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一忘皆空

*HP paro,格兰芬多达x赫奇帕奇离,共1.3w

*Summary:某个隐秘的夜晚,钟离对达达利亚使用了一忘皆空……

【一忘皆空】

脑内嗡鸣作响,恍惚得像刚被人揍过,视线也模糊不清。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十五分,霍格沃茨的宵禁时间,走廊隐秘的角落里,达达利亚与一位赫奇帕奇相对而立。达达利亚甩了甩脑袋,艰难地保持着脑内浆糊和身体的平衡,勉强感受到赫奇帕奇似乎正微微歪着脑袋看他。

达达利亚费力地眨了眨眼:“抱歉,我是在做梦吗?”

“刚才是,现在不是。”赫奇帕奇的嗓音沉稳悦耳,像沉重的大提琴,他好脾气地解释,“你梦游了,我担心你遇上危险,便一直跟着你。你差点走出了城堡,还好你及时醒来了。”

“哦,多谢,要不是你,我恐怕就要去见梅林了。”达达利亚揉了揉太阳穴,视线清晰了一些,他抬眼,与赫奇帕奇金色的眸子对上视线,典型的东方人的温和长相,红色的眼线也没能中和他春风般的和煦气质,反而光彩如玉山照人。

“梅林的袜子。”达达利亚惊叹。

他目光一转,瞥见赫奇帕奇宽大的袖子下,握着一根魔杖,达达利亚挑眉:“我刚才有对你做什么吗?”

“很遗憾,没来得及。”赫奇帕奇微笑着将魔杖收进校服的内侧口袋,“你还记得回格兰芬多宿舍的路怎么走吗?”

达达利亚认真地想了想:“忘了。”

赫奇帕奇轻笑出声,他转身,单边耳坠的流苏像河畔柳枝拂过他的肩膀:“那我来带你回去吧,跟我来。”

好长的头发,金色的。达达利亚被尾端晃得愣了半拍,然后反应过来立马抬脚跟了上去:“谢谢你,好心的赫奇帕奇。我叫达达利亚,是格兰芬多的七年级生,你呢?”

钟离怔了怔,脸上笑意愈深,眼睛的光泽像融化的蜂蜜糖浆:“赫奇帕奇,钟离,也是七年级。”

就在刚才,他对达达利亚使用了一忘皆空。


钟离曾有个响亮的名字,叫摩拉克斯,黑巫师们暗杀名单里经久不衰的前三名,俗话说走夜路久了总会摔跤,被暗杀也是一样,在不少黑巫师绞尽脑汁锲而不舍地使绊子行动中,黑巫师们终于在一年前取得了历史性的伟大成就——在混战中,有一道黑魔法打中了摩拉克斯,那身精致的金色滚边的黑袍当场垮落在地,它的主人摩拉克斯似乎是当场被烧成了灰。

在谈及那次行动时,麻瓜家庭出身的巫师表现出了十足的幽默感,有巫师推了推眼上的墨镜,问:你见过海灯节零点的烟花吗?还有的巫师比较内向,说自己是二次元,所以分享了一首叫做《打上花火》的流行歌曲。

简而言之,摩拉克斯死了,整个执行小队都炸了。

在缤纷的魔法光效里,黑巫师们被一网打尽,打包送进了阿兹卡班监狱成为摄魂怪的新玩具。当时的混战乱成一锅粥,黑巫师们压根不知道打中摩拉克斯的是哪种黑魔法,功效又是什么。混战过后,甘雨收敛遗物,在黑袍鼓起来的包里挖出来了晕晕乎乎的被变小的摩拉克斯。

然后整个执行小队又炸了。

一种古老的消失咒,本质是让生物的时间倒流直至变回细胞消失不见,黑巫师学了个半吊子,阴差阳错地让摩拉克斯变成了小孩。相关证据是踪丝——魔法部针对未成年巫师不稳定魔力的监测道具,再次出现在了他身体里。这意味着在成年、也就是体内魔力稳定之前,他将受到许多未成年巫师的限制,比如不许在麻瓜的地盘使用魔法。

至于魔法部的工作……为了维护魔法部的名誉,您暂时还是不要继续了,就当休个假吧。甘雨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且跃跃欲试地说,而且,您现在好像需要监护人照顾呢,坐椅子也需要人抱吧?嗯嗯。

知情者们都对小孩样貌的他表现出了十足的兴趣,钟离决定尽早将他们的兴趣扼杀在摇篮里。

在经历包括但不限于服用增龄剂的诸多尝试后,钟离身体的年龄最终被稳定在了十七八岁的青少年时期。他认真考虑了甘雨的休假提议,选择了折中的方案。黑巫师们在之前的战役中元气大伤,急于发展新成员,钟离正好凭着这副模样进入霍格沃茨,成为一道后方的保险栓。黑巫师残党若渗透进学生中,钟离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正直好心的赫奇帕奇们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璃月来的转校生,一切都很顺利,直到钟离被达达利亚注意到。隔着人群,总有深邃的目光投来,名为达达利亚的格兰芬多总是会与他出现在同样的场合,制造一场不算高明的偶遇。再后来,达达利亚连刻意搭话都不用了,他会随时随地自然无比地出现并加入钟离的行程,与他并肩行走直至赫奇帕奇的宿舍前。

在谈话中,他得知达达利亚的理想是成为一名傲罗——搜索和抓捕违法黑巫师的魔法界刑警。巧合的是,钟离,或者说摩拉克斯,正是声名赫赫的傲罗。

达达利亚和他在一块儿的异常表现有了解释。达达利亚热情过了头,会花许多钱给他买东西,堆得钟离的单人宿舍像仓库,还主动照顾钟离的宠物橘猫,将橘猫养成了橘猪,有时达达利亚像只孔雀,将优秀的学习成绩、魁地奇比赛冠军名次都展示给钟离,有时又像狐假虎威的狐,达达利亚与他单独相处时会忽然紧张——心率过快,呼吸急促,瞳孔颤动,然而姿态却故作轻松,唇角勾起语调张扬。

毫无疑问,达达利亚知道他是傲罗了,才会对他紧追不放。

今夜,达达利亚约他在走廊相见,说有件思考了许久的事情要告诉他。钟离赴了约。昏暗的光下,达达利亚脸和耳垂都通红,他低低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回荡:“钟离,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

不再犹豫,钟离抬腕,对达达利亚使用了一忘皆空。

抱歉,达达利亚,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走漏消息,这是必要的举措。钟离沉静地注视着眼神失去焦点的达达利亚。

»»»

达达利亚刚回到宿舍,舍友空就凑上来:“我在楼下的公共休息室看见你和钟离一起回来了。你成功了?”

“我什么时候失败过?”尽管不知道空在说什么,胜负欲让达达利亚不假思索地回答,见空惊讶地瞪大眼睛,达达利亚耸耸肩,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纠正一下,我们不是一起回来的,毕竟钟离是一位赫奇帕奇,应该说是他送我回来的。”

空欢呼一声:“我就说嘛!所有人都说你爱惨了,只有我买你们两情相悦,你们让我赢下了十枚金加隆,那可是五十英镑!达达利亚,谢谢你,还有你男朋友钟离!”

“我男朋友钟离?”达达利亚重复了一遍。

“你小子装什么傻?”空推了把达达利亚的肩,“不会是想装作不在意,然后内心偷着乐吧?你可是把禁林当第二个家的问题分子,再怎么嚣张大家也不会觉得意外的。拜托,钟离都送你回宿舍了,你男友可是那个钟离!全校都知道!”

达达利亚陷入巨大的迷茫与狂喜之中:“我男友是那个钟离。”

好消息:我有男朋友了,长得还很好看。

坏消息:我不知道,舍友告诉我的。

他脑中回忆他和钟离刚才在走廊的对话,他问钟离,我刚才有对你做什么吗?钟离说,很遗憾,没来得及。

代入偷偷约会的情侣,这段话倒是不难理解。可是,达达利亚之后说的话太疏离客气了,还夹着自我介绍。难怪钟离愣了愣,也笑眯眯接上一句自我介绍。钟离难道以为是他在闹脾气装不认识?

可他真的不认识,作为想成为傲罗的成熟七年级生,他将最后一学年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为了成为傲罗,他至少得在五门终极巫师考试(Nastily Exhausting Wizarding Test,N.E.W.T.)中取得“优秀”或“良好”成绩。 他修了能打能躲的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变形学、魔咒学、练金学五门。

有些学生光是看到这长长的一串字就已经犯困了,可见这一年会是多么紧张、忙碌又充实的一年。可钟离却被塞了进来,达达利亚对恋爱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麻烦,他光是看同学们你侬我侬,吃醋吵架,分分合合,然后重复以上步骤,就忍不住翻白眼。

谈恋爱有什么好的?

但这样的他却多了个人尽皆知的男友。不可能是钟离强迫或要挟,没有谁能逼达达利亚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达达利亚怀疑自己可能觉醒了第二人格,但仔细一想昨夜和钟离的短暂相处,钟离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性格也很好。

难道我才是第二人格?

但达达利亚回忆起人生的前十八年,初次进入霍格沃茨的景象仿佛还在昨天。他和其他孩子们乘着小船,来到金碧辉煌的大厅,他被念到名字,走上前来,在万众瞩目下被戴上了分院帽,深棕色的帽子喋喋不休,达达利亚觉得它长得有点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窝瓜,颜色又好似通过马桶。

“哦,勇敢、毅力、忠诚,你也许属于格兰芬多,又或许是赫奇帕奇。但瞧瞧,我看见了什么?野心、自尊,还有一点小狡诈,你是个不择手段的孩子,也许斯莱特林才是最适合你的。”臭烘烘的窝瓜在他头顶唾沫横飞。

“磨磨蹭蹭的,有那么难抉择吗?”达达利亚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哦,好吧,你是六年来唯一一个当众嫌弃分院帽的,多么勇敢!要知道,上一位已经被大家喊阿帽同学了!”分院帽大声宣布了结果,“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的大家鼓掌,达达利亚走到那张餐桌前,被学长学姐们围到了中间。再后来,他上课,惹乱子,参加魁地奇……他将在霍格沃茨就读的记忆走马观花地翻阅了一遍,精彩纷呈,乐子不断,但没有找到钟离的身影。

他忘记了有关钟离的部分。达达利亚心中迅速有了决断。或许是情绪太激动导致的暂时性失忆,绝对和当晚他与钟离避人耳目做的事有关,达达利亚自认阈值很高,能刺激到让他兴奋断片的事……不,不行,不能再想了,绝不能让钟离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现在已经不流行纯情大男孩的款了!但凡霍格沃茨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预言家日报》的八卦栏就会声情并茂且危言耸听地讲述《压抑的魔法新一代,晚熟青年该在亲密关系里何去何从?》又或者《格兰芬多,原来你也怂!》,格兰芬多扣大分!

但要假装记得所有事,也不太可能,和钟离的相处细节会出卖他。

那……暂时和钟离分开呢?

代入钟离的视角,约会时男友如胶似漆,结束后直接翻脸不认人,也太打击人了,也显得这个男友得到了就不珍惜,人品堪忧。于情于理,达达利亚都得对钟离履行男友义务。直到他回想起一切,才有资格重新审视二人的关系,选择继续恋情或和平分手。

捋清思绪,达达利亚决定先和钟离把恋爱谈着。


下午是魔药课,四个学院要准备N.E.W.T.考试的学生一起上。达达利亚学习其他情侣,早早地给钟离占好座位。钟离来得也很早,身边围着三三两两的赫奇帕奇,目光和他在半空短暂交汇了一下,钟离偏头对身边人笑着说了什么,便抬脚朝达达利亚走过来。

“下午好,达达利亚。你还记得我吗?”钟离问。

“当然记得,钟离,其实昨晚说不认识你是逗你玩的。对不起,是我错了。”话一出口,达达利亚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浅色的温润眸子本不会让人产生威胁感,达达利亚却在钟离的审视下如坐针毡。他拍拍身边的座位,热情道:“亲爱的,别杵在这儿了,坐吧。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很有效的称呼,钟离的神态瞬间软化了,就像是听到有趣的事情般眯起眼:“你……是在喊我亲爱的?”

“是啊,你就别装了,我们的事情空都知道了。”达达利亚心中没底,但口吻轻松且笃定,“他还说全校都知道。你有什么头绪?”

“哪怕我是当事人,这其中的关键我也不甚了解。”钟离撩着袍子在达达利亚身旁坐下,翻开了牛皮封面的书,他偏头打量了达达利亚几眼,忽然笑了,“你和空的关系,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啊。”

钟离好像是在笑他把情侣间的事情一股脑讲给舍友听,达达利亚决定糊弄过去,他耸肩:“谁知道呢。”

钟离点点头,收回目光温习书去了。纸张翻页的声音响过三四声,耳畔忽然传来一句飘渺的:“也好。”

达达利亚刚想询问,魔药学教授却已踩着靴子走上前排,这堂课开始了。魔药课的理论内容十分枯燥,听了三分钟达达利亚就心猿意马起来,他身旁的钟离脊背却挺得笔直,羽毛笔在粗糙的牛皮纸上沙沙划过,音声与耳坠的晃悠幅度同频。等达达利亚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钟离的大腿上。

温热的、饱满的、柔软有弹性的……钟离的肌肉骤然紧绷,笔尖在纸上蹭出了头,晕出突兀的墨迹,达达利亚如梦初醒,他都做了些什么呀!

他捏也不是,松手也不是,僵硬地保持着这个动作,钟离的腿部肌肉却放松了,他像无事发生一般,接着写了下去。

钟离怎么像是习以为常了?难道我们平时就是这样相处的吗?我刚才难道是出于肌肉记忆和本能吗?

达达利亚内心惊疑不定,他手中稍稍使了点力,钟离偏开腿,又撞了回来,像是恼怒地踹了他一脚,面色却依然不变,仍在认真听讲。达达利亚玩心大起,就像见到初春结了薄冰的湖想要扔石子,他想打破钟离的平静,手再度向前,却被一只有力的、温凉的手握紧。霍格沃茨的长袍能够遮掩绝大部分动作弧度,似乎无人发现他和钟离的小动作。

钟离和大部分璃月人一样,身材颀长,达达利亚被他纤细身体里蕴含的力气吃了一惊,他想要挣脱出来,但转念一想,钟离又不会把他怎么样,于是就乖乖地被钟离摁住。唯一能动的手指尖不时蹭过钟离的皮肤,钟离就会握得更紧,包裹感兼具力量与柔软,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像被一条蟒蛇缠绕住。

达达利亚就这么在温热中沉浸了好一会儿,钟离却像是察觉到他安静下来,松开了对他的桎梏。钟离的手刚要收回去,就被达达利亚反握住。钟离终于偏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神色里不带任何情绪,睫毛垂下,指向朱红眼尾,红色是警告色。达达利亚捏了捏钟离的手,钟离肩膀沉了沉——这是在叹气,然后转回脑袋,继续听教授讲课了。

达达利亚从钟离的举动里感受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与纵容,他因此得寸进尺。直到教授宣布剩余的课堂时间留给实操,他们的手才分开。教授让同学们自发结成小组,挑选不擅长的魔药炼制,教授会进行指导。达达利亚和钟离坐得近,顺理成章结成对子,钟离的赫奇帕奇同学荧也加入了进来。

“祝我们合作愉快。”钟离调和气氛,开了个好头,“二位有想练习的魔药吗?我可以陪你们。”

“我也可以陪。”达达利亚望着发红的手心,说。

"对不起,我本来不想你们陪,但我哥他个文明霍格沃茨的居然去年就考过了,把我留在你们中间。"荧神色淡淡地发表了加入宣言,她顿了顿,“其实我复习得差不多了,看达达利亚的意思吧。”

“我当然也是轻轻松松……喂,我说,既然都那么自信,不如来制作高级魔药吧?”达达利亚压低了声音,“我做好了你们可以拿走。”

“高级魔药少则几个月多则半年……”荧看了眼钟离的表情,摊了摊手,“算了,我没意见。”

“其实,高级魔药只是制作繁琐了些,实用度上未必比其他魔药高,比如遗忘药水。”钟离幽幽地看着达达利亚,有些可惜地说,“或许你听说过格雷戈里奉承剂?它能使服用者相信给他药水的人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荧举手,“而且憎恨魔药,不可检测的毒药,活地狱药剂和狐媚子灭剂也都很不错。哦,抱歉,活地狱药剂和狐媚子灭剂好像是高级魔药。”

“狐媚子灭剂?我明白了,那就炼制福灵剂吧!”达达利亚愉快地拍板定案,“它能带来幸运,让人心想事成。拉文克劳的家伙不是说,每个人在毕业前都应该学会制作二十种福灵剂吗?”

“现在的版本在已经传成这样了?”荧震惊,“而且,福灵剂有二十种,真的假的?”

“应该是假的,不过,我也只是随口一猜,课下查阅详实资料后再下结论也不迟。”钟离顿了顿,“现在,我赞同课上制作福灵剂的想法。”

荧没意见,所以是全票通过。直到上手,原本信誓旦旦的达达利亚才意识到自己的记忆生了锈,书上有两种字迹,有四分之三内容都是他自己写的,剩下的则和刚才瞥到的钟离笔记本上的字迹极为相似,显然是钟离给他的批注。见他做两步翻三页书还没找对位置,钟离默默接过了主导权,荧替钟离打下手,等达达利亚翻到想找的笔记,钟离和荧已经不在刚才看过的任何一页了。而且,钟离使用的魔法工具,让他陌生又熟悉,却不敢确定。

“别怀疑,就是筷子和勺子。”荧凉凉道。

“熬煮魔药就像制作火锅底料,材料、手法、火候,缺一不可。”钟离解释说。

作为宿舍就在厨房旁的赫奇帕奇,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尤其擅长与烹饪有关的魔法。但达达利亚没有想到,魔药也被他们算在食用的范畴内。

或许是达达利亚目光太热烈,钟离舀了一小勺,吹凉后递到达达利亚嘴边:“尝尝?”

锅里咕嘟嘟冒着热气,非常旁若无人,且安宁闲适的氛围。为了不影响操作,钟离已经把辫子盘了起来,身上的长袍松垮柔软,不像校服,更像出自厨房。

失忆前的我日子过得这么好?

达达利亚忿忿地在荧惊讶的目光下,就着钟离的手把不知是什么的半成品魔药喝了个干净。钟离动作轻柔而小心,作为“承上启下”的家中三子,达达利亚很清楚自己在被钟离关怀照顾着,这是少有的被迁就的感觉,他心里泛起扑通扑通的暖流,一群水流汇聚的小鹿在四处乱撞。

他有点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和钟离在一起了。

钟离认真地看着他咽下去,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达达利亚迎着钟离的眼睛:“我好像很有感觉。”

他已经确定了,不管想不想得起来那些过往,他都不会和钟离分手的。

钟离眼中出现了些笑意,他拿起羽毛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了些什么,安抚道:“放心,这个配方我给很多人试过,通常的答复都是提神醒脑一类的,脸红发热是正常现象。不过,你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为什么?你最近中过什么魔法吗?”

一旁的荧倒吸一口凉气:“钟离,我求你,别问了。”

 »»»                                                             

经过试探,钟离确信达达利亚对自己是他的男友这件事深信不疑。哪怕是在魔法世界,这件事也十分魔幻。一忘皆空的副作用是不可恢复的脑部损伤,但这通常指健忘,而不是让被施术者疯狂迷恋上施术者。介于魔药课上达达利亚说他们的事情空都知道了,钟离怀疑空可能诱导了一些事情,询问的结果却令他失望,空说“你们在一起的事情是达达利亚告诉我的”。排除了干扰项,剩下的答案便只有达达利亚真的像精神疾病一样给自己幻想了一个男朋友。

但钟离却不能告诉达达利亚你脑子被我玩坏了,在他的巫师生涯中,从未有咒语产生过差错,这是一名傲罗的污点。他必须挽回自己造成的错误。钟离考虑过格雷戈里奉承剂,服用者会疯狂夸赞给他药水的人,然后坚信自己是对方最好的朋友。但男朋友和最好的朋友本就一线之差,best friend和boy friend缩写都是bf,没有太大区别。

而且,现在的达达利亚对他的赞美之词已经够夸张了。说什么“你的头发真好看我能摸摸吗”,摸着摸着就给他编起了辫子,又说什么“你的香水好特别啊神奇动物们看上去都好喜欢我能凑近点闻闻吗”,闻着闻着就挂了上来,然后接着说什么“你的胳膊和小腹都有肌肉吗,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能教教我怎么锻炼吗”,感受完肌肉发力的形状变化,蓝色的眼睛又移向钟离的面庞,说“你的睫毛好长,这条红色的是你自己画的眼线吗”,钟离只好闭上眼让他用长有薄茧的手摩梭眼尾,那只手停在脸庞半晌,钟离睁开眼,达达利亚幽深的眸子正盯着他的嘴唇。被钟离抓了个正着,达达利亚喉结滚了滚,没有说话,耳朵却慢慢红了。

不能再让达达利亚夸下去了。

握紧袍子里的魔杖,钟离做了一个决定。他理清心绪,对达达利亚说:“这周末你有空吗?我的宿舍是单人间……”

“啊?”达达利亚愣住了,眼神飘忽,“进展这么快吗?”

“……只是在宿舍煮火锅。”钟离有些无奈。

“聚众吸魔药?”达达利亚犹豫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将魔药比作火锅只是一个比喻,而不是将二者画上等号。”钟离沉吟片刻,赫奇帕奇的宿舍保密性极强,也很排外,若是被赫奇帕奇们发现有外男在钟离房间里,恐怕达达利亚要被细细切做臊子,钟离摇了摇头,将达达馄饨赶出脑袋,“也罢,你平时有喜欢的可以独自待着的地方吗?”

“禁林。”达达利亚不假思索,见钟离挑了挑眉,似是面色不虞,他小声补充说,“要约会的话,学校里就很好了。你的宿舍也不是不可以啦……”

钟离深呼吸:“达达利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要问你的意见,为此,我需要一个足够安静和隐蔽的地方。”

“那你这周六来我的宿舍就好了啊。”达达利亚口吻轻松,“空和他妹妹要去霍格莫德村,过了周末才回来。”

“哦?”钟离尾音扬起,他表情为难,刻意放慢的语调却是似笑非笑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达达利亚耳中,“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不快的,一点都不快。”达达利亚矢口否认,接下来无论钟离说什么,他都用耍赖糊弄了过去。钟离的本意并非拒绝,也就借着达达利亚递来的台阶,在推辞两次后,于第三次答应了。

“这件事还请……不要告诉旁人。”钟离垂眸,轻声嘱咐。

这次,钟离准备让达达利亚忘记他们是情侣的错乱记忆。他是无声咒的好手,不需要念出咒语也可以施法,只要想办法让达达利亚躺在床上,再用遗忘咒偷袭他,同时使用移形换影逃跑,这样达达利亚从晕厥里恢复神志,面对的就是空空如也的宿舍,他只会认为自己在宿舍里睡得大脑发懵,绝不会联想到钟离身上。简单易行的计划。

时间很快到了周六,钟离如约上门。四大学院之间没有深到可以深入宿舍的地步,因而钟离是在达达利亚掩护下偷偷溜进来的。虽说避人耳目本就是钟离的想法,但钟离却从自己小心谨慎的行为中察觉到一丝诡异和古怪。他真是身体变小,思维也跟着变年轻了,为什么非要专注于偷偷摸摸的过程?明明有幻身咒和隐形斗篷……

但来都来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宿舍门被推开,格兰芬多的宿舍建在塔楼里,高空的穿堂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地板上的书册沙拉拉地翻开,有几页牛皮纸像蝴蝶般飞了出来,落在随风摇晃的海蓝色的床帘上,像撞上了一张柔软的大海的网。太阳的光斑洒在暖色的墙布上,拉出云的形状,钟离将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风立马小了许多,达达利亚快步踩过毛绒地毯,伸长胳膊将窗户关上了,光也因而模糊不清。

达达利亚转过身,看向钟离,昏暗中,他的眼眸有种异样的光彩:“钟离,你想和我说什么事啊?”

“唔,你先躺下吧。”钟离安抚性地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达达利亚乖乖点头,这次没再说任何评价进展快的话。他在床上躺下,姿势标准得像个等待家长哄睡的小朋友。身边沉了沉,是钟离坐了上来,钟离捏着魔杖转了个圈,星子般的光芒在两人眼里亮起,床帘听话地垂下,将光遮挡在外,黑夜悄无声息地降临在方寸之间。

“达达利亚。”钟离俯身,他的声音有些哑,像带着大海的回声,“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一忘皆……

“除你武器!"达达利亚大喊,藏在袖子里的魔杖直指钟离手腕,贵气的魔杖径直被打飞出去,砸到床帘,最后落到毛绒地毯上,发出沉哑的、如闷雷般的声响。在钟离讶异之时,他的校服领带也被坐起的达达利亚抓住,像被强硬地拽住了方向盘,姿势调转,钟离被砸进床褥,现在是达达利亚掌握主动权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达达利亚紧紧攥着钟离的领带,不知是愤怒还是失望,连睫毛都随着面颊肌肉颤动着,“我回去后查了好久资料,才明白你对我使用了遗忘咒!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男友,为什么就我不能知道?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喜欢你呢?如果……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分手,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说着,竟有了泫然欲泣的架势,钟离被他的委屈和惶然冲击得茫然无措,向来赖以自持的平衡感也被打破了,他竟然开口解释:“分手?达达利亚,你误会了……”

见钟离要反悔,达达利亚连忙大声打断了他:“因为你的遗忘咒,我连知识点都忘了,我要过不了N.E.W.T.考试了。我当不了傲罗了!”

金色的瞳仁震颤,钟离陷入巨大的冲击里,好半晌,钟离缥缈地说:“不应该……我分明只是让你忘记我。”

“可我很多知识是和你一起学的吧?”

钟离彻底没了声音。像一条被打捞上岸、氧气耗尽的鱼,不挣扎也不反抗,只是在达达利亚手中呼吸着。

“看来我猜对了。”达达利亚眼睛促狭眯起,咬牙切齿地笑了,“钟离,你必须对我负责。”

金色与蓝色的眼眸在幽暗狭小的空间里相对,喉结滚了滚,钟离艰难点头,又因达达利亚桎梏住了他,点头的动作没能完成,钟离沙哑开口:“好。”

达达利亚脸上笑意愈盛,眼睛几乎要眯成一道狐狸缝,就听见钟离说:“我会帮你补习,直至你通过N.E.W.T.考试。”

“啊?”

手中一松,钟离像团飞絮溜走了,隔了半张床的距离,钟离好整以暇地将整理起凌乱的衣衫,将扣子重新扣好,见达达利亚目光直勾勾的,丝毫不回避,钟离解扣子的手停住了,他歪了歪脑袋,耳坠的米白流苏混着黑金长发在肩上流淌,像流星划过寂静的银河。钟离抬眼瞥向达达利亚:“达达利亚,你比我想得要贪心。”

达达利亚感觉牙齿痒痒的,很想咬钟离一口。齿列磨擦,挤出一个有些乖戾的笑容,不像好学生,意识到这点的达达利亚立马改换神态,无辜地耸了耸肩,提高音调:“是您使用遗忘咒在先,怎么可以借此指责我这个受害者呢?”

钟离从尊称中察觉到得寸进尺的攻击性,像自然界用伪装迷惑麻痹猎物的肉食者,达达利亚十分懂得利用自己的外表优势,见钟离迟迟没有上钩,达达利亚又捂着心口,长而卷的睫毛翘起:“好过分——因为钟离你,我这里快喘不过气了,你可别想置身事外。”

钟离长久地望着达达利亚,忽然开口:“狐媚子灭剂第一阶段的材料是?”

几乎没有迟疑,达达利亚回答:“斑地芒、变色巨螺、龙蛋。”

“是龙肝。”

达达利亚“噢”了一声,和钟离大眼瞪小眼。

“你不记笔记吗?”钟离奇怪地看着他,态度坦然得几乎有些理直气壮。

“你……不是,为什么忽然就开始补习了?没有你这么转移话题的吧!”达达利亚挫败地抹了把脸,钟离却趁着这个时机将床帘都掀起,外头正烈的日光照了进来。钟离十分熟稔地往达达利亚手中塞了本子和笔。

达达利亚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我舍友的。”

“抱歉,我看上面有你画的刺猬,便先入为主了。”

“那是鲸鱼。”

“噢。”钟离说,“抱歉。”

“……”

»»»

若单纯以“两人预约会面”来定义约会,那么单独补习毫无疑问是一种形式和内容都极其自由的约会。达达利亚会在钟离提问时脸红发热、心跳加速,也会面对着钟离留下的、想不明白的知识点时不断琢磨、辗转反侧,他的心和思绪都毫无疑问被钟离牵动。反观钟离对他的耐心态度,达达利亚觉得钟离至少不讨厌自己,不然也不会由着他得寸进尺。

他思来想去,不明白钟离为什么对他使用遗忘咒,于是日复一日跟踪观察钟离,终于抓到了乱七八糟的毛线团的线头——钟离每隔一段时间会偷偷放飞一只金棕的猫头鹰——据达达利亚所知,钟离的宠物是一只橘猪,总之,这只来历不明的猫头鹰飞走的当夜,钟离会偷偷进到禁林中。结合钟离神秘转校生的身份,这其中一定隐藏着巨大的、足以拿捏住钟离的秘密。只可惜钟离太警觉,为了不被发现,达达利亚不断练习幻身咒,以防万一,还给斗篷施加了同样的魔法,才在某个放飞猫头鹰的夜晚跟上钟离。

巨大的树木盘根错节,黑暗中偶尔钻出凄厉的、非人的古怪声音,愈发衬得禁林里的黑夜荒芜冷清。钟离的步伐平稳中透着从容,速度不慢,像一只轻盈的小鹿在林间穿梭,尽管达达利亚是禁林的常客,也必须聚精会神才能跟住。粗壮枝干遮蔽了达达利亚的视线,绕过转角,视觉差解除,钟离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矮小的斗篷人。对方脚步悄无声息,和钟离的距离不断缩小。

那人身上有着达达利亚熟悉的、黑魔法的阴冷气息。

达达利亚握紧魔杖:“神锋无……!”

一道光芒闪过,却并非来自达达利亚的魔法,达达利亚的鲸骨魔杖被打飞了出去,达达利亚愕然瞳孔里,钟离手中魔杖尖指向他。「除你武器」与无声咒的绝佳搭配,光明闪现了一瞬,短暂照亮二人的面庞又归于沉寂。紧接着,如同擦亮一捧火柴,钟离的魔杖顶再度有荧火亮起,这次没有灭掉。

「荧光闪烁」,十分好用的照明咒,但光芒打在达达利亚身上,像麻瓜警察的大功率防暴手电。

“你是想说……神锋无影?你为何会黑魔法?”钟离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看着我,达达利亚,我是傲罗,你必须对我说实话。”

在金色眸子的注视下,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再度袭来,压力无孔不入,钟离眼尾的朱红如两柄带血刀刃,高高地架住了达达利亚的心脏,让他无法怀疑钟离。钟离身旁的斗篷人也对他举起了一根身经百战的、伤痕累累的魔杖。

在过去,达达利亚为自己的黑魔法设计过完美的无罪证明,但此刻比起自己的清白、自由甚至生死,他更在乎钟离的态度。明明是关乎未来的重大场合,达达利亚却得忍着才能不笑出来。以自身的一切为砝码,和心上人坦诚相见,孤注一掷地赌对方的偏爱和私心,多么令人热血沸腾。

“我确实认识一位黑巫师,在她那儿学了些本领,我可以保证,她的名字不在魔法部的任何重大事件记载里。”达达利亚注视着钟离,确保能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烙在眼底。

“你想说那位黑巫师是一位好人?”钟离若有似无地笑了,“好人可不会教孩子黑魔法。”

“因为我当时快要死了。”话一出口,达达利亚明显察觉到钟离的呼吸变轻了,连魔杖顶的光亮也暗淡了一瞬,这突如其来的重大发现令他不可置信,随后,达达利亚被巨大的欣喜淹没。

“钟离,你身边这位小朋友也是黑巫师哦?”他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流露出狡猾的、让人可气又怜爱的神态,深沉眼底映着魔杖的荧光,光芒中包裹着对他这副模样无可奈何的人。达达利亚刻意加重了小朋友的发音,能感受到斗篷人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此事说来话长,魈的经历有些复杂,但如今的他已和黑巫师划清了界限。我能保证。”

“那你也能为我作担保吗?”达达利亚伸手按在心口,定定地望着钟离,轻声说,“我不想到那边去。”

“好,我相信你。”风中的树叶摩挲过三响,钟离移开了魔杖,“潜藏在学院里的危险分子已经被清除,黑巫师无法再引诱学生走上歧途,我的任务就此结束了。魈,你先退下。”

“是。”斗篷人低头,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钟离转向达达利亚,刚要说话,达达利亚却就地一滚,捡起他刚才被击落的鲸骨魔杖:“除你武器!”

钟离侧身避过,这一击打偏了,达达利亚继续念咒,钟离挑眉打断:“住手,达达利亚。你忽然是怎么了?”

“你不是要对我使用一忘皆空吗?你想把我这个麻烦踹掉吧?”

钟离沉默了。

“我就知道!”达达利亚嚷嚷,“你为什么总是逃避?除你——”

“呼神护卫。”达达利亚听见一声叹息。光华无声无息地降临在林间,晃得达达利亚失去了准头,在看清那是一条小臂长的龙后,他的内心忽然泛起平和安宁的感觉,像和家人们一起分享了喜欢的食物、在假期睡到自然醒、又或是在沙滩边运动时遇见了风和日丽的晴天。小龙游弋到他身前,在达达利亚身边绕了一圈,蹭了蹭达达利亚的鼻尖,便回到了钟离的魔杖中。

达达利亚好半天没说话:“……这是什么?”

“是守护神咒,最强大的防御咒之一。”

“我当然知道,但你的守护神是一条龙。钟离,你到底是什么人?”一个猜测从达达利亚心头滑过,可那位大名鼎鼎的傲罗一年多前死了,在《预言家日报》占了好大的版面。这里是奇迹和魔法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傲罗。”钟离轻笑一声,达达利亚的猜测得到了证实。钟离声音和缓,“我没有想对你使用遗忘咒,以后也都不会,若你不相信,尽可以学着去阻止我,比如……召唤自己的守护神。”

“你想教我守护神咒?”达达利亚提了提音调,脸上挂着跃跃欲试的、玩味的表情,他眼底闪过锐利的光,随后被漫不经心的笑意掩盖,“如果我是一名黑巫师,我会被反噬死掉的哦。”

“我说过,我相信你。”

达达利亚移开目光,没了声音,夜色掩盖了他泛粉的脸颊。钟离教了他咒语和诀窍,他需要在念咒时回忆最幸福、最快乐的记忆。这两个词汇是达达利亚熟悉的、唾手可得的老友,他注视着魔杖尖端,记忆慢慢遮蔽了视线,银白的雾气在魔杖顶汇聚成形,他的幸福似乎是一条鱼,伴随着家人的笑声在屋子里跳跃——不,小鱼不够,得是鲸鱼,因为他的爱和得到的爱都是如此浩瀚。随着记忆的潮水涌来,魔杖的光愈发耀眼,忽然,眼睛一转,达达利亚看到了正安静注视着他的钟离。

幸福的、快乐的……记忆。

心脏一滞,小鱼“砰”地摇身一变,一只蹦跶着的小鹿从魔杖尖窜向钟离,它同时具有狼的力量,猫的矫捷,狐狸的机敏,还有鱼的灵活,总之,这只小鹿以一种千娇百媚的欢欣姿态,小心而雀跃地蹭了蹭钟离。达达利亚悚然一惊,记忆与延伸出的幻想中断,失去了维系自己的魔力,小鹿消失了。他和钟离面面相觑。

“这似乎是圣诞老人的驯鹿。”钟离垂眸,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你最快乐的记忆是圣诞节吗?”

“你又在装傻!”达达利亚一把握住钟离的手,“你哪儿都别想逃,看着我,你难道不喜欢我吗?不想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达达利亚凑近钟离的脸,他早就发现钟离喜欢盯着他的眼睛,或是整张脸蛋。橘色的、柔软的短发翘起,睫毛张合时犹如蝴蝶,放射出无杂质的、黎明前夜色般的靛青光芒,深邃又锐利,疯狂又冷静。这是一张尚未长开的脸,因持有者的恃才傲物更加光艳。达达利亚太懂如何利用自己年轻又骄傲的资本,几乎犯规地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

“达达利亚,你年纪太小了,我……”钟离不自然地移开目光,罕见的,他词穷了,思索几秒,钟离抿了抿嘴唇,为难地说,“我下不去手。”

“可我下得去手。”达达利亚耸了耸肩,“要是别人问起,就让他们问好了!如果非要一个答案,就说是我逼你的就好了!反正,你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就会成为黑巫师,傲罗们就大难临头啦。”

已经开始耍赖了,钟离没忍住笑出来:“让我考虑考虑吧。”

达达利亚噎得脸一红:“没什么好考虑的,我都七年级了,已经成年了!”

说着,他握着钟离的手往禁林外走去,钟离没有松开他。

达达利亚紧张得心脏狂跳,又带着诡计得逞的得意。一忘皆空能被巨大的折磨和痛苦破解,达达利亚发现自己忘记大部分知识可能通过不了傲罗考试时,遗忘咒自然就松动了。他最先回想起来的便是和钟离的点点滴滴,包括他要表白却被钟离施了遗忘咒的记忆。虽然过程波折,但结果是好的,钟离还会帮他补习呢。

达达利亚决定维持现状。他偏头看向钟离,钟离脸上是他一贯的平和笑容。

守护神咒非常高深,没有足够的基础和庞大的法力,根本无法短时间学会——忘记了考试知识的人绝对召唤不出来守护神。但钟离决定不去戳破。

就这样,他们使用着照明咒,双手交握着、心照不宣地走出了禁林。

——《一忘皆空》FIN.

29 个赞

小鹿乱撞终于撞到心上人了 :xing2:

啊啊啊啊啊啊都看破不说破你们天生一对,,,, :smiling_face_with_te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