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海映岩月】游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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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阁下当时当真只是冲着离的龙身来的?”

达达利亚苦笑:“我没想到…璃月每家都养龙是个谬传。”

青色的天光透过半遮光的窗帘,软软地搭在两人腰间。年轻人侧撑着拄头,肌肉线条流畅的半边身子露在外,诚恳的蓝眼睛里盛着笑。

“唉,要不说刻板印象真的是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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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璃月人的刻板印象就很有意思,说璃月人是石头人都吃石头的也有,说每个璃月人都会功夫的也有,这谣传让达达利亚来璃月前摩拳擦掌了许久。好在来时在船上的时间很长,让他及时意识到了这只是富人逗他故意说下的,才没在下船后见人就想单挑,不然千岩军一天得对这位远道而来的执行官出警好几次,闹不好还得传到总务司变成外交事故。天啊,那可就不是什么小事了,光是回去述职就要讲上一大堆繁冗啰嗦的官话,还要被那群烦人同事狠狠笑话。

璃月历史悠久,地大物博,传去遥远冬都的自然不止这两句,传得最广最普遍的,就是璃月家家都养龙。
谁让岩王爷就是条龙。

不过来璃月后达达利亚从来没在街头见过有人带着龙出来遛弯,转念一想也对,近来愚人众在璃月驻扎下的人员增多了不少,这从来没传出国境的稀罕物自然要好好地藏在家里,免得被不怀好意的人看上拐走了。

不怀好意的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也许能用摩拉摆平这件事,毕竟谁会跟摩拉过不去呢?来璃月前他承诺给小弟要给他带条璃月龙回来玩,他不是个会食言让弟弟失望的哥哥。语言不通让交流难度成倍上翻,好不容易跟路边茶桌上坐着的人表明了来意,那人遥遥一指,告诉他那里面有卖。达达利亚大喜,一句谢谢飞出口就往小店的方向去。

身材娇小的售货小妹被眼前的大帅哥帅了一脸,看在长得不错的份上非常耐心地听他讲生硬的璃月话,红着脸去货柜里,抱了个大大的龙出来。达达利亚定睛一看,四个小矮腿儿,圆脑袋圆肚皮,尾巴像根树,顶上还开小花。

…而且是个玩偶。

达达利亚一扶额,有点头疼:“…这是龙??我要龙,活的,会动的,会说…诶,你们璃月龙会不会说话,总之不是这种龙。”

售货小妹又去抱新的龙给他看,这次不再是圆滚滚的龙了,虽然作为玩偶它还是胖乎乎的,但起码体型能看出是长条型。小妹往它肚子上一按,一声奶声奶气的机器音猛然响起:“麻麻!”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小龙玩偶还在上下挥着小短爪,兴高采烈地喊得中气十足:“麻麻!麻麻!”

达达利亚两眼一黑,头更痛了:“不是…”

难道对愚人众的防范已经严密到了这个地步?虽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他还是礼数周到地谢过了售货小妹,大步走出商店。也许是初来乍到不熟悉,等多探听些消息出来再买龙也不迟。

于是接下来发生的事他们就都捋清楚了:为了寻到岩王帝君所在之处,他连夜动用信息网查到往生堂的客卿通古晓今博闻强识,就备了礼上门讨教,随后决定在请仙典仪当天行动。然而岩王帝君从天而坠,当众“身亡”,刚好黄毛傻子…哦不是,那位很出名的旅行者和自己目的一样,就打算借他们的手寻得先祖法蜕。就在他邀请客卿去吃饭的那个下午,他在街角捡到了一条长得极像那长条玩偶的龙。起初达达利亚真以为它是个玩偶,看见它打了个呵欠以后大惊——活的!!龙!!!

他曾胡思乱想过,龙抱起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触感,听说龙是有龙鳞的,那是否摸起来和鱼鳞一样坚硬光滑?可龙不知道是不是冷血动物,也许摸起来是温热的,肚子是软的,也许温度冰凉像一尾银鱼。直到真的抱起来还没确定到底是什么手感,好像有点凉又有点温温的,祥云一样的龙尾软软绒绒的,随意扫一下直接痒到心里。他以为是谁家的龙跑出来散步,又怕别人贸然认领,干脆解了外套把怀里的龙罩起来,叫手下帮忙问问周边人家有没有丢龙。

结果可想而知,璃月人们都沉浸在痛失帝君的悲痛中,见愚人众上来问都以为是故意找茬拱火的,礼貌的璃月人也就是把他们拒之门外,火气大些的直接将他们往外推搡。
最终,没有一家认领这疑似走失的龙。

达达利亚看怀里的小家伙蔫蔫的,以为折腾半天他也饿了,再看看时间已经到了约定的时候,刚好能找见多识广的客卿先生帮忙讲讲怎么养龙。

“所以先生当时只是变个分身糊弄我?”达达利亚去摸他头顶未去的龙角,昨夜亲吻它的时候依稀能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想来也是有感官的。

“怎的是糊弄?只是试探。”

“试探?您是说每天居住的地方温度要适宜、床榻锦被用料要仔细、进食的食材也要最新鲜美味都是试探?”

“…”

他看见钟离面不改色地望着自己,眨了下眼睛,代替了那未出口的肯定。

“我以为阁下知晓我龙身的身份才留下的。”

…知道个啥呀要不是昨天和街头那几个人聊天发现端倪,这件事他至今还要像那神之心一样被蒙在鼓里。达达利亚养龙以后每天被可爱到心花怒放,奈何钟离却告诉他不能轻易将自己的龙示人,可又实在忍不住炫龙的心思。某天路过人群时听见他们讨论饲养心得,赶紧高高兴兴地凑了过去,跟他们讲自家龙龙多么可爱,就是有点挑食。

哎呀,挑食是正常的。一人告诉他,我家那个更挑嘴,除了兔肉禽肉一概不碰呢。

他们就这样热热闹闹讨论了几天,直到昨天下午的聊天里谈起掉毛的话题,达达利亚有点意外,掉毛?若按他们所说的程度那龙尾巴不得掉秃了么:“…诶?你们的龙都会掉毛吗?是不是食材喂得不够好,我家的龙从来不会掉毛。”

——你说龙?不是猫吗?

达达利亚:?

?????

跟一众叽叽喳喳的人群倒了半天才明白过来,龙居然不是璃月常见的动物,这让达达利亚吃了一惊,忙用自己璃月话学得不地道指猫为龙的理由蒙混过去,从头到尾捋了捋近来发生的事,咬碎了一口牙气冲冲地去找刚骗完自己又不老实交代的漂亮客卿兼旧岩神算账。

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生钟离的气,几步就拐到了来璃月后最熟悉的一条路上,又生生在往生堂的后巷站住脚。

他没有理由去追问。

同女士和钟离分开后的半日达达利亚一直把自己闷在屋里,小龙凑到他手边,用它精致漂亮的尾巴缠住他的手腕,把平日里不给他摸的龙角递进他的手心。达达利亚更觉得委屈了,什么嘛,连跟了自己没几天的小宠物都这么安慰自己,钟离作为堂堂的男朋友怎么什么话都不说。他敞开了跟小龙倒苦水,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情绪上来了璃月话混着母语一起输出。

“…其实我也不怪他,他不能违背自己立下的契约,我不能让他为难。”达达利亚说得口干舌燥,端过小龙推过来的杯子灌了一大口茶,“谢谢你宝贝…我只是觉得,他有那么多关于他自己的事,居然一句也不肯和我说。他若不说我也不问,这也挺好,可从别人口中知道,我不但没兴趣,还觉得气恼——怎么别人知道那么多和他相关的事,我却一概不知,这也能叫爱他吗?”

年轻人未经历过情爱,他在这些天内只将亲吻和牵手练习得熟练了些,倒还不会说情话,偶尔想说点腻腻歪歪的笨蛋话还因为用词不当被钟离上一堂成语课。言不达意那就用行动,余生列得分明的战斗计划生掏出一块地方来打扫得干干净净,来放以往他觉得无聊至极的东西,每天只想着把最好的东西变着样的捧到客卿眼前。钟离喜欢,那就去买,去吃,去玩去看。达达利亚不是个生活讲究精致的人,在遇到钟离前还没有这般细致地安排计划、享受生活的时候,经历过的最快乐的事莫过于享受争斗的乐趣和命悬一线时惊险的快感。可好像和客卿一起走走璃月暮时的街道,听一场似懂非懂还要先生在台下细细讲解许久才明白核心含义的戏,在不大的厨房里肩挨着肩切菜煲汤也是极致的快乐。他看着钟离姣好的侧颜,目光带着一抹飞红的眼尾只望过来一瞬就能直直望进心里,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给客卿看看里面是不是被酸软甜糯的爱意盛得满满当当。

达达利亚以前不喜欢巧克力,也不觉得它就象征着什么含义,和钟离一起逛街时突然看见,隐隐约约记起是表达爱意的东西,立马去买了来,还要求售货员扎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的丝带。塞到钟离手里才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干巴巴地吐槽了一句有点像小女生的东西才含糊地说了一句我爱你。…不行,怎么能这么不正式。于是他握住钟离拿着巧克力盒子的手,用他夜泊石一样清亮的蓝眼睛盯住自己的爱人,干干脆脆的声音穿破熙攘人群的嘈杂声响,口音周正地喊钟离的名字,说钟离,我好爱你。

漂亮的璃月人笑得眉目舒展,嗓音温和地回应:“于我亦是…我也爱你,阿贾克斯。”

这名字没什么人喊他,臭老头喊他臭小子,安东和冬妮娅在信中甚至偶尔都会称呼他达达利亚哥哥,执行官里只有公鸡会在甚少的私人场合里叫他。钟离似乎很喜欢在正式一些的对话中叫他的名字,阿贾克斯,从璃月人嘴里叫出来格外圆润好听,不像冷冰冰的『公子』,也不像所有人称他的那样叫稍有些拗口的达达利亚。阿贾克斯,只有家人会叫的名字,阿贾克斯。

对于家人,对于爱人,又怎能用兴师问罪的态度呢?

他熟门熟路地爬窗户,好在往生堂的后巷不临街,不然老早就得有人向千岩军报案留底有人私闯民宅。往生堂的小掌柜那咋咋呼呼的性子他应对不来,翻窗是最好最方便的选择,钟离也一直给他留着一扇半开的窗。见着人达达利亚想也没想,扑上去把人抱了个满怀,好好地呼吸一口他身上的花草香。

“我好想你啊,钟离先生。”达达利亚闭着眼,轻声唤爱人的名字。涉及其他话题的内容一字不提。

他们在房间正中拥抱,亲吻。达达利亚觉得,那是他自有亲吻的体验以来,最痛的一次吻。

哪怕他们吻得小心翼翼、连齿舌间的摩擦都不敢妄动地放到最轻。暖色的灯光碎在那对鎏金色的眼瞳里,像一滴贸然砸进荷叶心里的雨水,跌得四碎。

“不要这样,”达达利亚听见自己的嗓音发哑,他掩住钟离的双眼,垫着手背亲他的额头,“不要露出这种表情,我的好先生。”

钟离从不是爱落泪的人,在达达利亚的印象中,他就是个极传统的璃月人化身,最能体现的就是对诸多情感的克制。达达利亚在表白的当天忍不住飙泪,钟离一脸的云淡风轻好像不是当事人一样,从前达达利亚只当他是见多识广,年龄阅历的增长让那些容易触及的敏感情绪钝化,后来才发现他只是习惯克制,偶尔也会露出端倪——比如现在,他的眼底和眼周都泛着微红,浑身上下透露着和他平日里气质不匹配却不违和的脆弱。达达利亚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暗骂一句死变态,他哭一鼻子你怎么这么兴奋。仔细观察时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身上有点痛,动了动肩膀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上帝啊,他刚才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来抱我?达达利亚晕乎乎地想,身体先一步行动,去亲吻他眼尾的晶莹。

“…我知道。”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想要告诉我,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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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分身离开先生太远就会自动消失?…可惜,我信中还告诉安东他们,我过几天回去会带着一条特别讨人喜欢的龙回去。”达达利亚叹气,有点不忍让弟弟妹妹失望。钟离提出建议:“阁下若不介意,我可以同阁下一道回家。”

…等等、等等、CPU烧了,什么、这就要见家长了么。先前毫无心理建设的人愣在当场,手指无意识地在龙角末端摩挲。钟离被他摸得全身酥痒,忍不住往被子里缩了缩,示弱般唤道:“阿贾克斯…”

“哦哦!对不住先生、”达达利亚安抚般顺了顺钟离的额发,沉默了一会提出个自己觉得古怪又值得担心的问题,“可至冬那么冷,先生去了是不是会冬眠?”

这倒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达达利亚抓起终端紧急吩咐手下再添一张去至冬的船票,钟离深思熟虑后告诉他只要保温措施做到位就不会出问题。眼下天已大亮,回至冬的船下午就出港,他当时赌着气,不想跟大部队走,也不想跟同僚走,想邀请钟离又憋着气,想等回来再处理,于是买的船票是晚于女士最早的一班船。本想什么也不带就回去,但这半路加了一个钟离可有的打点。

他跟钟离说好稍后在白驹逆旅见,认真地吻他一下才匆匆跳窗离去。

他回了房间后忙来忙去,收拾出母亲塞在他行李箱底却没被他正眼瞧过一眼的暖手炉,在璃月三十大几度的天气里点开试温度,额前鼻尖沁出点点细密的汗也顾不上擦。钟离真的就稍后到来,端坐在茶桌一边,给达达利亚留着他最爱的茶点,悠然地看着他忙碌,好像要出门的只有达达利亚一人似的。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准备太多行李,如果不是达达利亚问起他甚至没有装备行李的意思——凡人和神的旅行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们要坐几夜轮渡,再坐一整天马车,然后还要步行一段路途,跟即来即去可不同。既然没什么经验,自然要达达利亚帮忙操心。

达达利亚已经在装第四个箱子了。身为家里最让人操心的一个孩子,母亲在他远行时总会过来帮他装些途中会用得到的物件,大到棉衣靴子小到针线创可贴,只求他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这百宝箱能顶上一点用处。他也在收拾行装的过程中第一次感受到,原来往箱子里装的东西无论大小如何,都是希望它能代替自己在需要的时候去爱那个人的。尽管知道大概很多东西用不上,他还是装满了四个大箱子,把它们挨个挤进房间角落。达达利亚有点想笑,他第一次这么小心翼翼去安放自己的爱,甚至这爱本身都是有点荒唐的爱。想了想他又反复捏捏回来时匆忙挑选的那条厚厚的红围巾,担心初踏上雪国的钟离受不得这冬国的寒气。璃月气候温暖湿润,就连行进时偶遭的急雨都带着点柔缓的余地,打在人皮肤上还蒸出温软的雾气,不像至冬那夹杂着凛风的大雪,吹得人眼睛都张不开,从睫到眉到发都结上冰雪。达达利亚很擅长应对老家的恶劣天气,曾经的神大概也是…可他如今只是一介凡人,甚至是在和润的气候里养惯了的凡人,达达利亚想了想,又检查了一遍叠放着冬装的箱子,确认那里的确一起放着毛茸茸的兽皮帽。“打理好了?”钟离走过来牵起他的手,用打湿的丝帕擦净,“何时起程?”“啊,我忘了同先生说,今天下午的船票,两点我们就要到港口,”达达利亚想接过来自己擦,被钟离一横手背挡了去,只能低头看他细心地帮自己擦拭,“说实话先生,我方才想了想,至冬暗藏危机,璃月的旧神踏上那片冻土大概算不上什么好事。”“可我又舍不得你。”“无妨,”还带着水汽的手指温凉,交握着的地方隐隐闷了点暧昧的潮湿感,捻一捻能将对方的体温偷来攥进手心,“此去一路都听你安排。”

距离至冬越来越近,船内的温度也直线下降,钟离被小男朋友捂了一身厚衣服,才下船就披上了带着毛领子的大氅,毛绒帽子从呆毛到耳垂把他脑袋罩了个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钟离及时制止,那条红围巾也得把他像礼物一样一圈圈包起来。

被裹成熊的钟离:…
还穿着露脐装的达达利亚:…

你的呢?钟离眼神示意。

“哎呀,冬装太臃肿了,现在还不需要,我们先坐马车,最后走那段路我再穿。放心吧先生,这里的气候我早就适应了,倒是你,可不能冻着啊。”

“…你穿好衣服,”钟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若是过后误了你的行程,我…我可以缠在你身上。”

马车里点着火炉,窗子也盖着两层厚厚的帘子,不过似乎确实是不适应气候,钟离上车后就显得蔫蔫的,抱着达达利亚塞的手炉缩在他身边打盹。直到小臂长的龙真的钻进他的大围巾里,在脖颈肩头盘作一团,达达利亚才知挑战还在后面。虽然钟离没有在璃月冬眠过的经历,但若在此地悠然安眠,可得等回到璃月甚至来年春天再醒来了。他担忧地想要不要再穿一层,被钟离及时制止:困真不是冻的,太热了,忍不住想睡觉。

噗。达达利亚笑出声来,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关心则乱。

天气并不算好,薄薄的铅云下飞扬着雪花。冷血动物肆意汲取着人类的体温,达达利亚掩好围巾和大氅,准备徒步完成最后的路。

“先生冷不冷?”

龙尾一耸一耸扫他的下巴——不冷,还很舒服。

这次回至冬也就是复命述职,再接取新的任务。只是女皇向这边看来的目光总觉得有深长的意味,本来就心里有鬼的人闭了闭眼默默祈祷:别看了别看了女皇大人…我可没有私藏什么岩神啊…

还好神明没有读他的心,达达利亚捧着龙戳在一边听那几个恰巧没外出执行任务的同事打无聊的嘴仗,心里只有不时拿尾巴扫他一下的先生。…拜托,这种撩拨谁受得了。

大概是他头一次没在这样的会议上露出这样放松甚至算得上有点愉悦的神情,战火猝不及防地烧过来,以他最讨厌的“关爱”形式过来问候:“虽然到场的人不齐,不过我们可很久没这样团聚过了。话说回来,公子去一趟璃月,也算知了冷热回来,以往可都是一副不怕严寒的打扮。啧啧…我说的不错吧?论最养人的水土,当数璃月。”

听听,放的什么屁,敢情除了他被蒙在鼓里,所有人都知道璃月之行自己就是个幌子,这不,嘲讽他去璃月就只度了个假回来呢。

“我这次回来可不是为了和你团聚,”达达利亚反唇相讥,“哦,说起来还要谢谢你,潘塔罗涅,如你所说,我在璃月见识到了不少,尤其是了不得的消费观,实在开眼界。”

富人:?(你真的完全听不懂吗)

达达利亚全然不看他脸色,只顾着刚才那不满地抽打他一下的龙尾巴,不轻不重,反倒让挑事的家伙心里美滋滋的。女士也跟着过来开嘲:“总之,按照计划,摩拉克斯的神之心已经拿到了,多亏了公子那么拼命努力,这场戏演得很成功。”

达达利亚充耳不闻,把脸藏到围巾里,偷偷亲亲小祥云一样的龙尾巴,迟钝地抬头:“恩?什么?”

女士:?(你真的完全在状况外吗)

(然而女皇早已看穿了一切jpg.)

“我真的搞不明白,”散会后的达达利亚获得了全身心的自由,把手放进围巾里去摸龙的肚子,钟离不跟他怄那一句话的气,大概也明白他为什么不喜欢这些共事的人,“我不喜欢他们,有什么不直接摊开说明白,大不了真的打一架。在女皇面前也说这种无聊虚伪的口水话,也不考虑一下女皇大人听到心中作何感想。”

钟离无声地安抚他,适时转移话题:“我听她说之后你暂时没有要紧的事务,这段时间就在家里吗?”

“先回我暂住的地方安顿一下吧,”达达利亚想了想,“一不小心东西就带多了…这么搬回去老头子不知道得怎么数落我。幸亏璃月特产是分批让他们帮我寄回家,否则咱们要拉着一辆大车回来。”

达达利亚暂住的小家不大,放置了一些不大方便带回家的东西,他还在对最小的弟弟做着最后的身份保密,不方便解释的东西——徽记、文件全在这间小屋里。达达利亚提前吩咐过,桌上放着几袋子新鲜的食材,还有至冬少见的青菜。达达利亚拉开一个行李箱,里面居然还有一些保存得极好的绝云椒椒,旁边还放着两双筷子——其中一双还是钟离送他的盘龙雕凤筷。

他点燃屋子里的壁炉,等木头的焦香味升起,才拎着食材去了厨房。那双拿惯了武器的双手用起锅铲来也熟练流畅,现下的至冬能做一手璃月菜的好厨师大概不少,但最能合钟离胃口的仅此一家。寻神之心那会——用达达利亚的话来说,是黑历史那会,为讨得客卿欢心,璃月港几个馆子全都下了个遍,去的最多的就是万民堂。钟离偶尔提出特殊需求时他还特意旁听,多少是摸清了自家先生的口味,还寻那家老板的女儿香菱讨得不少做璃月菜的窍门,某次做罗宋汤差点先炝锅。光明正大拐了人做男朋友以后更是一起做饭,钟离不喜海鲜,不过若将它们细细切碎,同猪五花混在一起打了馅做馄饨,他发现钟离还蛮喜欢那鲜香的口感。人爱吃他当然更愿意做,不知不觉就学了不少璃月菜肴。

钟离不太能吃辣,不过辣味的运用在璃月菜里是一个重要的课题,恰巧达达利亚在这方面也学得极好。“哥做的饭真好吃的一绝,”达达利亚把爆炒后香得一批的肉片塞进嘴里,“以前做饭的时候我还真想过,哪个女人以后跟了我肯定特享口福,结果吃饭的时候想,跟个屁啊,我自己还不够吃。”

钟离忍笑:“原来阁下曾是看饭量择良人么?那离可有让你失望?”

达达利亚抄起一块糯米鸡往他碗里塞:“这可不一样,遇见先生我从来没想过什么抢饭,你愿意的话我给你做一辈子饭都行。”璃月向来的餐桌礼仪是食不言,然而这规矩实在让至冬人难以接受,就算真的不说话也努力眨眼,试图用眼神交流。于是向来礼数周到的璃月人只好先他一步打破这个小小的规则——在家嘛,不比外面。

所以他们总是在交谈,清晨,午间,傍晚,深夜,行时,饭时,甚至即将入睡时也含含糊糊地讲话。小到杂七杂八的事情,今天听的那段书讲的内容,过往的任务闹过什么让人啼笑皆非的乌龙,偶然听到路人关于某个话题的交谈于是心血来潮也想交谈,大到存在、死亡、战争。原本钟离会下意识避开那些看似矛盾的话题,担心夹在中间的年轻人会为难,可达达利亚总是放松地谈论自己的想法,甚至谈到死亡也玩笑地道“那我要死在不爱你的瞬间”,末了又长长舒一口气,过来亲亲他的眉心,用气音叹:“我乱说的,先生别当真,我的意思是即便那样,我的一生也值得。”

说开了大话题,小话题讨论得就更自然。执行官和往生堂客卿一起出入许久,对璃月百姓而言也不算什么秘密,除了有人啐一口,也确实真的有好事者写他俩话本。执行官买来看过,笑得前仰后合,过去跟客卿分享。他们在沙发上头挨头看一本书,达达利亚学着钟离的口气念:“‘公子先生,我们跳河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钟离,你ooc了!”

“何为…ooc?”

嗬,还有他钟离先生不知道的词。在街头学了新词的年轻人立马有了底气,骄傲地解释:“就是,先生不像是会说出这种话的,被别人这样写出来,很不符合你的气质。”

钟离跟着笑:“是吗,还是要看情况的。”

“比如逼不得已,只有跳河这一种选项?我想想,不会是逃债吧?”

“比如殉情。”

“…、…”

“钟,钟离,你你你你你ooc了。”

漂亮的璃月人似乎心情很好地勾起唇角:“不曾。”

“我和家人说好了,晚一点,我会和你一起过去,”达达利亚从碗里抬起头,“那里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走过去,刚好可以给先生介绍一下我长大的地方。哦对了,我妈说找铁匠修了下之前坏了的铁镐,让我顺带着取回家。”

“那阁下何时娶我回家?”

钟离语气淡淡,像是说什么再平常不过的家常话。至冬人大脑当机,愣了半天把突然变拗口的谐音绕明白了,才猛地分析出那话的含义,手一哆嗦差点把碗筷摔了:“真的?你说真的、钟离??你想我娶你回家?卧槽,你不早说,你们璃月人真是的,我要不是提到了同音字你是不是得憋出第三个龙角来都不说?操!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愿意,不是,我娶、我现在就可以娶、该死的,什么也没准备…”

璃月人就喜欢在爱上面做做文章,比如给自己的行为找点借口,欲盖弥彰地说春天是恋爱的好时节,夏天是恋爱的好时节,秋冬也是恋爱的好时节,分明何时何地都能谈情说爱,偏要借别的事情遮掩一下不可名状的心动,好像是因为时节才会有“爱”溢出似的。钟离也是这毛病,常不经意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把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说得瞬间哑火,目瞪口呆地回味刚才的话。

不过…倒也不坏。

若按璃月人的习惯这般想,大抵雪国的冰天雪地里,念着爱人的名字,我的心是雀跃着温暖的…达达利亚抓住钟离的手,按在左胸擂鼓般的雀跃处。

它因为你而跳动,是爱的帮凶。*

*取自洛天依《不弃与拯救之爱》,我的心脏 因你跳动 它是爱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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