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短打】梦浮桥

预警:

走向极其老土的转世PARO片段。

灵感来源于3.1黄金梦乡后续主角所见的「阿如的倒影」。

原型为本人曾在某不知名论坛讨论楼内的口嗨。

BGM:ORIGA《浮游梦(Russian Version)》(建议配合歌词食用)

主CP:(一方几乎没有正面出场的)公钟。

以下正文。

「我不去。」达达利亚躺在导师办公室的沙发上装死,「为什么会想到让我一个完全没系统研究过璃月的人去参加他们官方的重大工程?」

「因为冬之宫的探索工程名额满了,小兔崽子。」至冬最棒的考古学家普契涅拉从转椅上蹦下来,背着手老神在在地踱到他的冤种学生面前,「如果不是国家级发掘的招标门槛是通过『神之眼』考核,你这后生未必争得过学界老骨头们,你以为潘塔罗涅不想去吗?」

「那为什么非得是璃月?」达达利亚垂死病中惊坐起,指着自己整天在考古工地搬砖搬出来的胸肌,「就因为我手劲够大掰开了潘塔罗涅死磕十年都没撬动的璃月古卷?那里头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普契涅拉慈祥地抬腿踹他膝盖。「快滚,那个古卷的价值可不是你小子说了算,它会在璃月那边等你。」

这句话成功让达达利亚在飞机上做了一路的梦。

梦中他再次打开泛黄的书卷,曾经亲眼所见的空白之上有水墨痕迹四下蜿蜒。褪色的虬枝攀上他的手指,恍惚间他以为有枯焦的指骨与自己十指交握,枯骨不知何时又生出皮肉,于是他任由那只温润的手将自己拉入画卷,墨色的枯枝盘在他头顶,倏而抽出鲜红的花骨朵。花骨朵抚过他的脸颊,仿佛爱人留下的一吻。

璃月的梅花在他眼前抖开花瓣的刹那,普契涅拉饱含深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手劲够大?『队长』都没暴力拆开的东西,你小子能打开,此间机缘,谁知道是打哪里来!」

达达利亚所见的璃月古卷并非孤本。

多年前,璃月官方陆续从绝云间仙人遗迹中寻得一批保存完好的书卷,其上皆有古代仙人手制符箓封印,但大多都已由璃月官方解封,仅有极少数残卷,提瓦特各国学界均束手无策。潘塔罗涅手中这卷则更为特殊,形制与绝云间古卷相同,却是由至冬在某无名古镇遗址中掘出,且封印咒文与学界目前所见均有不同。

「甚至可以确认这上面有古代的至冬文字……你们真是挖到了宝贝。」项目总负责人啧啧称奇,大力拍打达达利亚的后背,差点让他被半块米窝窝呛到。随后,璃月学者双手合十,对群山一拜。

「希望岩王爷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达达利亚把目光投向山体正中。他们的目的地,岩王帝君陵寝,千年如一日沉睡其间,岿然不动,恰似传说中帝君护佑璃月的风貌。

……去见一见他吧。

不知为何,心中慢慢升起模糊的念头。

「去见一见他吧。」双生的旅人如是说。

于是神拖着残骸走向魔王武装的残片。

至冬的执行官是女皇的薪柴,为燃尽虚假之天,最后要焚烧的便是自身,不留余烬。

无神怜爱的雪国,与神同路的命运。

达达利亚收回靠近墓室壁画的手,想了想,觑着眼将刚揭下的符箓恭恭敬敬贴回了门上。朱砂和黄纸还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温度,摸起来几乎像是握着谁的手,他几乎要疑心这里住着活的神明了。不明所以的青年人反手关上石门,动作自然到仿佛归家时轻轻掩门一般。他抱着一堆留影相片和文字记录,慢吞吞回到铺着青石板和银杏叶的墓道中。

除了这一处偏殿墙上绘满了战后的残垣,其余打开的墓室,实在不像神明或帝王的葬身处。

「简直是旧文明的留影博物馆!」同行的测绘师恨不得扒在砖墙上,「简直是活的!」

一座活的城池。

一座早已死去,还活在此地的城池的倒影。

在同行的各国学者为墓室构造的象征义争执不休时,达达利亚拖着一身不轻的行头,无师自通地摸清了陵墓前殿的每个房间。

外来旅者,常宿于璃月港外围的白驹逆旅。

「你们璃月的谚语,似乎总是把小白马当成一种悲伤的意象……是因为它总是不听话,总是跑得太快、跑到再也看不见的地方吗,先生?我倒是觉得,我们家乡的孩子,雪国的孩子,才像那些一身白的小马驹,一直向前跑,停不下来地向前跑,直到跑出他们的最后一个梦,变成大人,变成勇敢的战士。」

市井人家,常在此地饮茶品酒,等说书人展开扇子,念上一段。

「或许你说得对,阿贾克斯,或许未来会有那么一天,一切『真相』不再有必要遮遮掩掩,我们将有勇气直视真正的天空……但是幻想的故事仍有其意义,因我知晓,人们喜欢大团圆的故事,每一个一切完满的结局,都可能是诸多灵魂穷其一生的求不得。」

街坊邻居,常在沿街落座,等炊烟升起,铺几碟寻常菜色。

「我早就好奇了,米窝窝这样不起眼的东西,实在称不上什么美味,为什么先生如此青睐?」

「璃月的百姓,曾经是几乎离不开它的。阿贾克斯,我想记住更多……炊烟薪火之间,那些如今不再保有名姓的凡人,曾经这样一砖一瓦筑起了整个璃月,筑起了三千年的『璃月』的生命』。」

达达利亚走出最后一个墓室,在简笔画地图上添下一笔,合上还剩最后十几页空白的笔记本。古卷在他背包里突突地跳动,有如鲜活的脉搏。他反手把这卷万恶之源掏出来铺开,半边画卷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手绘的风景图,和他方才手绘的内部构造图竟有些许的轮廓重合。

可这并不是地图,达达利亚不知为何确信。

他确信自己人生的头二十年都未曾踏足璃月,连相关的选修课都没接触过太多。但他「知道」陵墓中刻下的每个建筑的用途,甚至「知道」上个纪元的人如何行走其间,「知道」这张桌子的气味来源于早已灭绝的垂香木,那边壁龛里的花是当今几乎不存的琉璃百合,碗碟里应该飘出来自绝云椒椒的热辣气息……

出门,右拐,走廊尽头,门锁着。他福至心灵,摸出在某个房间的桌子上捡到的古代金币,它竟自己从装文物的保护袋里飞了出去,贴在门上。咔哒一声,整个通道敞亮起来,列阵两边的仙兽塑像,和通道尽头的巨大棺椁,尽数展现在来客眼前。达达利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刚才没有不小心驱动元素力。

他从未学过这些,这不是「知识」,而是……

死生之间,仪倌神色静穆,口中念诵祷文。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我啊,如果再也回不来了,那大概什么都不会留下,先生你也是一样吧?」

「我想和先生要一个契约,约好了,活下来的话,回去海屑镇,回去璃月港,无论这些地方变成了什么样,都要回去看。」

「这就是你们俩的遗嘱了?那本堂主给你们写了收好,最好是你们亲自回来再准备份新的等几十年几百年以后用!」

「终于准备打开墓葬主体了?」须弥来的历史学家摩拳擦掌。

「问题就在这里。」随行的千岩军苦哈哈地挠头,「这些雕像可是真正的仙家守卫,虽然不攻击我们,但只要想靠近,立刻就移动起来,把通道挡得密不透风。我们也不是没带能用元素力的人来,完全起不到作用,总不能强行破坏仙家的东西吧?——喂那边那个至冬的小青年你干嘛呢!」

只是恰巧走过去的达达利亚抬头望了望垂首合眸的麒麟像,回过头,一脸茫然。

「我只是想说,它好像动了……」

麒麟的石像微微张开双目,仿佛审视着脚下的年轻人,少顷,复而垂眸,身体微微一倾,径直向后退去。

达达利亚低头看了一眼古卷,画中的山峦仍旧云雾缭绕,只是云雾边缘又多了几个模糊的背影,像是要没入山间。他再一抬头,身边被围个水泄不通,璃月当地的几位负责人抓着他的肩膀,眼神热切,仿佛他头上顶着开启陵墓的钥匙。

「传说仙麟是帝君座下与凡人联系的桥梁……别害怕,那是夜叉像,传说夜叉骁勇善战,虽面相凶恶,却绝不伤无辜之人,实为护佑百姓、救苦度难之守卫……」

学者话音刚落,前面负责靠脸开路的达达利亚「哎哟」了一声。众人定睛一看,原是棺椁正侧的金翅大鹏像,抬起翅膀毫不客气地招呼了他的脑袋。随行医生忙不迭赶上去,却见此君虽说大呼小叫,脑门上却是光洁如新,连点淤青都无,一时间竟不知是怀疑夜叉的脾气,还是怀疑至冬人的体质。

——像设君室,静闲安些。

「重建之事,百姓亦多忙碌,毋须为我送行……此身的时间所剩无几,怕是看不见璃月再起之日。我将自行去寻故人,再不复出。」

「待璃月重新成长起来……待整个大陆的人类逐渐再次繁荣起来,到那时,想不起我们也不要紧,若有人想起,便来绝云间望一眼罢。」

「对于魔神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正如须弥的精灵们所言……这片大地,会记住一切。」

「假的?」

「是的,反而那枚裂成两半的水系『神之眼』,是货真价实的上个纪元的『神造物』……岩系的这一个,虽然存在元素力的痕迹,但构造和真货有所不同……说到底,帝君棺椁里只有两个『神之眼』不就已经很奇怪了吗?且不说为什么还有一个水元素的……神明需要用上纪元的凡人的方法运用力量?」

达达利亚对同行队员的争论视若无物,独个儿蹲在空棺旁边,盯着再次展开的古卷。片刻后,他抬手握拳,凝视着自己指缝里飞洒出的水花,若有所思。

「组长,我想一个人去探测正前方的墓葬部分。」

「这……就算你考过『神之眼』资格,我们也不放心啊,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没法跟至冬交代。」

「你看,组长,墓葬守卫的排他性应该很明显了,还有这个明显与之相关古卷……我有些眉目,或者说,我有预感,接下来还会有,只有我才能找到的秘密。」

——魂兮归来!何远为些?

「旅者,最后,我仍有一事相求。不是作为岩神,而是作为钟离的请求。」

「待我长眠后,能否将此卷带往至冬,葬入……公子阁下的衣冠冢。」

「我出于私心,带走了他仅存于世的这一部分。同样出于私心……我想让我的梦陪着他,等待雪国的土地开花的那一天。」

达达利亚按着拆解九连环的顺序穿梭在棺椁身后空旷的墓道两侧,一直走到尽头,随着前方大门传来「咔哒」一声,他回望一眼形如长枪的来路,恍然想起,其实他根本没有玩过这种来自璃月的小玩意。

但他联想得无比自然,仿佛有一双手扣着他的手腕,同他一起拆解了许多次。

「看样子,我也要成为提瓦特地脉循环论的证人咯?」他走进洞开的大门,周围瞬间被无底的幽暗吞没,他的语调却不自觉上扬。

他向前迈出脚步,与此同时,金色的彩虹自远方破空而来,绵延到他脚下。古卷从达达利亚怀中飞出,升向空中,有如晨星,明明灭灭。

达达利亚沿着彩虹向前跑起来。黑暗被他抛在背后,旋即染上金色,金色又一层层剥落,露出斑驳的青瓦白墙、吱呀作响的木楼梯。彩虹在他脚下碎裂,融化在青石板街的缝隙里,变成千年未曾枯干的银杏叶。山中的墓室里吹起了不知何来的微风,他迎着风不知疲倦地奔跑,穿过不认识的宽街窄巷,踏过散发着雨后青苔气味的石板。

长眠的神明,亦会在睡梦中祈求未来吗?

重生的大地,是否忠实地记录了他的愿望?

达达利亚停住脚步。

青石板街的尽头,落雨般纷纷扬扬的黄叶中间,他素未谋面的爱人孤身伫立于渺无人烟的荒城中。

他向前慢慢跨出一步。

荒冢之上抽出了新芽。

神明向自己的梦许愿,祈求海晏河清、万家平安。梦的倒影落在他沉睡的陵寝,其中空无一人。

怎敢梦到其他?

「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再次向前狂奔,他身后是一路被他带进来的现世繁华,人间烟火,荒芜的城郭随着他的跑动而再度染上颜色。提瓦特历经几度星霜,再度孕育出的生命气息,被他一股脑儿抱进了这个冷寂千年的梦。

钟离回过身来,被久别重逢的爱人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

本篇突发奇想 End

作者有话说:

打完天理仍然有轮回转世的原因:地脉,很神奇吧。

本篇的脑洞起源于黄金梦乡后续「阿如的倒影」的景象,天理牌科技风突然变成金色梦幻风景的时候委实大为震撼,故而脑了公钟ver……写完才发现好像和我自己脑过的山鬼paro(???)走向完全一致,且十分老土又无聊(。

但不得不说《浮游梦》这首歌真的很好代(

仍然是作者的LOF纯水岩短篇搬运存档。

23 个赞

好妙的设定啊……

某位夜叉的当头一棒属实没绷住哈哈哈哈

4 个赞

好美的文字好棒的故事!!尽管是梦境在现实的倒影但相爱的人最终还是重逢了呜呜呜

魈生气了,但又不能很生气。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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