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溯游(二)

研究员达达利亚x人造神明钟离
背景为现代,含有ooc!慎入
非常规科幻,看到bug请忽略(?)
HE,有令人不适的情节与性格崩坏,注意避雷

麻醉时效预计为十个小时,当然考虑到钟离的抗药性,实际时间可能会更短,好在借助设备可以快速完成全身扫描。和预想的一样,人造体的身体机能并没有太大变化,从数值上来看,甚至跟真正的人类相差无几。

无论是相貌,还是体态,都是人类,却要被称为“它”。

真有意思。达达利亚放下刚刚打印出来的X光片,戴上丁腈手套,把手腕处的褶皱细细抚平。钟离还处于麻醉状态,躺在实验台上,出于安全起见手脚都进行了固定,从这样的近距离看去,甚至可以数清它脖颈处的鳞片。

按照工作规定,检查任务已经结束了。钟离的状态很好,并没有受到催熟药剂的副作用影响,达达利亚应该立马把它送回隔离室。如果它在此时突然苏醒,那么仅凭实验室的防御设施根本架不住它发疯,昂贵的器材肯定会被砸的稀碎,最重要的是自己也会成为钟离的头号猎物。

他忍不住开始遐想。这头漂亮的家伙会像一头狮子那样扑过来,将锋利的指爪狠狠嵌进自己的肩胛骨里,然后居高临下地露出微笑,再缓缓张开嘴巴。

然后咬下去。先是变热,接着一点点失去温度。

他的心跳开始狂乱,耳膜充斥着猛烈的鼓动声,几乎盖过医疗器械的轰鸣。达达利亚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想让自己从这该死的兴奋中冷静下来——他的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尽快将钟离关回去,但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它靠近。他渴望亲手触碰这样完美的造物,冰冷的机械没法得出他想要的数据,达达利亚追求的是完完全全的掌握。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瞬间,达达利亚甘愿死在它的手里。但是活着同样重要,这两者并不冲突,一个是艺术与戏剧,一个是现实。

“真是疯了,”他喃喃道,将手放在钟离的脸上。零散的鳞片摸起来有一种奇异的触感,“我的脑子肯定不正常。”

钟离没有任何反应,它闭着眼睛,宛如眠龙。达达利亚用拇指轻轻掀开钟离的眼皮,瞳孔处于发散扩大的状态,看起来不会很快苏醒。这样正好。

达达利亚的手向下滑去,搭在钟离的脖颈,有些痴迷地抚摸着那截优美的曲线。发丝散落在实验台上,似乎存心要与达达利亚开个玩笑,变着法地纠缠着他的指尖,像握不住的溪流。

他想起自己曾去过的拍卖会。当时的压轴商品是一幅画,据说那是七神时代的作品,在近百年间四处流落,最终以七百万摩拉的价格起拍。画中央是一位穿着黑金配色旗袍的妇人,黑发柔顺的像一片云,她就那样不可一世地坐在玻璃展柜当中,看着自己的身价被不断抬高。于是达达利亚以高价拍下了这幅画。

但是,这也不过是一幅画而已。艺术品的美丽在于它们所给人带来的感受,抛去感官上的享受,它们仅仅是一些色彩艳丽的物品,摸上去不会与其他事物有任何的不同。从达达利亚将她从玻璃展柜取出的一瞬间,她就变回了一张纸。

但钟离不一样,它,他,祂,是活生生的艺术品。

可以触摸,可以观赏,可以感受。不管从哪个角度、用哪种方式来欣赏,它都完美无缺,并且不会使人厌烦。

达达利亚摩挲着宽大的实验服,感受着钟离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平时发放给它的衣物不太合身,或许可以找机会申请一套新的来,资金不是问题,如果符合自己审美的话他甚至愿意自掏腰包。钟离不排斥衣物,也懂得如何穿好,它的学习能力很强,脑容量足足是普通人类的0.12倍。

“太美了,不论是脸还是躯干都很美,”他俯下身,低声自语,“钟离,你是我见过最美的……艺术品。他们根本就不配驯化你,被吃掉是活该。”

沉睡,回答达达利亚的只有沉睡。他自嘲似的笑笑,却没注意到钟离原本沉重的呼吸声不知什么时候变轻了。

在他将手探入实验服的边缘时,钟离睁开了眼睛。雪白的灯光垂直照射下来,让它长时间处于黑暗的瞳孔骤然紧缩,几乎变成了一条直线。它呆呆地躺在实验台上,手脚失去了知觉,视野中唯一清晰的只有这个橘发人类的侧脸。

还有手套在腹部按压过的、微涩的触感。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冲上了头脑,仿佛被电击枪重重打了一下,钟离绷紧脖子想要离开,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它尝试着张开嘴,但又发不出声响。罪魁祸首的动作还在继续,达达利亚的手已经托住了钟离的背部,沿着脊柱游走,动作熟练的像一位外科医生。

“比想象中的要瘦,可能是食物不合口味……嗯?整个背部只有脊柱附近有鳞片吗?皮肤倒是很细腻光滑,但是鳞片长在这里能有什么作用?”

鬼使神差地,达达利亚用手指轻轻捏住脊柱上轻微凸起的部分,像给猫顺毛一样捋过去。

钟离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人类敢作出如此冒犯的举动。难以抑制的痒意与酥麻顺着脊背上下窜动,一滴不漏地灌进脑袋中,鼓胀的不成样子。

从手上传来肌肉的收缩,达达利亚立刻回头,恰好对上钟离迷茫的眼神。它似乎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达达利亚身上,眼睛里面空无一物,还带着点湿漉漉的水汽。之前的凶猛劲不知道跑到了哪去,此时的钟离显得可爱至极。

可惜还不等达达利亚好好欣赏完这一幕,钟离就猛然回过神来,开始挣扎。达达利亚反应很快,迅速扯过台子上方的麻醉面罩想要扣在它脸上,但钟离即使刚刚从麻醉状态中苏醒,力气依然比人类大的多,一下子将达达利亚摔飞出去。

“妈的,还真挺疼的,”达达利亚摇摇晃晃地扶着实验桌站起来,低低骂着,一边吐了口带有腥味的唾沫。桌子上的试管被他撞的东倒西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洒了一地,“老是这样不安静听人说话可不行,得让你认清自己。”

钟离还在撕扯着束缚装置,一只手已经扯断了绑带。麻醉剂的药力还有残留,想要逃脱不是件容易的事,见达达利亚沉脸逼近,钟离立马把装置丢在一边,摆出攻击的姿态。在它的意识中,人类的靠近总是伴随着疼痛与禁闭,或者是难以理解的命令,钟离本能的拒绝着与外界交流。它弯起脖颈,琥珀色的发尾在空中飞舞,准备下一击精准咬断达达利亚的咽喉。

两人都在沉默地对峙,谁都没有移开视线。在与野兽斗争的过程中,低下头的瞬间就意味着失败。

达达利亚扬了扬手里的麻醉面罩,这一动作立刻引起了钟离的注意。它开始发出警告的声音,牙齿上下扣动咔咔作响,想让达达利亚知难而退。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穿着白色服装的人很轻易就会被吓到,手脚不受控制地发抖,而那就是自己可以发动袭击的信号。但这次略有不同,它想,对方的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打伤自己的武器,没有黑洞洞的、带有刺鼻味道的金属。这代表面前这个人有压制自己的自信,所以它不能轻举妄动。

“怎么不凶了,嗯?继续像条狗一样狂吠啊!还是说你打算等我再靠近一点?”

“……”

“你听得懂我说话,”达达利亚突然拉进距离,再次引起了钟离的低吼,“我知道。所以你好好听着,趁着我现在还算冷静,不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后果,钟离。”

他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直到钟离变得平静一点,这才继续开口,深蓝色的眼里暗涛汹涌,露出疯狂的神色。

“或许你难以理解,但是我和其他研究员不同。他们只是像对待动物一样对待你,让你服从,让你成为不会割伤主人的武器;他们见证了你的强大,却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钟离。你是高于人类的产物,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的基因组,是神明留存的证明,与你相比,他们才是……低级的动物。”

钟离眯起眼睛,似乎在揣测他话中的含义。

“只要你喜欢,我可以随你撕咬,因为你就是这么特别的存在。钟离,你想尝尝我的味道吗?你希望我留在你身边吗?”达达利亚笑着挽起衣袖,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如果我死了,就不会再有人愿意用心理解你的需求了,研究员都是些冷冰冰的傻瓜,无论你杀了多少都会有新的补充进来。你还想一直重复这样的过程吗?”

它眨了一下眼睛,金灿灿的虹膜像熔炉中的摩拉。

“钟离,”达达利亚轻声呼唤它的名字,“只有我,只有我才能一直陪着你。如果你是神明,就来实现我的愿望吧。”

没有声响。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两颗心脏搏动的声音,钟离已经完全解除了麻痹状态,却一动不动地伏在实验台上。黑发瀑布一般向四周流淌,折射出白炽灯的光泽。

达达利亚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消失了,那层敌意正在慢慢溶解。他再次尝试伸手靠近,一点点让钟离适应自己的节奏,直到在沉沉的呼吸声中触碰到了它的下颌。钟离刚开始还有些排斥这样的肢体接触,但很快在对方的低喃中软化下来,老老实实地收起了指爪上凸起的尖鳞。

是自己赌赢了。不管如何,他总算是赢取了钟离的信任,至于在这一过程中到底违反了多少条守则他根本不在乎,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引人迷恋,足以让达达利亚把工作守则抛在脑后。

他弯下腰,让身体降到跟钟离一样的高度,将它的一缕发丝拂到耳后,钟离不解地侧过脸,达达利亚却突然发力,用手肘狠狠把它压制在台面上。钟离蓦然间感到极大的背叛,抬起头就要咬向达达利亚的手臂,然而对方早有准备,将藏在身后已久的麻醉面罩扣在钟离的脸上,同时闪过身去加大药物的输出量,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了它的身上。没有防备的钟离用力挣扎起来,遗憾的是背过身子的姿势使它完全受制于达达利亚。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钟离感觉到达达利亚咬住了自己的后颈,就像成功征服猎物的狼。他的声音温柔而亲昵,恍惚间来自很遥远的地方。

“祝你做个好梦,我的甜心。”

——

或许的确是自己做过头了,达达利亚看着钟离执拗的背影,两手撑着下巴默默想到。但是那也不能全怪自己,钟离野性难驯,搞得他也久违地开始亢奋,简直就像是唤醒了深藏在身体中的某些狩猎本能,于是身不由己就——

骑在人家身上,还咬了它的脖子?

这不就跟野兽一样了么……达达利亚不甘心,再次伸手去敲玻璃,然而正在气头上的钟离根本不打算理他,不动如山面朝墙壁,整个身子都被裹在白袍子里,看起来格外委屈。都说鬼怕恶人,达达利亚实在是想不到这样凶猛的神也会有被自己吓怕的一天。

他放低姿态,讨好似的往里面投放了一份补给餐,希望借此引起对方的注意。

“钟离,你别生气了,我当时也只是……有点忘乎所以了,本意不是靠偷袭取胜。钟离,是我错了,我把今日份的补给都上交给你好不好?”

钟离侧过脸,警惕地嗅闻补给餐的气味,然后又飞快转回身子,把餐盒甩在了玻璃上。

达达利亚从它扬起的发丝间瞥见了脖颈处的红肿,顿时更加羞愧。要是让人知道自己竟然对实验体施加暴力(还是该叫做骚扰?他不太清楚之间的区别),那肯定会是一起惊天大丑闻。

“或者,你想出来透透气吗?我可以给你申请新的活动场地。”

似乎是被这一提议打动,钟离半信半疑地回过头,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响。

“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能做到,但是你也得配合我做研究,”眼看着钟离又要失去兴趣,达达利亚连忙补充,“跟之前不一样,是我单独规划的,教你适应一下人类生活。毕竟你现在用的是人的身体,总不能一直被当成低等动物吧?怎么样,这交易相当划算吧。”

对方还在纠结。达达利亚知道它可以理解人的语言,只是不能表达,于是更加卖力地推销起自己的方案来。

“我现在就去申请新的场地,你要是答应的话就,嗯……发出点声音?”

沉默,依旧是令人难熬的沉默。达达利亚死死盯着钟离的背影,企图能够看到哪怕一根头发丝的变化,可惜隔着厚厚的玻璃,他什么也没看到。

本来以为最起码可以交流了,看来还是差的远啊。时间,时间,结果到最后就只能靠时间来堆叠,一点点熟悉,循序渐进,和马戏团里驯服老虎一样难熬。即便知道这是很正常的流程,达达利亚未免还是在心中感到不快,硬要说的话,大概是源自未得到神明偏爱的恼火。

算了,达达利亚皱了皱眉,大不了按照原计划执行,定时喂养和体检,时间长了什么东西都可以培养出感情的。今天就到此为止,他还得整理实验报告,要做的事情一大堆,整天呆在这里实在是不切实际。

钟离不愿意面对他,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老是被突然间爆发的情绪冲昏头脑。用博士的话来说,“没人愿意跟喜怒无常的疯狗共事,除非是在愚人集团”。他这个毛病是得改改,不然早晚会被……辞退。

脑子里乱成了浆糊,达达利亚终于决定转身离开,或许可以找地方去抽根烟顺便重新整理一下思路。然而他刚一转身,就听到隔离室内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回头一看,钟离竟然已经贴近了玻璃墙。

达达利亚挑挑眉,压住心中的雀跃,等待着钟离做出下一步动作。

它张开嘴,一点点做出口型,但是没有任何声响。舌头在牙膛间弹跳,重复两次,接着是类似于“一”的口型,以及“啊”。

在最后,钟离露出了一个天真而又狡黠的微笑。

滚烫的热意一下子攀上耳根,达达利亚感觉仿佛有人在自己耳边敲钟,整个脑袋连着胸腔都一起颤动起来,在肋骨间砰砰直撞。他呆滞了几秒,随机反应过来,猛的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操,别这么叫我的名字啊。”

——

【了解。申报人:开发组公子;申请项目:①停止提供生食,食材统一交由餐饮部加工后送到;②重新定做实验体所着服饰,具体样式由公子代选;③增加新的活动场所,用以进行社会化及实战训练。经审核,所提要求合理,请于三日内补全具体工作事项,相应负责部门会尽快实现。请问您对本次人工智能的服务满意吗?】

达达利亚在投影屏上勾选了满意:“对了,顺便帮我联络一下博士,那家伙不接我的私人通讯。”

【好的。正在请求接通通讯……已接通。】

投影屏上变成了博士疲惫而烦躁的脸,甚至没用面具遮掩,一头卷发似乎比平时更乱,两个重重的黑眼圈表示这人可能刚刚才睡下。他摸索着戴上了副单边眼镜,途中还差点打翻咖啡杯——虽然那杯子里早就没有什么剩余物了。

“你最好有重要的事,公子。”

“看来博士是度过了一个美好的不眠之夜啊。”

“……我很忙的,大批的资料从这边传到那边,又是信息库又是数据包,技术组这边就没有一天是消停的,哪像您这么清闲,还有功夫跟实验体玩过家家的游戏。”

“我好歹也是赌上这条命去做事的,”达达利亚耸着肩,“各司其职而已。说正事吧,我希望拿到更多关于你们所进行的研究的信息,不知道该从哪查起?”

“嗯……那得看你想要了解哪个方面的了。不如举个例子?”

谈到工作,博士也难得恢复了点精神。

“比如有关钟离的身体。我发现它虽然能够发出声音,但是无法使用语言,这很奇怪。既然已经可以理解复杂的词汇,那也应该可以表达清楚才对,你做了什么手脚?”

“手脚?那倒也不至于说的这么难听,”博士想了想,回头招来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冲他耳语几句。很快,对方就抱着一个铁笼重新返回,在博士的示意下将笼子放到了摄像头前方。“至于原理也很简单,这是集团的一种全新尝试,你一看就能理解了。”

笼门被打开,里面歪歪扭扭走出一只白鼬。达达利亚拧着眉头仔细观察,发现它的四肢几乎都被替换成了金属部件。不,不仅仅是四肢,就连胸腔部位也覆盖了厚厚一层装置,沉重的装置已经远远超过了白鼬所能承受的重量,导致它无法伸直身体,只能蜷缩着前进。

“把身体的部件替换成金属?不对,如果是类似机械义肢的话,这种技术早在几十年前就有了。”

“很有眼光!继续猜?”

达达利亚啧了一声:“所以我猜……发生改变的肯定不止表面,它的内里肯定也接受了相当一部分程度的改造,比如脏器。”

博士鼓起掌,本来沙哑的声音也变得亢奋起来。

“Bingo——是正确答案,接下来作为奖励,我会把你想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那么就从这个小东西开始。如你所见,它的四肢被替换成了假肢,胸腔部分也经由特殊的手术清理干净,可谓是敞开胸怀哈哈哈哈哈哈……嗯?你怎么不笑?”

“你的地狱笑话实在是烂透了,博士。”

“好吧好吧,那就不讲笑话。为了保证生命体的存活,我们使用人工脏器进行了替换,将它胸腔内部的所有原生组织都改造成了一种从地脉深处开采的、极为特殊的金属。最后使用电信号进行刺激,保证其运作功率可以模拟生物活动。你看看这些小小的假肢,本来还特意进行了改造,在鼬的族群中具备很强的杀伤性,但可惜的是这种改造手术后遗症很严重,它现在跟瘫痪的病人没什么两样,自然也就用不上这些假肢去跟同族战斗争夺食物与领地了。”

“这也是集团秘密开发的项目之一吗?”

“表面上不是。但这种技术如果可以应用到人类身上,人类就可以摆脱病痛的折磨……”

“也可以取得战争的主导权。”达达利亚打断他。

博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错的想法,不过我可没这么说。这只白鼬是失败品,成品我们也有一些,但手术的失败率高达58.4%,所以暂时不会考虑使用人类来做实验。助手,把真空罩拿来。”

真空罩被放在了镜头前。博士抓住白鼬,不顾它的反抗,将它硬生生塞进了钟形罩下,然后按下开关。空气迅速流失,白鼬的行动也明显开始慌乱,四处嗅闻寻找出口,但徒劳无功。它的腹部变得干瘪,下颌处的皮肤也隐约开始发青,背部肌肉不停的抽搐,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去。达达利亚沉默地转开头,从口袋里掏出根烟,阖上眼吸了一口。

恶趣味的家伙。

“好了,现在来瞧瞧这个,”大概两分钟过后,博士招呼道,“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实验,简直令人振奋。”

他解除真空,白鼬的尸体突然颤抖起来,随后睁开眼睛,四肢也开始跟着抽动。

“改造后的脏器可以承受没有空气的环境,也就是说只要零件不损坏,它就可以一直活下去。很厉害吧?血肉之躯就算再完美也终究会腐烂,就像旧时代的神明一样。要想创造不死的神话与功绩,最好的方法就是使用这种技术,精准掌握每一个细胞的状态,使其进化亦或是使其毁灭,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控制。正如同我们对待钟离一样。你知道在人类的大脑中,负责掌握语言功能的部位是哪里吗?”

达达利亚很清楚。虽然不是专攻项目,但他对于医学方面的知识也相当精通。

“所以,”他抖抖烟灰,“你们通过人为干预,将它的左大脑皮层额叶摘除掉了?”

“嗯哼。还好它的血脉特殊,身体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所以对其他身体功能造不成什么影响,只是无法使用语言,另外其他部分也动了一些小手术,稍稍降低了它的判断能力。说白了都是为了安全着想嘛。怪物的话语可以蛊惑人心,在你驯服它之前,它就只能永远当一只野兽。与之相对应的,如果你可以胜任当前的工作,我就会安排一场手术,为它安装人工语言装置,就像这只可爱的小家伙一样。”

“那还真是感谢您的抬举了,”达达利亚说,“钟离的确是个了不起的造物,希望你们能支付得起玩弄神明的代价。”

“神早就不存在了,那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实验体,身体也好生命也好,全都只能依赖人工给予。我倒是更希望你别被蛊惑了心智。对我而言,金钱更有吸引力。”

说罢,博士就毫不留情地切断了通讯。达达利亚一把碾碎了烟蒂,不爽地随手撒在地上,焦黑的烟灰散落在纯白一片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刺眼。

“只是一个依靠人类而存活的实验体……是这样的吗。”

他自言自语,脑海里却没来由地浮现出钟离的表情。那微笑绝不是拙劣的模仿行为。在这个追求效率与成果的冷漠之地,褪去凶暴外壳的钟离或许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像人。达达利亚自认为自己不是满口宣扬人权的圣母,但如今真正面对和人并无二致的实验体时,却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伦理与道德的冲击。他没法用对待小白鼠的方式去对待钟离。

它到底该被当成什么?
作为人?还是作为野兽?

如果钟离是人造神明的话,也许自己所在的研究基地,甚至是自己本身,才是该被当做是野兽的那一方。

23 个赞

吹爆!!!!!期待后续!!!!

期待后续!
感觉小达要被离离拿捏了(

想知道离离如何对达卸下防备,期待后续 :innocent:

放个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