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达达利亚生贺

阴郁的雨。达达利亚站在不卜庐的屋檐下,掌心轻轻接住自房檐下滑落的雨滴,又略显烦躁地甩甩手,动作间牵扯到新添的灼伤,旧伤也蚕食骨髓驱使着疲惫,他索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幽幽地长叹一口气,手里还捏着新鲜出炉药方的备份。

现在这张破纸和璃月人眼里的他一样惹人厌。奥赛尔一事后,璃月七星下令搜查遣返至冬人,但因又摸不明执行官底细和七星态度,暂且还没人来找他的麻烦。璃月商人却不一样了,这帮精明的鲨鱼一旦嗅到血腥气,许多谈好的合作者态度霎时不明起来,有些还趁机狮子大开口。索性不卜庐还对“过街老鼠”开放,倒也不至于落得无药可医,拖着伤病踏上前往稻妻的船只的程度。

哒哒哒、哒哒哒。七七踮着脚尖在后面抓药,时不时踩上小板凳仔细称量着药材,再一堆堆慢慢包好。达达利亚歪着脑袋听了半晌,豆大的雨水砸在脚边,冷风刺骨,人却反而昏昏欲睡起来。虽说眼前还是背信者惨叫哭嚎的脸,但被他习以为常地操持着空白的画笔涂抹去。

鼻尖萦绕着血腥泥水味道,璃月终究不似家乡雪气冷冽。

…不对,还有别的气味。达达利亚撑在膝上单手扶额,眉头紧皱细细嗅闻几下,蓦地睁开眼。

…熏香,还掺了点霓裳花…钟离?

七七还在后面包着药包,达达利亚只好撑着门框站起身,板起脸盯着钟离举着纸伞慢慢登上台阶,直到目光交汇。钟离还似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收了伞轻轻抖落水珠,眼神平和地看着他微微颔首,自然地向屋内走去。达达利亚侧身给人让路,这才想起来摸摸脸把灰水擦掉,心里自嘲此时狼狈模样叫他瞧了去。

回头再看时钟离已付了款,连带着他的药包一起拎起来了。七七抱着椰奶困惑地回望,似乎忘记了那药包里并不全是钟离预定的药材。达达利亚只好揉揉湿漉漉的额发,看向不知是何态度的钟离。

“公子阁下…旅社内可否有药炉?”

达达利亚又盯着他好一会儿,大声地叹了口气。

“哎呀…钟离先生…你可真是个奇妙又奇怪的家伙。”

旅社内可能没有药炉,但不卜庐一定有。钟离又不容拒绝地拿了他的药包。他既已拿了,达达利亚就不可能去抢,却也不可能驳了他的面子。更何况他若是听不出来钟离话里有话,那真是让雨浇傻了——此时钟离又问他可否有药炉,一则关心他伤势如何,二则隐晦地问他今天要不要来我这里。

璃月人知道他们的神明这么不懂示好吗?达达利亚柔下眉眼,却也不大愿意钻进伞下同行,只是示意钟离先行一步,他在后面跟上,二人一前一后返回居所。

琉璃片瓦在雨水的蹦跳里发出脆响,遮盖了二人轻巧的脚步声。钟离撑着伞抱着药包在前面慢慢走,达达利亚在后面慢慢跟。雨势渐渐小了,钟离索性收了伞到屋檐下漫步,达达利亚也只好跟着他进到屋檐底下,像两只猫一前一后溜过璃月雨中的小巷。

达达利亚慢慢踩着纸伞流下的水渍,一切似乎回到了阴谋诡计尚未揭开之前。但就像他对璃月的伤害已成定局,钟离对他的欺骗也是无法掩盖的事实。达达利亚目光再度晦暗下来,目光扫过璃月人挺直的脊背。再强一点,再强一点…然后将水刃刺进他柔软的腹部、他又会是怎样的表情?

好想和他打一架。

到居所了,钟离将纸伞立在门边滴水。达达利亚此时却见他鞋边处带了些城外的湿泥,近日来莫名的视线似乎都有了来源。钟离进屋后放下药包回头寻他,却见人靠在门廊处盯着外面的雨一阵似是猛瞧,就是不进屋来,索性也不扯他,只是坐在那慢慢沏了一壶热茶。

璃月初春的雨无声温润着,至冬人湿透了一身衣裳,温暖的内室也变得湿热起来。钟离只好先摸了条毛巾罩住他的脑袋轻轻揉搓,瞥见他阴郁的眼睛,难得陷入沉默。风向有些转变,雨顺着未关的门轻轻吹进屋内,钟离顺势将他连带着风雨一同迎进,阖上谢客寓意的门。

“…我说钟离先生…”达达利亚被裹了一席绒被困在床上,像个粽子似的被牢牢捆了三四圈,只能动弹不得地盯着钟离给他煎药。药碗飘出微苦的水汽,慢慢萦绕而上和熏香纠缠,达达利亚试图召出水刃挣脱,又被连带着勺子塞了口莲子银耳羹,钟离则端着碗站在旁边像个喂养幼崽的大家长。

“莲子败火。”

莲子银耳羹炖得软糯,除了清香也没什么味道。达达利亚正困惑着,钟离看他表情怪异自己也抿了一口,半晌才撂下勺子捂着脸不讲话了。

达达利亚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说钟离先生,这若是你送我的生辰礼,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钟离无奈地看着笑到仰倒在床上的至冬武人,拨开糖罐往莲子羹里又敲了两团白糖进去。白糖慢慢融进温热的汤碗里,映照出璃月人微微笑着的唇角。

闹也闹了,药也煎好了。深棕的药汁足以苦得人表情失控,达达利亚却毫无反应地一口闷了还舔了舔碗底的残汤,灼热刺痛的伤口也逐渐舒适起来。钟离看他不闹别扭了,这才解了被子卷放他自由,期间还要听小寿星贴近了小声抱怨,钟离也一一应声。待被子解开,两人也又像之前似的黏到一起去喝同一碗莲子羹了。

日头歪歪斜斜的挂在天上,树下染着湿气,雨露滋养了抽枝的幼苗。

洗净的汤碗倚靠在一起看这斜阳,达达利亚也该走了。前往稻妻的船马上到岸,二人心里却意外的都没有什么别离之情。达达利亚抓起钟离斜斜靠在门旁的纸伞漫步走出屋外,迈出庭院似乎才回过神来,挥挥手同钟离告别。

“钟离先生!伞我会还你的!”

钟离坐在窗前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胡乱挥舞着纸伞的动作,微微点头。他这样离去了,连带着伞柄上挂着的小鲸鱼剑坠——那是钟离给他准备的真正的生辰礼。

当然,有人只是喜滋滋地把伞拿走了,发现这枚剑坠要不知什么时候了。…该不该在信里告诉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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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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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情侣黏黏糊糊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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