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双性转】flos

be注意避雷!

没有你的春天再度来临。

自由地,快乐地活下去。

怎么能有这样漂亮又不自知的人呢?

达达莉娅看着台上的钟璃,有些遥不可及。纤长的手指抚过琴弦,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她眼睛垂着,灯光从顶上散落,达达莉娅看不清钟璃的金色双眸。台下的人无一不沉醉在乐声与钟璃的美色里,达达莉娅听着边上女生议论的声音,重重咳了一声。

她专心听钟璃弹完曲子,起身走向台后的休息室。手放在口袋里,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感觉怎么样?这首曲子,应该能拿到你喜欢的那个奖品了?”钟璃刚把头发散开,重新扎了一个马尾,正对着镜子摘美瞳。

虽然达达莉娅不大愿意让咖色的薄片盖住那双蜜糖一样的眼睛,却更不愿意让别人看见钟璃那双动人心魄的金色眸子,有些可笑的矛盾着。

钟离放好美瞳,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抚过琴弦的手轻车熟路地伸进达达莉娅的口袋,摸了两颗橘子糖出来,一颗喂进达达莉娅口中,另一颗自己吃了,又转回去对着镜子继续卸妆。达达莉娅帮着收拾东西,小声咕哝说唇色太红了,以后能不能只画给我看。

钟璃将她的抱怨听在心里,擦腮红的手一顿,唇边漾开一个笑,开口调侃妹妹:“又乱吃醋呢?”

“你是我姐,他们谁也抢不走,我没必要。”达达莉娅叠好她的演出服,眼睛又转回来:“但是今天漂亮得实在过分了。”

“喜欢我化妆?”

“素颜也好看,化妆只是锦上添花。”

“就你嘴甜。”

“当然了,因为我在吃糖。”

“别再逗我了……”

钟璃拿到了那个达达莉娅想要的奖品,没什么压力,钟璃笑一笑都能美死一大片男女,何况弹琴?

那天两人一起上学,钟璃发现达达莉居然也开始化妆了。

“她简直就像遭了什么邪祟一样!”班里同学很多都这么说。

毕竟以前,这位来自钟家的大美女可是连头发都懒得绑就能来上课的。而她的同桌钟璃,纤细的手腕上通常环着根酒红色的皮筋,在课前或课间帮她扎头发,梳子或手指穿过橘发,不出几分钟,她乱糟糟的自来卷就能在钟离手底下变成一个乖顺的高马尾。

如果时间充裕或钟璃心情好,她会给达达莉娅编个与不同的发型,时间一长,班里的同学都能靠达达莉娅的发型来判断钟璃的心情或时间。

大家都在猜测达达莉娅喜欢上了哪位男生,究竟什么魔力,能使她性情大变。

一个从不化妆的人忽然带上了全妆,就和一个从不带摩拉的人拿了钱包一样令人惊讶。

达达莉娅伸过手指,蹭掉她下唇的红色,染到自己唇上,钟璃仍旧看着书,只侧了侧头看自己本就正好的唇色淡掉了一些,出现在她妹妹唇上,心下了然,这小孩还为之前演出那件事生闷气呢,钟璃摸了摸她的橘色脑袋:“明天我来为你描唇。”

她一手拆了颗玫瑰糖,塞到她妹妹口中。

达达莉娅的犬齿叼下那颗糖果,钟璃她什么都不知道!还问自己喜欢哪位男生,还说要帮自己打扮!

真是根木头!转过头盯着璃的侧脸,心里的小人生气地跳起来大喊:

“才不喜欢男人,我明明喜欢的是你!笨蛋!”

她起身,趁课间没什么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去响亮地亲了一口钟璃,海洋柑橘的气息仿佛凝成了实体,“啵唧”她脸上印下一个小戳。

“做什么?”钟璃头也没转向这边:“要撒娇等回家,别让人看见,也不害臊。”

达达莉娅惊讶于她的胆大,自己却没有勇气去吻她的唇瓣。因为达达莉娅一定会让那点红色融化在她们的唇齿之间,再亲到她喘不过气,但目前,还是想想吧。

橘色脑袋拧过去,生气了似的不看钟璃了。

钟璃仍在看书,剥糖的手再次伸过去,摸了摸她的背。

还好,有乖乖穿内衣。她合上书,耳朵尖尖悄悄红了,脸皮薄如钟璃小姐,尽管那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却仍能让她面红耳赤。

夏季雨水多,达达莉娅一如既往的翘了课,却不料回来时碰上了大雨,不出几分钟就给她淋了透,她也不进去了,干脆在校门外等钟璃放学。

铃声响过没多久,缓缓往外涌流的人潮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拎着两个书包,撑了把很大的伞。钟璃看到达达莉娅站在门外,便走的快了一些,这么淋着,肚子要疼的。她身高腿长,没几步就走到达达莉娅跟前,眼睛往下一瞪,愣住了,达达莉娅接了书包,才发觉姐姐的不对,问她怎么了。

“你怎么不穿内衣?”钟璃的视线落在那两个凸起的尖尖上,雨水浇透了她的上衣,衣料湿哒哒的黏在身上,那点粉色就这么透出来了,达达莉娅扯了扯黏着的布料,如实回答钟璃:“我忘了。”

好可爱……钟璃撑着伞,到家后推着她进了浴室。又将水温往上调了调。

达达莉娅与自己脂肪分布的位置不一样,自己的脂肪大多堆积在了胸部与大腿,而达达莉娅则是脸蛋儿与腹部,钟璃本就喜欢可爱一些的小孩,而她这位妹妹,简直可爱到没边儿了。

“姐,帮我拿下浴巾!”

钟璃应了声去了,门打开,那对粉色的乳尖没了衣服遮挡,彻底出现在她眼前,钟璃红着脸正想走,却被那湿漉漉的手握住手腕,往胸前探去。

达达莉娅挨了一巴掌,钟璃抽回手,骂了她一声流氓后落荒而逃,达达莉娅倚在门边,声音挺大:“你害羞什么,想摸就摸嘛!”

达达莉娅放下还湿漉漉的头发,在水汽氤氲的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

明明应该是姐妹的……她撇撇嘴,长得一点都不像,心脏里的爱意疯长,忽然又希望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样的话,不用拐弯抹角,不必在意身份,她就可以让钟璃早点答应她,不至于现在还只能在她脸颊上亲吻

哎,她们隔着墙叹气,好想快点长大。

“这件如何?”钟璃穿着那件旗袍,丝袜勒进大腿,达达莉娅一回神,手里的苹果瞬间孝敬了昨天刚拖过的地板。

“好漂亮!”达达莉娅也挤到全身跟前:“好好看……你好像我姐姐。”

钟璃抬手捏她的脸,嗔怪道:“我本来就是你姐姐,倒是你,一直动手动脚的,有没有一点做妹妹的自觉?”

达达莉娅拿过颊边的手亲吻,再十指相扣,“这么漂亮让我摸摸怎么了!有没有一点做姐姐的自觉?”

“就你贫嘴,行了,放我去绑头发,今天还要出去不是吗?”钟璃想抽回自己的手,却传来一阵刺痛,达达莉娅咬了自己的手指。

“总有一天!我会狠狠吻你的!”达达莉娅放开她:“狠狠地!把你亲到腰软腿软,你等着吧!”

钟璃绑头发的手顿了顿,看妹妹讲完这一番话后变得通红的脸颊,像凭空烧起来的火烧云。她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好,我等你。”

啊啊啊啊啊!达达莉娅快被霓裳花的味道熏晕了脑袋。眼前全是那样笑着的钟璃,她比自己大了不少的胸部,腰却纤细到一个胳膊都能环住。丝袜勒进丰腴的大腿,还说等自己的那张脸蛋。她越想越晕,最后脑袋一热,鼻子也一热,竟是流了鼻血。

最后还是钟璃帮自己洗额头,才止住了血,漂亮的大姐姐帮她擦去额头的水,比刚才更加浓烈的霓裳花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钟璃忍俊不禁:“就这么喜欢我吗?”

达达莉娅依在洗手台边,良久,才点了点头。

“喜欢的。”她偏过视线,面前钟璃的衣摆晃啊晃,轻易晃晕了少女的脑袋,这炽热的爱意早已找不到源头,或许从她们见的第一面起,有一颗种子就埋在了土里,积年累月的养分使树破土,生长,开花,细细想来,也该到了结果的时间了。

“特别喜欢……”橘发少女的额头仍是濡湿的,往下落到眼睫,湮子地面,像泪水:“喜欢到想吃掉你的喜欢。”

钟璃擦干了手,环住达达莉娅的脖颈,在她耳边轻轻地讲,“是谁被吃掉还不一定呢,达达莉娅,你可以吻我,不用有所顾虑,这只是爱而已。”

爱,多好的字。

她们没有出门,达达莉娅吻她,熟红色在她们齿间融化,还真顺应了达达莉娅的想法,钟璃气短,亲了没一会,眼睛里就噙了泪,呼吸也开始跟不上自己,达达莉娅放开她,钟璃才发现自己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她身上了。达达莉娅抱起她走向卧室,眼中的神情晦暗不明。

她们吻了许久。不上是唇,还有额角,脸颊,侧颈,胸膛。最后一个吻落在钟璃的肚皮上,有一阵雨淋在钟璃的胸膛。

“哭什么?”钟璃去摸她的脸,把泪水涟涟的妹妹摁下来,轻轻摩挲她的唇瓣,达达莉娅的泪水更多了,她抱住钟璃:“你真的爱我吗?”

不是出于血缘关系,也不是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答应我,钟璃……”达达莉娅亚越说声声越小,越讲越哭的厉害:“我不能连累你……但我真的……”

真的很爱,很爱,很爱你。

钟璃安抚性的拍着达达莉娅的背:”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阿贾克斯也认为我该嫁给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男人吗?”她感到达达莉娅的脑袋在她颈窝里狠狠摇了摇。钟璃捧起小鸵鸟的脸:“父亲的私生子很多,怎么想传接代这个责任都落不到我肩上。”

斜璃眼睛弯达达莉娅,我是自由的。

“我也很爱,很爱,很爱你,达达莉娅,再多亲亲我吧。”达达莉娅破涕为笑,挂着没擦干的泪水,凑过去吻她自由的爱人。

迷人的,美丽的,自由的钟璃。

钟璃找到达达莉娅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架了。

挑事的人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达达莉娅看着倒还正常,只是橘发有些凌乱。

“姐姐,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达达莉娅凑过去,手还没碰到钟璃的衣角,就感到一阵眩晕,直挺挺在钟璃面前倒了下去。

长时间不吃早饭、经期紊乱、打了架、还被别人毫不留情地打在小腹上。钟璃抱起她打救护车,达达莉娅腿间的血好像怎么也擦不干净。染红了钟漓的身体,那些血顺着指尖落下去,她眉头紧锁,冷静处理着一切。直到达达莉娅被推进手术室,才脱力般的坐在门边,深深呼出一口气。

没一会急匆匆过来一个护士,说要输血,钟璃撑着墙站起来,跟着去了,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盏仍旧亮着的灯,指尖掐进掌心。

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不能生育。休息几天再出院就好,钟璃点头,才坐在床边,握住妹妹不算温热的手。

半夜达达莉娅醒了一次,动了动手的了功夫就惊醒了钟离,那双眼睛映着月亮,轻轻和她道歉。

达达莉娅的身体里流着自己的血,那是不是……就像共生的果实一样了?钟璃握紧她的手:“还痛不痛?”

她们映着窗外的月亮,光线没法让达达莉娅看清钟璃的脸。他拽了拽钟璃的手,想和她并排躺着。

伤口当然是痛的,达达莉娅额角沁着冷汗,她将钟璃拽上床,没扎针的手抱住钟璃。

单人床容纳她们还是有些勉强,钟璃当心着达达莉娅的针头,也抱了抱她,又问了一遍:“还痛不痛?你出冷汗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护士打止痛针?”

“不用,姐姐,就这样和我躺一会,你很热。”达达莉娅埋进钟璃的颈窝,鸵鸟小姐的声音闷闷的:“我好像一个死人,你会冷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冷。钟璃很鲜活,是温热甚至滚烫的,达达莉娅一瞬间回到那个晚上,钟璃抱着她,说自己是自由的,那时的拥抱也同样炙热到她落下眼泪来,但是和现在不一样。

钟璃尽最大努力地分享自己的体温,既是共生的果实,那痛自然也是能感到的。她垂下眼睛,亲了亲达达莉娅的眼皮:“别怕,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我会吻你,能感到你在痛,我在心疼你,我爱你。

达达莉娅感到钟璃像八爪鱼一样贴着自己,体温大面积的共享,渐渐地,麻药过劲似乎也没有那么难捱。她卸了力,双眼再次闭上,呼吸安稳绵长,尽数拍打在钟璃的颈窝里。

见她睡去,钟璃才稍微放下心来,她将点滴流速调慢了些,展开毯子盖住她们,没有放开达达莉娅的手。

她也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明天。

崭新的,自由的明天。

找麻烦的人也是同校,看不惯钟璃高岭之花的模样和背景,尽管钟璃什么都没做。

他们的目标本来是钟璃,不凑巧被达达莉娅碰上,多多少少都断了骨头或掉了牙,最后还判达达莉娅是正当防卫,属实自讨苦吃。

不知道这件事戳到了哪位领导的肺管子,念在达达莉娅成绩不错的份上没让她退学,只是换了班,没让她和钟璃继续待在一起。

达达莉娅的头发便一直披着。

璃月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两个人因为一点小事冷战了半个月,谁都没有让步,也像初春没有化掉的薄冰一样,连睫毛都结着霜。

钟璃和达达莉娅回了家也没有说话,之前一直嚷嚷着要一起睡的至冬小橘子头也没有出现在卧室门口。

达达莉娅在热牛奶的时候仍会给钟璃倒一杯,钟璃做早饭也不会少了达达莉娅的份。

虽说在吵架,可她们依旧别别扭扭的爱着对方,倒不如说关心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若想割舍,怕是要连心带肺的都剖出去才行。

像小孩子赌气一样,两个人一直闹到了春雨落下的那个夜晚。钟璃洗完澡回到卧室,发现自己床上躺着个不速之客,她放下浴巾坐在床边,伸手去揪达达莉娅的头发:“回你卧室去,我要睡觉。”

被窝里的达达莉娅也没顾头皮传来的疼痛,只是装出一幅迷迷糊糊的模样,掀开被子的一角,让她进来,撒娇耍赖不言而喻。

钟璃只是笑,觉得小女朋友实在可爱,她躺到达达莉娅边上,几乎瞬间就落到一个温热的怀抱里。达达莉娅凑过去,脸颊蹭蹭钟璃的脸颊,手环到她背后拍拍:“我不要回去,这里的床很舒服,就让我留在这儿吧,姐姐。”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树叶或路面上,被子是昨天刚洗过再晾干的,有洗涤剂和阳光的味道。遮光窗帘拉着,只有床头灯昏暗的光落了整个房间,身边的人呼吸平稳,怀里又是温热的,在这样的环境下,的确会让人产生想要一直睡下去的冲动。钟璃摁灭床头灯,乖乖窝在她怀里,达达莉娅俨然是一个小火炉,向自己传递着热量。

她闭上眼,将达达莉娅抱紧了些,安然落入梦境。

那样孩子气的冷战画上一个句号,达达莉娅真的很会撒娇,像一颗橘子硬糖。钟璃睁眼,爱人在自己眼前,仍旧睡着,钟璃低头亲了亲达达莉娅,将她唤醒,达达莉娅迷糊着,凑上去吻了吻她:“早上好,雨停了吗?”

钟璃当然明白她是在问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冷战,她起身摸摸妹妹的额头:“没有下雨。”

一场春雨,将冬末的薄冰带走,雨后盛开的花在风里肆意摇曳,告别隆冬。

她们在一起的事还是戳到了两位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原因是体检抽血时达达莉娅害怕,钟璃吻了她的眼睛。达达莉娅听两个成年女人罗里吧嗦,心里觉得烦,眼睛只盯着钟璃的发尾看。

找不出什么理由再让她们分开的班主任强词夺理的模样很好笑,达达莉娅偷偷幸灾乐祸:我们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找理由不会还要用早恋搪塞我们吧?

……还真是这个理由啊!

钟璃却没像自己一样不耐烦,她听完那些废话,又耐心的向老师解释着,一点也没有低声下气,大概是那种能用“对不起”骂人的类型。达达莉娅悄悄上前,两只手在办公桌下十指相扣,爱意使她们坚不可摧。

达达莉娅与钟璃走出办公室后也没有放开交握的手,好像要将手就这样牵上一辈子似的,达达莉娅拽过钟璃,在监控死角下,吻了她一遍又一遍。

“我喜欢你。”

“我知道。”

“我爱你。”

“我也爱你。”

“我想亲你。”

“你已经在亲我了,阿贾克斯。”

“不要放开我的手。”

“我答应你。”

高顺利度过,她们迎来了很长时间的暑假,和达达莉娅的生日。

两人去了海边,待了半个月,拿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回去后又在一起念大学。

她们将以前拍的相片洗出,做成相册,一页一页翻过去,都是时间在她们生命留下的刻痕,一刀一刀,将两块拼图凿成最契合彼此的形状,最后触合进时间的拼板。

在新生活即将开始的那个冬天,尽管她们依旧有满腔喜爱还没有说完,却在那之后,有一个人再听不见那些声音了。

子宫突发的后遗症与璃月的雪一同降在达达莉娅身上。

钟璃深知命比纸簿这个道理,却还是对自己换不了她的命而感到无力。

我没想过她真的会像一团火,热烈的燃烧过后暗淡下来。躺在病床上的她看起来比干枯树叶还要易碎,达达莉娅看着我,那双蓝色的眼睛无声地告诉我——她想活过冬天。

窗外铺满了雪,白茫茫一片,衬得月光很亮,像燃了一地的苍白火焰,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那些火,转过身抱住我的腰,语气依旧带着俏皮,又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她说:

“钟璃,我们私奔吧。”

她像穿行于雪原的狐狸,又疯又闹,不戴手套就大胆地去抓那些雪,然后往我脖子里灌。

只是我的心脏比雪还要凉,我只能拣些干净的雪含在口中,再用雪水去吻她,咬她的舌头,她捏着雪的手卸了力,眼睛里的泪水大颗大颗掉下来,她闭上眼,吻我吻得好深。

“我永远爱你。”她说。

那句话好轻好轻。又好好听,胜过婉转的鸟鸣,胜过琉璃百合绽放的声音。

我忘了她还穿着病号服,忘了我们扯断的输液针。她手背上的小洞还冒着血,像火舌舔上木炭发的毕剥声响,落在雪地里,瞬间疑结。

她的泪水是铁锈混合月亮下雪地的味道,我牵着她的手上楼去,陪她说了很久的话,她说以后房间的壁纸要浅杏色的,要天星样式的床头灯,想学怎么做蛋糕给我吃,她拽着我的衣袖,对我说下辈子我们不要再做姐妹了。

她还在住院,我再去看她那天是圣诞节,她状态不错,正坐在床边玩那个塑料槲寄生,见我过来,她摇了摇手的小玩意儿,干到开裂的嘴唇凑过来碰了碰我的。

“在槲寄生底下可不能拒绝哦,姐姐。”

我欺身压过去,狠狠咬了她的嘴唇,只是我不知道那时的她已经不太能感到痛了,那簇火苗已经燃到了最后,只是我们谁也没想到她会在我生日那天离开。

明明越来越好,医生都说她恢复得好快。生日是在医院过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一个不大的蛋糕,我们都没吃完,塑料小刀扔在切了一半的蛋糕旁边,奶油甜腻腻的味道弥散在空气里,她问我许了什么愿望,我没告诉她,只是将我新买的戒指往她无名指上一套,问她:“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大海一样的眼睛泛起浪潮,凑上来吻我,对着那枚戒指看了又看,又说:“钟璃,我会看着你的,你要记得我,一直一直记得我。”

好残忍,我与她十指交缠,带着冬天温度的指环磕在一起,我握得很用力,几乎要把她头捏碎的地步,表达我的不愿意。

深夜,我们没有松开交握的手,达达莉娅一下子变得好累好累,窝进被子里说:“我有点困了钟璃,你陪我睡觉吧,明天起来就是新的一年,我们还要走下去的,是不是?”

我说好,蹭在她身边,四条腿搭在一起,她抱住我,低低地在我耳边笑着:“明天见。”

她的心跳被机器具象化,一声一声响在我耳动,新归交替的烟花升上天空,我耳边却是尖锐且平稳的声音,骗子,我去温暖她逐渐冷下来的双手,我们哪里来的明天啊?

烟花砰砰砰地隔着玻璃炸开,我踢掉那些电线,钟声响过,病房内死一样的寂静。

我是失去冬天的三月,她是活不过三月的冬天。

砂糖奶油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达达莉娅的味道,冰冷机器的味道,甚至烟花的味道塞满了我的感知,那些人进来把她带走。

我强装镇定,学着一个姐姐,一个爱人应有的样子料理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我搬了新家,一个靠海的小镇,她说喜欢海边,我来替她看看。找了一份写故事的工作,很稳定。

那边的人都很热情,很淳朴,晚上我会去酒吧待一阵,点上一杯度数不高的酒,听那位驻唱一直唱到她下班,我们才一起回家。那位驻唱橘发披肩,紫色的眼睛,与达达莉娅有几分相像。导致我与她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她颇有好感,很健谈的一位姑娘。

几年前那个好冷好冷的冬天被海浪轻轻抚摸,冰块被水流卷过,变成一块光滑的卵石藏在心底,冰中封存着我的爱人,这里不会下雪。我待在这里总觉得那个雪夜遥远的不可思议,好像梦过一场似的。

我没有与那位姑娘交换名字,她唱歌的时侯总是看着我。那双紫色眸子将我裹挟,将我溺毙。她不像大海,她是鸢尾花堆积起的、紫色的花海。

那天晚上兴致高涨,我居然在那里喝了烂醉,她送我到门口,紫色色的眼睛压下来,就当我以为她要吻我时,她的声在我耳边炸开,”你在透过我的眼腈,找谁的影子?”

原来我还在那场雪里,在那场噩梦里。

我如坠冰窟。

后来我将我和达达莉娅的故事改了改,写了另一个故事,只不过最后死掉的,是“我”而已。

鸢尾小姐读过那故事之后抱了抱我,她唱歌真是好好听,能与这样的人认识,我也算运气不错。

只是我该离开了。

好圆的月亮,就那样高高的悬在天上,海面看着好平静,墨蓝的、能将人一口吞下的温床。

水中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冷?也可能是热的?海水到底有多咸?

没过脚腕时有些痒,没过大腿时会感到有阻力,我寸步难行,直到没过我胸膛时让我感到窒息。

我闭上眼睛,抓住她红色围巾的一角。

与她分别的720天后,我与她再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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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了老师您不打预警,晕倒,好看但是看不下去了我觉得我心梗了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师写的很好(死掉了)

太太!!!!!!!文很好看但是!!!!!!!!!!没有be预警我的心脏真受不了,5555555555怎么是be!!!!

摸摸摸摸!!预警打好了!!创到你了私密马赛(轻轻跪下)

双死怎么不算he!(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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