也是无情无欲的吗?”
钟离这句话的语气让胡桃突然如鲠在喉,她不知道为何自己的一句玩笑话会让钟离问出这个问题,那落寞的身影映照在夕阳之下,竟让胡桃有一种英雄迟暮的既视感。
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说:“钟离,我自从认识你,你从来都没谈过恋爱,难道不是无情无欲吗?”
哦,原来是小孩子说的那种“无情无欲”。
“我不会与他有任何‘喜欢’之类的情感。至于其他的…很难说。”
“是吗…”胡桃看着他掏出钥匙打开门,“为什么不会有呢?”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跟堂主解释的。”
看来目前钟离还不想说。可钟离这几句话,怎么有一种话内是他与那位公子早就认识的感觉?
难道,是以前闹掰过的旧友吗?

“请仙典仪到底还是我们来办…这次该怎么办才比较好?”胡桃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嘴里咬着水笔头,“没有头绪…”
“其实不是没有头绪,而是很多想做的,没办法做吧。”钟离在一旁看报,“堂主有向七星申请资金吗?”
“甘雨小姐早就帮忙申请了,只是,感觉预算还是不太够啊。”
“可以从简。”钟离呷了一口茶,“摩拉克斯也不需要很麻烦的流程和布置。”
“不要直呼帝君的名字啊——!”
“他不会在意这个的。”钟离小声地说了一句,但胡桃没听到,依旧在连珠炮:“而且帝君可是贵金之神,从简怎么行?等帝君来一看,还以为我们璃月经济不景气呢!”
“帝君只是不现身,他一直都在关注着璃月的一切的。”正说着,他瞥见手机上弹出一个消息提示,是蒙德那边的新闻。
“近日内,蒙德城外检测到有地脉异常及不知名风暴,骑士团代理团长琴已着手安排骑士团各部门前去调查原因…”
要拉开序幕了吗…钟离眼睛微眯,点开那篇新闻仔细看起来。巴巴托斯还未联系他,但是,自己的行动也要加快了。
神之心…该怎么给达达利亚?
“缺钱?”达达利亚听钟离说了胡桃最近在烦恼的问题,“可以让堂主和我合作啊,请仙典仪,肯定要做的很隆重啊!这不是你们璃月最重要的节日吗?”
公子盖不住的兴奋到底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钟离思考了一番, 勉为其难地答应:“我回去之后与堂主说一声。”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达达利亚凑近他,“钟离先生,总是把胡堂主放在很前面的位置上呢,倒是看看我今天的准备?”
钟离怎么会觉察不到?特地定做的西装,以及如此高昂的用餐标准,若有若无的香水气息,每一件都在宣誓着公子对今天的重视程度。
“七夕可是璃月的情人节,钟离先生好歹把目光放我身上一些,不要总提家里的事嘛。”
情人节啊…
【摩拉克斯,我**你】
五百年前阿贾克斯的话在耳边又一次响起,但模糊的,钟离一瞬间头有些晕,他用手撑住额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会对我有这种情感呢?”
他说的小声,达达利亚没有听清楚:“先生你说什么?”
“阁下还是不要对我有什么想法比较好。”
“但是,钟离先生,你要知道,你如果没有对我有什么想法的话,也不会答应和我约会这么多次的,不是吗?”
钟离一时语塞。
公子也识时务,没有逼着钟离必须说出个所以然,打个哈哈便糊弄过去,换了个话题。
回家后,钟离在手机上收到了公子发来的短信:“我知道璃月人都含蓄,先生不必太辛苦了自己。”
“钟离,你回来啦。”胡桃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怎么又愁眉苦脸的?我以为七夕你俩能出去好好玩呢,没什么进展吗?”
“堂主与我相处这些年,怎么看待我这个人?”
钟离的重音在“人”字上,可他本想表达的,和胡桃理解的,是两种意思。
钟离想问,我这些年,学做一个“人”,做的怎么样?
而在胡桃的眼里,他本来就是一个拥有神之眼的普通人:“我觉得客卿你很好啊,学识渊博待人和善,各方面能力都很出众,就是出门如果能记得带钱就好了。”
“除去这些呢?情感方面呢?”
“怎么,那家伙敢说你哪里不好?”胡桃护短,误以为公子今晚挑了钟离的刺,赶忙打抱不平了起来:“我们家钟离哪不好了?要颜值有颜值要谈吐有谈吐,情商又高,不比那家伙好多了?”
钟离被胡桃逗笑,明白自己是在她这里找不到合适答案,摸了摸她的头,说:“他并未说我任何不好的地方,相反,今晚很愉快,可能是我自己想的多。”
说罢,递了一封信函给胡桃:“公子阁下听我说堂主最近资金紧缺,主动表示如果有需要,可以随时去北国银行找他。”
胡桃愣在那,灿灿地接过手,看着钟离回房间,关了门。
真摸不着头脑。

“我的任务完成啦!”巴巴托斯特地从蒙德过来找钟离喝酒,“估计那位‘女士’很快也会来找你哦。”
钟离闷声喝茶,不接话。
“还在纠结要不要拿亲儿子做戏啊?”巴巴托斯打趣道,“这件事明明就是全赢的局面啊,你可以光明正大地退休,七星正式接手璃月的管辖,冰神获得你的神之心,阿贾克斯也从中获得锻炼,哪里不好了吗?”
“他也从来都不是我的‘儿子’。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好好好,不是。”他佯装投降,与钟离碰了个杯,“那小子要是知道自己梦寐以求的岩神之心就在自己喜欢的人身上,到时候跟你翻脸,你就难受咯。”
“这样反倒好些。”
一时间沉寂。
“摩拉克斯,你知道为什么他这一世还会喜欢你吗?”
“因为灵魂依旧是他。”
巴巴托斯难得地叹气:“你看,你这不是知道吗?他对你的执念太深,前世没能得到你的回应才带着这份执念存于灵魂之内,以至于他见到你虽不记得以前的事,但会屈服于本能不断接近你。摩拉克斯,你不是说你下决心要变成普通人的吗?这么久了你还是无法理解普通人的感情吗?”
“可惜,我还是没能理解。”钟离将整个包间用神力封锁起来,才敢稍稍露出一些真身来,他的眼瞳不再像以前那样是透亮的金色,而是不用神力肉眼可见的暗了许多,额上的龙角的顶端也褪去了金色只剩下了磨损的石灰,有蔓延至龙角根部的趋势;脖颈上,四肢上,以及钟离将衣物褪去后的上半身,均出现了石化的裂隙。
这具石龙的躯体,看着就像马上就会崩裂一般。
巴巴托斯惊得说不出话,晌久,他才憋出一句:“怎么这么快就磨损成这样了?上次不是只是你自己感觉有磨损的预兆吗?这才过了多久?一百多年?”
“所以我才急于将真正的权力转给七星,将神之心交给冰神,我的大限将至,可能都无法见证最后冰神的计划真正实行。”
“所以你得知阿贾克斯成功复活后,才那么急着让冰神把他放到璃月来。那你还不全了那孩子的心愿?”
“我让他来,是为了让他学些东西,或许在最后,可以保他一命。”
“此话怎说?”
“据我所知,愚人众并非全部效忠于冰神,那么,效忠于她的那几个,必然最后会成为攻打天空岛的第一枚棋子。”
巴巴托斯倒吸一口凉气:“你怀疑布洛妮娅会将阿贾克斯置于最危险的位置。”
“阿贾克斯天生有深渊的力量,深渊是他灵魂的一部分,但也是利用灵魂,使用深渊的力量无非就是燃烧灵魂,可是布洛妮娅怎么可能会放弃使用这枚天生的深渊棋子?”
“确实,就算布洛妮娅不用,‘某些人’也会用。那孩子又是忠诚的性子,对命令定是说一不二的…那你准备怎么保住他的命?”
“保密。”
“我真服了。”巴巴托斯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若是有需要的话,记得叫我,你这情况,估计我是唯一一个知道的吧?”
钟离已变回普通人的模样,微笑着看着他:“多谢风神阁下。”
“咦——真肉麻。”巴巴托斯假打个寒颤,“对了,以后大街上见着我,叫我温迪就好。相同的,钟离先生。”

6 个赞

放个屁股,要去学校了,呜 :ku:

放个屁股 :xiobao:

老师你已经好一天没有更新了,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歇的!() :guaiqiao:

(4)

恰如温迪所说,女士很快就找上门,开门见山说明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钟离并未答应她直接索要神之心的请求,只说要等他安排公子要做的事情成功之后,自会将神之心送上。
明显的,女士并不喜欢这个年纪轻轻的同事,但又碍于岩王帝君的面子与实力,只能先忍气吞声。
公子依旧无事时便来找钟离,一时间他俩成了必然同时出现的存在,公子也确实与胡桃达成合作关系,成为了这次请仙典仪的赞助,于是公子与往生堂走那么近,七星也就不过多干涉了。
不过公子也通过和钟离与胡桃的相处中发现,所有人都期待的请仙典仪,钟离似乎并不太期待,也没有任何一丝兴奋,反倒是更多的忧虑。
不过钟离总说并非是为了典仪的事情而烦恼,具体是为什么,却不能告诉公子,也让公子别和胡桃说。
“可我看其他人都很期待这次的典仪,为何先生似乎并不太在意?迎接岩神不是最大的节日吗?”
“形式而已,摩拉克斯的出现不会改变任何事情的走向,不过是让平常的日子添一份盼头罢了。”
“先生也知道是盼头,那先生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面对达达利亚的追问,钟离看了看他,说:“没有。”
“欸?一点点都没有吗?”
“有或没有,都是一样的。”
钟离这样的回答倒是让达达利亚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了,钟离也自知冷场,主动打破僵局:“公子阁下如此在意请仙典仪,难道有什么重要的愿望要许吗?摩拉克斯不一定保证能满足所有许愿的人,但是阁下一个人的愿望,若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倒是可以满足。”
“那先生可以答应和我谈恋爱吗?”
“又来。”这种要求公子提的多了,钟离熟视无睹,“只有这点不行。”
“可是先生日日与我在一块,这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达达利亚贴上来从后抱住钟离,“先生你根本没有讨厌我嘛,为什么就不肯答应呢?”
“不是阁下的问题,是我的原因。”钟离把达达利亚在身上乱动的手拨开,“阁下也稍微注意些言行举止,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光天化日之下不行,那先生是说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就可以了?
文字游戏真是给他玩明白了。
“之后我再告诉阁下。”
“之后之后,先生每次都说之后,到底给个具体日期嘛。”
看着达达利亚故意生气的表情,钟离失笑:“很快,不如公子阁下先在请仙典仪上许愿吧,如果岩王帝君没有实现你的愿望…日后再说。”

达达利亚才不期待着在请仙典仪上如何向摩拉克斯许愿,他心里很急——
他的目标,是在请仙典仪时找到面见摩拉克斯的机会,然后再掏取他的神之心。
这个计划如果给钟离知道了,绝对会和自己翻脸——璃月所有人都会和自己翻脸的。
如果向神明许愿就有用的话,为什么自己不直接向女皇许愿呢。达达利亚如此想着,请仙典仪的时间越来越近,如果再不拿下钟离…以后便更难说了。
于是他每天都过的焦急,钟离见他急躁,也看破不说破,一边安抚对方的情绪,一边在担忧同样的问题。
达达利亚会在最后发现自己被耍了,而记恨于他吗?
于是钟离在这段时日里几乎是对公子言听计从,几乎不违反原则的事情都默认可以干了——甚至原则有时候都可以放弃。
比如今天晚上。
北国银行璃月分行周年庆,公子本身又是个喜热闹的人,喝多那是情理之中的事,等钟离到了包厢里见到躁动的人群里斜靠在沙发上的公子时,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家伙一看就喝多了,躺在那没个正样,衣服下摆都掀上去了一点,半露出腰上的神之眼图案。
连神之眼的位置都与以前一样…
钟离倒吸一口气,把人捞了出来,好不容易送上了副驾驶,达达利亚却开始说醉话。
“我不要走。”
“喝成这样了还不肯走?”钟离已经坐在了驾驶位上系好了安全带,“再喝可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我要等钟离来接我。”
钟离失笑,没忍住凑过去逗他:“阁下要不睁眼看看我是谁?”
“我不要,都骗我。”
说着又把头撇向另一边,半晌没说话,钟离觉着他又睡着了,才发动车子,直奔白驹逆旅。
但是送他回家安分地到床上躺着,又是个很难办的问题。喝醉的人浑身没有一点力气,整个人都压在钟离身上,这白驹逆旅里又遍布摄像头,不好使用元素力。
于是钟离干脆把他背在身上,从达达利亚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房卡,顺利开门,把人放到床上后正准备走,却被达达利亚伸手拉住。
钟离没有防备,一下子也被拉倒在床上,被公子借力一翻身,压在了身下。
“钟离。”
“阁下该睡觉了。”
“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爱你呢。”
“一直都知道的。”钟离也趁着他醉着,回答了直白的话。
“不知道的。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还没说完,就又一头栽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知道的,阿贾克斯。”钟离侧过身来,像以前那样抱着他,抚摸着他的头发,“我一直都知道的。”
算了,还是在这里陪他睡一晚上吧。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一束月光偷跑进来,照在阿贾克斯的脸上,钟离看着这张熟睡的脸,心里却翻江倒海。
将他体内的深渊之力去除已有初步想法,但阿贾克斯几乎一半以上的能力都依仗着深渊,他好战,如果把深渊从他身上剥夺,他能接受自己的能力大幅下降吗。
正想着,窗户上传来一声清脆的敲打声,钟离回头一看,是一只风晶蝶。
他起身给达达利亚盖好被子,便从窗户溜了出去,使用元素力几步便踏上了屋顶天台,果然温迪在那等着。
“异世的旅者已经到达望舒客栈。”温迪笑,“而且有个意外惊喜。”
“什么?”
“之前跟你说了,他可以帮你做此次的局,也有净化深渊的能力,还有一个是我才发现的,他似乎可以帮助魈缓解业障。”
钟离一惊,连忙说:“目前只有你可以做到这点…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这可比五百年前的那位的能力更甚…”
“那倒不好说,毕竟那时魈还没有业障。深渊公主的能力不容小觑,我们虽从长计议,但依旧胜算不大。”
“我从未轻敌。”
“没几天了,好好准备吧。”温迪冲他一笑,“我溜了,等你真正退休了,再来找你喝酒。”
一眨眼的功夫,温迪便化为一股风消失了,独留钟离一人站在那里。
本次计划定是万无一失的。钟离想着,恐怕唯一失望的人,就是心心念念请仙典仪的胡桃了吧。

钟离猜的不错,摩拉克斯“遇刺”引发慌乱,胡桃确实回来哭的昏天抢地,钟离自知理亏,但又不能告知胡桃真相,便带她去琉璃亭吃饭。
小姑娘一边涕泗横流一边化悲愤为食欲,硬是一个人炫了三个人的量,钟离这下出门记得带银行卡了,但正准备付钱的时候,却被公子拦下。
“我买单。”
前台的服务员看看他俩,不知道该接谁的卡,达达利亚把钟离的手挡下,还是刷了他的。
“公子阁下又破费了。”
“没多少钱,就当是我要见你的薄礼。”公子的表情有些严肃,“钟离先生,今晚聊聊?”
“不好意思,公子阁下,今晚怕是不太方便。”
钟离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公子过多接触,赶忙带着胡桃走了,但临走到门口,达达利亚突然说:“过两天我带个人来见先生,那时候先生还请给我分薄面。”
钟离心里明白是那位“旅行者”,胡桃还疑惑着,却被钟离赶紧拉着走,她被拽的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公子,却感觉公子淡定的有些离谱。
“钟离…”
“先回家吧。”钟离打断了胡桃的疑问,他现在只想回去休息,少有的,钟离只觉得眉心痛,似乎是分身导致的,“以后少和那位公子打交道。”
“这话似乎是以前我跟你说的,怎么现在反倒是教育起我了…”
虽是不解,但岩王帝君的死讯对胡桃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她根本没多少的脑子去想那些。
钟离明白公子目前想要问自己什么,可是目前还无法向他解释…甚至即将被迫加入到自己的计划之中的那位旅行者,也只能等所有事情都发生之后,才能一一赔罪去。
而达达利亚也确实如钟离所料,几天后便安排了与那位旅行者的见面。只是钟离见到他之后,立刻想到了五百年前那位深渊公主。
双生子…能力应当是相当的。
钟离微微眯了下眼睛,好在没有人注意到,落座后闲谈几句,钟离倒是对这次计划有了进一步的把握性。
达达利亚与这位旅行者还在互相利用——或者说,是达达利亚单方面利用对方。
“用你们璃月的话说是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起那天与温迪的聊天,他如是说道,但温迪可能没有想到,自己想要公子与旅行者之间必有一战还有另一个原因。
如果净化深渊的能力为真,那么在与那位旅者打斗的途中,必然会接触到他的能力,若是能因此净化掉了一些,那么后续…
“钟离,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嘛?”
胡桃的声音让钟离从思绪中缓过神来,他看向胡桃,少女明明自己心情也不好,却还注意着自己的情况。
“还好,不碍事。”
“那就行,赶紧走啦,绿灯了!”
钟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挂挡起步,一会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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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赶紧开启保护罩!召集所有七星,确保普通民众安全!”凝光赶紧令下,“真是疯了,竟然用百无禁忌箓放出魔神……”
“凝光大人,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好!我们誓死守住璃月!”
璃月高层已全部做好面对灾厄的准备,这边的胡桃刚收到专发给原神的避难信息,立刻就要出门奔赴战场。
“钟离!你怎么不动呀!”她发现钟离依旧坐在沙发上跟没事人一样看电视,“赶紧走啦!七星那边要和魔神打起来了!”
钟离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坐立不动。
“钟离!”胡桃跑过去拽他,钟离反倒反手把她拽下来在沙发上坐着,“堂主不要心急。”
“什么叫我不要心急?这可是事关璃月存亡啊!”胡桃指了指手机上的讯息,“难道你要做逃兵吗?”
“没必要。”钟离拿起手机,“以七星的实力,不需要我们出手的。”
如果这点事都没法办好,那自己这个休也别退了。钟离暗自想,他现在就愁一件事,公子那怎么解释?
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有人敲门,胡桃跑去开门一看,竟然是达达利亚。
“我找钟离。”
“我当然知道你找他。”
七星并未公开魔神为何放出的原因,可能是没来得及,也可能是多方考量,胡桃还不知道眼前便是罪魁祸首,让他进了门,“在那看电视呢。”
“钟离先生,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有什么要自乱阵脚的必要吗?”
“要我说,应该让先生你这种情绪稳定的人去当七星,而不是像他们那样慌不择路。”
“挖苦和嘲笑就免了,公子阁下这个时间点来,肯定是有要事。”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先生。”达达利亚笑了,但是笑的有点奇怪,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钟离先生,能不能和我走。”
“哎哎哎!”听到这话,胡桃赶紧冲上来,“怎么了?突然就要抢人?客卿可是我家的,你说带走就带走?”
“先生,能不能跟我走?”达达利亚的语气更坚定了一点,“虽然我知道这件事说的太突然了。”
“抱歉,我不能。”
“果然。”达达利亚苦笑了一下,“那我可以抱一下你吗?可能,后面很久我都不来璃月了。”
钟离求之不得。
抱着达达利亚的时候,钟离特地感知了一下他体内深渊力量的变化,果然衣服掩藏的伤口里蕴含一丝净化的能量,恐怕正是那位旅行者刚刚在黄金屋与他打斗时留下的。
只是刚用了魔王武装,现在达达利亚体内的深渊之力还十分的汹涌。
“要回至冬了吗?”
公子回答的很纠结,最后才说:“是的。”
“那阁下想联系我的话,随时。”
等公子走了,胡桃有些无语:“璃月出点事就要回至冬,这种人怎么能当执行官的。”
“至冬女皇不愿意她的人置于水火之中,这不是很正常的工作调动吗?”钟离看了看表,“晚些时候我也出趟门。”
“嗯?”
“堂主你不许出去。”钟离先下了通牒,“堂主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留着看家比较好。”

达达利亚以为钟离迟早会知道是自己放出了魔神,小算盘打的特好觉得自己抢先一步,说不定钟离还会念及旧情,结果事情结束后到了北国银行,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个大的。
特别是他看见那枚岩神之心就在钟离手上时。
他第一反应是钟离叛变都没反应过来钟离便是摩拉克斯,直到那位旅行者点破,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公子自嘲地笑了笑,散了会后他没理主动上来示好的钟离,闷声往前直冲,钟离好不容易在他到了车那才赶上,最后一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知道阁下肯定会怨我。”
“钟离,不对,摩拉克斯,骗我很好玩,你赢了,要不你现在把我杀了,如何?”
“我从来没想过把你置于死地……”
“可那又有什么区别呢?”达达利亚大声地打断钟离的话,手猛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响,“钟离,你与我一直保持一种微妙的关系,永远不肯与我再进一步,然后你用这种方法让我再也无法在璃月待下去,如果我几个小时前去找你的时候你说你知道那是我做的,我都认了!你为什么要从头到尾都利用我?”
“阁下最初接近我,难道没有自己的打算吗?”
一句话让公子噎住,本就觉得委屈的他瞬间眼眶里涌满了泪水,“我承认,最初的时候我确实是带着目的去接近你的,可是我后面对你的感情从未有掺虚作假的成分,直到最后我都想带你走……可你从头到尾都知道我的计划,给我那么多可笑的希望,只为了完成你对七星的考核……是不是对你们神来说,我们普通人都只是可有可无的棋子?”
等达达利亚这么多话通通发泄出来,钟离突然伸出手,按住达达利亚的头,那手法是暴力的,但接下来那个点在唇上的吻却又是轻柔的。
达达利亚一下懵住了,钟离放开他时他还愣在那里,眼睛里的泪水因为惯性掉落下来,在脸上留出两道泪痕。
“其他的以后再告诉你,可以吗?”钟离将他的眼泪擦去,“现在可以向岩王帝君许愿了,阁下愿意许一个吗?”

那晚公子后来没说任何话,第二天就离开了璃月。
钟离在茶馆一人喝茶的时候魈找了过来:“帝君大人,仙人那边我已打点好,七星那边只说了您依旧在外游历,其余的没说。”
“好。”
“至于阿贾克斯的行为,我与七星解释说,是您的意思,把那本就准备冲破封印的家伙引出,消灭它的同时也是对他们的考核,所以他们日后也不太会找阿贾克斯的麻烦,他想进璃月还是可以的。”
魈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奇怪,钟离知道他心里有气,只能安抚:
“做的很好,这次你是功臣。”
“帝君又取笑我。”
“怎么叫取笑你。”钟离给魈也倒了一杯茶,“站着干什么,赶紧坐。”
“帝君明知道我看不惯他……”魈的语气里有些抖,“还让我为了他做那么多事……”
“这段时间与那位旅行者相处如何?”

魈愣了一下,随后说:“他很好相处,我们之间交流挺好的。”
“那就行。”
这问题问的,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本就心里有些小九九,怕钟离戳穿,便支支吾吾,想转移话题,钟离却到此为止,没再追问了。
最后分别的时候才说:“在他离开璃月之前,多与他接触接触吧。”
“……好的。”
“我去接胡桃了。”钟离上车,又把车窗摇下来,“顺路?”
“反方向。帝君一路顺风。”
“注意安全。”
看着钟离开远,魈心里涌上来一些复杂的,极难言说的感觉。
其实钟离的能力,怎么可能需要普通人的汽车作为代步?
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变成普通人啊……
与其他仙人说帝君的计划时,他们都说:
“以后我们都逝去后,兜底的大任就交到你手上了。你是帝君身边能力最强的孩子,要抗得起大任。”
最强的……孩子……吗?
在雪中初次被帝君捡到的时日好似就在昨天,兄弟姐妹死的就剩自己一人……
最强……好像确实……如果不是最强,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呢?自己虽被业障侵蚀,相比于失忆能力大幅被削弱的甘雨,还有本就是普通孩子的胡桃,以及……阿贾克斯,自己似乎真的是最强的那个了。
可即便如此,自己也不愿亲眼看着帝君变成普通人——变成普通人,那就说明大限将至,真正的陨落很快就会降临。
魈并不想要接受这个事实,他更不想让钟离花费自己有限的余生浪费在阿贾克斯这个已被深渊浸染的家伙身上。
成功率太小了……
“发呆?”
温迪突然出现在魈的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风神大人。”
“跟你家帝君一个样,干嘛称呼的这么严肃。”他笑着搂过魈的肩膀,“忧心忡忡的,你看你家帝君多潇洒,他运筹帷幄的事,别跟着操心了。”
“不是操心……我只是想不通。”魈皱着眉,“帝君为什么愿意会花那么多心思在阿贾克斯身上呢?”
“你啊!”温迪笑着点了下魈的额头,“吃醋啦?”
“没有!”
“因为那孩子对他的感情,与你对他的感情,完全不是一个层面哦。”温迪的语气难得的没有揶揄的玩笑,“你对他的是界限分明的君臣,但他补了摩拉克斯的最后一块成人的空缺。”
魈立刻明白温迪说的是什么方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直接愣在原地,好半天才说:
“风神大人你是说,那家伙……对帝君的是……爱慕之情?!”
几千年来,不是没有人或神对摩拉克斯表示过喜欢,所有都以失败而终,因为石头是不会有太多情感的。
而能用“补上这个空缺”的说法,说明那家伙成功了!
“很惊讶吗?”温迪笑,“五百年前我就知道了哦,看来那家伙带孩子还是不行,魈你也有些迟钝哦。”
五百年前?
难怪帝君一定要复活他……不对!
“你是说!”魈惊的连敬称都没有了,“五百年前,帝君其实就已经不再是全石之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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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是的,五百年前,当阿贾克斯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时,钟离心脏那块石头已经开始流淌温热的血液。
但是钟离自己不知道。甚至可以说,他并不会想起去关心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变化。
石头没有感情,对于这件事,在他的感官里是天经地义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他这么多年没能蜕变成一个真正的“人”的最后一道阻碍。
蜕变这个事情,摩拉克斯以前不曾经历过,他也从未意识到自己这番要变成“人”的改变的内在含义是什么。
但旁观者清——不过这个“清”的旁观者只有一个,那就是温迪。
直白地告诉摩拉克斯这个事实,只会适得其反,温迪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只能等摩拉克斯自己去发现去感受。让那块石头在别人的“告知”下突然想明白“感情”到底为何物——纯属扯淡。
可目前明显变成了冷战。虽然两边都是不知道该如何和对方重新开口,但总没那个契机。
日子又一天天过去,为了安抚其他璃月原神,最后七星又拜托胡桃办了一场送仙典仪,算是给摩拉克斯办了个“喜丧”,这事就算结束了。
那位旅行者也重新踏上了旅程,离开了璃月境内。
钟离闭门不出了半个月,胡桃也没从他的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只得每天将饭送到他房间门口,其他也无法帮忙。
若是胡桃胆子大些,便可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床上的钟离已维持不住人形,上半身的龙鳞几乎全部是粉化的状态。
神之心并非力量的来源,只是权利的象征,所以此次“磨损”,定不是因为失去神之心。
修炼了半个月,才堪堪稳住状态。钟离有些恍惚,磨损的原因,难道和阿贾克斯有关系吗?
他想知道答案,但打开手机一看,公子离开璃月已经有一月有余,却一条信息都没发过来。
钟离明白公子是在逃避,可没想好如何面对对方的又何止是他?
他推开房门下楼到客厅,胡桃正窝在沙发上连着电视打游戏,等钟离坐到她旁边,她也没分出一些精力去看他——正打的焦灼。
等胡桃好不容易把这一关通过后,她才与钟离说:“闭关结束了?饿了没?我点些外卖。”
钟离没说话,胡桃终于是舍得把目光投向他,这才发现钟离一脸疲惫,恍惚间像是瘦了十几斤,不能说是闭关,更像是,大病初愈。
“怎么成这样了?”胡桃慌忙丢下手柄,双手捧住钟离的脸,“怎么这么疲态?而且,怎么看上去瘦了这么多?”
“堂主不必担心,无碍,过几天正常日子便好了。”
“当真?”胡桃半信半疑——钟离到底是什么人,她并不知道,实力如何,也不知道,所以钟离说他得闭关修炼,她也没起疑心,“我还是点些好吃的回来吧,别把我家客卿饿死了。”
“是堂主自己想吃吧?”
“钟离!”
钟离还有心思和自己开玩笑,看来确实没什么事。
可这种情况又持续了一个多星期,钟离的状态还是不见好转,胡桃不由分说,钟离不愿意去医院,只好请白术来一趟了。
回家的钟离见到白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于是找了借口,把白术单领到房间去,又用元素力加了结界,防止胡桃偷听。
白术皱了皱眉,按例给钟离把脉,越摸眉头越紧。
“白术先生不必奇怪,我没有脉搏是因为……”
“不,先生的脉搏很微弱,而且心率有些不齐。”白术对上钟离的视线,“为何先生说自己没有脉搏?难道没有脉搏才是正常的?先生难道是元素生命吗?”
“有脉搏?”钟离一惊,赶忙自己摸脉,确实摸到了微弱的跳动。
“怎么会……”
“钟离先生,您是元素生命修炼化人吗?璃月多数仙人和魔神都是如此,也是见怪不怪的事了,您为何要向胡堂主隐瞒呢?”
“说我是元素生命并没有错,可此时并非先生想的那么简单……”钟离显出龙角和面部龙鳞,“还请先生今天出了这个门之后保密。”
白术被吓得慌忙站起:“您,您是……岩王帝君……那,之前死去的是……”
“那是我做的局,是我做的分身。”钟离示意白术坐下,“这样您便明白了,我的本体是岩石,为何会有脉搏?”
“帝君大人,此情况很难说明……按理说,元素生命没有人体系统,应该说,没有动物所依赖的生命系统,不存在心脏等器官。您拥有了脉搏,只能说明,您的身体里已经慢慢地发生变化,可能……在下也只能说可能,帝君您会拥有肉身。”
钟离沉默了,他思考了一番,开口道:“若是后面成了肉身,是否就完全变成了人类?寿命也就和人类一样了?”
“在下不敢妄自定论。帝君您活的年岁比我长太多,若是您还有疑问,恐怕没有人可以给您解惑了。”
“……”
相对无言。
钟离最后叹了口气,问:“有了心脏,是不是就会有心病了?”
“帝君大人,若您说的是人类涉及的心脑血管类疾病,我的回答为‘是’,若是您说的是心理方面,其实,只要有思想有情感,不管有没有心脏,都是有可能的。”
“有思想有情感吗……我知道了,谢谢白先生。”
白术下楼的时候果然被胡桃拉到一边问具体情况,他只是笑笑,说:“钟离先生恐怕是有些心病,解铃还须系铃人,恐怕堂主能帮上的,比我要多呢。”
送走了白术,胡桃转身正瞧见钟离也下了楼,在厨房切水果,便直接开门见山:
“客卿呀,你是不是想那位执行官公子了?”
“堂主问的还真是犀利。”钟离把切好的水果放到胡桃面前,“这种问题,我该回答什么呢?”
“真是搞不懂你。如果想他的话,直接去见不就行了?”
钟离笑了笑:“没有那么简单的。”

“有时间的话,去璃月一趟吧。”
两年后,旅行者和公子在枫丹又遇见了,没想到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熄灭的神之眼。
“再说吧。”公子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伙伴,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没法去啊。”
“这两年你去了两次稻妻,一次璃月都没有回过,是为了逃避钟离吗?”
没想到旅行者说话如此直白,公子顿了顿,回答道:“逃避他做什么?他又不会把我杀了。”
“我回了几趟。”空喝了口咖啡,“听魈说,你从来都不给钟离发消息?”
“我们从上次之后就没联系过。”达达利亚“哼”了一声,“他可是摩拉克斯,谁能碰瓷他?他主动联系我,我当然是避之不及,还主动联系他吗?”
“真是没良心。”派蒙不自觉发出一声感慨,“白费钟离那么担心你。”
“他关心我?”
“哎呀,不小心把话说出来了。”派蒙赶紧闭嘴,往嘴里塞小蛋糕,心虚地看向空。
“当初你不辞而别,放谁身上都会关心你的去向吧。”
公子明显动容,但依旧嘴硬:“那又怎样?”
“魈让我碰见你的话就把这些转达给你。至于你去不去,我也不可能绑架你过去。”空撑着脸玩味地看着他,“我知道的也不多,而且钟离可是每次见到我都要打听你的近况哦。你们两个有什么恩怨我不清楚,但是我只能说,若是你不去见见他的话,可能会比较后悔哦。”
“知道了。”达达利亚皱了皱眉,“等在枫丹的事结束了,我就去一趟璃月。”
等空和派蒙走了,达达利亚拿出手机,在联系人那一栏翻了很久,才翻到两年前与钟离的对话框。
但因为换了新手机,聊天记录没有保存进来,对话框里是空白。
“钟离……”
手放在对话框上,想输入什么,但想了半天,似乎什么都不太合适。
还是后面亲自去一趟璃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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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达达利亚打算的是极好的,恢复神之眼之后,即刻便用剩下的假期去一趟璃月,却没想到自己再负重伤,再次睁眼的时候面前是师父丝柯克。
“这里是…”
“这里是深渊。”丝柯克并没有回头看他,“醒了?水龙王拿回了大权,你的神之眼应该已经恢复了。”
达达利亚掀开衣角一看,果然腰间的神之眼图案又恢复了原先的亮蓝色。
“原来神之眼失效是因为水神权能的丧失吗。”达达利亚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自己恢复的还不错,“但我觉得,故意把我引到枫丹,师父一定还有别的想法。”
“你错了,吞天之鲸的出现是在我的预料之外……”
她的话没说完,突然有一道金光出现,落在她的面前:“但依旧在你的计划之内,丝柯克。”
“岩王帝君!”
“钟离!”
师徒二人同时喊出来者的名号,钟离略过丝柯克,向达达利亚走去,“似乎之前我说过,除了维持他灵魂稳定的部分,不要再往他身体里灌输深渊之力了。”
“你如何证明我这次不是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对于丝柯克的“狡辩”,钟离没有接话,只是问达达利亚:
“公子阁下,愿意跟我走吗?”
丝柯克嘲讽道:“当时你那样戏耍他,他还能跟你走了?”
但两年多没见,公子早就不再纠结于那件事——毕竟自己的意图本就是要引出摩拉克斯,换个角度说,自己的计划也算是达到了目的。之所以一直不联系,只不过是因为拉不下脸来而已。
而如今钟离主动前来递台阶下,哪有不顺着的道理?
于是他点了点头。
丝柯克看了都有些无语,摇了摇头:“哼,还是输给了本性。”
公子只当丝柯克说的是他喜欢钟离的“本性”,并未过多地追问。但刚出深渊,他便觉得头痛难忍,几乎要支撑不住。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被钟离搀扶上了车的后座,后面意识完全模糊,又昏睡了过去。
“钟离,直接回璃月?”
驾驶位上的是旅行者,深渊是其他人无法长时间接触的地方,让他在地脉门口等着接应,是最方便的人选。
“嗯,你把我们送到机场就行了。其他的都安排好了。”
“怎么公子的头发白了这么多。”
此次从深渊出来,达达利亚本来只有一小撮类似挑染的白毛,变成了侧面大半都要被白色覆盖的样子——公子还并未照镜子,否则自己也会吃惊。
白发代表着深渊对生命力的吞噬。钟离叹了口气,说:“这次在深渊里待得太久了些。”
其实对比于最开始在深渊待的三个月,这所谓的“几天”其实并不长。只是因为水神之眼的能力变弱,深渊力量乘机扩展,再加上又用了魔王武装,生命力的侵蚀才如此明显。
丝柯克是不会让公子那么快死掉的。但钟离还是觉得,得亲自出面,给她们提个醒。
带公子回璃月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头等舱也得自己走到贵宾室,一路上公子都几乎是昏昏欲睡的状态,等好不容易真回到璃月,又赶上暴雨,在路上堵了一个钟头。
终于把公子放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钟离准备自己去换套衣服的时候,却被睡梦中的公子拉住。
“钟离……”
公子有些低烧,温热的身体与钟离氲凉的体温差别明显。
“难受是吗?”
公子也不回答,只是攥着的手越来越紧。
钟离没办法,只能使了点神力换了套衣服,便上床抱住公子给他降温——这烧没法用普通人的药来退,只能凭靠耐心。
持续高于正常体温的温度让公子有些不安,钟离摸着他的头发,轻轻地哼唱五百年前给阿贾克斯哼唱的歌谣。
“孩子受惊很正常啦!”那时候留云还嘲笑过他,“石头带孩子就是没我们细致。学学摇篮曲什么的,能有多难呢!”
那时候阿贾克斯才三五岁,摩拉克斯面露难色地接过留云手中的儿歌谱,还是勉为其难地学了一曲,每晚哄睡时唱给阿贾克斯听。
说来也怪,确实有用,阿贾克斯的睡眠确实有所好转。
同样的,钟离也明显感觉到达达利亚在自己的怀中慢慢安稳下来,呼吸也平稳了。
但愿是个好觉。

第二天临近中午,胡桃上学并不在家,钟离正在厨房简单做点饭,公子慢慢悠悠地下了楼,一声不吭地坐在了餐桌前。
钟离看他的样子,明白他依旧还没完全清醒——在深渊里的恢复并不是现实意义的,公子此次的养伤,恐怕得假以时日。
至冬太冷了,寒冷的天气也影响恢复的速度。
“趁热吃。”钟离端了一碗阳春面到公子的面前,“不比饭店大厨的手艺,阁下不要嫌弃。”
公子接过筷子吃了两口——上次在璃月的时候,钟离已经教会他怎么使用筷子了——突然说了一句:
“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达达利亚的声音有些闷,钟离笑了笑:“那真是荣幸,能入公子阁下的梦中。”
“我做梦梦见,我从小在你身边长大,长大之后却遇上战争,但是我没有神之眼,你说什么都不肯让我跟着你上战场。”
钟离顿住, 说:“阁下现在怎么想呢。”
“现在啊…”公子想了想,“我一定也是坚定地要上战场的。”
“……”钟离沉默着坐下来,两人相顾无言地吃饭,达达利亚明显感觉到钟离的低气压,思考着自己到底哪里说的不对,却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为什么钟离先生会出现在深渊?”
“如果我说我是特地去的,阁下愿意相信吗?”
达达利亚没想到钟离如此直白, 有些不知道怎么接。两年多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没法忘记,一种奇异的尴尬感弥漫在两人之间。
于是两人便沉默着,沉默地吃饭,沉默地收拾碗筷,沉默地一个回房间,一个在楼下客厅玩手机。
等胡桃放学回家了,见到还坐在客厅的公子,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执行官,到底还是不做逃兵,跟我家客卿回来了?”
胡桃已经成年,打扮也潮流了太多,达达利亚一眼还没认出来,只是熟悉的语调实在有辨识度——他回怼她:“堂主这两年也是更伶牙俐齿咄咄逼人了。什么叫逃兵?”
“哼,谁不知道之前你和我家客卿那些事?璃月发难时带不走人便这么久一丝消息都没有。我家客卿知道你在枫丹遇险,可是第一时间就跑过去了。”
说完还白了公子一眼:“负心汉。”
“我负心?”达达利亚真是打心里觉得好笑,但又想到胡桃并不知道钟离的真实身份,自己确实哑巴吃黄连,气的干笑了几声,嘲讽她:“行,就算是我负心,那你家客卿还不是听到我的消息就去找我?”
“真不要脸!”胡桃气的转身抬手,瞳孔中的神之眼瞬间亮起,朝公子的方向就直接一击火刀挥出去,达达利亚虽然还在负伤阶段,但对付胡桃完全足够,抬手直接一个水盾就出现,瞬间水汽爆在客厅中。
“堂主还要练啊。”达达利亚被挑起了斗志,站起身来,“要打架?”
“我怕你?”胡桃将护摩显在手里,“也就你们愚人众那帮菜鸡才会显得你好像能力出众,没有那邪眼你算个屁呀!”
“那就跟堂主比试一场?”公子也将冬极白星召唤出来在手里,又拆成了两柄水刃,"先说好不许哭鼻子哦。“
胡桃不再跟他废话,将枪尖指向公子,就要向公子刺去。
但还没等她动身,她就发现双脚被岩石困在原地,无法动弹。
“钟离!”
“堂主还真是阔绰,在自己家里打也不怕造成损失。”钟离满脸严肃地走过来,“有什么事必须要动手?”
“哼!”胡桃赌气不再说话,钟离拍拍达达利亚的肩膀,示意他把武器收起来。
“见了面就不对付,正是年轻气盛是吗?”钟离解了对胡桃的束缚,“两败俱伤有什么好的?堂主若是想为我出头,就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要让我操心才是。”
“钟离!你就是偏心!你才与他见了多少面?与我生活多少年?”胡桃到底还是没忍住,“怎么事事都向着他?”
这下成钟离的对了:“堂主,又何出此言?堂主的实力远不及公子阁下,我不愿堂主受伤,怎成我的不是了。”
“钟离我讨厌你!”胡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拿起包就跑出门。达达利亚感觉有些尴尬,毕竟是由他挑拨起来的,看了看愣在那的钟离,小心翼翼地问:
“没……没关系吗?”
钟离有些手足无措,良久才说:
“应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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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堂主。”
一杯气泡水突然出现在胡桃面前,她抬头一看,发现是魈。
“降魔大圣?”胡桃接过气泡水,“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魈与胡桃并排坐在码头边上,也打开了自己手里的气泡水,“堂主心情不好,我来与堂主聊聊天。”
“真的?钟离告诉你的?他可真面大,能叫得动你。”胡桃还是闷闷不乐,“我也没有特别心情不好啦。”
“堂主生气的点我很能理解,因为我也无法理解。”魈看向远方,似乎在看很久的以前,“反正堂主现在也是闲着,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哦?降魔大圣主动讲故事,这倒是难得哦。那小女子还是洗耳恭听一下吧。”
魈苦笑了一下,叹口气,说:
“很久之前,有兄弟姐妹五个人,他们生长在战争之中,而也是因为战争的残酷,让他们在寻找活下去的机会时,获得了神之眼。”
“那要好过多了?至少不会被轻易夺了性命。”
“但是那场战争本就是神明带着自己领土上拥有神之眼的信徒,互相厮杀的战争,拥有神之眼,只是拥有参与战争的资格,但此时有一位神明收留了他们,给了他们较为安心的栖息地。为了报答这位神明呢,兄弟姐妹五个人都自愿成为了这位神明的战士。”
“后来呢?”
“那场战争十分残酷,能活下来的人不足十分之一,而神明也掠杀到只剩了七个。”
“哦,说的是魔神战争?是魈你的亲身经历吗?”
魈没有回答胡桃的问题,只是继续说:“五个人最后只剩最小的弟弟还活着,战争结束后,那位神明就将那位小弟弟带在身边,对待他如对待自家小辈一样,教他各种武功,教他如何合理地使用自己的能力,安排他的饮食起居,堂主,你现在听下来,你觉得,这位神明和这个小弟弟之间,像是什么关系?”
胡桃想了想,说:“师徒?——不对,更像是父子。”
“是的,或者说,是以君臣为前提的长幼辈关系——至少那个小男孩是这么想的,直到多年之后,那个神明抱回来了一个被遗弃的人类小孩。起初原先那个小男孩还很高兴,觉得自己当了哥哥。”
“最后兄弟反目了?”
“差不多吧。”魈又叹了口气,“更复杂,因为那个孩子长到像堂主这么大的时候,又爆发了战争,那个孩子原先没有神之眼,神明大人便不允许他跟着一起上战场,却不知道哪天,那孩子突然冲上了战场,帮帝……帮神明挡下了虽不会取神明性命的一击。”
“啊……”胡桃有些惊讶,“但是在他眼里,可能就是如果不去的话,神明大人会有危险的,对吧?”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呢?但那时候神明也就发现,那孩子觉醒了神之眼,可同时因为接下了那一击,那孩子几乎瞬间被深渊感染,被剥夺了神智,又因为深渊的原因,力量大幅提升,竟能与神明战斗几个回合。”
“会不会是因为……神明不敢下重手?”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吧——可那小子最后还是将枪指在了神明的胸口,就在枪口要破开神明的胸膛的瞬间,因为深渊把他的生命全部吞噬,所以他也就死去了。”
“啊?!”
胡桃没想到是这样的发展,“之前不是说兄弟反目吗?”
“他想取帝君的性命,我能不恨他吗?”魈闷了一口汽水,“那小孩后来并没有死,帝君把他交给了至冬,养在了深渊里。”
说到这,魈看向胡桃,问:“堂主可以猜下这孩子现在在哪?”
胡桃有些懵:“在哪呀?”
“现在就在堂主家中。”

胡桃惊地几乎是弹跳站起:“你是说,那个公子达达利亚,就是那个小孩!?”
魈也给出了肯定答案:“是的,堂主。”
胡桃眉头直皱,急得原地打转:“这么大的事,我得告诉钟离,那么危险的人,可不能放任在身边……”
说着就要往回冲,魈却一把拉住她:
“堂主,故事中的神明,也依旧还在。”
“钟离先生,便是帝君的真身。”

胡桃浑浑噩噩地回到了家,接受了庞大消息量的她实在是无法消化,也不知道如何面对钟离。钟离见她脸色铁青的回来,赶紧上前去:
“堂主,吃过晚饭了吗?要吃点什么吗?”
胡桃抬头看着钟离,越看越觉得难受,实在是没忍住,冲上去抱住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摩拉克斯啊——你知道我以为帝君死了当时多伤心吗!你知道我把你当多重要的家人吗!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因为磨损所以不得不变成普通人啊……”
钟离料到魈会告诉胡桃自己便是摩拉克斯的事情,但没想到还告诉了她磨损的事。
“堂主不必担忧,我的磨损只是一时的,熬过磨损期就没事的。”
“真的吗……”
“真的。”
“你跟我拉钩。”胡桃向他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几百年不许变!”
“好,我跟你拉钩。”钟离笑着与胡桃拉钩。
反正……自己应该能撑到胡桃寿终正寝吧。
胡桃这才放过他,看了一眼在一旁的达达利亚,抹了一把眼泪,痛斥了一声:
“白眼狼!”
达达利亚一脸莫名其妙,怎么自己又变白眼狼了?
等晚上,达达利亚回到了钟离房间,郑重地说:“我想我该回至冬了。”
“不行,你的伤还没养好。”钟离几乎是即刻回答,“阁下的伤势比阁下想的要严重的多——若是生堂主的气,明天我去哄哄她,没事的。”
“钟离,你是不是瞒着我很多事情。”达达利亚走进钟离,站在坐在床边的钟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深渊那里我就很想问了,似乎你与我的师父认识。”
“五百年前有过交情罢了。”
“是吗?”达达利亚顺势低身,将钟离压在床上,“我做的梦,其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吧。”
“梦境便是梦境。”钟离面不改色,“阁下要是想的太多,反倒不利于恢复。”
“好吧,我换个问题。为什么不辞辛苦地跑去将我带到璃月来?我在璃月养伤与在至冬有多大的区别,真是因为寒冷的环境,还是另有隐情?”
“这都不是阁下该关心的事情。”钟离别开脸,不再与达达利亚对视,“时间不早了,阁下该休息了。”
达达利亚看怎么都无法从钟离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顿时从心底里涌上一股烦躁,起身说了句脏话,然后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阿贾克斯。”
钟离突然喊他真名,让达达利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随后才后知后觉:“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我的真名叫什么?”
转念一想:“也是,你一个魔神,想要知道我的真名,能用的手段多的要死。”
“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
“我的父亲。”
“哦。”钟离喃喃道,“你的父亲,你的家庭,对你好吗?”
“很好。”达达利亚有些奇怪,“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去见见他们。”

在璃月休整了一个星期后,钟离与达达利亚到达了至冬。
达达利亚的假期还没休完,于是他也不急着去女皇那报道,应了钟离的要求,先带他回自己的家。
至冬只有冬季,一年四季都有雪,出租车都开的小心,倒是让公子有了时间给钟离介绍这些街道。
“我家这附近比较偏,就这个中心广场人还多些。”公子滔滔不绝地说着,“前边有个我小时候很喜欢吃的烘焙,里面的黄油饼干很好吃,我之后带你去。”
唠叨到司机都问:“小伙子衣锦还乡啊,看这身打扮,像是身份大的官啊。”
达达利亚笑了笑,并未说出自己的身份,开始和司机拉家常,钟离也得空落得个清闲, 细细观察这座小镇来。
二十多年前他悄悄地来过一次,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至冬女皇。
他亲眼看到那间屋子里诞生的新生命,然后再悄悄地离开。
如今又回到这里,钟离只觉得惆怅——他的岁月长河实在过于长了,可是他这次实在是无法不忧伤起来。
倒不是因为要见这一世阿贾克斯的家人。
车子曲曲拐拐,最后拐进了一个别墅区——一看便是达达利亚当了执行官之后给置办的。到了之后,公子还在从车后备箱拿东西,一个有和公子之前同样的橘色头发的小女孩冲了出来。
“哥哥!”
“冬妮娅!”达达利亚见着小姑娘便喜笑颜开,“稍等一会哦,马上就好。”
“哥哥带了什么回来呀?”
“你想要的璃月妆饰还有漂亮裙子,我可一个都没落下哦。”
“哥哥最好啦!”
达达利亚已经将行李从车上悉数拿下,单手将冬妮娅抱起,却发现这样的话自己只剩下一只手,没法再拿剩下的行李。
钟离走上前来:“我来吧。”
“那……有劳先生。”
“这位便是钟离先生吗?”冬妮娅好奇地看着他,“哥哥总说钟离先生是璃月最漂亮的人,今天见了,看来哥哥没有骗我。”
达达利亚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父母与弟弟托克也已在门口,母亲还赶过来接过钟离手上的行李:“劳烦钟离先生大驾光临了,快请进快请进。”
倒是父亲站在那里,只是微笑着看着,一言不发。
钟离的到来让本来只剩两个孩子在家的屋子又热闹起来,托克和冬妮娅一直拉着他读达达利亚给他们买的璃月绘本,说璃月的故事,达达利亚在旁边看着,竟然有一种舒心的感觉。
而这个感觉很奇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应当是也享受过此等待遇,最后归结为自己触景生情,想起了以前小时候母亲给自己念床头故事。
父亲却在此时喊他:“阿贾克斯,过来一趟。”
“什么事,爸爸。”
进了书房看着阿贾克斯关了门,他才问:“那位钟离先生,也是原神对吧。”
“什么都逃不过啊。”达达利亚笑了笑。
“你的工作性质,接触到原神的可能太大。那位钟离先生要是没有什么与你相差无几的实力,恐怕你也不会与他有交集。”
“其实……”达达利亚准备说其实钟离的实力根本就是碾压自己的级别,但被父亲打断:
“你可不能被他蛊惑后为璃月做事,忠诚是对女皇最低门槛的敬畏。”

达达利亚几乎是瞬间发动了神之眼,水刃直指父亲的脖颈:
“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父亲的身上离开,否则不怪我不客气!”
“这么快就识破了。”那家伙扭曲地笑了一下——甚至可以说是恐怖,“不愧是阿贾克斯,相同的动作两世都能做的出来。”
那家伙往达达利亚的水刃尖上走进,达达利亚怕伤到父亲的身体,赶紧往后退。
“与自己父亲刀剑相向,估计是刻在血脉之中的吧,可惜了,你想不起来之前某人的痛苦表情。”
为了不伤到人,达达利亚只好放下武器:“你想干什么,岩王帝君就在外面,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不想干什么,只想跟你提个醒。”
“你不可能是女皇派来的。”
“很重要吗?提醒你,你的生命,你的能力,你的职位,全部都要谢恩于冰之女皇,不要忘了!”
达达利亚握紧拳头的手都能听见咯吱响的声音,但明显对面挑衅完就溜了。
“嗯?阿贾克斯,刚刚说到哪了?头突然有些疼。”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爸爸,还没说什么,要不坐下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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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说有人威胁你。”钟离皱了皱眉,“我也觉得不像是女皇能做出来的事情。”
“很奇怪,以女皇的性格,她不会对我的忠诚起疑,事实上,我也并未对女皇不忠诚。”
“所以你怀疑可能是其他人。”
“是的——特别是我的同事。”
钟离沉思。他想问公子,你对女皇的忠诚,是可以为了她而去死的程度吗?
但是他有些不敢问——他明确的知道答案,如果帮一国之君做事,还坐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不能是死士,也是辜负了女皇的栽培。
即便愚人众的其他执行官都心怀诡计,但单纯的阿贾克斯绝非那种小人。
布洛妮娅是冰雪的孩子,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成为人是什么样的,她也不需要成为人。冰雪融化只需要温热的阳光,但在这极北之地,阳光也相形见绌。
“不过,不管是谁,向我宣战我都不带怕一分的!”公子笑,“我可是天才!”
“但真正的勇敢并非对敌人的不畏惧,而是在自己全身而退的前提下,对敌人造成打击。”钟离觉得是时候敲打一下公子这个好斗的性格了,“至冬,你熟悉的主场,找个地方,我和你比试。”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他不知道多少次求钟离和他打一次,但都没能如愿,没想到现在钟离自己提出,这等机会可不得好好把握住。
“但是有要求。”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要求?”
“不可以用邪眼,不可以用魔王武装。”
公子欣然应允:
“没问题。”
而真正打起来,公子发现人与元素生物,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差异。
神之眼只能召唤出元素为自己所用,而很难控制自然环境里存在的,而钟离本为岩石,他可以调动一定范围内所有存在的岩元素。
绝对防御,绝对速度,绝对把控。
甚至还可以通过重力挤压,延缓自己的速度。
达达利亚越打越红眼——破绽,破绽在哪里……
“当然是在这里!”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跳脱的嗓音,随即一束带着羽光的飞箭从上空而来,直指钟离,钟离看都不看一眼,轻轻一侧身,便躲了过去。
“哈喽,好久不见啊摩拉克斯,陪自家小孩练武呢?”温迪降落下来,转而向达达利亚绽开一个超绚烂的笑容:“看!你只要从空中攻击他,不就可以逼他移动了吗?”
公子恍然大悟:“哦……因为空中没有岩石。”
“净教些邪门歪道。”钟离扶额,“你怎么来至冬了。”
“我不能来?”温迪抱胸,“说来这是他第一次见我吧,钟离,你不给介绍一下?”
“竟然有一天你需要别人来介绍。”钟离有些无语,但还是介绍道:“公子阁下,这位是风神巴巴托斯。”
达达利亚猜到知晓钟离真名的必然是大人物,但说出是巴巴托斯时,也不由得惊讶了一下。
“不用那么严肃,叫我温迪就好,我和钟离一样,也已经退休了哦。”
“不过风神大人此次前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嗯……如果我只说是为了来凑凑热闹,你相信吗?”
钟离忍不了了,拉着公子就作势要走:“不说正经事,还搞这么大动静,浪费时间。”
“你不也没有急事!”温迪赶忙跟上去,“当然有正经事啦!愚人众准备脱离布洛妮娅的管控投靠深渊,这还能算小事吗?!”

其实达达利亚没有搞懂,为什么钟离痛恨深渊,为什么女皇也不喜欢深渊势力,可是钟离却不反感自己师从深渊,女皇与师父合作,愚人众也派发邪眼……深渊,到底是什么?
浅显的说,普通人使用深渊之力会失去生命力,可是,快速地获得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不就是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吗?
达达利亚根本想不懂。
现如今自己已经知道执行官里几乎有一半都叛离女皇,自己选择女皇是坚定不移的,可该如何确保女皇原本计划的实施?
果不其然,女皇很快便召见他——
富人偷走了岩神之心,需要他现在前去夺回。
“布洛妮娅,你意下是夺回神之心,还是只把他当苦力用?”钟离突然闯入殿内,“执行官富人是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你把他收编于愚人众,早就违反了提瓦特不让普通人知晓原神存在的公约!你与我签订契约使用神之心不会用于深渊,而此次神之心被盗,你哪能控制的了那邪眼不会用于改造神之心?”
“哼,摩拉克斯,我用我自己的兵,我是缺了他的工资还是他的物质?什么叫我把他当苦力?”面对钟离的咄咄逼人,布洛妮娅也不乐意了,“再说了,我要他去夺回,不就是为了阻止那些鱼碎做那些恶心研究?”
“在赌什么,女皇自己心里清楚。”钟离气的眼瞳和发尾都因神力而微微发光,“如果事态脱离了女皇本身的掌控,我想遭难的,恐怕是整个提瓦特。”
钟离拍了下达达利亚的肩:“我们走。”
公子赶紧向女皇行礼:“在下领命,先行告退。”
“钟离,钟离!”
钟离走的飞快,公子都有些赶不上他,不得不三步并两步,“潘塔罗涅那件事,谁做都不合适,只能我去。再说了,女皇将此事交给我,不也是赌定了你会帮我吗?”
“神之心不能被深渊侵染……”钟离喃喃着,突然转身抓住达达利亚的手腕,“我只有一个请求,公子阁下,我请求你把自己的命看得重要一些,可以吗?”
“钟离先生,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当然是惜命的。”
是吗……钟离看着他白了一半的头发,眼神里不禁流露出心疼。
“你说得对,她就是赌我一定会帮你。”
钟离抱住达达利亚,抱得有些紧,连呼吸都开始急促起来,“绝对不会再让你陷入绝境了。”

此次来至冬,一是钟离对公子此生父母的愧疚,想着多少找个由头见个面,二便是对布洛妮娅的警告,却没想到布洛妮娅会当着自己的面去给公子下发直面深渊的任务。
潘塔罗涅必然会跑回璃月找自己蹬鼻子上脸,而这也确实被钟离猜个正着。
只是他们回到璃月终究是晚了一步。
自从上次送仙典仪以后,岩王帝君的先祖法蜕便封在金丝木棺里,存放在往生堂地下。等钟离回到往生堂,却发现家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心里立刻敲响警钟,赶紧从书房的密道下楼,带着达达利亚直指存放先祖法蜕的那间房间。
“我去,我之前还不知道堂主家有此等实力,这可不是一座地下宫殿迷宫!”公子一边跟着钟离飞奔,一边感慨,“这要是不熟悉构造,准得迷路。”
“墙上明显有火烧的痕迹,堂主在此与歹徒交恶过。”钟离没功夫搭理公子的那些感慨,“这地下有元素力护盾,潘塔罗涅是普通人,不一定能出的去。”
左拐右拐,中途竟然还有一些嗜岩兽境猎犬,更是验证了钟离的猜测。
“深渊魔物,先生,让我来!”达达利亚操起水刀就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这些麻烦,“先生快走,我来处理。”
这些魔物是克制岩属性的,完全无视岩属性的护盾。钟离在公子的掩护下飞奔,终于到达那间密室门口,他伸手刷了掌纹密码,打开之后房间里发出一阵金光,差点刺的公子都没能睁开眼。
先祖法蜕依旧在这里!
“钟离!”
胡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钟离一转身,就看见被愚人众拷住的胡桃,以及为首的潘塔罗涅。
“我听说摩拉克斯没有死,而往生堂客卿便正是摩拉克斯本人。一开始我还不信,不过现在,我相信了。”潘塔罗涅笑着,“您不认可我的努力,没关系,现在看来,您的认可,不值一提。”
既然对方知晓自己的身份,钟离也无需再藏着掖着了,亮出贯虹,达达利亚也先一步挡在钟离面前:“没有神之眼,拿到神之心又如何,潘塔罗涅,你不过是小丑一个。”
“我笃定你回来之后便会直接来这里。”潘塔罗涅根本没理睬达达利亚,“我问这小丫头这间屋子在哪,死活都不肯说,我锁了她的神之眼,免得我失手把她打死了。”
“你锁了她的神之眼?”钟离顿时手上青筋暴起——锁神之眼,根本没有这种说法!根本只可能是损坏!而胡桃的神之眼图案,在她的右眼里!
“你废了她的眼睛?!”钟离瞬间显出真身,额头上爆出龙角,面部及四肢上生出龙鳞,尾部也展现而出,端起贯虹直指潘塔罗涅的咽喉,“你如此狠毒的心肠,不仅我不会给你认可,不会有任何一个神明给你认可!”
“哼。”潘塔罗涅笑了笑,“我需要你们的认可?我自己成为神不就可以了?而你,已经磨损了,不是吗?”
“杀了你,依旧绰绰有余。”
“那你猜,神之心现在在哪呢?”潘塔罗涅用手握住贯虹枪尖的刃,锋利的刀割破皮肤而涌出来的血竟然几乎是黑色。
“不好!”达达利亚瞬间扑上去要踹开潘塔罗涅,却被他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弹开,巨大的冲击波让他一下子撞飞到后面的墙上,却及时被钟离的盾缓冲了一下,还好没有受伤。
“你带着胡桃走。”钟离下发命令,“快走!”
“有什么用?”启动邪眼使用魔王武装后的潘塔罗涅站起来甚至比钟离还高半个身子——公子甚至想要吐槽这身高要不是这地下宫殿造的够雄伟,还不够他站的——“摩拉克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害怕深渊,深渊之力侵染地脉,而你又是与地表岩石相连,侵染地脉,便也是侵蚀你的力量!磨损,你深受其害吧!”
“带着胡桃走!”钟离向公子下死命令,“如果不走的话……”
“我来啦!”一阵风吹来,迷了那群愚人众的眼睛,顺道把胡桃卷走,“别听他忽悠呀,胡堂主眼睛的伤,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温迪一来,钟离便顿时觉得放下心来,“赶紧带他们两个走!我今天要亲手手刃这个畜生。”
“我不要走。”公子站到了钟离身边,“他用的是深渊的力量,钟离,他说的是真的的话,我很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诶……
“我先走一步啦!小堂主我可以帮你照顾好的!”温迪一溜烟就不见了,那些愚人众还想追,却被钟离操控起的岩盾给挡住去路,公子也冲到他们面前:“想跑?在场的所有人,要么,今天把我杀了,要么死在我的刀下或者直接跟我回至冬宫领断头台!”
左右都是死,于是那些家伙全都朝着公子冲过去——即便公子是天才执行官,一对多,还都是被深渊加强过的,到底还是被拖住。
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关——原本往生堂地下室便是机关密集,应该是以往的老堂主设置的——公子与钟离所在的地方无故迅速升起了一道墙,完全隔离开了。
“好了,现在便只剩下我们两个单挑了。”潘塔罗涅淫笑着,“摩拉克斯,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磨磨唧唧拿到神之心的时候还会保持他的原样?”
果然!
“那更不能留你。”钟离顿时分身出多个石身,从不同方向向潘塔罗涅发起攻击。
“摩拉克斯,你年岁已经大了。看来已经忘记了,神之心记录了持有者的能力。”
那些石像逼近潘塔罗涅的一瞬间,相同数量的被浸染深渊的石身凭空而出,而竟然也是摩拉克斯的分身!
“这可是你自己的神之心。”潘塔罗涅狂笑着,“里面存储的可是你的能力,且现在还被深渊进一步强化,摩拉克斯,你打得过两千年前拥有邪眼的自己吗?”
“为什么你会狂妄自大的觉得,我不如两千年前的自己。”钟离只觉得好笑,“神之心不过是力量的镜面复制,我对我的能力可是一清二楚。”
“那我有何尝不是对你一清二楚?”任由那些分身自己去争斗,潘塔罗涅直奔钟离而来,“摩拉克斯,想当普通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当普通人,把能力、位置让给想要得到的人,又是件多难的事情呢?!”
“那也不可能让你这种小人得逞。”钟离唤起多处石壁,一次次挡住潘塔罗涅召唤出来的岩雨,同时又发动比其更细碎的岩石攻击。
“你会挡,难道我不会挡吗?”
钟离冷笑,“运用我的能力,你还太弱了一点。”
众多细碎的岩石几乎把潘塔罗涅包裹在了岩石球中,潘塔罗涅“啧”了一声,从内部一下轰开了所有的岩石,而就在他清理了视野的一瞬间,钟离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贯虹已经戳上他的心脏部位,几乎只0.001秒,就将潘塔罗涅直接轰在了十几米开外的石壁上。
“百密一疏,看来小时候学习也学的不太好。”钟离抽回贯虹,“没必要再争斗了,虽然百密一疏学的不够好,但是如假包换学的不错。”
瞬间刚刚还在打的所有深渊石像即刻粉碎,而刚刚被戳穿了心脏的潘塔罗涅也变成了一具石身,慢慢碎成石块,掉落到地上。
“不愧是岩王帝君。”另一个潘塔罗涅从旁边的走廊拐角过来,“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
“本体没来,就免了。”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潘塔罗涅又变回他那让人看了就想打两拳的微笑,“多谢岩王帝君赐教。或许下次,您就要对抗整个深渊了。”
钟离一惊,连忙回头去看先祖法蜕的情况,这才发现那棺材已经消失不见了。
“摩拉克斯,深渊会导致你的磨损,也会影响你对周围事物的判断。现在的你,早就已经不再是那颗干净的岩石了。”潘塔罗涅挑衅地走近钟离,“后会有期吧,我倒是需要看看,之后的你,如何才能保护你所在意的人呢?”
说完,他又化成一堆石沫。
糟了,阿贾克斯!
钟离赶紧冲出去,找了半天才找到通往公子被关着的那间密室的门,一打开血雾弥漫,腥甜的气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公子躺在一堆尸身的中央。
“阿贾克斯……阿贾克斯!”
钟离跑过去将他抱起,却发现公子的心口被贯穿,身上全是血肉模糊的伤痕,左边胳膊更是已经没了形状,已经是一滩肉泥。
头发已经全白了。
他用了魔王武装……
“不会的,不可以……”钟离有些慌了神,他用手覆盖在达达利亚的心口上,想要修复他的伤痕——而其实他应该反应过来的,即便达达利亚是原神,他本质上也是普通人,被贯穿心脏,早就没有生命体征了。
何况还用了会吞噬他正常生命力的深渊之力。
深渊之力需要载体。如若在深渊吞噬载体之前,载体瞬间死亡,深渊之力也会抛下载体。
“阿贾克斯,是我错了……”钟离慌乱地用岩石填充他的心脏,填充他失去的肢体,“留下可以吗……五百年了,能让我多看看你吗……”
他突然感觉自己左胸口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抽搐着,好似里面有个横冲直撞的东西要把自己这具身体从内部撕扯开来。
疼痛感……原来是这样的吗。
钟离把达达利亚抱的更紧了些,感觉到有一丝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的脸颊上划过,滴到了公子的白发上,是点点红腥。
血泪?
钟离伸出手擦了下自己的脸,看到手上的血迹才反应过来,自己正七窍出血。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巨响。

“钟离……其他敌人我已经消灭干净了……”
阿贾克斯在钟离的怀中呢喃了一句,又昏睡了过去。呼吸声又出现在他的口鼻中,钟离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用岩石给他续上的身体,竟然已经自己生出了新的皮囊。
而自己,好像已经完全变成了血肉之躯,与普通人无异了。

(on the other side)
“伊斯塔露,你又赢了。”
“不敢不敢,只是又走到这一步了。”
“这都多少次了?如果再不成功的话,小心,整个提瓦特都会覆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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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整篇的钟离视角部分完成啦!系列会有上下两本,后续会另起一本写公子视角外加后续进展

–20260528编–
下篇解禁!下篇名为 重生
*线下发行时名为《ReBirth.No.2》(其实又名又可以是 《父亲再爱我一次》(?))
*下文全文篇幅3w+,原作向现pa,也就是现代社会下的原设,改动了些许方便现pa的细节,例如神之眼不再外挂,而是出现在身上的某个部位的印记,比如鸭的在腰间,桃的在眼瞳。
*原文完整预警:转世一人论,前世伪父子设定(前世也是收养无血缘关系),OOC,切片,因虚实交叉描写所以请注意小标题,有看不懂的可以先看一下前文,方便找到前文于是直接更前文帖下了,之所以写正文完结是因为可能后续还有r向番外,但好像不能改专区,番外真写出来了再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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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重生》部分正文,一发完–

“以深渊为养料……以过往为载体……赐予其肉体新生……”
“邪眼的最佳测试容器吗……等到他成年之时,便赋予‘公子’之名……”

(Dream.1)
“阿贾克斯……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站在原地,他有些恍惚,似乎是站在拉练场上听女皇发表讲话的时间实在太长,阳光照的自己整个人都陷入了“冥想”状态——就好像睁着眼做了一场极长的白日梦,直到有人反复喊他的名字,他才反应过来,讲话已经结束,队伍已经稀稀拉拉地解散了。
他机械地看向喊自己的人,是同一宿舍的寝室长。
“喊你半天没有反应,你师父来找你。”
不远处的演讲台下的出口处,丝柯克就在那里靠着墙站着,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他一路小跑过去——印象中师父从来都不会特意来训练场找自己,今天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师父。“
丝柯克抬眼看了看他,从随身口袋里掏出他的手机:“昨天是生日,对吧。”
昨天吗?阿贾克斯思考了一下,他甚至一下子都没想得起来今天是几号,脑子里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在昨天的训练中不知不觉过完了十八岁生日。
“真是训练训傻了。”见阿贾克斯迟迟不接手机,丝柯克干脆拍在他胸口,“走了,女皇要见你。”
阿贾克斯手忙脚乱地接过手机——在集训营里是不允许拥有手机的,入营即上交,现在看来,估计要出营不少时间。
他拿着这本该熟悉的手机,却感觉手感怪怪的——不像自己常用的那个,但又有种遥远的熟悉感,就好像这手机是几年前自己用的旧机一样。
可明明这手机是年初的时候姐姐给自己买的,才用半年多。
不过诡异的感觉并没有让阿贾克斯疑心太久。他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可能不会再回到这里,上车之前,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我不用收拾宿舍里的东西吗?”
丝柯克似乎在处理急事,头也没抬地回他:“早就吩咐人去收拾你所有的东西了,无需担心。”
“我不用再回来了吗?”
回答他的是汽车开动的油门声。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阿贾克斯觉得自己还在梦游,他平静地接受了女皇通过了他加入愚人众的资格,甚至越级直接担任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一职。
“这孩子沉稳,前途不可限量。”女皇玩笑着说道,“丝柯克,你觉得是谁的功劳?”
阿贾克斯以为师父会说些恭维的话,却没想到她并不回答,竟阴沉着脸,回答道:“女皇开玩笑也得有个限度,有些说了实话大家都不高兴的论题不适合在殿前讨论。”
“那便不说了,我与‘公子’说些后续工作安排详细事宜。”
说罢女皇便举手摆了个“请”的姿势,丝柯克也不多留,直接转身离开。
“到前面来。”
阿贾克斯上前去,女皇轻轻一抬手,便有个红色的面具飞下,盖在了阿贾克斯的脸上,霎那间紫光乍现,他觉得腰侧神之眼那里火辣辣的疼,想要低头去看是什么情况,却发现自己没法摘下面具,而本该是水系的神之眼却爆发出雷电,顷刻间雷雨交加,带电的浪潮旋起巨大的漩涡,把他紧紧包裹在里面。
“不要抵触它。”女皇的声音虚无缥缈地穿过水墙,传到阿贾克斯的耳朵里,“你不觉得,这股力量和你身体里最深处的力量,是照相呼应的吗?”
呼应……难怪这雷电遇水却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本源……阿贾克斯想静下心来,但神之眼处实在发痛,忍到最后实在是无法再忍下去了,他爆开那团水电结界——
“啊————!”
随着一声撕裂般痛苦喊叫,那面具竟然迅速生出暗紫色的机甲,几乎弹指间便把阿贾克斯包裹起来。
机甲落地的声响,似乎把冬宫给振了一振。
女皇满意地看着眼前的阿贾克斯,说:“这便是‘公子达达利亚’的魔王武装,你的邪眼是雷属性,看来应该挺适配你。”
如此一遭阿贾克斯也完全与那块面具熟悉起来,无师自通地将覆面往上一掀,机甲便又瞬间缩回进那小小的面具里。
“谢女皇陛下。”
“果真是天才,根本不用教嘛。”女皇看他的眼神越来越赏析,但阿贾克斯竟然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不舍——或者说,不服,“以后在外就用达达利亚这个名号吧,你不再是你自己,不再是私人所有物。”
似乎“私人”这两个字,女皇着重强调了一下,但达达利亚并未往深处想,只是继续单膝跪在地上领命:“是,公子达达利亚,永远为女皇效忠。”
“但愿吧。”女皇走下皇位,拍了拍公子的肩,示意他起身,“我得让愚人众里的前辈教教你如何当好一个执行官,很快,我就需要你帮我去璃月出差,”
璃月?
“进来吧!”
随着女皇的声音,前殿的大门再次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瘦小的老头。
“愚人众执行官第五席,公鸡,参见女皇陛下。”
“这孩子就交给你了,好好带他。”
“是,女皇陛下。”
达达利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公鸡走了。小老头看着严肃,但似乎并不是不好相处的人。达达利亚想了很久,最后他终于找到了这小老头眼熟的原因——
他是至冬明面上的市长,面向普通人的。只是自己从小就被原神组织收容,女皇是领导者的这件事,在他脑子里更根深蒂固。
“你知道为什么女皇会选你当执行官吗?”
达达利亚如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愚人众执行官每个人都有一些特殊的能力或权利,又或者拥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比如我,我是普通人的至冬市长,这是权利;比如前三席,他们拥有比肩尘世七执政的力量,这是能力;又比如第六席——等你见着他就知道了——他是个有意识的人偶,这是异于常人的地方。“
“所以,小伙子,你一定也拥有一项特殊的能力,只是女皇并未与我多说。派你去璃月,恐怕也是她早早就计划好的,否则这么多年,这活早就该落在潘塔罗涅身上了……“
“潘塔罗涅是谁?”
公子的疑问很快也便得到了解决。小老头带着他到了北国银行,所见到的董事长,便是富人潘塔罗涅。
“你是说,女皇安排他到我这先培养所谓的业务能力然后让他去璃月分部?“富人说话不紧不慢,甚至悠哉地在那用那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璃月茶具沏茶,但公子分明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愠怒与嘲讽。
“是的,即便你心中觉得千不该万不愿,但事实就是如此。女皇总有她的考量。”
“摩拉克斯就应该被我斩下头颅——这毛头小子能做什么?”
摩拉克斯?这不是岩神的名讳吗?如此直言魔神的名字,看来确实不把岩神放在眼里。
“至少他拥有神之眼。”公鸡沉声道,“潘塔罗涅,你与岩神的恩怨到底是单方面的,这并不能成为璃月任务必须是你上的理由。“
富人冷哼了一声,抬头看了看公子,说:“去送死也好,等我坐收渔翁之利。”
“我会监督你教他的日程,以保证女皇的计划实施。”公鸡并不想和富人扯皮,“从债务处理人开始做起吧。”
等公鸡走了,富人“切”了一声,鄙睨地挖了一眼达达利亚,“那就从债务处理人做起吧,这都是烂账,三天之内能要的回来,我就开始培养你。”
他甩了几张债务表给公子,捡起来一看,果真都是拖了很久的,但,似乎并不是很难,只是难下手而已。

(Dream.2)
到底还是在训练营里待了不少年,达达利亚的全科能力都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怎么不着痕迹地侦察与处理,他算不得老练的得心应手,但也够普通人喝一壶。
不到三天,最难搞的烂账都登门前来还账,潘塔罗涅一边整理财款一边注意到小胳膊上有一丝划痕的达达利亚,说了一句:“做事得干净,全身而退。”
“没事,都在这了。”
达达利亚强硬的语气,让潘塔罗涅有些奇怪——感觉这家伙给自己的感觉和前两天初见时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这少年是不是第一天故意装成那样子来扮猪吃老虎。
“会收账那便都不是问题。”潘塔罗涅又丢了一堆文件给他,“那就都把做了吧,任务都完成了之后,你就去璃月。”
这小子去璃月也不是什么坏事。潘塔罗涅冷静下来后如是想。夺取岩神之心并非容易之事,稍有不慎被反杀不是没可能的。
如果这小子死在璃月,自己再向女皇请命,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是不行。
但明显的,公子才不想这些,他很快便把富人丢给他的工作都以自己的方式完成了,没过多久,便拿了成命,出发去璃月。

(1)
魈匆匆赶到胡桃家里,进门就看见温迪和胡桃在客厅里坐着。
胡桃面色凝重,但温迪看上去并没什么情绪波动,还坐在沙发上拿着胡桃的手柄打着游戏。
“现在什么情况了?”
“稍安勿躁。”温迪看了一眼满脸急切的魈,“之前你家帝君才收编的那位白大夫在上面看着呢,我们两个都是被赶下来的。”
“那也不能……”
“没事。”胡桃打断了魈,近乎“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伤势过重,但白大夫说很神奇的两个人都没有生命危险,甚至生命体征平稳。只是怕我们在上面会有不稳定因素,所以让我们先在下面等着。“
“那个叛贼居然还敢回来,甚至做出如此之大的祸事,当年我就应该不听帝君劝阻,直接取他性命。”魈满脸后悔,叹了口重气,坐在沙发上,“如今神之心真正丢了,或者该去至冬的是我。”
“且不说公约里就有原神不得伤普通人性命的规则,你家老爷子也不会同意你去至冬。”温迪依旧有条不紊地打游戏,“再说了,那家伙一个普通人,就算借助邪眼,能会的能力还比原神多吗?”
“你是说……”
“过关!”电视屏幕上显示出大大的“胜利”二字,温迪高呼一声,放下手柄,手中显现出一枚泛着柔光的岩神之心,“他既然能复制,我又何尝不会呢?”
“神之心!”
魈和胡桃震呼,两人的眼睛都瞪的极大,“什么时候!”
温迪却比了个“嘘”的手势,故作神秘:“风可是无处不在哦。”
正巧白术从二楼下来:“堂主,帝君已经苏醒了,后续每日的药七七都会帮忙送来最新的。注意事项,忌口,刚刚已经发给你了。”
“好的!”胡桃赶忙迎上去,“钟离……帝君他怎么样?”
“我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帝君他现在,已经是常人之躯了。”
半晌,胡桃才问:“那他还能恢复到原来的……原来的力量吗?”
“很难,帝君现在的身体情况连普通人都不如,最好都不要使用元素力。“
“那……公子呢?”
即便胡桃以前对公子再有嫌隙,如今也不得不放下了,但白术摇了摇头:“他还未苏醒,但生命体征平稳,应该说……想要苏醒过来,得靠他自己的意志吧。”
白术还想说什么,胡桃就往二楼上去了,他想拉住他,反倒被魈叫住:“让她去看看吧,她知道分寸的,剩下需要什么注意的,同我说好了。”
胡桃冲到钟离的房间门口,想要推门而入却僵在了那里,最后深吸了几口气,还是钟离在里面说“堂主不必等了”,才轻手轻脚地进去。
钟离正坐在床头,手里攥着达达利亚的手,而躺在那里的达达利亚已完全变了样,头发全白,皮肤也透着诡异的白——好像没有血液一般。
嘴半张着,但几乎没有呼吸声。
“堂主过来。”钟离朝她招了招手,胡桃听话地走过去,“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没事啦,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真能威胁到我的神之眼,温迪已经帮我净化掉了,”胡桃催动体内元素力,将本来黯淡的神之眼在眼瞳中亮起,“你看,完好无损。”
“那就好。”钟离挤出一个笑,“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明明都是愚人众那家伙的错。”
可潘塔罗涅的行动自己应该早就多做打算……钟离欲言又止,最后长叹一口气。“接下来还得麻烦堂主。”
“有什么关系,钟离你正好就多多享受普通人的生活嘛!”胡桃佯装乐观,“我已经是靠谱的成年人了!”
钟离也不再打击她:“嗯,后面都倚靠堂主了。”
“这家伙……怎么办?”胡桃的目光转移到公子的身上,“白术说他……”
“没事的。”钟离握着达达利亚毫无血色的手,“我自有办法。”

(Dream.3)
“最终的目标是,拿到神之心,用任何手段都可以。”
达达利亚身负使命,落地璃月之后,竟然莫名其妙君临天下的中二之气从心底油然而生,风把脖子上的围巾都吹散开,宛如披风一般飘荡在后面。
任何手段,哪怕是——弑神?
表面工作还是得做的,达达利亚去找七星深谈外交相关事宜,但他从未学习过如何作为高层与其他高层对话——他以前都是从属者的身份,在学校里是,在师父面前也是。
然后他吃了多次闭门羹。
“公子阁下。”一个穿着华贵的男人在他必经之路上拦下他,看上去已经是等候多时,“公子阁下看上去很想与璃月高层达成一致,鄙人稍有些拙见,不知公子阁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子本身心里就烦躁,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摆了摆手,快速地略过此人。
却在略过他时,被那人风吹起的发尾摩挲了一下手腕。
达达利亚下意识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却直接怔在原地——面前的男人有璃月人不会拥有的金色眼瞳。
似乎那双眼睛,就足以让自己流连忘返。
“可以吗?”对方浅浅地笑了一下,向自己伸出了手,达达利亚鬼使神差地也伸出手,似乎没有拒绝眼前这位先生的理由。

(2)
钟离说自己自有办法,但也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公子又一次捡回来一条命——又或者说,重新再次获得了第三次新生。钟离攥着达达利亚的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手掌,抚摸过他的每一根手指,每一条纹路。
五百多年前,摩拉克斯在逃难民众中捡到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异国婴儿,取名阿贾克斯,后在魔神战争中阿贾克斯因被深渊侵染,死于非命,却留有一丝魂魄,摩拉克斯与自称可以利用深渊的天外来客丝柯克及至冬女皇达成契约,复活阿贾克斯,但需要他成长为【公子-达达利亚】,作为颠覆【***】的深渊棋子。
于是在二十一年前,阿贾克斯靠着孕养在深渊里的魂魄重新投胎,再次降临在世上,获得了第二次的生命。
而就在前两天,面对潘塔罗涅的叛变,在往生堂地下室的争夺岩神之心的战斗中,本就因此前去枫丹被吞天之鲸受伤的他再次被深渊魔物重伤,钟离被潘塔罗涅拖住了脚步,等找到了达达利亚,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钟离将自己的神力全部输送进达达利亚的体内,构造了新的肢体,打通了新的血脉,勉强将那颗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但深渊之力与魔神之力在体内互相冲击,无法找到平衡点,导致达达利亚到现在都无法重新醒过来。
但让两股力量平衡这件事,钟离也有些束手无策,似乎一切只能靠公子自己的求生希望。
“咚咚”两声敲门,胡桃轻手轻脚地进来:“钟离,该喝药了。”
他接过胡桃手中的药碗,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忍住皱了皱眉:“也太苦了些。”
“帝君原来还怕苦的吗?”胡桃从口袋里掏出两块糖,“那等客卿喝完了,我就把糖给客卿。”
钟离笑了笑,端起碗一口闷了下去,摇了摇头:“估计是因为彻底成了凡人之躯,味觉也变成了常人的水平,不碍事。”
“反正我给你留在这。”胡桃接过空碗,把糖放在床头,“钟离你也注意休息哇,多睡一会。晚些时候我喊你吃晚饭。”
“嗯,有劳堂主挂心。”
等胡桃出了房间,钟离拨开达达利亚挡在额前的白发,抚摸着他的额头,他的脸颊。
摸到下颚的时候,达达利亚突然有了一些细微的反应,原本半张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气,好像在说什么。
钟离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似乎好转的迹象,连忙俯下身去,轻轻地喊他:
“阿贾克斯?”
好在不像前几次一样,只“复苏”了一下便没了下文,这次达达利亚似乎是听到了钟离的呼唤,硬是又憋出两个气音,但明显说的是两个字:
“钟……离……”
钟离愣了一下,在他耳边回应他:“我在。”

(Dream.4)
那个金色眼瞳的男子名字叫钟离,璃月往生堂的客卿,要说这职位没什么地位,也确确实实够不上任何璃月管理层。
但奇怪的是,似乎璃月所有领导层,都很敬重他。
为此达达利亚还结识了往生堂堂主胡桃,他偷偷去问过,胡桃也不知道,只是说自己从小就发现钟离似乎和那些领导人很熟络,可能是因为他是璃月最博识的人。
最博识的人?
可是钟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虽然他的气质看上去太老成了,但俊俏的面容又弥补了这一点。
于是他又去找钟离旁敲侧击他的年纪,最后钟离只是笑笑说:“公子阁下,在璃月问别人的年龄,是一件不礼貌的事。“
公子没辙了,但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只要钟离能帮自己搭桥去接近璃月高层就行了。
事实上也确实因为钟离,在璃月的工作变得更顺利,但那些外交工作只不过是寻找摩拉克斯的幌子——经济上的问题,他是一点都不关心。
女士已经抵达蒙德开始任务的行踪也让公子愈发感到紧迫,若是连摩拉克斯都找不到,何来夺取神之心的动作?
但很快,好消息就来了——往生堂要举办请仙典仪,正愁拉不到足够的投资商。

(3)
“公子阁下的生命体征比上次要好很多。”白术收起他的检查工具,如实和钟离禀报,“体内的深渊之力已与帝君您的神力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脉搏也趋于稳定了。”
“嗯。”
白术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着钟离苍白的脸,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帝君,您不可再透支身体为公子阁下平衡运转体内的深渊之力和神力了,普通人的身躯是没办法过度承载的。”
“可你刚刚也说他现在生命体征要好了很多……我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白术一时间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憋了好久,才说,“帝君得考虑长远,切不可图一时之快……好好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本钱。”
“嗯,我知道分寸。”
又叮嘱了些话,白术才从钟离的房间出去,一拉开房间的门,发现胡桃果然在门后偷听。
“堂主总是偷听。”
“总是担心嘛。”胡桃笑了笑,和白术一齐下楼,“钟离总是不听我的,我也让他别——至少少一点为那家伙损耗自己身体,但是他不听。”
“若是堂主如此,帝君定也是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是不能完全接受那家伙。”胡桃叹了一口气,“留下来吃饭吧?外卖马上送到,点了你和七七的份。”
“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七七在一楼客厅里观察鱼缸里的鱼,并未因为这两人下楼而转移注意力,胡桃想悄悄地再去吓她一下,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白术!”
声音大的险些把鱼缸震碎,七七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白术赶紧去把她抱起来,长生也闻声从他后颈的神之眼里钻出来:“堂主都这么大了,还一惊一乍的,我真是怕哪天我的命会被你一惊一乍地整没了!”
“就是长生呀!”胡桃两步走到白术面前,两眼放光,“我叔公把长生传给你,传的不就是起死回生之术吗?!那公子现在的状态,不也正是起死回生嘛!?“
白术一怔,随即思考了一下,“不对,公子阁下在当时就已经被帝君救回,现在并非是在死生界线之上,恐怕长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白术说的对,这并非在死生界线上的人,我也无能为力。帝君能做的,定是比我能做的更多,再说了,堂主不惜命,我还珍惜我家白术的命呢!”长生一圈圈盘在白术的脖颈上,“这能力用一次少一点寿命,何况是这种情况,真要是用了,说不定立刻就没命了!还取什么永生之道。”
“长生——”白术让她不要再说,“堂主也是担忧帝君的安危。”
“哼,那家伙真讨厌。”胡桃气鼓鼓地嘟起嘴,“钟离竟然舍得把所有的神力都给他,还如此费劲心思。“
白术听了这话,竟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堂主虽已成年,却还是小朋友心性。”
“你才是小孩呢!”
白术依旧笑,摇了摇头,说:“堂主不过是觉得帝君这段时间重心都在公子阁下身上,有些吃醋罢了。“
“切!”胡桃把头一撇,“我才不是呢!我又不像那家伙一样没脸没皮,明明前世是父子关系还对钟离有非分之想。”
“堂主没有把帝君当父辈看吗?“
“当……当然不是啦!”胡桃急的跳了一下,“从小钟离就在我家,我不过是……我不过是……”
对哦,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就都不在了,似乎家里,爷爷是爷爷,“父亲”这个位置,好像真的是钟离在担任。
“家里孩子多的话,子女之间也会争相吃醋的。”正巧门铃响了,解了胡桃的围,白术不再逗她,“堂主定的外卖到了哦。”

(Dream.5)
“公子阁下真是大手笔,为爱豪掷千金啊!”从银行办完手续出来,胡桃脸都要笑烂了,“这么多钱,我定是能办一场有史以来最豪华的请仙典仪了!公子阁下,到时候一定要对着帝君许愿啊!帝君看你对他老人家如此尊重一定会满足的~钟离你也是大功臣,帮我找来了这么以为出手阔绰的投资商~看来长得好看很有用嘛!“
“堂主真是惯会取笑我。“钟离虽这样说,但语气里都是对胡桃的宠溺,”公子阁下定也不是只为我才愿意投资的。“
公子笑了笑,反手偷偷拍了一下钟离的屁股:“先生真是不给面子,我可是当真只是因为先生才给往生堂投资的。”
“不管怎么说,公子阁下都是解了堂主的燃眉之急。”钟离少见的没有反抗公子的“偷袭”,看来心情很好,“为表感谢,今晚便去琉璃亭吧,我请客。”
“真的吗?”胡桃兴奋地两眼放光,但又马上发现不对:“钟离,琉璃亭可至少要提前三天定位置的,而且你确定带了银行卡,且银行卡确实没有被你卖那些古董花完吗?”
钟离却胸有成竹地:“堂主无需担心,我早已定好位置,也已经在定位时付过账了,总不能次次都让堂主和公子阁下破费。”
看着钟离已经走到街边上拦出租车,胡桃小声对公子说:“你不觉得你被做局了吗?”
“堂主怎么这么说?”
“你看啊,这琉璃亭要至少提前三天预定,可见至少三天前钟离就把位置订好了,那不就是等着今天请你吃饭吗?“
“原来如此啊——”公子故意摆出一副被骗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马上又笑:“可是我就乐意被他骗。”
“恋爱脑。”胡桃无语,“想求娶我家钟离,这点考核还不足一提。”
“不是吧,给堂主解决了这么大的资金问题,居然还不够吗?”公子笑嘻嘻地逗她,“堂主可真是在乎自家的客卿啊。”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车已经到了。”钟离在路边上招手,“堂主你坐后排也要记得系安全带。”
“我不要坐后排!”胡桃跑过去拦下钟离截胡了副驾驶的位置,“你和公子坐后排,嘿嘿。”
“宝贝,乖乖跟我坐一起吧,你看你家堂主都这么贴心了。”公子贴上来又摸了一把钟离的屁股,一路向上摸到腰线,“多好。”
钟离撇撇嘴,小声地说了一句“流氓”,也随着公子一道进了车。
“手机尾号。”
“0731。”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别的话再讨论了,公子打开手机,女皇已经很久没给自己发过指示了,倒是潘塔罗涅那个变态,有事没事就来监视自己的工作情况。
“你做什么任务要动那么多钱?”一条五分钟前的消息显示在对话框上。
公子简直想冲回去把这家伙直接掐死得了,没好气地回:“我刷我自己的卡你也管得着?”
“你银行卡上数字是数字,取钱划转也是需要调动资金的啊!”对面还发过来一个愤怒的表情包,“而且你的工资也是女皇从北国银行给你划的吧!”
“女皇给我开那么高工资就是给我用的,不满意你上告去吧,私人财产你无权干涉。”
说完便拉黑了,公子“啧”了一声——现在可没心情跟你叽叽歪歪,等吃完饭再把你放出来。
钟离悄悄地伸过手去,轻轻捉住公子的手,安抚似得摩挲他的手心。
公子转头看他,却发现钟离正巧也看着他,他正准备冲他笑,却发现钟离的眼睛突然从眼底亮起,好似一股精神力通过眼瞳朝自己冲击而来,不待自己做出生理反应闭上眼,就已经被拉到了一个精神空间内。
而自己在这个空间内,是被钟离抱在怀里的。
周围的景色很模糊,只能暂且判断自己和钟离都在一个平面上,下半身的感觉,应该是躺着的。
“什么时候愿意醒过来,哪怕……哪怕只睁开眼看我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钟离的语气……如此悲伤……
以及,自己不是醒着……的吗?
但是还没等公子想明白,又一瞬的功夫,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出租车上。
钟离温柔地看着他。
好怪——刚刚那是,梦?还是幻觉?

(4)
“多谢风神大人。”魈拱手行礼,“若不是风神大人相助,我和堂主,恐怕真无法时刻保证帝君安全。”
温迪倒是大手一挥,“小事小事,不过是帮往生堂加个结界。别的不好说,至少上次来的那缺心眼的家伙,肯定是能防得住的。”
“如此也放心多了。”魈的手里还有温迪刚刚还给他的岩神之心,“只是神之心,恐怕还是得风神大人多保管一阵了。”
“你怎么性格和你家老爷子一样。”吐槽归吐槽,但温迪还是把神之心塞回魈手里,“在我那算什么?神之心好歹也是神的权杖,万一哪天你家老爷子能力恢复了,拿着这个也能去和女皇对峙——放在我这是浪费,你家老爷子知道该怎么用。”
门口有钥匙转动的声响,“你家小妹回来了,你俩慢慢商量?”
胡桃一进门,便看到正要走的温迪:“诶?温迪,来了的话,不如吃完饭再走?”
“今天就不啦!”温迪笑着拒绝,“我还有事,之前让人给我留了酒,但是我不去,可就不一定真能给我留着了!”说完便直接化成风溜走了。
“诶呦,风神真够风风火火的。”胡桃卸了包,“降魔大圣怎么今日来了?”
“风神大人给你的往生堂加了结界,现在除了我们两个,还有白大夫和七七,其余人想要进来,必须得我们两个同意才行。以及,”魈拿出神之心,“神之心还得堂主保管在往生堂内。”
“真是高看我啊。”胡桃顿时有些惆怅,“不过你日常事务也多,家中只能靠我,也只有本小姐能担得起这重任了。”
“堂主辛苦了。”
“你我也算是兄妹,本是一家人,上仙说这话实在是见外。”胡桃接过神之心,“我定会保护好神之心,不再像之前那样那么轻易就被歹人所夺。”
楼梯那出现脚步声,胡桃以为是钟离,正准备喊出来,但“钟”这个字还没完全从喉咙里发出,她就发现走下来的竟是公子!
“公,公子?”
但公子好像并未听到她叫他,只是呆呆地一步步地走下来,那行为看着也十分呆板,就好似——
提线木偶。
“堂主,不对。”魈把胡桃护在身后,“这家伙状态不对。”
“钟离!钟离!”往楼上喊了两声都没回应,胡桃急了,“公子醒了,钟离应该第一时间发现才是,怎么会让他独自下楼?不会在楼上出了什么事吧?不行,我要上去看看!”
“堂主!”魈想跟着一起上去,却被公子挡住了去路,胡桃也趁机跑上楼去,看见钟离房间的门没开,便直接冲进去,发现钟离在床上睡着,姿势明显刚刚是抱着公子。
“钟离!钟离!”胡桃赶紧去摇他,“钟离,醒一醒!”
可不知为何,本身觉浅的钟离却毫无反应,但楼下那位的状态,自己和魈都不好动手,便一狠心,催动元素力,顺着自己的手传递到钟离的经脉中,只一下,钟离便被烫醒过来。
“堂主?何事这么匆忙?”
“钟离!你没发现公子不在你身边了吗?”
钟离这才发现怀中人已不翼而飞,迅速起身,冲了出去,下了楼就看见魈握着公子的手腕,呈防御姿态。
“帝君!您没事吧!”
“我没事。”钟离快步走上前去,抓过公子的手,“公子?公子!”
公子无神的眼睛看向钟离,怔了两秒,就瘫软下去,跌落在钟离怀中,差点让钟离也没站稳。
魈和胡桃赶紧把这两人都扶到沙发上坐着,“这到底怎么回事?”
“无碍。他还没醒过来,刚刚估计是梦魇之中。”钟离摸了摸公子全白的头发,现在的他又回到了沉睡的模样,“不过,醒来应该快了。”
“梦魇?梦魇还会梦游吗?”
“也不全无可能……我进入他的梦境精神世界,想要把他唤醒,估计是他有意识想要醒来才会这样。刚刚堂主切断了我与他的连接,所以现在又回到了沉睡状态。”
“……这就是之前帝君所说的方法吗。”
面对魈的疑问,钟离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说,帝君就是这样消耗自己的身体来做出所谓让他苏醒的‘解决方法’吗?”
钟离抚摸达达利亚头发的动作顿住,随后说:“这是现下最好的方法了。”
魈咬着牙,一言不发。
“钟离,魈也是……”
“我知道。”钟离打断胡桃的话,郑重地说,“我没有过度消耗自己,我能通过精神力去深入他的梦境,也是因为他现在体内一半的力量源自于我,已有一半是共感共体了,所以,没关系。”
“……他最好是醒来之后不要忘恩负义。”魈憋出来这么一句,转身走了,离开了往生堂。
胡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关门声响过之后,小声地说:“钟离,我也不想你死。”
钟离没想到胡桃说的这么直白,叹了口气,笑着说:“堂主,我不会的。”
顿了一下,又说:“为了保护好你们,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
“……拉钩。“
“堂主还是小朋友呢。”钟离虽是这么调侃,但还是伸出手去,“我向堂主保证。”
“哼。又说我是小朋友。”胡桃也伸出手,拉住钟离的小拇指,“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
“好啦,堂主不要闷闷不乐了。”钟离起身,将达达利亚横抱起,“我先带他上楼了。”
久卧的人不能长时间离开熟悉的躺卧环境——虽然也没有很久,才半个月。
但钟离却觉得这短短的十几天比之前的五百年还要漫长。
“阿贾克斯……”
他把达达利亚放好在床上,俯下身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公子的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钟离注视了好一会,还是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双唇。
但自己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达达利亚却无意识地伸手挽留,怀抱落了空,还皱了皱眉。
钟离见况,于是也随着躺下,将达达利亚重新揽入怀中。
“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呢。“

(Dream.6)
达达利亚最近总觉得自己睡不好。
总是整夜整夜地做梦,但只有醒来的那一两分钟是记得一些碎片的,等他过了起床气,这碎片都记不住了。
这样造成的后果是,很累。就像整夜都加了班工作一般,精神上受不了。
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见到钟离了。从北国银行支出那么多钱,潘塔罗涅又给他强塞了好几个延期几次的收债任务,今天好不容易事情全都尘埃落定,他决定直接去往生堂。
“你怎么来了?”胡桃一开门见是达达利亚,觉着奇怪,“钟离之前说去找你了,怎么,你俩没碰到还没联系吗?”
“是吗?”本来准备“突袭”的达达利亚却发现对方也这样做了,反而双双扑了空,自嘲地笑了下,“我打他电话好了。”
电话声嘟了好几声,钟离才接起来,听上去背景音是刚出地铁,“喂?公子阁下,怎么了?“
“钟离你现在在哪?”
“在白驹,刚出地铁站,等会就到你家了。”
“好,那在家等我,我马上回来。”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达达利亚只觉得脚下生风,一路风驰电掣地开车回白驹逆旅,进了房间就将准备迎接他的钟离直接拦腰抱起来转个圈,将人抵在了墙上,捏着下巴就吻了下去。
好一会才把钟离放开。
钟离顺势环上达达利亚的脖颈,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怎么了?”
“想你。”
达达利亚没有任何废话,拖住钟离的臀部把对方抱起,直接就往床边走,等他把人压在床上的时候,钟离也回给他一个吻。
“先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来,也是想我了吧?”
“自然是。”
“可是我今天会让先生失望了。”达达利亚抱着人侧躺下来,“我好困。”
“那就多睡一会。”
钟离话音刚落,达达利亚的气息就已经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我会……尽快把你唤醒……带你回家……”
……
“那父亲觉得,哪里才是我的家?”

(Chaos Dream 1)
“阿贾克斯?”钟离起身,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果真看到了一张与达达利亚完全相同却又稚嫩一些的脸,上身光着,腰间微弱地闪着水神之眼的光芒。
“父亲,你还记得我。”“阿贾克斯”缓步朝着钟离走去,一步,一步,逼近,直至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熟睡的达达利亚,“我以为,有了他,你就会把我忘记了。”
“我怎么会忘记你。”钟离伸出手想要拉住他,“他就是你,我没有放弃你,我与布洛妮娅签订了契约,拜托丝柯克把你养在深渊里……阿贾克斯,他只是五百年后的你罢了,什么都没有变……”
“摩拉克斯……可是我不懂。”阿贾克斯把手收了回来,让钟离拉了个空。
“不懂什么?”
“那个问题。”
“……宝贝。”钟离再次伸出手,这次他拉住了阿贾克斯想藏在身后的手——可能也是阿贾克斯也渴望被他牵上才没有再往后收——他把孩子拉进怀里,轻轻地抱住,“你知道答案的。”
“我不知道。”阿贾克斯的语气平平的,“摩拉克斯,你的心脏跳的好快,你是因为他生出人类的心脏了吗?”
“我因为你。”
“真的吗?可是,你把答案给了他,为什么不愿意给我呢。”
背后的达达利亚翻了个身,没找到钟离,小声地迷迷糊糊喊了一句:
“钟离……”
阿贾克斯推开钟离的怀抱,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熟睡的人,“甚至……甚至为了他,给自己取了个凡人的名字吗?”
“宝贝,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钟离解释道,“就像,就像小时候的你,和现在的你一样,都是你。”
“可是他都没有我的记忆。他有他的童年有他的生活,他把‘我’的曾经忘得一干二净,包括……包括……”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还是没能从阿贾克斯的嘴里说出来,但他憋了半天,还是说:“他对你,只是肤浅的……他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的一切……他凭什么说他爱你?”
“你又凭什么为了他生出常人的血肉,为什么!”阿贾克斯终于崩溃了,他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着钟离哭喊起来,抓着钟离的胳膊,慢慢地滑跪到地上,“我已经有神之眼了……父亲……我也不再是普通人了……”
动静太大,导致达达利亚也醒了过来,一睁眼却看见钟离面前有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吓得他立刻仰卧起坐。
“你是谁!”
“父亲,你再看看,我们两个,真的是一个人吗?”阿贾克斯攥着钟离的手,“他没有我的过往,他怎么会是我?”
“父亲?”达达利亚对面前的这个人对钟离的称呼尤为惊奇,“钟离,你哪来的儿子?为什么会和我长得一样?”
乱了,全乱套了……钟离只觉得头晕目眩——为什么,为什么小阿贾克斯会在这个时候出现?不应该是这样的……按照计划,自己会带着达达利亚先按照现实的发展举办完请仙典仪,然后再在请仙典仪上找机会带他再慢慢想起五百年前的事——为什么现在五百年前的小阿贾克斯会直接突破记忆的封锁到这里来?

(5)
钟离进入达达利亚的梦境次数变得更多,每一次的持续时长也愈发的长,而这一次,已经持续超过了三天三夜。
“不会有危险吗?”胡桃很是担忧,急的在客厅里直打转,魈和白术一早收到胡桃的消息便赶来了,此刻在沙发上坐着,想安慰却也束手无策。
先前他们上去看过一次,长生还尝试了探知钟离的精神世界,却被结界弹了回来。
“我要不要把温迪也喊来?”胡桃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会变成这样?”
“现如今帝君的精神世界绝非我等能擅自闯入的,且不说能力问题,擅自闯入若是稍有闪失,精神力崩塌,那即便帝君恢复神力,也……”白术也紧锁着眉,“恐怕真的得请风神大人再来一趟了。”
正商量着,楼梯那边却传来声响,还没等众人冲过去看,实木楼梯就全然石化,扶手顷刻碎裂,而随着碎渣滚下的,还有达达利亚。
仔细一看,他的双臂呈现的是黑曜色的岩石渐变,直至连接到他的躯干,头发也没了之前还稍微有些的橘棕色,已然全头白发。
他艰难地爬起来,好不容易站稳,却被魈即刻掣肘。
“你想干什么。”达达利亚甩开他的手。
“怎么是你醒过来,帝君怎么样了?”魈厉声质问,却被达达利亚翻了个白眼:“哥哥,这么多年了,还是对我偏见这么大。”
“阿贾克斯!”魈瞬间明白这家伙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你都想起来了。”
“是的,哥哥,我已经全都想起来了——又或者是,我和从前的阿贾克斯,融为一体了。”
魈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被蚂蚁乱爬:“别用那么恶心的称呼来称呼我。”
“父亲多希望我们兄友弟恭,奈何降魔大圣不这么想。”达达利亚还站不稳,一步一踉跄地走到沙发边,好不容易坐下,虚弱的脸上却又浮现出挑衅的表情,“从以前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兄友弟恭也得有前提条件,若是你真正爱戴帝君,我又怎会对你存在偏见?以前还懂得藏着,现在还有一点羞耻心吗?”
“我?羞耻心?我要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藏着掖着也不会心脏被贯穿死在帝君面前,兄长,你如此在意脸面,迟早那旅行者找回血亲准备离开了也不会懂得你的心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魈被戳了肺管子,正准备呵斥他,却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在吵什么?”
楼梯上站着的赫然是明显刚刚醒来的钟离。
“帝君!”
“钟离!”
魈和胡桃一齐冲过去,将钟离扶下来,白术给钟离把脉,越摸却越觉得不太对劲,看向钟离,钟离也只是稍稍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
“目前没有什么问题,如今公子阁下已经醒来,帝君多加注意休息才是,之前开的药也照常吃,至少近半个月内都不要剧烈运动。”
“多谢白大夫。“钟离收回手,把达达利亚拉过来,“公子现在双臂是岩石和深渊所化,估计摸脉是不行了。”
“没关系,听诊工具带了的,七七。”白术向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七七招了招手,“帮忙把箱子递给我。”
七七一听到白术召唤,赶紧已她最快的速度拉起工具箱,“……好的……七七……这就来……”
公子的身体状况不出白术所料,体内的深渊被岩神之力压制平衡,本原力就浮上来,做了主导了,神之眼还稳定,心脏也还稳定,只是心神紊乱,应该是刚刚恢复一部分记忆的缘故。
“公子阁下切忌动怒动武,也不能再使用邪眼了,若是使用邪眼,恐怕会打破帝君好不容易稳定住的平衡。后续药物会直接送来往生堂,和帝君大人的一样,一日三次,每次间隔时间六小时以上。”
“没关系,他的邪眼我已经没收了。”钟离接过话,“至于其他的,我也会亲自监督。”
“总之有惊无险了,吓死本堂主了。”胡桃终于放下心来,“所以钟离,为啥这次这么久?你知道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吗?”
“我昏迷了四天?”达达利亚震惊,但是令他更震惊的是胡桃的回答:
“你可不止,马上都四十天了!”

(Chaos Dream 2)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可以得到帝君的心脏!”阿贾克斯直接将矛头转向刚刚被吵醒的达达利亚,突然暴起将对方压死在床上,“凭什么!”
“说的什么!我听不懂!”达达利亚更不是吃素的,抬腿就踹,直接把阿贾克斯踹出两米远,“你叫他什么?帝君?”
“哼,你连父亲就是岩王帝君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
“钟离!”达达利亚震惊,撇头看向钟离,却发现钟离眉头紧锁在一起,并非是想要反驳或者疑惑的模样,便知道眼前这家伙所说的都是真实的,“……我……”
话还没说出来,就因为这一瞬的犹豫,阿贾克斯已经又起身全力向达达利亚的脸打了一拳,转眼间两人又扭打在一块,钟离却头痛难忍,无暇再插手两人的打斗,最后瘫倒在床上。
“帝君!”
“钟离!”
两人即刻停止了内讧,达达利亚先手将钟离扶起抱在自己怀里,阿贾克斯只能剜了一眼他,随即握住钟离的手,“父亲,怎么回事?”
“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看来不得不提前了……”钟离看看阿贾克斯,再看了看达达利亚,“他也是你,这里是你的梦境,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钟离忍着痛,亮起眼瞳和发尾,周遭的景色也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像是被柔和的金光笼罩,“阿贾克斯,你的本名,你还记得吗?”
达达利亚一下子跌坐在一堆金色的稻草上,他缓缓地站起身,却听见不远处有婴儿的啼哭,他本想前去仔细一看,却又听见有其他人的脚步,便又缩了回去。
“没关系,这里是回忆,不会看到你的。”钟离出现在达达利亚身后,“这里你的记忆力也是碎片化的,所以我用我的记忆帮你补齐了。”
只见一位身披白金色兜帽披风的人接近了啼哭声的源头,弯下腰去便抱起一个襁褓,那人四处看了看,发现四下无人。
达达利亚看见了兜帽下的脸——正是钟离。
“那是……我?”
“是的。”
“你真的是摩拉克斯?”
钟离轻咳一声,说:“骗你的事,我向你道歉。”
“这不重要。”仗着钟离说记忆中不会看到自己,达达利亚起身向摩拉克斯走去,只见他正认真地看着留在襁褓上的一张纸条。
“阿贾克斯……是你的名字吗?”摩拉克斯念着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婴儿,“至冬的孩子会遗落在这吗?”
“我之前是被遗弃的……”达达利亚怔在那,他想到了自己的家庭,父亲母亲兄弟姐妹,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本是孤儿。
“当年的事,各有苦衷,至冬那边普通人的生活饱受炮火摧残,我曾通过你身上的信息去寻找你当时的亲生父母,只找到了无名碑。”
说话间,摩拉克斯已带着襁褓离去,达达利亚立刻跟上去,却没想到岩王帝君根本不走寻常路,腾空之后三两步就走远了。
“这里是轻策庄,附近不远处是仙家的集合,不易受外界动荡影响。”钟离走到他身后,“现在想来,你出现在这里,恐怕也和这个因素有关。”
两人跟着摩拉克斯远去的方向跟过去,达达利亚本以为再见到的还是襁褓中的自己,却没想到时间线弹指一瞬间便过去,等到了地方,他看见的是甘雨正在陪已经看上去三岁左右的自己在做游戏。
“帝君,这孩子完全可以在璃月港找个人家抚养,若是后面有了神之眼再收录也不迟,为何一定要留在身边?”留云借风不解,但摩拉克斯坐在那喝茶喝的不动如钟,“你也知道外面动乱的情况,没多少时间了,真开始打仗定是需要我们在第一线,留个没有仙力的孩子在身边,你不怕……“
“不妥。”钟离打断她,“组织内虽然定是在第一线,可现在普通人的生活也不太平。枫丹那边的普通民众正爆发运动,文明进步的速度不是我们这些活这么多年的家伙想当然的——必然会影响到我们这。再者,本就是因为坎瑞亚的因素,加速了普通人的战争进度,现在还是留在我身边更安全。“
“这是你留我在身边的理由?”达达利亚回头问钟离,“可是刚刚那个‘我’,不是有神之眼吗?”
“是的,成年的时候,你获得了神之眼。”

(6)
达达利亚是偷跑出来的。
钟离没了神力,很难再根据神之眼的神力波动来感知自己的行踪,胡桃也远达不到这个能力,于是没人发现达达利亚在深夜偷偷离开了往生堂,往璃月海滩方向走去。
有些猜想,需要验证。
岩石,水,结合在一起的效果不仅仅是结晶反应那么简单——恐怕还有,腐化。
普通的岩系和水系可能确实只能触发基本的岩系结晶反应,但自己体内不仅仅只是水系,现在还多了来自钟离的岩系魔神之力以及深渊。
达达利亚明白自己无法完全应用水系只会形成最基础的结晶反应,但自己体内的是魔神级别的岩之力,以及深渊加持下的水系,现在雷系邪眼不允许再使用,否则再加个雷,恐怕能生成的腐化反应更严重。
海边的岩石较多,且即便有些被破坏了也不会很明显,达达利亚坐在岩石堆上,伸手比作手枪状,对准一块海水边的石头。
“啪。”
他甚至小声地配了个音效,但他也确实看到有一小束能量从自己手指尖窜出去,打在那块石头上,顷刻间那块石头的粉碎速度加快,没几秒时间,便粉碎掉落到海里去了。
胡桃家的那个扶梯,就是这样粉碎掉的。
钟离的神力达达利亚并不想使用,但现在融合在自己的体内,也不知道该如何从一片融合之中只提取出自己的水系神之力。
在梦中知晓了那么多的前世今生的往事,要是说达达利亚直接就接受了,也不现实,也不可能。现如今他成为了真正的阿贾克斯,自然明白钟离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但也使他开始逃避。
而且自己无法不去多想——为何钟离的本体会发生腐化?
他不敢把自己从假想的原因中摘除出去——也没办法摘除,为何偏偏自己觉醒的是水系神之眼?为何钟离从五百年前就开始磨损?
而现在自己变成了依靠钟离的魔神之力残活的“怪物”,如何把钟离的力量完璧归赵,对于现在的达达利亚来说,实在是世界难解之题。
正当他望着海面发呆的时候,突然背后感受到一丝凉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背后就自动形成了一块岩盾,将这次来历不明的攻击挡下。
“摩拉克斯当真把你救活了。”
“又是你。”
来人正是潘塔罗涅。
“你现在算什么?岩造物?”富人轻蔑地笑,“不过,你倒是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自己对身体里的力量还不熟练……达达利亚不敢轻举妄动,便与潘塔罗涅保持距离,“什么没做到的事?”
“当然是你……摩拉克斯到底是怎么让他的力量与深渊融合的?”
原来那天,他用神之心的力量混合深渊不过是虚张声势。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既然你敢独自出来,定是不能留你一个人在璃月。”潘塔罗涅话音未落,便发动了攻击,顷刻间达达利亚脚底的岩石裂开缝隙,下一秒便溃塌!
没办法了——
“你凭什么认为,你可以打得过有岩神之力的我?”达达利亚跃起向潘塔罗涅的方向冲去,手里直接化出一把岩石大剑,跃起一刀劈下,“看到底是你手里的神之心更厉害还是我这已经融合了深渊的神力更厉害!”
潘塔罗涅迅速垒砌一道岩墙,抵挡住这一波冲击波,刃气打在上面时爆出漫天尘土,飞在空气中。
不好!
他立刻用气力散开这些尘土,果然不见达达利亚的影子。
而此时的达达利亚正飞一般地往往生堂赶,既然已经初步印证了猜想,就该早点回去——
好在海边城市夜晚也算热闹,他直接往人最多的旅游海滩集市绕行。
这家伙,再疯不会疯到违反提瓦特公约,用原神力危害普通人的安危吧!
“诶!往那边跑干什么!”一辆火红的超跑从身后疾驰而来,“赶紧上车!”
胡桃的声音!
公子一扭头,发现确实是胡桃开着她的四座敞篷追了上来,副驾驶上还坐着钟离,“别愣着了!”
于是他连车门都没打开,直接翻身上车,等达达利亚一坐下,胡桃即刻把敞篷拉起,然后掉头回冲。
“你把钟离吓死了!”胡桃一边飙车一边骂,“大晚上的跑出来干什么?”
“我……”
“算了。”钟离打断公子的话,没让他继续说,“赶紧回家。”
另一边,潘塔罗涅刚准备去追,一把和璞鸢“哐当”一声插在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以为,我能让你一次溜进来,还能让你溜进来第二次?”魈随之出现在富人面前,眼里闪过红光,“今晚你的对手是我!”
没必要和魈纠缠,潘塔罗涅知道自己今晚没能抓达达利亚回去任务已经失败再留在璃月没有意义。
更何况达达利亚刚跑,魈后脚就到了,摩拉克斯肯定已到附近。
“哼。”潘塔罗涅又碎掉了这个分身,魈还想跟着追上去,温迪却赶来拉住了他,摇了摇头。
“又被他跑了。”
“看他不敢与你发起争端,看来他并不知道实情,顶多知晓阿贾克斯是被你家老爷子用神力平衡了深渊,没抓到阿贾克斯他任务已经失败了,现在追上去没有意义。”
“嗯,现在回去与帝君汇合吧,只靠胡桃恐怕还是不行。”

(Chaos Dream 3)
“父亲,如何才能拥有神之眼呢?”
小阿贾克斯看着身边的人都有神之眼,仙家甚至不需要神之眼就可以驱使元素力,耳濡目染之下还是有些羡慕,“父亲,你作为岩王帝君,能给一个神之眼给我吗?”
摩拉克斯笑了笑,摸了摸小阿贾克斯的头,“我只是占一个尘世七执政的头衔罢了,可没有散发神之眼的权限,如果想要神之眼,得自己明白自己是为了什么才行。”
“什么叫‘为了什么’?”
“愿望。当你的愿望足够强烈,神之眼自然会降临到你的身上。”
“那我知道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
观看到这里,回忆突然戛然而止,周围的景色就像是被按下了定格键。
不,不对,更像是,卡住了,就像是电脑cpu过载,又或是配置太低,画面渲染不出来一样。
“所以我的愿望是什么?”达达利亚急切地回头,看向钟离,发现钟离的表情竟然是满脸的愁容——混杂着悔恨,怜悯,和达达利亚品不出来的情绪,立刻知道这里断掉的是关键记忆,“钟离,那时的我,我的愿望是什么?”
“阿贾克斯,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钟离挤出一丝苦笑,“或者说,你的神之眼,是回答了你什么愿望?
神之眼?
是哦,如果神之眼是因为回应了自己的愿望才会出现,那自己当年是怎么拥有神之眼的?
达达利亚想了半天,却只记得当年落入深渊出师之后,身上就出现了神之眼。
“我……我不知道。”
“那,你现在的愿望呢?知道现在的愿望是什么吗?”

(Final Dream)
“我的愿望是——”
“我现在的愿望——”
“永远和父亲在一起!”
“永远和钟离先生在一起。”

(7)
“为什么出门?”
到了往生堂,钟离直接把达达利亚拉上楼,进了房间之后开门见山地质问,“如若不是魈,我和胡桃还真没发现你出门了。“
“我……”达达利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想要验证一下……”
“验证什么?”
即便是变成了普通人,钟离严肃起来也是不怒自威,让达达利亚冷不丁一哆嗦,“验证……验证我现在能用的能力。”
到底还是说谎了。
“你是觉得,自己恢复的很好吗?”
“不,不是的……“
“不是?”钟离逼近他,一步步把达达利亚逼得倒退,最后直接跌坐在床上,“那还有这么大胆子?”
“我……”我百口莫辩啊!
“你知道我突然发现你不见了,有多慌张吗!”钟离一把揪住公子的领子,“你知道我多害怕吗?你知道我多害怕你出什么意外,你知道为了让你重新活过来我花了多少心血吗!你知道……”
说着说着,钟离突然有了哭腔,“你知道……我多害怕你再次离开我吗……”
“钟离……”公子也知道自己理亏,可现在安慰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只好轻轻抱住钟离的腰,“我错了,我再也不了。”
看着满脸委屈的达达利亚,钟离长叹一口气,双手捧起对方的脸,“我好好看看,今晚受伤了吗?”
“没有的,还没来得及打起来,我就跑了。”
“那就好。”钟离俯下身,在达达利亚的额头上吻了一下,“我现在没办法保护你,所以……“
“钟离,我可以把你的能力还给你吗?”
“不行,也不能。我的神力暂时将你体内的深渊力平衡了,你需要这些力量——以及,这些力量从我身体里剥离出来后,我就收不回去了。”
“那……那你以后就一直是普通人了吗?”
“我身上的元素烙印还在,可能过段时间恢复了,也可以少量地使用元素力了吧,但肯定没办法和以前一样。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一点。”
“什么?”
“我可以教会你如何使用我的力量。”

(Chaos Dream 4)
“我也要去须弥!”阿贾克斯不满摩拉克斯对自己的安排,“之前帝君教了我那么多武功身法,普通人怎么就不能上前线了?”
“听话,这次不是普通的战争,这次的战争难度堪比两千年前的魔神战争。你断不可去。“
看着记忆中的两人在拉扯,达达利亚感觉有些不对劲,“当真是因为战争的难度才不让我去的吗?”
“其实,即便你当时就有神之眼,我也不会让你去。“
“为什么?因为我即便觉醒了神之眼,也只是最普通的原神,去了就是送死吗?”
“这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天理当时也只联合了尘世七执政,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璃月原神守家,每个据点都安排了不同的原神,以免璃月境内被从坎瑞亚涌上来的深渊污染,所以,即便你是原神,我也不会让你上前线。”
“但是我还是去了?”
“不知道是谁,传播了错误消息回来,当时雷神死在了战场上,但传回来的消息只是有神明死在了前线,结果你误以为我有危险。”
“所以我在此时觉醒了神之眼。”
“是的。”
画面一转,只见阿贾克斯已经觉醒了神之眼,一路杀进主战场须弥,但这段记忆十分模糊,一段隔着一段。
“这段记忆只有你自己的潜意识里留存,恐怕是深渊的影响,让你忘记了很多细节。”
“但结果没变,等我到主战场的时候,完全超出了你的预期。”
摩拉克斯见到阿贾克斯的时候,险些打乱了他的作战节奏,他怒斥着让阿贾克斯回去,但阿贾克斯见到摩拉克斯并未像传言一样受伤,却也不愿意走了。
“帝君!我要一直在最前线!我要一直在帝君的身边的!”
“不可以!”
“神之眼…水系神之眼…帝君!”阿贾克斯还以为是因为神之眼的原因,连忙将神之眼展示给摩拉克斯,“帝君,我有神之眼了!我能站上战场的!”
“当时的我,只觉得你实在是叛逆,为何一定要逞强跟着我上战场。”钟离的语气弱下去,显得有些落寞,“可惜我知道原因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因为我的愿望是永远和你在一起。”
“永远,就是,即便是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即便我的力量渺小甚微。”

(8)
“废物。”多托雷白了潘塔罗涅一眼,“都已经有神之心了,非要急于一时?”
“你以为我们时间很多?也不知道在须弥搞什么名堂,什么都没搞出来,还天天神神叨叨的。”潘塔罗涅气的将手里的“神之心”来回翻转,“且不说如何将深渊放进那具死龙身体里,就连这神之心都没办法将力量导入进去,真不知道让我把这死龙偷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那不是有成功案例吗?”
“你说的倒是轻松,有本事派你自己的切片过去?每次都是让我去。”
“不过璃月的人警惕性那么高,那岩王帝君真把毛头小子当宝贝一样宠。”多托雷并未停止手里的实验,赫然在他面前实验箱中的,正是一个半月前,从往生堂偷来的先祖法蜕。
“要不是我趁着摩拉克斯去至冬,才偷了空去把先祖法蜕抢来,你哪来的实验标本?”潘塔罗涅越盘算越生气,“要不是巴巴托斯也在,我怎会直接撤退?”
“你还认为自己能弑神?”多托雷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一个普通人,你以为你有邪眼,有神之心,就能比摩拉克斯还强?”
“摩拉克斯即便再强,不还是守不住神之心?”
死鸭子嘴硬。神之心是之前女士带回来的,执行官都有进出存放神之心的保险室的权限。明明神之心是摩拉克斯送给布洛妮娅的,还真当他守不住神之心?
“他既然能把公子复活,说明完全可行的,等我研究出了深渊恶岩,你还怕没有报仇之日?”
多托雷想的很完美,但完美,依旧依靠于潘塔罗涅手上的是真正的岩神之心。要不是潘塔罗涅对摩拉克斯的报复心那么重,也不会做出真把神之心带在分身身上也要向钟离贴脸开大的行为,那也不会给温迪偷梁换柱的时机。
而现在,真正的神之心,正在往生堂中,给钟离恢复神力用。
“没想到这神之心复制了一遍能力,在这时候倒是体现出作用了。”温迪给正尝试着吸收神之心存放的元素力的钟离护法,“我该夸天理有预知能力吗?”
“创造最初可不是用于备份的。”魈皱了皱眉,“只是恰巧。”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歪打正着了吗?”
达达利亚把胡桃拉到旁边,“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愚人众那个……那个代号应该是富人的家伙,趁你和钟离在至冬,直接拿着神之心把我往生堂地下室给砸了,不过你和钟离回来的时间也及时,但那家伙狡猾,把你和钟离分隔开了,等钟离收拾完他,你已经被他放进来的深渊魔物杀掉了,他还趁着这个时间把先祖法蜕给偷走了。”
“后续就是钟离为了救活我,将他的力量都渡给了我?”
“是啊,钟离对你的恩情,你八百辈子都还不完,这辈子都给钟离当牛做马吧你。”
“这次就到这吧。”钟离猛然睁眼,伸手接住神之心,“还是比较困难。”
温迪也收回了护法,“这次恢复到了多少?”
“总共还是不到一成。”
“长路漫漫啊——”温迪长叹一声,往后倒在沙发上,“实在是太艰难了,不过也能理解,让你直接恢复到鼎盛时期,若是真能一蹴而就,你之前几千年的修炼就成笑话了。”
“但不得不急,对方向阿贾克斯动手,定是他身上有他们想要研究的地方。”
“你是说——”
“没错,恐怕他们上次把先祖法蜕偷过去,也是想要研究如何将魔神之力和深渊邪眼结合。”

(Chaos Dream 5)
我是阿贾克斯。
我不知道我从哪出生,我只知道从出生起,我就生活在岩王帝君的身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帝君之前收留的哥哥对我不太喜欢,可能他觉得我这种人和他们不是同类。但是甘雨姐姐对我挺好的,她经常陪我玩。
岩王帝君待我很好,好到让其他仙人每次与帝君见面,都笑他终于学会养孩子。
但我不想只做帝君的孩子。至于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是帝君说我是他最特别的孩子的时候,可能是他教我武功的时候,也可能是偶然碰见他出战归来悄悄藏住他的伤口的时候。
看着魈可以站在帝君身边和他并肩出战,我就发誓一定要做可以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
没有神之眼又如何,不能成为原神,我就成为最强的人。
于是我日夜苦练,终于能在人类的境界中达到诸武精通,除了弓箭还做不到最完美,我可以有信心说我就是各领域内最强的。
但战争真正来临的时候,帝君还是一句“没有神之眼”把我困在了璃月。
当愿望足够强烈的时候,神之眼便会降临,可是我想和他站在一起的愿望那么强烈,为什么神之眼迟迟不来?
为什么我成为不了原神?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没有神之眼?
我需要神之眼。
甘雨姐姐被魈从前线送了回来,被魈抱着,我第一次见到甘雨姐姐的原型,原来她是一只小小的麒麟。
“还好有神之眼,命保住了,但记忆没有了,真君,帝君说前线有他就行,璃月就交给你们了。”
我偷听到了魈和留云借风真君的对话,真君问只有帝君一人,真的可以吗?
魈说,还有他。
我在门后偷偷巴望着,看到真君怀中那只小小的麒麟,又想到以往甘雨姐姐的模样。
帝君会有危险吗?我突然心里涌上这个可怕的念头。
我需要神之眼。
我该怎么获得神之眼?在日日夜夜的训练之中,我满脑子都是帝君重伤——甚至战死的假设,可我即便双手因为训练而关节糊满鲜血,我也没有获得神之眼。
须弥的灾民很多,有不少人涌入璃月境内,但璃月也没办法收容那么多人,我跟着化形为普通人的几位仙人下山去组织安顿难民,我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流离失所,什么叫生灵涂炭。
“稻妻的雷神陨落了,她的胞妹在赶来的路上。”
魈偶尔回来的一次,与仙家们说战场上的最新消息,我又是在门后偷听到的。
雷神也会战死吗?
那帝君……会有危险吗?
我不需要神之眼。
有没有神之眼又如何,即便是用最平凡的肉体,能帮帝君挡一次致命的伤,我也在所不惜。
我只希望,我可以永远和帝君在一起。
为他而死,也是实现愿望的方式之一。
事不宜迟,我只带了我最趁手的武器,那是一把可拆卸变化的武器,可成双刃,可为单刀,可变长枪。我轻装上阵,一路往须弥杀去。
等我连滚带爬地跑到前线,帝君看到我时只有震惊,还有责怪。
“为何要到前线来?为什么不听话?你知道对普通人来说有多危险吗?”
“我……我……”
我说不出原因,可我的双手突然萦绕了一股水流,我尝试着化出一把剑,竟然成功了。
“神之眼,水系神之眼!”我异常的兴奋,之前苦苦追求的神之眼竟然在此时降临在我身上,“帝君,我有神之眼了,我能上战场的!”
可接下来我在他的眼神里,没有看到对我觉醒神之眼的喜悦,甚至,那是悲痛吗?
“帝君!”我看他没有再责骂我,便冲上去抱住他,“听说有神明战死了,我很担心,我真的很担心……”
看来,我还是需要神之眼。

(9)
自从上次达达利亚半夜跑出去,钟离每晚都要严格看守他,而严格看守的方法是最原始的抱着他睡。
刚开始的达达利亚还不习惯,突然自己变成了被动方,每次都被钟离搞得脸红心跳,但几次之后,也习惯了。
体内两股势均力敌的力量并非自己本身可以承受的,达达利亚每晚很难入睡,钟离便抱着他轻哼小时候给他唱过的童谣。
别说,效果还是不错的。
两人成天同进同出,钟离几乎寸步不离,有了温迪留下的结界,胡桃也开学回到学校上课去了,只是周末的时候回来,但回家就被两人闪瞎眼。
“诶呦我去,也没必要光天化日之下,做个饭也贴在一块吧!”胡桃一开门,便能看到开放式厨房那里,公子正从背后抱着钟离,两人好不腻歪,“本大小姐今天回家你俩不知道吗?还是故意要闪瞎我这单身狗的狗眼?”
“堂主回来了,放开。”钟离小声提醒达达利亚,但达达利亚的手反而收的更紧了,“也不知道是谁每晚把我抱那么紧,白天怎么还不给我抱了?”
“别耍贫嘴。”钟离用胳膊肘回击,“实在没事干可以把菜洗了。”
公子这才松了手,乖乖去洗菜,胡桃放好了包跑过来,“难得下厨哦,今天吃什么?“
钟离笑,“我下厨就很简单,堂主知道的。”
“那也赚了,岩王帝君给我下厨诶,还有,至冬执行官打下手~”
“这周在学校怎么样?”
“当然很好啦,殡葬专业我可本身就是top!老师都得看我胡堂主的面子呢!”
“……少在学校欺负人。”
“又冤枉我。”
达达利亚在旁边听俩人说话,根本忍不住笑出声,胡桃飞过来一脚,“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嘲笑本堂主?”
“要不是潘塔罗涅那个变态把我北国银行账户给冻结了,别说伙食费了,你这往生堂我也能买下来好吧?”达达利亚回击,“再说了,留我不是钟离留的吗?堂主有本事把我赶出去呀。”
“哼,不跟吃软饭的人计较。”
“好了好了。”钟离出言阻止俩人越吵越烈,“一见面就吵架。“
门外想起了门铃,胡桃挑衅地看了公子一眼,又跑过去接门铃了。
“快递放门口就好啦!”
“胡堂主,这是面签加密文件,收件人是达达利亚,你家有这人吗?”
“诶?”胡桃捂住听筒,扭头喊达达利亚,“公子,你的快递,还是面签加密文件。”
“我的?”达达利亚也一头雾水,赶忙把水龙头关了,手在围裙上胡乱蹭了几下,跑过来,“怎么会有我的文件?”
“走吧,我跟你出门去拿。”
到手的快递表面信封很正常,撕掉封条之后,里面的信封印的是至冬女皇的火漆印。
“谁寄来的?”钟离也凑过来看,公子把信拆了,信的内容很短,大概内容就是女皇要召公子回至冬。
“我都忘了我假期早就休完了。”
钟离却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
“可是你现在是普通人,还没恢复能力。”达达利亚脱口而出这句话,突然眉头一紧,小声重复了几句“原来如此”,便独自上楼去了,留下面面相觑的钟离和胡桃。

(Chaos Dream 6)
我要保护帝君……我要拼尽我的所有,要保护帝君……
深渊……黑潮……我不怕死,我要让所有会威胁到帝君安全的……都永远消失……
我的胸腔好疼,成功了……我帮帝君挡住了一击……
……奇怪,为什么眼前的敌人不动,但是我的长枪却刺不下去?
为什么,我的泪水会划过脸颊?
“……阿贾克斯,阿贾克斯!快醒过来!”
再睁眼的时候,面前居然是帝君握住了我举着枪的手,为什么,我的枪对准的是帝君?
可是有强大而又恶心的一股力量扼住了我的咽喉,我说不出话,我只知道,那股力量从我的伤口蔓延到了我的全身。
我要死了……
我真的要死了……
既然如此,我不如说出藏在心底的话吧……否则,我会后悔到下辈子的……
“摩拉克斯,我爱你。“
我的嗓子发不出声音,我也不知道最后他听到了没有,但突如其来的一股寒意从我心脏里爆开,于是我被封印在了灵魂深处。

(Real Memory)
“他的神志还未被完全污染!”摩拉克斯抱着因布洛妮娅最后一击所殒命的阿贾克斯的遗体,与她对峙,“为什么下杀手!”
“这很危险的好不好?”布洛妮娅理直气壮,“那孩子被深渊污染了,竟然能跟你打的有来有回几个回合,明显是祸患!你有压制深渊的方法吗?你没有。再说了,他本身就要被深渊全部吞灭了,若不是我冰封住,只会恶化为更可怕的深渊魔物!死去的是躯体,人类的灵魂可以转世,你也知道的。”
“你认为转世还是同一个人吗?没有相同的记忆,怎么会是同一个人?”
“说到底,你只是无法接受他死去了而已——摩拉克斯,你怎么有心了?怎么变得会执着于战士的生死了?”

(10)
前段时间昏迷的时候,达达利亚恢复了绝大部分属于前世阿贾克斯的记忆,倒也是找到了很多此世的未解之谜。
比如为什么自己会遇到师父,为什么自己看似普通人的身体可以容纳深渊,为什么师父当年直接揭开了自己的神之眼,还说是“天生的”,为什么自己的能力远在同龄人之上,为什么女皇会选自己做愚人众末席——以及,为什么自己对钟离天生有感情。
阿贾克斯在梦里对自己说,自己拥有为摩拉克斯去死的决心,所以自己此世想要夺取神之心,根本不配为他的转世。
但很可惜,同一个人的价值观是不会变化的。这只能算是暂时失去记忆而已,我还是我。
达达利亚甚至庆幸自己还有前世这么一回事,更庆幸于钟离已经接受了自己从前世就开始有的心意——若不是这么一出,恐怕钟离不可能接受自己。
想通了这一点的达达利亚越发觉得爽飞了,这不就是自己追了半天心心念念的心上人结果对方早就心悦自己的爽文吗?但钟离因自己而磨损,还自损全部修为只为救自己一命,还是让达达利亚总是心里过意不去。
这种矛盾的心理体现在深夜最为明显,每当公子落下泪来,钟离都轻轻地帮他用指腹擦去,然后一遍遍地告诉他不必自责。
钟离还是跟着达达利亚一起去至冬,达达利亚劝了多次也没能改变。于是甘雨帮忙定了两人的机票,即日启程。
等起飞的时候,钟离还在检查手里的文件,达达利亚凑过去看:“这是什么?还是红头。”
“我毁约了,给你们女皇一些补偿。”
“毁约?”
“嗯。之前我答应她把你送给她当执行官,现在反悔了。”
“所以你准备补偿给女皇些什么?”
“除了你之外的任意条件。”

达达利亚按住钟离的手,满脸严肃:“不可以。”
语气也不容反驳。
“你不用担心,她也不会……”
“当执行官,和在你身边,不是矛盾的。”达达利亚有些急,“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像上次那样让你担心了,你别再牺牲自己了,可以吗?”
钟离不接话了——危险并非想规避就规避的,他明白达达利亚是担心自己会因此被女皇抓住机会从而吃些不必要的亏,但达达利亚的身体并非像他自己以为的恢复正常,能救他的只有自己和丝柯克——
万万不能完全相信丝柯克的,所以还是将公子一直放在身边比较保险。
路程说长也不算很长,大部分时间都在睡眠中度过,等他们到了至冬,天已经黑了。
“怎么这时候回来?”达达利亚找希儿登记明日面见女皇的时间,希儿却回了他这么一句,他原本以为希儿是指自己来登记的时间太晚耽误她下班,解释道:
“我从璃月回来的,已经最早了,若是晚点的航班,得凌晨才能到了。”
“我不是说你占用我的下班时间。”希儿翻着电脑上的登记册,“我不记得女皇有说过需要你回来复命的事?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可能是急事,给了我加密速件。”公子把盖了女皇信章的信递给希儿,“前日才到我手上。”
希儿看了一眼,确实是女皇公章,便直接还给他,“既然是加急,早上可以吗?早上十点,你一个人?”
达达利亚回头看了一眼钟离,“两个人,还有岩王帝君。”
希儿听到这,才反应过来公子后面站着的男子是摩拉克斯,赶紧站起来,行了骑士礼:“至冬骑士团团长希儿扎伊切克,恭迎岩王帝君,有失远迎。”
“无事,和你们女皇说一声,我有要事相商。”
“是。”
“麻烦了。”达达利亚接过希儿办理好的访问牌,又多问了一句:“现在还有人在至冬吗?”
“只有市长还在至冬。”
“好的,我知道了。我先带帝君回酒店了。”
出了理事馆,达达利亚盯着访问牌有些出神,想了半天,说了一句:“有些奇怪。”
“你是说那位骑士团长不知道女皇召集你回来的事。”
“是的。希儿的位置更像是女皇的贴身侍卫,几乎所有接待召回工作都会经由她手,加密信件也不例外——女皇为什么会绕过她,给我发召回信?”
“你怀疑让你回至冬的,另有其人?”
“是的,可只有公鸡目前在至冬,而且从我们入境开始,一路上并未有异常。”公子叹口气,“希望是我多想了。”
“确实如此,若是不想让你的行踪被女皇知晓,恐怕连你到理事馆都会阻止。”一阵冷风吹来,钟离恰巧迎着风,打了个喷嚏,“我们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
“冷吗?”达达利亚立刻把大衣脱下,裹到钟离身上,“至冬降温比璃月早很久,应该多穿点的。”
“那……”
“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觉得冷,可能我早就习惯至冬的天气了吧?”
钟离又沉默了。
至冬的天气其实已经很冷了,街上多的是穿棉袄的普通人,只是未下雪。凡人只穿大衣怎会不觉得冷?更何况现在公子只穿着薄薄的马甲和衬衫。
不会感到冷的,是石头。

(11)
“愚人众执行官末席,公子达达利亚,参见女皇陛下。”
布洛妮娅打着哈欠坐到王位上,“平身,这么早约我,你最好是有要事。摩拉克斯,请上座吧,有什么事我们简单说说就好。”
达达利亚一惊,忙问:“不是女皇陛下用急件召我回来销假的吗?”
“我知道你在璃月,而且——你不是早就销假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帮我把丢失的岩神之心找回来,我听说你在璃月受伤了,难道伤到的是脑子?”
“若是女皇就是这样了解自己手下的工作的,不如撤销他的职位好了。”钟离依旧站在达达利亚旁边,但语气并不客气,“公子阁下的伤势若不是我与丝柯克女士竭力相救,恐怕先违约的就是女皇您了。”
达达利亚把信件呈上,“请陛下过目。”
布洛妮娅一接过来,便识破了:“这信封上的印章不是我印的——何时有的?”
“前日才寄到我手中。”
“我都不知道你在璃月哪里养伤,而且我想召你回来还需要这种加密信件?看来有人私自动用了我的神之心。”布洛妮娅即刻从王位上站起,“神之心虽复制了我的能力,却到底和我本人有细微差别。此印章上的魔神气息并非是我这段时间的,除此之外完全一致,难怪希儿辨别不出。”
“女皇当真不知是谁?”
布洛妮娅与钟离对视上,“岩王帝君何意?”
“我连续两次和公子阁下一齐造访,上一次女皇当着我的面让公子阁下领命去从愚人众执行官富人的手里夺回岩神之心,难道对此次动用冰神之心的人选丝毫没有怀疑?”钟离反笑,“还是说,女皇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我要是故意的,”她直接从王位上跃起,落在钟离面前,“那岩王帝君把神之心给我吧,我也省的派你的小孩再去一趟了。”
“我已经给过女皇一次神之心了。”
“可是神之心现在还在你手上,不是吗?”
“我说过,我已经给过女皇一次神之心了。”
两人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一爆冰雪直冲钟离而去,而几乎同时升起的岩障,挡住了这次攻击。
“好啊,阿贾克斯,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执行官。”布洛妮娅虽身高都没有眼前两位男性高,但气势不减,“你确定,要选择摩拉克斯吗?”
“女皇陛下。”达达利亚立刻行礼跪地,“臣对女皇绝无二心,但恳请女皇陛下不要为难帝君。”
“我差点忘了,你本来就该是岩王帝君的儿子。”厚重的披风一甩,布洛妮娅又回到王座上,“真舍得啊,帝君能把力量全都给你用来续命,当真是没有给自己的其他子民一点后路。现在你能用他之前的能力了,不如我叫你岩王帝君?”
“阿贾克斯永远为女皇效力。”
“哼。”女皇皱了皱眉,“我对愚人众的管理本身就名存实亡,要是真的忠心,就继续去做上次的任务。至于摩拉克斯——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你儿子我可以完全的还给你,但这件事必须帮我做完,做完之后,神之心也得给我。现在你和常人无异,强夺你的神之心,我倒是不仁义了。”
“我确实现在与常人无异,但也请女皇不要忘了,璃月早已是七星当家,璃月的子民,早就可以自食其力不需岩王帝君的庇护了。”钟离拽起达达利亚,“我们走。”
想威胁我没了魔神之力璃月就危险了?钟离内心里冷笑,真当自己给七星的考验是吃白饭的,璃月要是能这么简单就陷入危险之中,恐怕两千年前就被吞并了,还能等到现在?
达达利亚夹在两边难做,好在女皇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这才行礼之后跟着钟离离开了。
“在至冬,他们不敢动手。”出了理事馆,钟离拿出手机,“潘塔罗涅引你回来,一定是准备好了后路,但他想的太简单了。”
“什么?”
达达利亚没有听懂,钟离将手机的屏幕举给他看,正是魈传来的信息:“找到了,但只有我和胡桃的话,很难攻破。”
“这是什么行动?”
“我们来的路上,他们就想先劫持,但很不巧,魈先一步阻止了,并且顺着线索,带着胡桃去找他们的基地,现在已经找到了,我们现在赶过去。”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需要知道女皇的态度。”钟离给魈回完消息,便收起手机,牵起达达利亚的手,“我现在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了,用普通人的交通工具太慢,你带我直接去。”
“可是……”达达利亚顿了下,还是说出口,“钟离,我已经明白为什么当年你不允许没有神之眼的我去战场前线了,你怕我遇到危险时会影响你的判断,可是钟离,现在我也怕。”
“你理解了我,难道忘记了你自己的立场了吗?”像是安抚,也像是下决心,钟离牵着达达利亚的手也略微收紧,“这么多年,我每每复盘那次战争,总是无法理解,但当我变成普通人之后,我突然理解了你当时的急迫。而且,这次的事多少是因为潘塔罗涅对我的怨恨而起,由我出面去了解乃情理之事。”
钟离看出达达利亚依旧有迟疑,便转身双手捧住对方的双手,“我也相信,你可以比我当年做的好。”
“走不走?”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边不远处响起,“再腻歪,你那两个孩子不要了?”
来者正是温迪。
“当然。”钟离早就料到这家伙会及时赶到,“我以为你会直接过去。”
“你家小鸟还是很能打的,相对你这里来说,那边还是放心一些。”温迪转向达达利亚,抬头挑眉笑了一下,“会飞吗?你家帝君教了你没?”
公子点头:“会的。”
“那走吧!”温迪轻轻一点地,周围时空像是凝滞一般瞬间缓慢了下来,他的背后瞬间张开一对雪白轻盈的翅膀,往空中飞去,达达利亚见状,来不及细想,将钟离直接打横抱起来,催动体内的魔神力,直接跟着飞了过去。
“他们现在在哪?”
“须弥。”

(12)
“岩王帝君只派你们两个人来吗?”潘塔罗涅看着不远处分开站着的魈和胡桃,扯出个假笑,“这么看不起我?”
“我们两个就够了。”魈已经切了战斗状态,背后金鹏的翅膀展开一边就得有八尺长,压迫力使这雨林方圆五里的动物都已散去,“还是说,降魔大圣的名号还不够?”
“岩王帝君养出来的,如此狂妄自大吗?”潘塔罗涅并不再跟魈废话,他当然明白魈这个角色的实力不容小觑,只身一人已经守了两千多年的荻花州,昨日刚刚拦截了自己准备劫持钟离与公子所坐的那趟飞机的计划,甚至靠着那个分身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杀到了自己本体所在的位置——但里面可不能再让他们进去了,必须让多托雷的实验成功,于是他直接冲了上去,他的目标并非先攻击魈,而是直冲胡桃而去。
“本堂主被你打过一次,难道一直当草包吗?”胡桃也掣出护摩,直面向她来的攻击。
护摩之杖随着她元素力的催动燃起熊熊业火,赤红焰舌如火龙般卷向潘塔罗涅。潘塔罗涅直接一抬手,岩元素瞬间凝聚成厚重石盾,火舌撞上石盾迸发刺目火星,石屑与火星四溅。魈化作青绿色风旋直扑其后心,金鹏利爪裹挟着割裂空气的锐鸣,却在触及潘塔罗涅之前被岩棱结界弹开,风旋撞在古树上激起漫天落叶。
胡桃被震得后退三步,发间梅花应声而裂,碎成数片坠入泥沼。她咬破指尖在护摩杖身画出血符,业火骤然暴涨三丈化作火凤凰虚影:“我要让你知道,本姑娘凭什么能当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
火凤凰振翅冲向潘塔罗涅,所过之处草木皆燃。
潘塔罗涅双手结印,地面隆起数道岩墙组成迷宫,火凤凰撞碎岩墙却势头不减。魈趁机乘风绕至岩墙顶端,风刃如暴雨般劈向潘塔罗涅周身岩甲,岩甲崩裂处扬起沙尘。
"岩生万物,亦能镇万物!"潘塔罗涅冷笑一声,周身岩元素翻涌成漩涡,将火凤凰虚影绞碎成火星,“这可是你们帝君自己的能力。”他抬手拍向地面,无数岩刺从地底破土而出,呈扇形包抄向胡桃与魈。
魈振翅旋身,青色风场形成屏障将岩刺尽数卷入高空,随即开启傩面。
“靖妖傩舞!”
风元素凝聚成巨大风轮,裹挟着碎石断木直劈潘塔罗涅。胡桃则踏火而行,护摩之杖插入地面引发连环爆炸,火焰顺着岩刺蔓延至潘塔罗涅脚下。
"你觉得你打得过摩拉克斯的神之心吗?"潘塔罗涅双掌合十,岩元素汇聚成巨大石拳迎向风轮。风轮与石拳相撞产生能量冲击波,狂风卷起火焰形成火龙卷,将周围树木连根拔起。魈借风势跃上高空,金鹏翅膀展开遮天蔽日,风元素化作万千风刃如箭雨般射向潘塔罗涅。潘塔罗涅石拳碎裂后迅速重组,岩元素在周身形成旋转石环,将风刃尽数挡下。胡桃趁机潜入火圈,护摩之杖直刺潘塔罗涅心口,却被突然升起的岩柱顶开。
潘塔罗涅刚要反击,却见魈的风刃突然调转方向,将岩柱齐根斩断。胡桃翻身跃上断柱,借力腾空而起,护摩之杖在空中划出火焰轨迹:“往生秘术——魂归幽冥!”
业火化作无数火蝶扑向潘塔罗涅,所过之处岩元素竟开始融化。
"有意思。"潘塔罗涅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你们以为,这就是神之心的全部力量?"他突然将岩元素注入地面,整个雨林开始震颤,无数岩刺从地下刺出,形成一张巨大的岩网将魈和胡桃困在其中。
魈迅速开启风场托起胡桃,自己则化作青影在岩刺间穿梭,风刃不断斩断逼近的岩刺。胡桃站在风场上,护摩之杖插入地面,业火顺着岩刺蔓延,将整张岩网烧得通红。
"降魔大圣,往生堂主,不过如此。"潘塔罗涅双手结印,岩网突然收缩,岩刺相互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魈的风场开始不稳定,胡桃的业火也被压缩在极小的空间内。
“哼。”魈面对潘塔罗涅的嘲讽,却冷笑出声,“你在说什么笑话?”
“笑话?”潘塔罗涅还以为魈在拖延时间,便突然兴致上来想要逗逗他,“那请降魔大圣说说,哪里好笑了?”
“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魈没有继续说下去,胡桃倒是接了他的话茬,“神之心需要拿去给你们偷走的先祖法蜕当心脏,还真当自己复制的那么一点点魔神力就是真正的岩神之心的实力?”
正在此时,潘塔罗涅的脚下突然显示出了一巨大的火蝴蝶印记,下一刹那,那印记直接爆开,火焰如浪涛般汹涌而出,瞬间将潘塔罗涅淹没,岩网也瞬间碎裂,魈趁此机会带着胡桃飞上天,到了一定高度后,胡桃趁机从风场上跃下,护摩之杖带着炽热的业火,直刺向被火焰包裹的潘塔罗涅。魈也抓住这个机会,风轮再次凝聚,裹挟着更猛烈的风暴,从上方狠狠压下。
潘塔罗涅在火焰与风暴的双重夹击下,显得有些狼狈。他努力凝聚岩元素,试图形成护盾抵挡,但胡桃的业火似乎有着特殊的侵蚀性,让他的岩元素护盾不断消融。魈的风刃更是无孔不入,不断切割着他的防御。
潘塔罗涅咬牙切齿,额头上青筋暴起,左手腕突然亮起冰蓝色邪眼光芒,凛冽寒气瞬间席卷周身。
“就凭你们,还想阻止我?”潘塔罗涅怒吼一声,邪眼力量骤然爆发,形成冰蓝色冲击波将胡桃和魈震退数丈。他趁机在地面凝结出无数冰棱,在空中汇聚成暴雨梨花针。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虽是普通人却还拥有邪眼!”潘塔罗涅狞笑着,冰所做的暴雨梨花针所过之处草木皆被冻成冰晶,空气里漂浮着细碎的冰碴。
胡桃和魈迅速稳住身形,护摩之杖划出火弧形成焰墙,但无事于补,胡桃的火焰不敌邪眼的威力,一阵融化蒸发的水汽过后,还是被邪眼的冰压了一头,魈用翅膀将两人包裹起来,这才堪堪躲过这轮攻击。
“哼。”潘塔罗涅冷笑,冰针突然迅速凝结成数十道冰箭雨。胡桃的业火护罩被冰箭击穿,魈的风场也开始凝结冰晶,两人被迫连连后退。
“不好!”
就在此时,大地突然剧烈震颤,远处基地方向传来轰然巨响。一道混杂深渊黑雾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连天色都暗沉下来,瞬间电闪雷鸣。
潘塔罗涅瞳孔骤缩:“成功了……先祖法蜕苏醒了!”
黑雾中缓缓站起十丈高的巨龙,体表流淌着神之心的金光,却被深渊气息扭曲成暗紫色纹路。它的巨爪一挥,便有巨石裹挟黑雾砸向战场,魈展开风翼勉强挡开,胡桃却被气浪掀翻在地。
“刚刚嘲笑我什么?我当你们是傻子?那你们就好好看看这真正的神之心的力量!”潘塔罗涅越笑越狂妄,“没想到多托雷这么快成功了!”
“坚持住!”魈将风元素凝聚成风轮,却被恶龙一拳震碎。千钧一发之际,岩障突然拔地而起挡下致命一击,钟离的声音穿透烟尘:“潘塔罗涅,你的闹剧该收场了。”
“哈喽呀,又见面了。”温迪笑嘻嘻地降落下来,随之下来的是达达利亚和钟离,“看来不需要我们警告了呀,直接动手就好了。”
“我去对付那恶龙。”达达利亚将钟离交给魈,“你们注意安全。”
“巴巴托斯,你不是早就把神之心交了?为什么什么事情都要掺和一脚?”潘塔罗涅也不给双方喘息的机会,上去拦住准备去帮达达利亚的温迪,“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从女皇手中偷取神之心,为了造这么个深渊魔物出来,我当然担心自己的神之心也被做这么肮脏的实验了?”温迪也没把他当回事,抬手风盾便直接挡住了潘塔罗涅所有攻击,“怎么,拿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权能重新造神,不能给我们这些老家伙知情权吗?还是说,你只想用岩神之心干这种腌臜事,就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满足一己私欲又怎样?我就是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摩拉克斯,我作为一个普通人,前半生如此的信仰你,你却连一枚神之眼都不肯赐予我,我不可以恨吗?”
钟离面无表情:“你作为普通人却能接触到提瓦特的这些情报,应该知道,神之眼的降临,和尘世七执政无关,是根据愿望。”
“那我想要神之眼的欲望那么强烈,为何我这么多年,神之眼都不曾降落在我身上?”潘塔罗涅近乎疯癫,“七神都是走狗,天理的走狗,执政的走狗!我也可以成神,拥有邪眼,也可以是原神!”
温迪听到这话,微微皱了皱眉。
“傻缺。”胡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另一边,达达利亚正与恶龙周旋,恶龙喷出的黑雾裹挟着巨大能量,所过之处岩石皆被侵蚀成沙砾。达达利亚艰难地在空中辗转腾挪,手中化出的武器很难打出攻击,每击出一次都伴随着石屑飞溅——他显然还做不到熟练运用钟离的力量。
岩元素在掌心流转时常失控。恶龙突然甩尾,岩质巨尾掀起漫天碎石,达达利亚仓促间凝聚的岩盾瞬间崩裂,整个人被气浪掀飞数丈,重重撞在古树上。他挣扎着起身,嘴角溢出血丝,望着恶龙体表流淌的暗紫色岩纹,突然意识到这魔物的力量源头与自己同源。
都是深渊魔物罢了……
“必须找到破绽……”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恶龙近身。当恶龙的利爪带着岩刺砸向地面时,他突然矮身滑到魔物腹部,左手凝聚岩系魔神力按向其伤口,右手同时召唤出水元素——两种力量在掌心剧烈冲突又被迫融合,形成浑浊的灰蓝色能量团狠狠推入伤口。
就是现在!
恶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伤口处的暗紫色纹路竟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正常的金色岩光。但这腐化效果仅持续片刻便被恶龙体内的深渊力量压制,它甩头将达达利亚撞飞,腐化的伤口迅速愈合,反而激起了更狂暴的怒意。
“不好。”钟离注意到公子无法独自应对,“魈,带我过去。”
“帝君……”魈还想说什么,但温迪却接了话:“你带他去吧,不要再后悔了。”
“嗯。”
魈展开翅膀带着钟离向达达利亚飞去,潘塔罗涅还想要阻止,却被温迪直接用风牢捆住,完全动弹不得。
“你恨他明月高悬独不照你?”温迪少有的严肃,嘴里不屑地啐了一声,“真好笑,我敢说最负责的尘世执政就是他,独不照你为何不找找自己的原因?”
“找我自己的原因?”
“不好!他要自爆!”胡桃见势不对,想要冲上去,却直接被温迪拦下。
“堂主骂的对,这就是一傻缺。”温迪皱眉,左手握拳,直接就将眼前可怜的执行官用风挤压成了血雾。
“你这么强?”胡桃直接看傻眼,“不愧是风神……”
“更厉害的在上面呢。”温迪往上看去,上面三人正艰难地对抗那条深渊魔物。
“那条龙比你还厉害?那我们不去帮忙吗?”
“我说的不是那条假冒货,我说的,是你家帝君。”
上面的战斗一直在激烈地展开着,“阿贾克斯!”钟离向达达利亚的方向大声喊,“不要正面攻击——”
话还没说完,那恶龙长吼一声,陨落的岩雨从天空砸下,将刚稳住身形的公子又一次击落,直接在空中打了个飞旋。
钟离想要让魈飞过去,但实在是攻击过于密集,无法近身。
“魈,能飞上去吗?”钟离看着那龙愈发猖狂无法控制,只想尽快结束战斗,“这畜生体内的神之眼是假的,必然防御存在漏洞,我怀疑,是在额骨上。破除最坚硬的头骨防御后,直接剥下龙筋。”
“恐怕还是得合力才行。”魈带着钟离在岩雨中飞速闪避,“以我的力量,一次性应该还不够成致命打击。”
“阿贾克斯——”
钟离尝试再向公子传递信息,却距离太远,公子无法清楚地听到,此时一支箭从地面直啸而上,随后众人脑内都响起了温迪的声音。
“开个信息通讯,伙伴们。我和堂主在下面帮你们看住这实验室另一个漏网之鱼,先不上去了。”
胡桃看着眼前的“博士”,小声说:“这家伙,我一个人应该能搞定吧?”
“堂主,让巴巴托斯和你一起。”钟离也不再称呼温迪的诨名,以提醒胡桃此次战斗的危险,“不要轻敌。”
“好吧,你们注意安全。”
“阿贾克斯,能找到机会飞上去吗?”既然有了这么方便的通讯,钟离直接开始指挥达达利亚的作战节奏,“从头顶击穿头骨,之后沿着脊柱扒下他的龙筋!”
“我找机会——”达达利亚到底是不熟悉飞行,在密集的攻击频率下,他更是没办法完全稳住身体,只能踩着飞石,但好不容易找到借力点翻身上去,又被恶龙爆出来的一阵攻击波给掀翻。
“不行。”钟离从魈的鸟背上跳下,催动自己身体内仅剩的那一点点元素力,在达达利亚摔下去之前,抓住了他的手,扭转身体,借助腰力把人反手甩上去。
“帝君!”魈几乎闪现的速度接住了坠落的钟离,然后钟离借着魈的肩膀的送力,也冲了上去。
但很不好,钟离的元素力还不足以开启元素盾,而估计是同源的原因,恶龙对钟离的攻击像是锁定了一样,几乎一瞬间,所有的攻击都向着钟离而去。
魈想接近,竟还被龙尾冷不丁猛击一次,“咔哒”一声,好像翅骨断裂了一根。
“钟离!”公子想要回去接钟离,却被喝令:“现在!绝好的时机,赶紧去击碎他的头骨!”
公子只好继续往上飞去,就在他转身后的下一秒,钟离被碎石击中腰部,这一打,本放在胸口的神之心被打了出来。
神之心……神之心!
他慌乱中去抓住那颗几乎成了救命稻草的棋子,而此时达达利亚也爬到了恶龙后脑的位置,豁出性命一般,直接催动全身的力量——
不管是自己本身的元素力,还是钟离的魔神力,还是深渊。
如果真是自己的水,加速了钟离的磨损,那么,对付这条恶龙,也一定是有效的——
“去死吧!——”
“什么情况!”胡桃在地面往上看去,却被刺眼的白光给晃的睁不开眼,温迪已经将多托雷困住,却不杀他,而对方却还在死鸭子嘴硬:“神之心与深渊融合的产物,哪是那么容易——”
温迪隔空掐住他的喉咙:“嚣张什么?”
“我嚣张?”多托雷冷笑,“巴巴托斯,我奉劝你,如果你不想摩拉克斯真的去死的话,现在去救还来得及。”
“切片哪来的那么多费话。”温迪收紧掐住他喉咙的力度,“是我赢了。”
多托雷还没听懂温迪是什么意思,温迪就已经把这个切片永久静音。
“温迪!真的不用去帮吗?”
胡桃再回头看温迪,一阵强风直面她吹来,甚至把她的头发吹散,从风中走出来的,正是神装的巴巴托斯。
“我赢了,终于,我赌赢了。”
他几乎疯癫,大笑着冲上天去。

(ReBirth)
“阻止摩拉克斯的凋亡。但是石头磨损是自然现象,他即便成神,也没办法——”巴巴托斯站在因果的反面,反驳伊斯塔露的观点,“你让我怎么阻止?”
“他只是成了魔神。”伊斯塔露的语气很平静,“你知道答案的。”
“已经轮回了很多很多次了!”巴巴托斯几近崩溃,“我还要再试多少次?世界树都快要装不下了!”
“他只是成了魔神。”伊斯塔露就像是只会说这一句一样,无论温迪如何暴躁,还是只有这一句。
“只是魔神,只是魔神!你们这些执政是觉得元素生命还能最终修炼成什么?!难道修炼成人吗?人不是死的更快吗!”
巴巴托斯吼出这句话,却突然点醒了他。
“成为人,如果成为人神呢?”他冷静下来,呢喃着,开始转圈复盘摩拉克斯都是在什么时候加速磨损的。
魔神战争?坎瑞亚战争?布洛妮娅神之心计划的提出?每次退位交出神之心之后——
不,神之心不是关键信息,神之心只是尘世执政的象征……
“是那个执行官!”巴巴托斯突然冲到伊斯塔露面前,“是不是?摩拉克斯没能挺过磨损,是因为他一直是石头没有生出心脏,而心脏需要七情六欲,他一直拒绝了那个执行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走到世界树下,寻找了半天属于达达利亚的时间线,拨了十九年挪到了他本该出场的五百年前。
“时间线是不能修改的。”
“可以的。”温迪半只脚踏入轮回的门扉,“我修改的是因果。”

(Final)
因果反面的世界树剧烈震动,被困在那的伊斯塔露终于因此睁开了眼,眼前的世界树不再是之前几千次的轮回一样病殃殃的,而是突然的生机勃发,树根深扎在地,似乎要冲破界线,与正面的世界连上一般。
但恢复了生命力之后,便又回归了平静。
不过这样的话,提瓦特又恢复了生的希望。伊斯塔露正准备重新闭上眼,巴巴托斯却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次还有成为人神的摩拉克斯。
“我赢了。”
“或许我该相信你。”伊斯塔露注视着他,“真正的提瓦特的命数已被修改,你可以选择融合时间了。”
“两千年前,你把部分能力和权能藏在了巴巴托斯的身上,是因为会猜到法涅斯会封印影子吗?”钟离开口,“我必须活下来,是因为,我是天外的陨石,不受提瓦特世界树的影响吗?”
“现在不一样了。”伊斯塔露难得露出笑容,“现在,你是提瓦特第一位人神。”
“我只有一个问题。”
钟离还没说是什么,伊斯塔露便回答了他:“那个孩子,你可以带着他回到本没有你们的时间线,而且,因为你的魔神力,他也获得了更长久的生命。”
“那就好。”
“有一点说错了,不是两千年前,是几千万年前,没有浪费我的努力就好了!”得到了预期的结果,巴巴托斯又回到了温迪的洒脱状态,“走吧,带着你的小执行官,我们去正确的时间线吧!”
走之前,温迪还回头看了一眼伊斯塔露,“当然,我也记得给你的诺言,让你们都摆脱‘影子’的牢笼。”

“所以,每次他们做出行动你都能在,是因为你一直在监视时间线?”
“我得保证他们又能促进你补全心脏,又不会在你最虚弱的时候把你干掉呀。”
“……不过,谢谢。”
“我们都老战友了,说谢可见外了啊。”

当然要谢。
刚刚在因果反面,钟离就已经恢复了那么多失败的轮回的记忆,每一世,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从而致死也没能与阿贾克斯互通心意。
而这次,他在生死的千钧一发之际,突破了界限,成功将神之心所储存的力量恢复到自己的体内,完成了最后的跃升,也成功救下阿贾克斯。
踏进真正提瓦特时,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已恢复正常身体状况的阿贾克斯。

不用再轮回了。
真正的幸福,才刚刚开始。

-正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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