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Pa
*ooc
=
（1）
“那混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手指上圈着十克拉钻戒的富太太歇斯底里大喊道：“他抢走我的财产、我的房子、车子——甚至企图抢走我的保……宝贝儿女们！”
唰——哐当。
“……噢。”
哥伦比娅抬起头。她闭着眼睛，从富太太进门的最初就保持着的微笑表情纹丝未动，以至于很难让人从那张年轻美丽的脸蛋上，迅速分辨出底下是否藏着一颗想要刀掉什么人的心。
啪啦啪啦啪。
鼓掌的是坐在她两旁的阿蕾奇诺和罗莎琳。
两位风格截然不同的大美女将哥伦比娅夹在沙发中间。三人姿态亲密，裸露在短袖和无袖连衣裙下的白皙手臂贴得很近，看起来感情非常好。
但她们谁也没有帮忙把哥伦比娅被打翻的咖啡杯扶起来。
而是任由里头漆黑的苦汁水污染小半白色的桌面，滴到地毯，最后沿着阿蕾奇诺踩踏在毛绒上的高跟鞋跟，画出一个圈。
“shit！”
方才还能悠哉悠哉幸灾乐祸的帅气女人瞬间翻了脸。
而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富太太也面色一变。
“嗨——冷静，冷静，美丽的女士们。”
出声的是不远处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忙得连起身活动筋骨的时间都没有的潘塔罗涅。
“这是我们的大客户，ok？请收敛你们阴晴不定的坏脾气。”说到这儿，他顿了顿，似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样也没礼貌到哪去，于是立刻站起身，摆出他最营业性的笑容，温和道：“安德门斯列夫太太，请您放心。「 **愚人众」**的团队，是绝对专业、且值得信赖的。”
或许是因为潘塔罗涅长得实在好看。他说完这番话之后，那头发因为先前的暴怒而蓬乱、活像一头黑狮犬的富太太——好吧，是安德门斯列夫太太，她碧绿色的眼珠在潘塔罗涅阴柔俊美的白面皮和冷着一张帅气脸蛋的阿蕾奇诺中间转了转。
“——夫人。”
“好吧，潘塔罗涅先生，看在你的面子上。”
她重新坐下来，还用她戴着十克拉钻戒的那只手捋了捋头发。
“你们的任务，是帮我在两天后盗取那个混蛋即将在晚会上，向全世界发布的记忆芯片。”安德门斯列夫太太恶狠狠道：“我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被扒光底裤，让他认清自己是个靠着老婆娘家势力才爬上金字塔的吸血虫！”
“噗、”
“hey，baby——no……”
罗莎琳在安德门斯列夫太太的瞪视下十分自然地拿下了前一秒还捂在哥伦比娅嘴上的手。
“好的，面向全世界、安德门斯列夫财团最新的一款记忆芯片……天呐，你们明明只是个制造儿童玩具的？”
很甜，很细，又很轻的嗓音——常有人说，哥伦比娅小姐拥有一把被上帝亲吻过的美妙嗓音。
如果不是她的文字充满阴阳怪气，安德门斯列夫太太几乎真的要以为她是在唱歌。
她瞪了妙龄少女外表的柔弱女性足足十多秒，才用一种带着满是轻蔑的语气解释：“芯片里拥有我们所有客户的信息。”
“我明白了，夫人，尽管在这个时代隐私已经一文不值，但它于你们而言，确实是一张颇有价值的芯片。”
哥伦比娅语气云淡风轻。
“但是夫人，你要知道，这样的场合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明明已经困难当前，哥伦比娅依然说得慢慢吞吞，“按照你所说的会场规格，每一家拿到进场资格的新闻报社需要在三月前就要开始报名筛选，而你在晚会开始的前两天才找到我们；虽然我们擅长伪装，但让我们的同伴伪装成试用客户的孩子，比伪装成他们的保镖还要不现实……”
“嘿，哥伦比娅，你说了一句废话。”阿蕾奇诺摊了摊手，“那些客户的孩子，最多不过三四岁，是连吃饭都要他们四十岁的奶娘围着长桌追逐喂饭的年纪。”
“是的，我亲爱的阿蕾奇诺，你说得很对……啊。”
她忽然顿住了，好似突然从虚空中得到一抹闪现撞进怀里的灵感。
“哥伦比娅？”
“孩子。”
“……what？”
“我们、不是有吗？”
现场的气氛因为哥伦比娅这句话忽然凝固了一瞬。
安德门斯列夫太太的表情也因此微妙起来。
“我是说，孩子——「Childe」。”
哥伦比娅直到这时候才眨了眨眼睛。
窗外的细碎阳光透过一支玻璃折射进她的瞳孔，把她眼瞳照得几近透明。
“——他在哪里？”
就连达达利亚自己都难以想象，十分钟前还是一副刚从夏威夷旅游回来的度假打扮，身上挂着托克的小黄鸭子游泳圈、脚踩拖鞋腿挂沙滩裤的他，十分钟后会出现在他亲爱的同事们团建专用的房车里。
“我是否正在经历一场明目张胆的绑架？”
达达利亚一张俊脸面无表情：“我依稀记得自己正在休假，并且坐在飞往马尔代夫的飞机上。头顶是蓝天白云，脚底是阳光海岸。”
“达达利亚，你还是那么会开玩笑。”
多托雷说：“就算我同意给你批假，潘塔罗涅也不会同意的。”
“那你为什么还把手放在我的裤头上？”达达利亚不解。
“因为你迟迟不肯换我们为你准备的裤子。”多托雷耐心解答。
“换西装裤没必要连内裤也换，我说真的。”达达利亚意志坚定，“这种超级英雄图案的内裤，托克念三年级之后都再没穿过了。”
“可我们认为你需要给你的合作伙伴一些惊喜。”多托雷振振有词。
“What？”
达达利亚终于忍不住怪叫起来。
“我连任务内容都还不知道你们就给我找了个合作伙伴、还打算让那个人看我的内裤——？！你们是变态吗？？？”
“只是假设，达达利亚。”多托雷也没什么耐心了，“我们一致认为他不是会随便跟人进宾馆的类型，你大可不必害怕一场晚会能让你失去你的小兄弟一点儿也不重要的贞操。”
“妈的，多托雷，你这人指定有点毛病……”
“谢谢。”
穿着长褂子的年轻男人顿了顿，“所以，你可以开始换衣服了吗？”
被无良同事一脚踹下房车的达达利亚一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他的合作对象——毕竟真的很难不让他注意到。
那是一位美丽优雅极了的先生。尽管就连达达利亚那位极不负责的小学老师都曾对他说，别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人”。
——但没有人会不用美丽来形容他。
身材修长，头发垂顺，气质儒雅，精雕细琢，惊为天人。
“……钟离？”
“你好，公子先生。”
那四个字让达达利亚仿佛喉咙被一只卷毛羊噎住了，一口气喘不上来也接不下去。天呐，多托雷。
你们居然只告诉他我的代号！！
“……你可以叫我达达利亚。”他决定自己来自报家门，“或许你我都知道，那样的场合除非新闻媒体人，其他宾客用代称不太合适。”
“我没有意见，但是达达利亚先生。”
“达达利亚。”
“好，达达利亚。”
钟离的脾气比他看起来的还要温吞友好，甚至从内而外透露着一股谦逊。
“你从刚才起就不停翻看这份邀请函，请问……”
“噢，那是因为我的混蛋同事们跟我说他们为我找来的合作伙伴是一位胸大腰细屁股翘的金发碧眼火辣洋妞。”
“哈哈哈。”
钟离在他话音落后眨了眨眼睛。
他大概是个璃月人，并且不太习惯做这类达达利亚做惯了的、学名俏皮的表情，以至于看起来略显局促……不过达达利亚不介意，他可以感觉到面前这位美丽男士身上有许多尚未被挖掘的可爱。
他听见钟离说：“抱歉，我不是胸大腰细屁股翘的金发碧眼火辣洋妞。我承认，你看起来和她们确实更配。”
“天呐，你居然把那么长一句话记住了？”
达达利亚咋舌：我自己都记不住随口胡扯的话！
“是的，我的朋友们都说我最大的优点是记性很好。”钟离微笑道，“如果你需要，我们可以出去再做点变装。”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藏在袖子里的手表。
然后向达达利亚真诚提议到：“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对面就是商场，我们来得及。”
达达利亚摇摇头。
“那也不必，已经很翘了。”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为了防止被盘问，我确实需要了解一些钟离先生的个人情况——你为什么会同意这场合作？”
“我的小女儿生日快到了。”
钟离半垂下眼睛，或许是一些错觉，那一瞬间，达达利亚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为人父母独有的温柔气息。
这让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自己有着一头红发的母亲。在他还很顽皮的时候，她总是在每天入睡前抱着他，为他念童话书上勇者斗恶龙的童话故事。
“安德门斯列夫财团这次发布的新品里，有她喜欢的洋娃娃……”
——洋娃娃？
达达利亚脑筋飞快转了转。
“我知道那个，价格可不便宜。”他说，“尽管上头镶嵌的钻石是否为真钻尚且存疑，我还时常认为购买安德门斯列夫财团产品的人都是大傻帽……对不起，钟离，我好像不应该说这个的。”
他敏锐地抓住了钟离面上一闪而过的丝丝难堪，并脑补出一系列见怪不怪的剧情。
很明显，钟离是因为生活拮据、手头和裤腰带都过紧，为人父母的他又无法拒绝自己心爱的小女儿渴望的眼光，才决定向即使在黑的这一边、名声也不怎么好的**「愚人众」**递交申请，为他们做事。
真奇怪。
达达利亚想：钟离看起来明明像个富可敌国的人。
可能这就是气质的力量吧。即使身无分文，也能活得家财万贯。
“他们许诺了你什么？”
“他们承诺我，在事成之后可以拿到一只真的洋娃娃。”
“果然还是这么会利用人的弱点。”达达利亚面露嫌恶，“我就知道那些家伙没安好心。”
钟离忍不住笑了。
“他们是你的同伴……”
“我可不认为他们是同伴。”达达利亚耸耸肩，“我会来只是因为这看起来很好玩——对了，钟离，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的。
钟离答得比达达利亚预想中的还要飞快，他甚至还从自己身上那件偏薄却做工精细的西装外套下掏出一卷计划书。
——两天前，他们同意我的加入之后，就立刻把计划书给了我。计划书很厚，也很详细，为了记住这些文字，我每天都有在阅读……
如果不是达达利亚眼疾手快，按住了他要展开纸卷的动作，他恐怕就要当场与达达利亚确认计划内容、叫他们两人都引来前方保安的注意了。
“Hey、hey ——钟离，亲爱的、亲爱的，别这样。”
达达利亚说：“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否看过了。但计划始终只是计划，从你是一位男士开始、我们就与计划书相悖，要作出些改变了。”
“但大体方向还是不变的，对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你还挺会藏的。”
达达利亚毫不吝啬他的夸奖：“我刚才一点儿也没看出来你的西装下藏了东西。”
“我参考了电影里的联邦探员。”钟离一本正经，“他们告诉我现场可能会发生血拼，为了赶上小女儿的生日，我得想办法活命。”
“…………用纸卷防弹不得不说是比我的梦想还要疯狂那么一点。”达达利亚说，“我最多只是幻想和我未来的结婚对象在五角大楼约会。”
结束最后的交流之后，达达利亚和钟离开始向安检入口走去。
安德门斯列夫财团对今夜的晚会给足了重视，安检处戒备森严，即使是拥有贵宾邀请函的女士们，也要因为头上一只镶在金属上的珍珠发卡敲响了报警器而摘下来，人和发卡分开、重新单独过检。
但达达利亚认为这问题不大。
他身上的设备都是愚人众特制的，身为他们研发专员的多托雷在他看来虽然是个神经质的人，但技术层面来说，多托雷从来不负自己头上的「博士」之名——更别说达达利亚已经按照多托雷的建议，提前把那枚银制的针藏进了嘴里。
异物感确实很强，但受过专业训练的达达利亚完全可以忍受，即使要他去和什么人接吻，他都有自信不会让它因此脱离控制。
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按照剧本，他和钟离扮演的是一对年轻有为的富商兄弟，本次参加晚会是因为在国外游历时听说了安德门斯列夫财团在玩具界的威名，一番了解后更是心生好奇、无论如何都想要一睹新品尊荣。如果可以，他们还希望成为安德门斯列夫财团在他们家乡的经销商，将这些优秀的儿童玩具，带到他们的家乡去。
邀请函？那当然是伪造的。达达利亚不知道潘塔罗涅是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但这份邀请函以假乱真的程度，确实让他挑不出毛病来——更别提一般人的钟离。
钟离手里的计划书，达达利亚同样在多托雷那里看过一份。只是相比多托雷另外给他的那本，少了很多内容。
这是理所当然的。等到潜入会场，今夜的舞台主导将要属于他，为了不让钟离出现差错影响他的动作，他还悄悄计划好了要在什么时间把钟离敲晕、然后藏到会场大楼某个地方去。
那大概会很痛。
他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又看看钟离露出一截白皙皮肤的纤细脖颈，有些心不在焉地想：事成之后，再请他喝酒赔罪吧。
——然而变化来得比罗莎琳的怪异脾气还要快。
还没等达达利亚说出他们的“富商兄弟”身份，两人就被保安人员拦住了。
“嗨，先生，我们有邀请函。”
见钟离沉默不语，达达利亚立刻扯出和善的微笑，语气轻松劝说到：“这台大家伙也证明了它是真的！”
他指的是那台每过一会儿就被放入邀请函，然后发出红光蓝光的辨识机器。
“邀请函确实是真的。”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说，“但是你和他！”
肥胖的手指在达达利亚和钟离脸前指了又指。
“你们不是夫妻！”
他拔高了音调。
“本次新品发布会，只面向新闻媒体和拥有孩子的富商夫妇开放！”
“…………”
——操你妈。
达达利亚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已经骂开了花——愚人众那几个家伙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但他们依然放任钟离通过筛选、让钟离成为他的搭档、让他们一起参加晚会！！
“不、不，这位先生。邀请函是你们发出的，我认为你们需要调查的，是你们的工作人员是否出现失误，而不是质疑收到邀请的宾……”
钟离忽然开口，“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回头向他微笑了一下，安抚到：“哥哥，别急，很快就好了，相信我。”
“达达利亚，Kiss me。”
“————？”
“我突然想要得到你的一个吻，亲爱的。”
钟离毫无预兆向他靠了过来，还牵住了他的手——救命。
达达利亚努力控制住了呐喊：钟离的手太软了！
他喷的什么香水？不、不是……——刚才他确实有发现钟离喷了香水。但明明没有那么香才对——
“亲爱的，我的宝贝……”
钟离面色微红，他略显不稳的脚跟、和谁都能看见他正在乱抓达达利亚被他牵住的那只手的动作，无一不在说明这个漂亮的男人非常着急，他已经急不可耐！
“宝贝、宝贝……我真的忍不住了……刚才排队的时候我就很想要你、”
“……哥哥、”
“明明我答应了你至少要忍到回酒店……唔——”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达达利亚率先一步冲了上去，用他的嘴唇封住了钟离红润湿软的嘴唇——他必须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不然谁知道钟离那张漂亮的嘴里还会吐出什么惊人之语！
这是短暂却足够深刻的一吻。钟离在结束之后险些瘫软在达达利亚怀里，是他及时钳住了钟离的手臂，才让这个漂亮的璃月男人只是虚虚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力度不大，但已经足够让钟离站稳。
再回头看，看到的就是保安大叔和周围人惊愕的表情、眼神。
“——你、你们……”
可怜的中年男子呆愣了五六分钟，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
“是的，先生。”
达达利亚的呼吸带着深吻结束后，心律不齐的短促感，“叛逆，且不被世人承认——所以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孩子。”他深深叹了口气，“可是我爱他。也许还在母亲肚子里、浮沉在羊水里的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了他……”
“你们是——”
“如你所见，我们——”
他目光坚定，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是ga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