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幅预警】伪装出轨

·已婚设定,有轻微的胃疼桥段,有对荧与派蒙等NPC的描写。
·感谢@Panax 不然我可能都不会动笔,最初的文稿也    是她提供的,我补上了后续和对前面的一些润色与调整,所以这其实也不是我完全独立完成的作品。
·1.3w,阅读前请预留好充足的时间。以及赞美论坛的排版……

“他真是这么说的吗?”
“对,对,你已经重复问了许多次啦。”派蒙摊开一双小手,无所事事地等着荧清点收拾昨夜的杯盘狼藉(居民委托-3万摩拉)。而达达利亚站在厅堂中皱着眉头。
说来好笑,昨夜达达利亚赶回璃月和钟离过生日,邀请了刚把层岩巨渊掏空的荧和派蒙一起品尝家乡的特色料理,算个小型聚会。大家许久未见,自然是相谈甚欢,带回来的火水也被喝得精光,当然,两个只喝果汁,一个只喝茶,所谓的生日宴会只有寿星一人独酌,最后落得酩酊大醉。
“怎么不开心?”荧边收拾边问。派蒙也在旁边故作关怀,补刀:“是因为你喝多了念叨着要出门找老婆,游荡到往生堂宿舍,然后半夜被胡桃打出来吗?”
“胡堂主……你们也知道。我跟钟离结婚后,她都没对我有过什么好的态度。我不是在意这个。”达达利亚抓了抓头发,他似乎有些纠结和犹豫,但考虑到面前这两个人是缺钱好骗的异世旅者和白吃白喝的应急食品后,觉得索性说实话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只是在想钟离说的话。”
是的,达达利亚喝高了。荧早在看到对方连开两瓶火水,还热情招呼她共饮的时候就有了预感,她明智地选择了婉拒。宴席过半,荧看着对方由健谈,笑眯眯地给钟离夹菜,不动声色地挑起话题调动气氛,到在酒精作用下逐渐转向沉默,最后一言不发地开始自斟自饮。
钟离就是在此刻离席的。荧伸手在达达利亚脸前晃了晃,心想这人不会是喝蒙了吧。
达达利亚饮尽最后一口酒,钟离依然没有回来。更倒霉的是派蒙偷喝了两口火水,现在正瘫在椅子上呼呼大睡,失去了话题和打趣对象的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荧不禁有些心里发毛,她现在理解那些如履薄冰的愚人众们了,任何一个人被公子大人用这等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要主动离职以保全性命。
幸运的是,达达利亚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了钟离空置的那个座位。
“奇怪……”他喃喃,紧接着摇摇晃晃地起身,还礼貌地拍了拍荧的肩膀,交代一声,“伙伴,我出门找老婆了。你们接着喝,不用客气。”
荧目送达达利亚仰天大笑出门去后,钟离才端着一碗醒神茶从厨房里出来。
“阿贾克斯呢?”他问道。
荧很诚实,陈述: “他说他出门找老婆去了”。
钟离听了只眉眼弯了弯,像听到了家里小猫要出门踩水打滚一般:“我倒好奇哪位佳人能得他青睐,想必也是颇有能耐吧。”
很显然,钟离毫无波澜的反应不知道刺激到了达达利亚的哪根神经,也可能是男人一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总之,他正郁郁寡欢。荧觉得钟离简直是把“明知故问”四个字摆到了台面上,只是公子当局者迷,拿着这句平淡无奇的打趣过度解读罢了。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两人还是选择开导一下好友。
派蒙率先开始安慰:“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表现诶,你又不可能真的在外面有老婆,那可是出轨啊。况且钟离他……”她顿了片刻,摊手说道,“他不是一直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吗?”
荧也接话:“对对,不认为你出轨,这不正说明钟离先生相当信任你。如果他真的怀疑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才会有其他的反应吧……”
话音未落,达达利亚突然死死地盯着荧。荧又一次被盯得浑身发毛,顿时福至心灵,通电般领悟到了他的想法。
“你……这是要让他觉得你真的有可能出轨的意思吗?”
“嗯……怎么不是呢?”达达利亚露出微笑,“不愧是你,伙伴,有时候你的理解能力着实让我震惊。”
“不过的确,我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了。”荧霎时觉得有些不妙,“以你我之间的情谊,我应该也能请你帮这么个小忙?”
“……”荧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她再次开口,“公子,这活我干不……”
“300万摩拉,想想怎么告诉他吧。”达达利亚轻描淡写,“不够再加。”
派蒙一听到300万这等天文数字,当即就掉进了黄金屋的摩拉堆里。荧也立刻抛弃原则,表示誓死追随达达利亚。至冬人成功用罪恶的资本腐化了正直的旅行者,公子的目的得到了满足,派蒙与荧得到了巨额的入账,完美的双赢局面。
虽然荧很想告诉他,即使真的有点什么,钟离的想法会更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和幼儿园同龄小女孩玩得很开心一般,只会觉得新鲜可爱,勇气可嘉,一笑了之,但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璃月有句古语:“真话不全说。”而荧俨然已经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荧欢欣雀跃地与达达利亚达成了合作,就像吸气和吐气一样轻松。

“旅者,早上好。”
“钟离先生,早上好。”
“本以为两位要马不停蹄地开启下一段冒险,竟还先来请我吃一顿早茶,实在荣幸。”
荧僵硬地笑了笑,派蒙也笑起来,像个干瘪的小紫薯。钟离毫不见外地开始点菜,两人紧张地搓了搓手。这么紧张不是没有原因的,达达利亚让下属买来了枫丹最新款最先进的望远镜,能从几百米开外清楚地观察到他们的表情甚至口型,还递给荧一个回声海螺,要求她装在包里,连声音也要听到。
鬼知道达达利亚正在哪个窗户后看着他们。不过公子对于如临大敌般的态度和军备竞赛一样的准备,荧表示十分的理解,毕竟他们要骗的是璃月的岩王帝君,而这璃月上下三千七百年,从来没有钟离被诓的份。
钟离怎样无所谓,荧和派蒙要是表现得不好,金主公子不满意,这300万可就飞走了。
荧深知骗倒钟离对她来说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但为了拿到这笔不义之财,她只好顶风作案,铤而走险。
“三碗不过港的酒酿圆子一直不错。”钟离似乎察觉到了这两人有话难开口,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照顾餐桌上的气氛,“只是近日老板的配方似乎变了,味道淡了许多……”
“钟离先生。”荧深吸一口气,打断了钟离的介绍,“我们接下来说的话,您千万不要太惊讶……”
“嗯?何事?”
“我们……我们发现了公子他……”荧左顾右盼,仿佛在确认不会有任何熟人突然出现,然后如同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小声地说,“公子他……可能在出轨……”
钟离似乎还未来得及反应。荧两眼一闭,开始自暴自弃地念起台词,大意是她没想到公子竟然是这种人,她也纠结了多日,最终还是决定向钟离摊牌等等。荧表情悲凉,颇有深恶痛绝之感,与此同时,她在派蒙的掩护下借着视觉死角,塞给钟离一张小卡。
钟离略有察觉,也隐秘地挑了个角度看了起来,小卡上面写着:
“公子在看,他给我钱。”钟离表情无波无澜,他继续往下阅读,“钟离先生,麻烦演演。”荧很想尬笑两声,但考虑到目前的严肃气氛,她只能继续保持沉痛,“装伤心点,必有重谢。”
这要求过于离谱,即使是岩王帝君也是第一次见,但钟离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直到他快速阅读完毕。眨眼间,他仿佛活了的玉雕,一下子变得生动了起来。他那一直矜持淡漠的眉目竟渐渐蓄满了空白与迷茫,露出了一种神思恍惚,不敢置信的表情,那也只是一瞬间的神情转换。他随即又自然地恢复如常,如同完美的矿石隐隐破出一道裂隙。
“我清楚阿贾克斯的为人。”他笑道,“旅者,大概是你看错了。”
“不,如果只是我看错了……”荧再一次压低了声音,她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珠钿坊的客人签名,缓缓地推给钟离,那当然是伪造的。公子的字迹相当飘逸潇洒,以钟离的眼力,他能看出这属实为达达利亚的手笔,千真万确。
“但是签名不会是假的啊。”派蒙抢了后面的话,她的表情看上去格外不安,“不会吧……难道公子他真的……”
钟离的视线掠过前几行的客人名姓,最终停驻在那个无比熟悉的名字上。他的双眼微微睁大,身体显得很是僵硬,是钟离惊讶时会表现出来的最美好、最自然的反应。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在那行干涸的墨迹上反复摩挲,喃喃道:“怎会如此……”
荧差点没忍住叫声好,只得拧紧自己的大腿,逼迫自己发出真实的颤音:“钟离先生!我只是说可能性比较大,但或许仍有隐情。这事如果需要调查,我们一定会帮助先生的!”
“对啊对啊!”派蒙迅速附和,“而且公子,公子他毕竟是执行官!有人请他去珠钿坊吃饭也不奇怪吧!就算他去了……”她的声音逐渐变小,“这么多次……”
钟离没有立刻回答,他仿佛变成了反应能力堪比须弥树懒的迟钝生物,或许是难以接受现实。即使是再忠实的爱人,但现在铁证如山,钟离能找出一千个理由为他开脱,也能找出更多的证据来宣判他的罪行。久久地,他叹了口气。
“旅者,派蒙,你们愿意助我,我很感激。此处人多眼杂,我们换个隐秘处再谈。派蒙,看你也饿了,你留在这里先吃些东西,我们去去就来。”
派蒙快速地点点头,顺便接过了荧的包,目送他们离开。远处的达达利亚陷入了极度的震撼之中,直到两人走出视野,回声海螺里也只传来派蒙大吃特吃的咀嚼声,他依旧没缓过来。
他其实没想到会这么有效果的。

达达利亚面色凝重,问: “现在怎么办?”
荧面如土色,因为在刚才的从长计议里,钟离的舌灿莲花让她头晕眼花,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300万摩拉竟因为一段配合的表演,整整被钟离分红150万。倒是派蒙还不知道这个噩耗,中气十足地叉着腰进行责任划定: “这可不归我们管,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买卖还有售后服务。小东西,我连定金都没付,你可别让我不开心了。”达达利亚故意朝她冷下脸,佯凶道。
“你!”派蒙又急又怂,躲到了荧的身后,但还没有放弃跟达达利亚的交锋,“明明是你要求的,你自己去坦白道歉不就好了!”
“小派蒙,没有谈过恋爱,可以少说话,多看别人谈恋爱。”达达利亚毫不客气地回敬,他转头看向表情迷茫的荧,啧了一声,“……伙伴?”
荧一概没听,她还沉浸在财产凭空飞走一半的悲伤和对钟离演技的震撼当中,璃月不生往生堂客卿,则演艺界万古如长夜。她已经顾不上达达利亚现在的心情,只想把钟离忽悠走的那150万再从公子的身上讨回来。
“更重要的是,再过几天就是璃月的七夕。”达达利亚说,他久违地开始头疼,“我还想和钟离一起庆祝我们婚后的第一个七夕,我从至冬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但现在……糟糕了,我怎么见他都成了个问题。”
派蒙还是大喊:“道歉不就好了!”
“不行。”达达利亚毫不犹豫地回答,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也发现自己说得过于斩钉截铁,以至于派蒙和荧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奇怪起来,“你们都清楚钟离的性格,我要是现在去道歉,把实情全部和盘托出的话,他肯定会……”
“他肯定会什么?”荧追问道。
“……”达达利亚沉默了片刻,“他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他毕竟是钟离的正牌伴侣。达达利亚经历了婚前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宴的约饭流程,渡过无比犹豫而又痛苦的试探与暧昧期,到最终修成正果。打动尚且不易。而现在毫不愧疚地说,公子已经可以打包票,他比岩王帝君还要了解钟离。以至于在派蒙提出让他道歉的时候,达达利亚就迅速在脑中编排好了钟离可能的反应,并且果断地选择了回绝。
钟离大概会先“哦”上一声,再说“如此便好”,然后用不温不火的语气轻轻敲打两句:“看来的确是我的误会,阿贾克斯,下不为例。”
“总之不行,我不能坦白。”达达利亚绝薪止火,没有任何回寰余地,“至少,我是说至少,我不能把所有真相都告诉他。”他在思考中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犬齿,随即将信将疑地问道,“……话说,你们难道都觉得,钟离就这么好骗吗?”
荧不由得一抖,好一个直击矛盾的问询。派蒙怯怯地瞟了荧一眼,两人对视,不约而同地发出做贼心虚的笑声,又不谋而合地开始堵公子的嘴。
“那不是好骗不好骗的问题。”荧义正言辞,派蒙色厉内荏,“也是你说的,钟离能辨别你的字迹,要想骗过他你必须要亲笔。现在白纸黑字,钟离开始怀疑你出轨,你想看的也都看到了。我要是你,今天晚上就在琉璃亭大摆流水席。”
达达利亚无可辩驳,他抬起的手再次放下,只好发出自食其果的叹息声。毕竟如果认真算这一笔账:提出计划的是他,伪造签名的是他,贿赂人证的也是他。现在就算是想要追责,也只能追到自己身上。荧和派蒙暗中交换的眼神,也没有被困惑中的公子注意到。但他仍不死心:“我还是觉得不对,跟钟离结婚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出现……”公子吸了口气,因不知如何形容而无奈,“那种表情。”
“你当然是第一次见……”派蒙嘟囔道,“钟离也是第一次被人出轨。”
“哪不对了?”荧当即捂住了派蒙的嘴,强装镇定,循循善诱,“我觉得没什么不对的。”
“我……好吧,告诉你们也没关系。”达达利亚的语气低了些,但很快他又恢复到平时那副无所谓的样子,语调微微上扬。他露出一个略带嘲讽意味的微笑,轻松自然,满不在乎。
“伙伴,我从一开始就没期待过,钟离会中这个骗局。”

“那他还雇我们!他还笑!”在荧如实向钟离转述这些话时,派蒙立刻从空身后飞出来大声抗议,“什么嘛!这不就是璃月说的那种……知其……知其……”
钟离放下手中的茶杯,贴心地补充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对!就是这句话!”派蒙振振有词,“他自己一开始就没有把握,所以根本没道理嘛,就像之前在黄金屋的时候,公子也是这样,不仔细想想就对着我和旅行者动手……”
荧迅速抬手往派蒙嘴里塞了两块绿豆糕:“派蒙,这茶点很好吃,你多吃两块。”派蒙没说完的话凭空被她噎住,正想发火。钟离从善如流地续上了茶,应急食品支支吾吾了两下,只好哼了声,先就着茶水把满口的糕点咽下去。趁着派蒙不再聒噪的这段时间,荧连忙继续补充:
“后来我就向他建议,把这些都当成是一个误会。七夕前这一周他也用不着坦白,就继续伪装成出轨的样子,我再替他拍点有模有样的画片什么的。到七夕那一天,再准备一个超大的惊喜——”荧伸手比划了一下,“我告诉他这事,讲的就是一个欲扬先抑,先抑后扬,跌宕起伏。在钟离先生你发现这只是个乌龙之后,你们两个的感情必然会更加亲密。”
“不错。”钟离略略赞许,他问道,“阿贾克斯作何反应?”
“呃……他啊。”荧干笑两声,“他不太满意。”
达达利亚可能是嫌弃这个方案俗气,可能是觉得荧敷衍,可能是认为钟离没这么好糊弄。但最后,他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差强人意的建议。或许因为即使以执行官的聪明才智,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式来瞒天过海了,只好顺水推舟。
“旅者,不瞒你说。”钟离闲适地抿了一口茶,他微笑着与荧对视,“我有些好奇……你又是如何想的?”
荧打了个哈哈:“钟离先生……你这话,我能想什么,我拿钱办事。”
荧又开始平白无故地心里发毛,她瞥了一眼毫无察觉的派蒙,派蒙已经不在乎这两人的谈话内容了,沉浸在桌上摆放的绿豆糕和莲花酥里。不过旅行者终究是幸运的,钟离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荧实在是不太自在,她伸手戳了戳大吃特吃的派蒙,可被甜点蛊惑的应急食品完全读不懂空气。
“的确。”钟离哂笑,荧如蒙大赦,“是我误会了,实在抱歉。”
荧连忙借坡下驴,表示没有关系。她行云流水地和钟离互相客套了几轮,还煞有其事地展示了她拍到的画片。“公子这人……”荧想到自己尚未落地的300万和中道崩殂的150万,不禁悲从中来,指着模糊不清的画片发起牢骚,“我真的不知道,这家伙都在想些什么。”
钟离将手中的画片换过一张,他淡淡地评价道:“人心之不同,如其面焉。”
“不过我私以为。”那上面的公子正有些警惕地回过头,看着镜头的方向,钟离轻笑。
“阿贾克斯即使不愿表里如一……他也始终做不到就是了。”

计划真的开始实施了。
达达利亚白天处理北国银行的工作,结束之后就和荧一起认真地商量和挑选七夕惊喜的置办,必要的左右言辞,冷淡疏远也在进行。有时候达达利亚明明没什么事,却故意要说有工作晚饭不一起吃了;有时候明明下班了也无处可去,但仍假装今天忙得脚不沾地,披星戴月,早出晚归。
荧也在第一时间就和钟离交代清楚了这边的意愿和动向,请求钟离尽量在与达达利亚相处的时候,表演出一种心神沮丧、却又极力隐忍的矛盾美。钟离表示虽不能理解,但是可以配合,并且再次把荧说得昏头昏脑,不知东西南北只会啊对对对,仅剩的报酬险些被岩王帝君的巧言令色全部卷走。荧一阵恶寒的同时,也捂紧了自己的腰包。
三方相互配合,计划是有条不紊,无惊无险地进行。令荧欣慰的是,达达利亚好像将“筹备一场宏大的七夕惊喜”这件事当成了阶段目标,在真诚地为自己搅出的闹剧收尾;但更令荧惊恐的是,在扫尾工作这方面,他似乎有点过于积极。
“我真的受不了了。”荧又一次借着提供证据的名头,应钟离之邀前往琉璃亭,她即刻逮住这个机会开始大倒苦水。钟离斯文地夹了一筷子菜,示意自便。旅行者悲愤难平,她从背包里拿出清单,开始如数家珍般地介绍。
“明星斋定制茶具酒具,各三组;金镶夜泊石,石珀耳饰各两副;金钗银簪等首饰……”荧展开手里随着物件累计,变得越来越长的卷轴,她咬牙切齿地点了点后面的累计数目,“十二套。”
随着日月的交替升降,七夕的日期越来越近,公子补偿性的计划变得也越来越夸张和宏大,荧看着这份让钱包和自己都觉得心惊肉跳的清单,越发觉得除了没穿喜服,光这排场就已经跟他们当初结婚的时候八九不离十了。荧不理解,但她大受震撼。
“明明前两天他还挺正常。”荧真情流露,“就今天,光是今天一天。”她大致伸手比了个数目,痛心疾首,派蒙正卖力地啃着盘子里的肘子,“他就花掉了这么多摩拉!比之前的加在一起还要多出两倍!”
钟离淡淡瞥了一眼账目,在看到那个连岩王帝君都不一定能复现的天文数字后,他的眼角眉梢微弯,似乎想到了什么更加愉快的事情,让他都不禁粲然一笑。荧起初不理解,后来她明悟了,璃月话说得好啊,不是一家人怎么能进一家门呢。
“无碍。”钟离莞尔,顺带对旅行者予以安抚,“愚人众有北国银行作为经济支撑,阿贾克斯也自当财力斐然……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言下之意是既不会跑了荧的300万,也不会少了他的150万。荧彻底泄气,她摆了摆手,她哪有担心公子家财散尽的人道主义情怀。与此同时,派蒙已经将肘子啃得干干净净,打了一个幸福的饱嗝。
“那看来,我似乎可以准备好期待七夕当日了。”钟离微笑道。
“我也要期待了。”荧筋疲力尽地瘫在椅子上,今天从破晓到入夜,老板在前面消费,她在后面拎包,荧觉得自己作为跨越星海之人的尊严受到了折辱,可看着摆在嘴边的300万摩拉,荧只好能屈能伸。宴席将近尾声,琉璃亭的侍从款款走进雅间,为主席位的贵客递上账单,那双金眸略略移动视线,说出了那句在座各位都耳熟能详的话。
“账单送去往生堂吧。”钟离道,“多谢。”
荧垂死病中惊坐起,遥想当初钟离新婚,胡桃为了这个既摇钱又散财的客卿,闹得堂里堂外整整三日不得安宁。应急食品也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顿时睁圆了眼。
“的确,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两位细讲。”那双金眸在暖黄灯光的映射下,呈现出欲熔的质感,因而格外玩味,“我和阿贾克斯,现在应处于‘分居’的状态。”
“……我已经搬回往生堂了。”

昨日夜。
对于春香窑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大买卖——声名赫赫的至冬执行官亲自带着原材料和不菲的佣金前来,只为请莺儿小姐出山,此等好的差事,她当然乐意接下。今天刚好是提货的时候。
“您要的东西。”莺儿捂嘴轻笑,她拿出一个被绸缎细细包裹的珐琅盒,轻轻拧开盖子,一点清幽恬淡的香气逸散而出,她伸手扇了一扇,香味也没有散去,“……芳香馥郁,去而不散。如此上乘的原料,我要是敢有那么一点敷衍,那可都是罪过。”
的确,令人满意。达达利亚点头。莺儿面带笑容地重新将香膏盒包好,放入锦盒内递给客人,依然有残余的暗香隐隐在外浮动。达达利亚也无暇顾及更多,他将香膏安置妥当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为漆黑。他估算了一下时辰,觉得应该可以回家了。
说来可笑,明明他才新婚不久,就提前体验到了夫妇貌合神离,有家不能回的窘境。为了圆一个拙劣的谎,被迫编造出更大的骗局……不过只要最后能够收场,达达利亚并无愧疚地认为,再拿多少的谎言补上都无所谓。
达达利亚轻手轻脚地进门,以钟离的作息,照理对方早早入眠了才对。出乎他意料的是,钟离闲适地坐在正厅内,翻阅一本达达利亚这辈子都无法看懂的佶屈聱牙的古书典籍。公子并不想功亏一篑,他自然而然地在钟离旁坐下,不过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并没有人开口说话,实在是一派完美的,岌岌可危的婚姻图景。达达利亚尚未告诉荧真相,每分每秒,他的内疚和羞愧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指数般节节攀升,惊喜计划自然也在无休止地被填充着。已经不知道他的意愿里还有多少补偿钟离的成分,但光是想想那些堆积的锦盒和厚礼,他就不由得神清气爽。
达达利亚不露声色地观察钟离,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对方的面部线条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手指在书页上映出浅淡的阴影。达达利亚恍惚中觉得,那天在三碗不过港看到的钟离就像是一个无意的玩笑,他回想起钟离一片空白的表情,仿佛某种认定的信念被动摇一般的神态,震撼与酸涩之余,当然也有一点小孩子骗到了糖果一般的,恶劣又低下的愉悦。
况且最初他心心念念的也不过是……看一点钟离特殊的反应而已。
只是这几天。达达利亚想,一个持续时间极短的误会,现在暂时不必说开,七夕当天给他个惊喜吧。
“如何?”
书页翻动的声音极其轻微,但室内静谧,这点无伤大雅的噪音反而令人精神紧绷。达达利亚并未察觉到钟离的言下之意,于是短暂地有些慌神。
他直视着对方轮廓平和的侧脸,反问道:“你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阁下也不必装傻。”钟离语气平和,一如既往,他甚至怠懒到不想扭过头,和那双暗潮汹涌的蓝眼对视,或者说是轻蔑更为恰当,“佳人如何?”
他也没有顾及达达利亚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猜……应该是位不错的大家闺秀。”
钟离保持着正常的阅读速度,丝毫没有表现出慌乱,抑或直白的怨毒和愤恨,就像在陈述一件普通的公事:“缥缈仙缘,品质上等。这类霓裳的枝,叶,花排布极疏,开花时香气寡淡,却极为持久。约莫有一刻钟了吧,竟然还未散尽。此等优质,即便是我……”他摇头笑叹,句尾带上不易察觉的回冷,“也只得啧啧称奇啊。”
钟离侧目瞥向达达利亚,对方拉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随即脸色一变。
“若是旁人,我还会疑惑些许。但想到是公子阁下,谜团倒也解开了。”钟离言语平缓,只是说的实在不像是什么夸赞,“以公子阁下追求极致的性格,赠予心爱之人的哪怕只是区区薄礼,也必为万中挑一的珍宝才对。
达达利亚不觉得愤怒,他只是想笑。他花尽心思为钟离准备的东西,被对方误解为他慷慨地赠送给了某个不存在的红颜知己……他只差等到七夕那一天了,但钟离竟然连这点机会都不肯施舍。
“所以呢?”他微微歪头,与钟离那双晏然自若的金眸对视,“你生气了吗?”
“我没给你最好的礼遇,我分心了,所以呢?”他笑得格外开朗真诚,“你有生气吗?”
“我怎忍心迁怒于你。”钟离缓缓合上手中的书籍,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璃月人常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又何尝不是一桩幸事,我倒也不用发愁了。”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起身,走到他身前时驻步停留,权当是一个敷衍的道别。他微微垂眸,和柔温顺,慢条斯理:
“……毕竟偿还公子阁下的恩情,对我来说还是难了些。”
钟离走得也没那么顺利,因为达达利亚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至冬人反手拉弓的力气实在不小,在他价格不菲的衣物上捏出一道又一道,难看而又狰狞的皱痕。钟离低头平静地打量着公子如梦初醒般的神情,他的手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颤抖。
“钟离?”达达利亚呼出一口气,感觉有些轻微缺氧,“你又要去哪。”
“我想回往生堂住上一段时日。”钟离最后怜悯般地看了伴侣一眼,他缓慢,坚决地掰开了握住他的那只手。室外的月光泠泠如水,照得钟离剔透得仿佛顷刻碎裂。他轻轻带上了门,从公子的视线里消失。
屋里一瞬间充满了真空般的死寂,只剩下达达利亚一人。

荧的心情相当复杂,明天就是七夕,公子拉着身心俱疲的旅行者进行最后的检查程序。她又一次展开琉璃亭那天她给钟离品鉴的清单,深感恐怖的同时,想到客卿最后那几句嘱咐,觉得自己肩上压的责任未免过重,她实在承担不起。
“虽然那是阿贾克斯的私有财产,我也没有指手画脚的权利。他一表人才,且年纪尚轻,摩拉对他来说,想必仅是唾手可得之物。”荧寒毛直竖,连连应和,“分居一事,也不过是我想警醒下他罢了。铺张浪费,毫无节制……不论对我,还是对他,都无任何益处。”
“旅者,既然你是阿贾克斯的挚友,就请代我劝诫他一二。”那双金眸恬淡闲适,“若能适当地开解一番他的情绪,那就更好了。”
荧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有话要说。但达达利亚忙着检查自己的战利品,并没有理会。倒是一旁飞来飞去的应急食品先开了口,她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捏了捏自己的斗篷角。
“这么庄重,有必要……”派蒙声音微弱,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她就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迅速躲到了荧的身后。荧只是不巧抬了一下头,与达达利亚令人不寒而栗的视线撞上之后,她的头又识趣地低了下去。
“伙伴,正巧,你过来看看。”公子微笑着招呼,荧一步一挪地移到公子身边,心中默念这是金主,这是老板,跟什么作对都不能和摩拉作对。达达利亚递给她一盒缥缈仙缘,甚至用不着执行官的示意,旅行者就默不作声地拧开了盖子。香膏膏体洁白,香气轻柔,久久不散。
“我听钟离说过,当初你们在准备送仙典仪时,从挑选霓裳花品种开始,提炼精油,制作香膏……最终供奉给七天神像。”达达利亚似乎颇为自豪,甚至有点炫耀,溢于言表,“其中的细节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次我选用了品质更优秀的霓裳花。”
“怎么样,伙伴?”他语带笑意,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呢?比你们当初供奉给岩王帝君的……是更好,还是更差?”
送命题。荧迅速把盖子一盒,语气冷静:“当然是更好。”
她两眼一闭,“……钟离先生他一定会喜欢。”
“连你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达达利亚接过荧递来的珐琅盒,彩色的缠枝莲纹,做工精巧。荧看着对方颇为满意地观赏了一会,她已经完全不准备劝诫达达利亚了,就算曾经有这个想法,现在也已经深埋地下三尺,俨然彻底打消。就像她回答钟离一样,拿钱办事,随便吧。
“真期待啊。”达达利亚呓语般喃喃,“七夕。”
他声音极轻,荧还未来得及反应,他就重新露出狐狸一样的笑容。
“……伙伴,还有时间,我们不妨再检查一遍?”

七夕,不言而喻,璃月民间的盛会,有情人们的狂欢。早在半月前,各路璃月商人就已经用自己敏锐的经商头脑开始了对节日的预热,往生堂的胡堂主自然也不例外。她不遗余力地推销了一整天的“情侣买一送一套餐”之后,毫无收获地回来了。钟离体恤堂主,给她倒了杯今年的新茶,胡桃火气正旺,她那双梅花眼斜睨一眼钟离,就开始逮着她一直看不太惯的至冬人开涮。
“钟离,这可是璃月一年一度的七夕佳节。”她振振有词,“但公子现在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本堂主如果是你,肯定要找他讨个说法!”胡桃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心中依旧郁郁不平,哼了两声,“肯定会!”
钟离失笑。他安抚了胡桃两句。堂主虽不知道钟离为什么莫名其妙地搬回了往生堂,但她也不准备刨根问底。时辰已晚,胡桃在外跑了一整个白天,此刻正想休息,她伸了个懒腰向钟离道声晚安,就蹬蹬蹬地跑上楼,回自己的卧房去了。
钟离望着胡桃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笑叹一声也踱步回房,吹熄灯火后和衣入睡。屋外的野猫正在细声细气地喵喵叫着,夜里起风后树叶摇动发出的声响也尤其明显,钟离有些困意,但他尚未彻底地昏睡过去,自然也能察觉到夹杂在这些迹象中浑水摸鱼的,不恰当和谐的东西。
雕花的窗户吱呀两声,对方似乎是被吓了一跳,但并没有放弃。既慎重,又冒失,这两种矛盾的特质纠集在一个人的身上,未免有些奇怪,但若是拿来评价阿贾克斯,却又显得极为妥当。至少他没再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把那当成扰人的风,吹松了紧闭的窗子罢了。
本来空间就不太乐观了。钟离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往床铺深处挪了挪。对方的动作已经相当小心,但架不住一张单人床容纳两个成年人还是略显拥挤,他能感受到另一侧的床褥被压得略微凹陷。对方伸手碰了碰他的鬓角,脸侧,肩膀,最后似乎也不太介意这是否会惊醒他了,索性轻轻地将钟离拥入怀中。
接着是就算隔着一层衣物也不可忽视的,锐器冰冷锐利的触感。达达利亚直视那双金眸缓缓地睁开,他的神情看不出是指责还是欣赏。
“钟离。”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作,“七夕节快乐。”
他手中握着的金簪簪尖恰恰抵着钟离的后腰,对方并无什么特别的反应。
“已过午夜了吗?”钟离的声音有些喑哑,“同乐。”
达达利亚并没有理会他的问题,他笑了两声,声音极轻,反而给人耳鬓厮磨般的亲近感。“别太意外,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惊喜。当然,家里还有更多。”他的语气意外平静,“之前的冷落,其实也都是我给这天的铺垫。”
“珠钿坊的客户名单,旅行者给你的画片,包括他当初找到你,告诉你我可能在出轨这件事……那时候我甚至还在看着,这些全都是我授意的。”
钟离第二次叹息,达达利亚还在继续陈述,他在来时路上打好的腹稿被彻底丢弃。本能比思维更快,就像在支离破碎和絮絮叨叨的言语中,把自己不算干净的欲望也一点点地抖开。将话匣轻轻撬开一道缝隙后,坦白就会变成很轻易的一件事情。
“我承认,这很奇怪,而且恶劣,最后我也没觉得有多开心。我也知道我很出格,你应该很讨厌别人欺骗你吧?但又有谁能真的骗到你?”他从未如此释然过,语气轻松,“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信了,而且深信不疑。”
“你为什么会信呢?”钟离察觉到对方拥抱他的力度有所加重,簪子正在后腰处缓慢地游弋与摩挲,甚至有种委屈和撒娇的意味,几乎是在贴着他耳语,“这么拙劣的骗局。钟离,你凭什么就相信了呢?”
“公子阁下……”钟离微微张口,他再次蹙眉,又从善如流地将称呼改了回来,因为对方更改了簪尖的朝向,“阿贾克斯,松开一点。”
“跟我回去吧,好吗,钟离先生。”他置若罔闻,继续甜言蜜语,“我还为今天准备了很多东西,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只要你答应我,我们就全部一笔勾销……这就是个无伤大雅的小误会而已,你一定。”他攥紧了手中的簪子,“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那也至少等到天亮,阿贾克斯。”钟离轻声地婉拒了他,颇显无奈,“……你难道是想让我和你一起翻窗回去?”
“我没有分心。”他将钟离的话语置之度外,似乎是在自嘲,那双蓝眸在室内昏暗的环境映衬下,只会显得更加暗流汹涌,“不过我也承认,我的确干了件蠢事。”
“那你后悔了吗?”
对方的呼吸声也像是实在无可奈何,因而发出的喟叹。他伸出手,轻轻地触碰达达利亚的脸颊,这个动作显得既柔情又缱绻。
公子微微张口,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修长的,平时拿来翻动书页和执拿杯盏的手就已经下移至自己的脖颈,用足以警示,但不会让他窒息的力度按压着他的喉管。那双金眸微阖,如果第一次见,可能会被认为是刻意的悲悯。
“或许我应该说……”他再次询问道,“你有知错吗?”
达达利亚思考片刻,他笑了笑:“没有。”
斩钉截铁,毫无曲解余地的回答。钟离平静如常,似乎不足为奇。达达利亚意识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而对方还在用那副平和到极致,反而显得冷淡的神情,继续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
“我们早就结婚了,钟离。”审视般的目光让达达利亚感受到了冒犯,近乎咬牙切齿,“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是第一天知道原来我是这种人。”
“怎么会。”钟离语气随意,使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显得格外可笑,“不如说我很清楚……阿贾克斯,你永远都屡教不改。”
“所以呢?”达达利亚的话语因愠怒而生硬,他感觉自己的右臂被制住了,尝试与之角力,但实力差距又过于悬殊,“我解释清楚了吧,和我回家。”
“不必匆忙。”钟离懒懒地回应道,他强迫达达利亚将手抬起,歪头看了看那支做工精巧的金簪,“卷云纹,心意不错。”
公子还未来得及挣脱,钟离撑起半身俯视着他。他动弹不得,只好看着自己的爱人靠得越来越近,他不由得屏住呼吸,那张薄而漂亮的嘴唇将将落于自己的唇上。散落的发丝垂坠在他的颈侧,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后鼓动的声响。就像一块剔透的玉贴在唇边,在与他的体温碰触后,才缓慢地活了过来。
“……实在抱歉,我早就知道了。”
对方低笑两声,微热的呼吸打在他的唇角,达达利亚正是错愕的时候,但钟离并不准备给他消化的机会:“也包括你坦白的那些东西……七夕快乐,阿贾克斯。”
“当然,我也要谢谢你的那位‘挚友’才好。算是段有意思的插曲,我不予追究,是因为觉得你已经吃到了教训。”他慢条斯理地补充道,“至于其他……”
“等到天亮之后,让我看看你的赔礼是否合我心意吧。不然所谓的‘一笔勾销’……我可就要再好好地思量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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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带感,看到一半还在想闹别扭的小情侣啊啊啊甜蜜中带着点扭曲酸涩,可再想是公子在闹别扭,先生陪着他闹,确实像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总之,d导我爱你!:kissing_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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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离离演技好好!又又又又被骗了吧,小年轻患得患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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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老师,一款我的神……真的太可爱了,全篇的夫夫互演都和谐中透着一丝塑料塑料中透着一丝真挚,达达利亚玩着玩着就玩脱了估计他自个儿也没有想到吧,钟离也是很会演了,从头到尾真的都看不出什么破绽,达达利亚会因此慌了手脚感觉也十分正常。最后一段翻窗的对手戏实在是绝上加绝,明明是坦白外加求原谅的却被鸭表现得像是威胁,“不原谅我的话就杀了你”,这种感觉实在是,怎么说呢甚至感觉有点病娇了。但不得不说这种有一点点疯的感觉的鸭真的很好味,被六千年的老石头玩弄于股掌之间了呢,鸭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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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d导呜呜呜呜呜酸酸甜甜的恋爱可真好啊别扭小情侣香香

3 个赞

荧:真的第一个先卖我吗,万恶的小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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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导我的卡密!!!omg这份性张力我看的昏死过去:sob::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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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潭夸完再来这个夸d导我的卡密谢谢你降临水岩: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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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我在床上扭来扭去!

导门:innocent:,不知错更不悔改的小达是会被先生骗的裤衩都不剩的!

d导,我的超人 :heart_eyes:(掏出手机)(扫描场所码)(打开行程卡)(打开核酸记录)(抱住d导猛亲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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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这篇……纠缠拉扯都太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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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导我的超人 :heart_eyes: 好喜欢这种感觉的公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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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的拉扯简直封神 :sob: :sob:d导你是我的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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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了,最后这个氛围又纯情又涩,d导你是我的神说累了 :heart_ey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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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 :rofl:不是一类人,不进一家门

是d导!这种拉扯感真的太喜欢了!谢谢d导做出这么好吃的饭:sob::sob::sob:

d导——卡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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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导我的超人!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