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用期

没什么好看的,完全是个人恋爱观和价值观输出
特别无聊的流水账
本来想送给妄念老师,但实在太水了,还是不送了

Day.1
达达利亚搬着箱子敲开钟离房门的时候心里想着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夸张。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好像还在梦里一样。
昨天,他邀请钟离陪他给远在家乡的母亲挑选生日礼物的时候,钟离说了一句:“阁下对家人这般细心体贴,日后若是有了妻室,想必也是值得托付之人。”
达达利亚知道这种奉承人的漂亮话钟离说起来面不改色、随口就能编出一大套,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试探道:“那你要亲自试一试吗?看我到底值不值得托付?”
老实说,达达利亚根本没指望能从钟离那里得到什么像样的回答。他以为钟离至多不过是瞪一瞪眼睛,和往常一样埋怨他整日胡诌八扯。没想到钟离抵着下巴,沉默了许久,竟像是真的在考虑他的提议。
最后,钟离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即使我已在世上度过了六千余载,但以凡人的身份体味尘间烟火也不过寥寥数月。蓝桥玉杵,风情月意,于我而言,尚且知之甚少。公子阁下的心意,我虽然明了,却不能根据以往的经验做出准确的回答,抱歉。”
“那不如先来个试用期吧?”达达利亚脱口而出,“璃月不是有句老话,叫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放手去做又怎么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
“公子阁下言之有理。但这试用的期限要以何为界?”
“一个月怎么样?”
钟离微微颔首:“那便如阁下所愿。”
没想到前任岩神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于是今天一大早,达达利亚便带着一大箱礼物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往生堂。试用期的第一天,总要好好表现。而送礼——在他这个讨厌繁琐的至冬人眼里,无疑是一种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表达喜爱的方式。

钟离打开门,让达达利亚进到屋内,见他把一整箱礼物稀里哗啦地倒在自己的床上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这些……全是阁下赠予我的信物?”
“啊。”达达利亚接收到他的视线,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知不觉就买了这么多。”
小山一样的礼物堆在床上。钟离望着琳琅满目的物品,从中挑出一个巴掌大的螺钿漆盒,拿在手上,打开了盖子。暗红天鹅绒衬垫上躺着的是一枚闪亮的石珀领带夹。
钟离取出领带夹,对着阳光看了一会儿:“这领带夹上的石珀虽小,但色泽光彩,清澈透明,不可多得,的确值得一买。”
“是吗?”达达利亚高兴地说,“那就好。我对玉石一窍不通,只是路过明星斋的时候看到它,觉得很衬先生的眼睛。”
“谢谢。”钟离慢条斯理地把领带夹收好,放到床边的方几上,又从大大小小的包裹和礼盒中抽出一个细长的纸盒。淡雅的花香扑面而来。
钟离看清盒子上的标识,又凑近闻了一下:“这线香气味丰富,浓郁醇厚,调和了大量贵重的花草香木,既散发着自然之息,又融入了匠人的情趣,十分特别。只是,我闻到这香与璃月产的香有些细微的差别,若我没有猜错,这应当是异国的线香吧。”
达达利亚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愧是钟离先生!我在稻妻的茶室里见到有人焚香。这个味道和你经常用的那款有点相似,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所以就向那人打听了一下,买回来准备送给你,只可惜一直没等到空闲的机会。”
“公子阁下有心了。”钟离真诚地说道。
达达利亚受用地嘿嘿笑了两声,翘着腿坐在窗边的圈椅上,一边大口喝起钟离刚泡好的岩骨茶,一边越过茶碗边缘盯着他一件件拿起床上堆积的小物仔细端详。这番景象就连达达利亚自己看了也觉得不可思议:奔波在外几个月,他居然给钟离买了这么多东西。
钟离把所有的礼物都瞧了一个遍,最后打开了一个高档的金丝楠木礼盒。光亮、考究的礼盒内装着的是一套如水如玉的青瓷茶具。
“这对瓜瓞铃铛杯图案精巧,造型流畅,胎质细腻,釉层莹润饱满,透着淡淡的梅子青色,属实是不买可惜的佳作。”
“真的吗?!”达达利亚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好似钟离夸奖的不是茶杯而是他本人,“我在希古居看上这套茶杯的时候,只是觉得样子好看,想着你大概能用得上,就买了下来。没想到竟然买到了先生的心坎上,真是太好了!”
钟离听了他的话,先是笑了笑,随后又转过头扫了一眼摆满床铺的礼物,几乎是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公子阁下准备了如此厚礼,我却没有像样的物件回赠,实在惭愧。”
“哎,钟离先生不用担心回礼的事。”见钟离面露难色,达达利亚赶紧说,“这本来就是我自己想送给钟离先生的东西,没有想让先生偿还的念头。”
钟离摇头否认道:“有来无往,非礼也。”
“那……钟离先生……”达达利亚转动心思,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你亲我一下吧!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钟离疑惑地望着他:“无形之物怎能和实物的价值相抵?”
“怎么不行呢?”达达利亚头头是道地解释道,“我送你礼物,实际上送的是我的心意。相应的,你亲我一下,代表着你在向我传达你的心意。同样都是心意,两者自然可以相互抵消。”
钟离笑了起来:“公子阁下当真是能言善辩,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那当然。”达达利亚自豪地挺起胸膛,完全没有在意钟离的调侃,“我好歹也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钟离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向达达利亚走去。
达达利亚仰起头来,凝视着他。
钟离走到他面前,扶住他身后的椅背,微微俯下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仿佛藏着闪烁的黄金,越靠越近。钟离耳边垂下的碎发落在达达利亚的脸颊上,让年轻的执行官心头发痒。
“公子阁下,请闭上眼。”

Day.2
试用期的第二天该做些什么呢?达达利亚躺在床上,毫无头绪。
礼物昨天都已经送出去了,再做相同的事就显得毫无新意。邀请钟离一起出门逛逛?去哪儿呢?明星斋、万民堂、和裕茶馆、三碗不过港、还有春香窑和码头上的集市……这些都是他们常去的地方,已经快成为生活的一部分,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赫赫的日光爬过窗棂,照在达达利亚的眼皮上。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继续思考。既然钟离说他不能很好地理解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不如先从实践做起。首先,要让他体会到心动的感觉。
可是,怎么才能让钟离心动,这又是另外一个难题。戏剧、话本里的爱情故事他肯定看过许多。前些日子,他还和钟离在田铁嘴那里听过一对情侣化作蝴蝶、比翼双飞的故事。稻妻流行的那种充满粉红泡泡的轻小说应该也不能引起他的共鸣。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比如悄悄拉一下小手,偷偷亲一下脸蛋,想必也不会起到什么大作用。
既然如此,不如试试吊桥效应。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钟离心跳加速就好。
那么,到底怎样才能让他吓一跳呢?
活了6000多年,又是驰骋于战场上的武神,什么匪夷所思、骇人听闻的事钟离肯定都见识过。与其在这里想破脑袋,不如直接去询问本人。找他吃顿饭,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吧!
想到这里,达达利亚睁开眼睛,从床上跳下去,穿好衣服,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往生堂。
开门的人是胡桃。
“哟,是你啊,冤大头!”小姑娘一见到他,就露出了大鱼要上钩的笑脸,“找本堂主有何贵干啊?”
“钟离先生在吗?”达达利亚直奔主题,
“你老找我们家客卿做什么?不会是想挖墙脚吧?”
达达利亚笑了两声,官方地应付道:“愚人众与往生堂一向相处愉快,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钟离不在!”胡桃干脆地说,“如果你需要买保险或者买墓碑,今天我可以算你八折优惠哦。”
“钟离先生去哪儿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愚人众?”胡桃叉起腰。
“你告诉我,我就买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胡级套餐。”
“钟离去了哪里可是我们的商业机密。保护客户的隐私也是往生堂的经营理念。”胡桃夸张地皱起眉头,故意做出一副十分难办的表情,“客人你就不要为难我啦。”
达达利亚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还可以把传单贴在北国银行的柜台上。”
“嘻嘻。”胡桃眼前一亮,喜笑颜开地说道,“愚人众做事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钟离去轻策庄办事了,明天才能回来。”
“好吧。”达达利亚有些失望抓了抓头发,“回头你把账单寄到北国银行就行了。”
“多谢惠顾!”胡桃拍了下手,对着达达利亚眨了眨眼。
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整天和钟离呆在一起,会不会知道点什么呢?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达达利亚突然道。
“当然!”胡桃痛快地回答,“顾客就是岩王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胡桃我一定如实相告!”
“你觉得钟离先生会害怕什么吗?”达达利亚问。
胡桃倒吸了一口冷气,惊恐万分地向后退去:“你要对我家客卿做什么?!”
我能对岩王帝君做什么?达达利亚心里觉得可笑,知道胡桃在同他打趣,弯起眼睛,笑眯眯地解释道:“啊,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觉得钟离先生看上去十分稳重,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惊慌,所以有点好奇他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吓到。”
“说起来,我的确没见过钟离害怕的样子呐。”听到这个,胡桃忽然来了兴致,“不管我偷溜到他背后拍他也好,还是突然在他耳边大叫,他一次也没有被我吓到过。唔……”胡桃托着下巴,冥思苦想起来。“钟离会害怕什么呢?难道是我不给他报销?”
听到胡桃自言自语的猜测,达达利亚知道自己肯定不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靠谱的回答了。于是他打断了胡桃,草草与她商定好广告投放的期限,便转身离开了往生堂。
从璃月港到轻策庄的路途不算远,花费不了多长时间,但为了这么点小事似乎不值得跑过去问个清楚。
算了,达达利亚想。先回去工作,明天再找钟离套出他的软肋吧。

Day.3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拎着靴子,赤脚走在沙滩上。没过脚面的细沙被太阳晒得暖暖和和,这在至冬是极为难得的珍贵体验。
今日天清日丽,风平浪静,风轻云淡,正适合在海边散步消遣。钟离衣冠楚楚地跟在达达利亚身后,语气温和地问:“什么事?”
“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经历吗?”
“哦?”钟离扬起眉毛,“公子阁下想听什么?”
达达利亚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钟离:“先生活了这么久,肯定见过不少可怕的事情吧?”
“唔……”钟离站在原地,垂头缄默了片刻,“以普遍理性而论,我的确亲眼见证了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灾厄。特别是魔神战争时期,诸神谋位,大乱遽起。山崩地坼,草木不生。血海尸山、肝髓流野的景象只能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达达利亚望着钟离的眼睛:“那你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吗?”
他以为钟离会直截了当地回答他“没有”,但钟离蹙起眉头,露出一丝怅然的神情。
“当然。”沉默多时,钟离平静地开口,“魔神战争境况之惨烈,很多武力强大的魔神纷纷殒命,与我并肩而行的旧友也不例外。倘若问我心中有无惧怕,失去挚友当算其中一件。只不过,这种感觉已经随着时间磨损,很久不曾体会过了。”
“那你现在想起他们,还会觉得难过吗?”达达利亚歪着脑袋,揣摩着钟离的表情。
“日月盈昃乃是世间不变的法则。万事如流水,自有其运行之道。毋需强求,随缘便好。”钟离淡淡地说道。
听到他的话,达达利亚的眼睛似乎暗了下来。
“也就是说,你现在无所畏惧吗?”
钟离笑了笑:“倒也不完全如此。有类事物虽不会令我害怕,却总会让我心生不适。”
“是什么?”达达利亚好奇地问。
“蠕动的水产。”
“噗。”达达利亚笑出声来,“堂堂岩王帝君居然会害怕海鲜?!”
“公子阁下见笑了。”钟离面不改色地说,丝毫不见尴尬的神色。
“为什么害怕海鲜?”
“我曾帮助璃月的先民根除深海之祸。这些侵入百姓家中的生物体型虽小,却有着顽强的生命力,无处不在,极难清理。那湿冷、滑腻的黏液以及令人反胃的气息,我仍然记忆犹新。”
“好可爱。”达达利亚忍俊不禁。
钟离困惑地问:“何处可爱?”
“钟离先生困扰地说着这样不符合身份的话题,真的十分有趣。”不等钟离开口,达达利亚又说,“不过,我希望能让先生害怕的东西再多一点。”
钟离不解地凝眸注视着达达利亚:“此话怎样?”
“比如,害怕我受伤或者突然变心什么的,就像其他情侣会做的那样。”
钟离盯着达达利亚的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达达利亚愉快地勾起唇角:“但是我打架很厉害的,不会让钟离先生担心。变心就更不可能啦……还有一件事,先生可以答应我吗?”
“阁下说说看。”
“不要再说什么随缘之类的话了。想要就去争取,一有机会就要紧紧抓牢,平放的石头底下,水也流不过去。没有什么不靠努力就能称心如意的事。我们也一样。”
没想到会被眼前的年轻人训教,钟离愣了一下,轻声笑道:“好。”

Day.7
恶心的海怪肯定不能对他的恋爱产生什么积极作用。达达利亚边想边站起身。体内强烈的钝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已经4天没有见过钟离了。前几日执行秘密任务时发动魔王武装留下的伤还没有痊愈,这样跑去见他,一定会露出端倪。
达达利亚走到桌子旁边,正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冷水,忽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我不是说过吗,叶卡捷……琳……钟离先生?!”达达利亚打开门,看清来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钟离站在白驹逆旅的套房门外,向他点头致意:“公子阁下。”
“你怎么来了?”达达利亚侧过身,让钟离走进屋内。
“听闻阁下受了重伤,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是谁告诉你的?”达达利亚皱起了眉头。他就是不想让钟离知道自己受了伤才故意没去往生堂找他,没想到钟离竟然自己找了过来。
“今日我在绯云坡散步,无意间听到两个北国银行的守卫谈天。其中一人说,你前几日凌晨归来,面容憔悴,精神不佳,像在哪里遭受了重创。”
“弗拉德那个家伙!”达达利亚咬牙切齿地骂道。
钟离目光深邃,不动声色地在达达利亚身上打量了一圈。
“看来,确有此事?”
“嗯。”达达利亚点了点头,“坐吧,钟离先生,我去泡茶。”
“无妨。”钟离拦住了他,“既然阁下身上有伤,我去便是。”
不等他再说什么,钟离转身走进了厨房。达达利亚只好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等他。
过了一会儿,钟离端着茶盘,缓缓向他走了过来:“阁下武艺超群,怎会受此重伤?”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把托盘放到茶几上,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来,随口敷衍道:“一个没留神,被丘丘王捶了一下。”
“公子阁下。”钟离转过头来审视着他,口吻里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只需一眼便知,阁下身上有深渊的气息。”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钟离看穿,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诚实地向他坦白:“好吧。是因为魔王武装。”
“那是何物?”钟离问。
“一种战斗方式。”
钟离显得有些意外:“阁下从何处习得的这种武艺?”
达达利亚像合拢的贝壳一样闭上了嘴巴。儿时的经历是他绝不会向外人吐露的秘密。
钟离见状,体谅地将热茶推到他的手边:“既然公子阁下有难言之隐,不说便是。”
“不。”达达利亚下意识地反驳,随后又沉默了几秒,缓缓地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既然选择和先生在一起,我也不想隐瞒。当然,钟离先生可以随意!我不会勉强。”达达利亚飞快地补充道。
钟离微微一笑,鼓励他继续把话说下去。
达达利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一名冒险家,就像我家老头子那样。我讨厌平凡无聊的日子,就趁着妈妈不注意,偷偷溜出家门,准备到森林里去冒险。那天雪下得很大,我在树林里迷失了方向,一头熊不知道从哪里蹿了出来,紧接着就是狼……我拼命地奔跑,害怕地不敢回头。野兽的喘息声越来越近。就在我马上要被狼群追上的时候,脚下忽然张开了一道裂缝,我还没反应过来便掉进了黑洞……总之,我在深渊里度过了三个月,还遇到了我的师父。是她教会了我如何战斗,魔王武装也是她教给我的。”
达达利亚避重就轻地说完,钟离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脸,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模棱两可地问:“深渊之力非常人所能控制,这种战斗方式想必也有其弊端?”
“没错。”达达利亚如实道,“魔王武装会对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只有危急关头才值得冒险一用。”
“我曾听旅者说,阁下身为水神之眼的持有者亦能操纵雷元素,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达达利亚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邪眼的力量。”
钟离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凡事均有代价。邪眼的力量又以何物作为交换?”
这似乎不是能告诉钟离的事,但他不想说谎,达达利亚沉默了半晌,不带感情地说:“生命。普通人过度使用邪眼会迅速衰老,甚至死亡。”
钟离目光一凛,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许久都没有说话。
达达利亚自嘲地笑笑:“怎么?对我失望了吗?”
钟离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在我眼里,公子阁下不是这种需要借助外力的类型。”
“只要能够变强,我都不在意。”
钟离绷紧嘴唇。犀利的金瞳里充满了谴责。
“怎么了,钟离先生?”达达利亚问。
钟离略显不快地开口:“前几日阁下刚刚说过,不会让我担心。”
“啊?”达达利亚诧异地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凝视着钟离,“所以先生替我担心了吗?”
“先前你我曾讨论过恐惧的话题。我虽不知此刻的心情是否与阁下所描述的感情一致。但想到阁下在消耗自己的生命,便觉得心中不适,胸闷气结,不愿过早失去阁下。如此想来,即便并无害怕之意,也应是担心的。”
达达利亚神采飞扬地笑了起来:“谢谢你,钟离先生。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不过我刚才忘了说,邪眼的副作用在拥有神之眼的人身上微乎其微。但是我和先生约定,无论是邪眼还是魔王武装,不到最后关头,我绝对不会轻易使用。这样能让你放心一些吗?”
听到他的话,钟离的眉目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上扬。“如此便好。”
达达利亚得寸进尺:“那你能奖励我一下吗?”
“阁下想要什么奖励?”
达达利亚指着自己的嘴巴,冲他眨了眨眼。
钟离会意,轻笑一声,起身凑上前去。
达达利亚自觉地阖上了眼。带着霓裳花香的吻如飘落的花瓣般印在他紧闭的眼皮上。

Day.10
“钟离先生特意把我叫到往生堂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达达利亚一屁股坐在那张他经常与钟离喝茶、聊天的椅子上,将钟离早早便准备好的凉茶一饮而尽。
“阁下的伤恢复得如何?”
“已经好了。”达达利亚望着钟离,“先生想问的就是这个吗?”
钟离摇了摇头:“阁下请在这里稍等片刻。”
达达利亚“嗯”了一声,期待地看着他走出卧房,随后又捧着一个狭长的物体走了进来。
钟离把那件用锦缎包裹着的物品放在床上:“先前阁下赠与我诸多信物,我却没有准备的回礼。恰巧前几日你与我谈起战斗的方式,我想,此物或许正适合送给阁下。”
“这是什么?”达达利亚好奇地问,起身快步走到床边,掀开了柔软的锦缎。
富丽多彩的织物上躺着一柄灿如耀日的长枪。即使室内的光线不甚明朗,长枪周身还是散发着阵阵凛冽而夺目的金光,足以贯穿长虹的气势让人不禁屏住了呼吸。达达利亚慢慢地抚摸着鎏金的枪杆,看得入迷。
“贯虹之槊,”钟离开口道,“曾随我征战四方,平息祸乱。如今我已退下神位,留它无用,虽有不少回忆,难免心生不舍,但还是赠给更能发挥其价值的人为好。”
听到他的话,达达利亚惊讶地抬起头来:“这是先生曾经用过的枪?”
钟离点点头:“希望公子阁下不要嫌弃。”
“怎么会?!”达达利亚兴奋地说,“武神摩拉克斯用过的枪,多少人想见都见不到。先生却将这么贵重的武器送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说着,他满心欢喜地拿起长枪在手中掂量了几下。“不愧是传说中的神枪,果然凌厉逼人。不过,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吗,钟离先生?”
钟离扬起眉毛:“公子阁下言下之意是?”
“我是说。”达达利亚顿了顿,“这样做好像不大合适。毕竟我是愚人众的执行官,而你是璃月的神明。我们的立场……”
“无妨。”钟离打断了他,“如今璃月已是人治的国度,不再需要我出手。倘若日后真有那么一天你我二人势不两立,我定然也不会输给阁下。”
“哈哈哈哈哈。”达达利亚开怀大笑,“我果然就是喜欢先生这一点!那我就只能好好表达我的感谢啦。谢谢你,钟离先生!”
钟离微微一笑:“阁下喜欢便好。”
达达利亚爱不释手地摆弄着手中的长枪,跃跃欲试地问:“既然先生送了我这么宝贝的礼物,不如再行行好,陪我去外面切磋一番,活动一下筋骨?”
“好。”
“我是不会对先生手下留情的。”
“如此甚好。”

Day.13
钟离的卧室温暖而惬意。香饼充分燃烧后升起的白烟散发着柔和、舒心的味道,让人不禁放松了精神,变得慵懒倦怠起来。达达利亚一只手支在茶几上,用拳头撑着脸颊,昏昏欲睡地耷拉着眼皮,脑袋不住地往下滑去。
“公子阁下,在此处入睡容易沾染风寒。”钟离温和地提醒,“既已困倦至此,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啊,抱歉。”达达利亚甩了甩头,强行睁大眼睛,让自己恢复清醒。
“不必道歉,我并无责备之意。”钟离平静地说,“近日阁下总是深夜来访,可否是因为公务繁忙?”
“嗯。”达达利亚点了点头,用手捂住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既然如此,阁下处理完公务更应直奔住处,而非到往生堂来。”
“可是我想见钟离先生。”达达利亚懒洋洋地拖长了嗓音。
“忙碌至此还夜夜登门,徒增疲惫。”钟离劝解道。
“才不是。”达达利亚立刻反驳,“只要能见到钟离先生,我就一点也不觉得累了!”
“哦?”钟离托起下巴,“我竟有这样的功效?”
“先生你不懂。”达达利亚说,“人类只要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什么疲劳也没有了。我回家的时候也是这样。”
钟离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达达利亚皱起眉,露出一副可怜的表情:“难道先生不想见我吗?”
钟离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会。阁下一来,我这里才有生气。”
“所以你还是希望我来咯?”达达利亚狡黠地问。
“阁下说是便是。”
“哈啊……”达达利亚伸着懒腰,又打了一个哈欠。
“璃月有句俗语叫‘吃好参,不如睡五更’。睡眠乃是调节阴阳、养精补气的要事。困了就去休息吧。”钟离说。
达达利亚坐着没动:“我还不想回去。”
钟离胸中了然:“倘若阁下不嫌弃,不妨留下来过夜。”
“啊?”达达利亚“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眼睛也跟着放光,“真的可以吗?”
“有何不可?”

钟离脱下常服,换上寝装时,达达利亚已经躺在床上酣然入睡。钟离踱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年轻人双目紧闭,睡得十分安稳,胸脯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钟离撑着床沿,小心翼翼地在达达利亚身旁坐下,凝视着他的睡颜,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毛茸茸、热烘烘的触感传至掌心。钟离正欲收回手,达达利亚突然抓住了他的腕子。
“阁下不是睡着了吗?”钟离惊讶地问。
达达利亚握着他的手腕,猛地向前一拽。钟离猝不及防地倒在他的身上。
“怎么可能睡得着啊?”达达利亚伸出双臂,牢牢地搂住钟离,鼻尖贴在他裸露的脖颈上像小狗一样闻来闻去。
“公子阁下?”钟离推了推他的胸口。
达达利亚将他抱得更紧了。炙热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钟离的脖子上。年轻人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起来。
钟离刚想说话,达达利亚便吻住了他的嘴唇。灵巧的舌头抵上去,滑进齿间,缠绵缱绻。钟离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感觉达达利亚用膝盖顶开他的双腿,某个滚烫的硬物正不可忽视地耸立在他的股间。
“……公子阁下。”钟离在湿漉漉的吻间模糊不清地说道。
达达利亚笑了一声,故意挺了挺腰,用下身顶撞钟离隐秘的部位:“既然是试用期,不试试这个吗,钟离先生?”

Day.16
“钟离先生,你觉得这个戒指怎么样?”达达利亚捏着一枚玉抉在钟离眼前晃了晃。
“此物称作韘,也叫做扳指,是射箭时用来护手的工具,并非普通的饰品。”钟离接过他手中的玉扳指看了看,“成色尚可,但透光度不佳,不值得入手。”
“哦。”达达利亚听到他的话,把扳指放回原处,“我还以为先生会喜欢呢。”
“承蒙公子阁下的厚爱,我近日已添置了不少东西,衣食起居,样样不缺。午时将至,我们再不出发,万民堂门口恐怕就要排起长队了。”
“走吧。”达达利亚点点头,率先走出了商铺。
空和派蒙从街道另一侧走了过来。
“喂!”派蒙一边招手一边大喊。
“哟,伙伴。”达达利亚朝他们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旅者和小派蒙。”钟离也来到达达利亚身旁,“别来无恙?”
空“嗯”了一声,刚想询问钟离的近况。
派蒙插嘴道:“我们刚刚还和胡桃聊到你了!”
“哦?”钟离眼含笑意,“胡堂主说了什么?”
“她说你最近每天都和那个愚人众厮混在一起!”派蒙指着达达利亚。
空也把目光转向达达利亚:“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嗯……”达达利亚支吾起来。
见他犹豫的样子,钟离率先道:“我和公子阁下……”
“啊!我一直在向钟离先生请教精进箭法的诀窍。”达达利亚打断了他,“毕竟你们都知道,钟离先生真正的实力。”
钟离向他投去一抹探查的目光。
空信以为真地点点头。
“我和钟离先生要到万民堂去,你们也一起来吗?”达达利亚问。
“我得先去一趟寒锋铁器,回头再去找你们。”
“什么?不能先吃饭吗?”派蒙失望地说。

告别了旅行者和派蒙,达达利亚和钟离并肩走在大路上。擅于观察的执行官发现后者的目光一直徘徊在自己身上,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钟离先生?”达达利亚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公子阁下为何要说自己在向我学习武艺?”钟离也没准备与他兜圈子,“为何不告诉旅者你我的关系?”
达达利亚睁大了眼睛,像是没想到钟离会这么问似的:“你想告诉他们吗?”
钟离回答:“我只是略感困惑。结成伴侣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恶事,公子阁下为何想要隐瞒?”
达达利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挠了挠头:“我们不是还在试用期吗?万一我们最后分开了,不是会显得我过分得意了吗?”
钟离明了地说:“原来阁下担心日后会失了面子。”
“不。”达达利亚严肃地反驳道,“我只是怕自己会失望罢了。”
钟离歪过头来看着他,鎏金的眼瞳中露出惊讶的神色。
“害怕失望吗?”钟离思索着问,“阁下一向心高气傲,不畏艰险,不惧挑战,竟也会说出这样的话。”
达达利亚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是吗?我也没有想到。”
“但先生既不是弓箭,也不是魔物。”达达利亚停下脚步,认真地凝视着钟离,“我虽然喜欢征服强大的对手,但我会尊重钟离先生的选择。
钟离对上那双黯蓝色的眼睛:“谢谢。”
达达利亚冲他笑笑:“不过,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试用期也过了一半,先生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吗?”
“唔……”钟离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若说哪里不同。”过了一会儿,钟离缓缓开口,“鲜少有人与我如阁下这般亲近。无论是阁下的触碰还是亲吻,又或是行床笫之事,总会令我心中生异,局促不适。”
达达利亚心里“咯噔”一下,垮下脸来,备受打击地问:“所以你讨厌这样吗?”
“讨厌?”钟离略感惊讶地重复了一遍,“阁下怎么会这样问?”
“难道不是吗?!”达达利亚也被钟离搞糊涂了。
钟离摇了摇头:“恰恰相反。”
“什么意思?”达达利亚呆头呆脑地问,“你能仔细形容一下你刚刚说的异样和不适吗?”
“公子阁下靠近时,我便感觉心跳加速,体温升高,气血不断向上翻涌,一时间精神紧张,无所适从。”
达达利亚愣了几秒,捧着肚子狂笑起来:“不愧是钟离先生,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我说,你这不是很喜欢我吗?!”

Day.19
“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达达利亚期待地望着钟离。
往生堂的客卿在崭新的房子里转了一圈,赞赏地点点头:“这宅院装潢典雅,布局合理,不仅冬暖夏凉,明暗相半,而且依山傍水,藏风聚气,的确是宜居之处。”
“哈哈。”达达利亚高兴地眯起眼睛,“那就好。”
钟离转过身来:“阁下怎么想到在璃月港附近购置房产?”
“啊,我想着每次来找先生总不能一直住在旅店,所以……”达达利亚说到一半,忽然对上钟离的视线。后者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专注地听他讲话。达达利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子,转移了话题:“咳,你饿了吗,钟离先生?”
“已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吗?”
“嗯,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很会做饭的。”
“阁下拿手的便好。”
“我最拿手的料理是‘极致一钓’,就是至冬风味的海鲜羹。”达达利亚解释道,“钟离先生可能吃不惯。”
“我确实不喜食海鲜,抱歉。”
达达利亚笑了:“先生不用道歉。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虽然真正的战士不会挑剔食物,但我每次吃胡萝卜的时候都在强迫自己。可是,先生是可以吃胡萝卜的,没错吧?”
钟离点点头。
“所以这样正好。我们替彼此吃掉不喜欢的食物,就一点也不会浪费啦。这不是很好吗?”
钟离微笑着回答:“千真万确。”

达达利亚很快便做好了晚饭。钟离来到香气四溢的餐桌旁,与他相对而坐。
“钟离先生,你尝尝这个。”达达利亚夹起一块焦脆的烤鸡放到钟离碗里,“腌肉的配方是我妈妈自己研究出来的,附近的邻居都赞不绝口。”
不等钟离下筷,达达利亚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箸蒸得玲珑剔透的白菜卷:“你再尝尝这个,小时候我们挑食,妈妈经常会做这道料理哄我们吃菜。”
“谢谢。”钟离夹起白菜卷,浅浅地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点评道,“白菜清口,肉馅醇鲜,荤素兼得,确实是既营养又健康的家常美味。”
“再来点吗?”达达利亚作势要给他夹菜。
钟离摇了摇头:“我自己添便是。公子阁下不必如此照护。我的年纪虽然大了些,却没老到不能自理的地步。”
知道钟离在和自己开玩笑,达达利亚也半真半假地调侃道:“我当然清楚你已经可以做我的爷爷了,不需要任何人照顾,但是,我偶尔也希望钟离先生可以多依靠我一点。”
“依靠?”钟离困惑地问,“等待别人给自己布菜如何算是‘依靠’?”
“我指的也不完全是夹菜这种事啦。比如,遇到困难可以和我商量,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和我倾诉。也许岩王帝君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事,但先生现在是凡人,大部分情侣都会这样做的。”
钟离受教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明白了我们就赶紧吃饭吧,爷爷。”
“以普遍理性而论,我的年龄远大于你的祖辈,你称我为爷爷是不妥的。”钟离严谨地指出。
“哈哈,知道了。”达达利亚大笑一声,“我不叫你爷爷了,你也不要再叫我‘公子阁下’了。”
“那么阁下想让我如何称呼?”
“叫我达达利亚就好了。‘公子阁下’总是显得生疏。”
“好。”钟离眼角微弯,“达达利亚。”

(16日)Day.22
钟离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他悠悠地睁开眼睛,窗外已日上三竿。他很少会在这个时辰醒来,除非达达利亚前一晚在这里留宿。
钟离忽略大腿根部和股间的不适,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一边用手按住酸痛的后腰,一边在房间内寻找达达利亚的身影。
年轻的至冬人正坐在远处的窗根底下津津有味地读信,不时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钟离很少看到那张虚实变换,阴晴不定的面孔上露出这样真诚、温暖而又毫不遮掩的笑容。
“达达利亚。”
钟离的呼唤把达达利亚的注意力从信上拉了回来。他转过头来对钟离笑道:“你醒啦?钟离先生。”
“嗯。”钟离拢了拢衣领,“若不是听到你的笑声,恐怕我醒来便已是正午了。”
“对不起,先生,把你吵醒了。”达达利亚抱歉地说。
“无妨,再睡下去会影响作息,也该起身了。”钟离微微一笑,“你在看什么?”
“这个吗?”达达利亚晃了晃手上的羊皮纸,“是冬妮娅的信。”
“冬妮娅?”钟离重复了一遍。
“是啊。”达达利亚点点头,“冬妮娅给我讲了很多老家的趣事,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家伙。整个至冬怕是也找不到比她更可爱的姑娘了!”
钟离盯着他的眼睛,不动声色地问:“阁下相当重视她?”
“当然了!”达达利亚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到达达利亚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喜悦与幸福,钟离陷入了沉默。
达达利亚还在眉开眼笑地看信:“冬妮娅说,等我回家的时候要给我准备一个大大的惊喜,真是期待啊!我真的忍不住现在就抱着她,亲吻她的脸蛋儿!”
“看来阁下格外喜爱这位姑娘。”
“是啊,我最喜欢的就是冬妮娅了!”达达利亚笑嘻嘻地说,“先生你可要替我保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一定要说我偏心了。”
钟离轻轻地蹙起眉头。
见他没有答话,达达利亚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揣测着钟离的表情,奇怪地问:“怎么了?钟离先生?你看起来好像很严肃。”
钟离板着脸回答:“我只是在一心一意地听公子阁下讲述你的意中人。”
达达利亚更摸不着头脑了:“什么意中人?而且你为什么又喊我‘公子阁下’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钟离背过身去:“阁下当然没错。喜新厌旧也是人之常情。缘分到了,自然就该散了。”
“啊?”达达利亚张大了嘴巴,“你到底在说什么?”
“既然这位名叫冬妮娅的姑娘如此可心,又与阁下同为至冬人,想必比我更适合充当伴侣。公子阁下以后不必到往生堂来了。”
“等等……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呆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吗?”
“阁下谬言,我岂会因为这等小事生气。”钟离平静地说,却依旧没有看他一眼。
达达利亚震惊地望着他的背影:“我没和你说过吗?我的小妹叫做冬妮娅?!”
钟离缓缓地转过身来:“冬妮娅是阁下的妹妹?”
“是啊。”达达利亚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以为你知道。”
“我只知道阁下兄弟姐妹众多,并不知晓他们的姓名。”钟离道。
“所以你刚刚以为我变心了吗?”
钟离点点头。
“那先生可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达达利亚问。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钟离想了想说,“我虽知世间情爱多有离合,难以长久,却始终无法体会个中滋味。此番闹剧倒教我领略了一二,也算是小有收获。”
“那先生感受到了什么?”达达利亚不依不饶地追问。
“心头酸涩,感慨万千。”
钟离凝滞了片刻。空气沉寂下来,房间内安静地可以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达达利亚突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钟离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为何发笑?”
达达利亚毫不掩饰地笑道:“先生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吃醋,真叫人意外。”
“吃醋?”钟离偏过头问。
达达利亚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床边,重重地吻在钟离的眼角上:“真可爱。”

Day.31
“钟离先生,一个月到了。”达达利亚倚着玉京台的阑干,歪头望向身边人,“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钟离严肃地回答:“平心而论,你我相处的这段时间的确为我增添了许多未曾有过的体验 ,我亦乐在其中。只是,对于感情之事我仍不甚明了,到底如何才算是寻常的爱侣?”
“嗯……”达达利亚想了想说,“简单来说,就是我们在一起做的那些事,你只想和我一个人做,我也只想和你做。不过,我们恐怕与‘寻常’无缘。毕竟先生退下神位,也还是仙人之躯,而我在别人眼里也同样是异类。”
“特立独行,有何不可?”钟离反问。
达达利亚眯着眼睛,大笑起来。
钟离接着道:“既然如你方才所言,爱情具有排他性与唯一性,那你为何又偏偏选中了我?”
“好问题。”达达利亚直起身子,面向钟离,“我也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是你。老实说,我对谈情说爱,成家立业这种事一点都没有兴趣。只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前所未有地轻松。”达达利亚笑了一下,“可笑吧?你明明把我当成棋子玩弄于鼓掌之间。你唯一关心的,只有你的计划能不能成功。除了这件事,你根本不会把我看作是一种威胁。我在你眼中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而正是因为你的强大,你的自信,甚至是你的傲慢,让我不需要任何掩饰。在你身边,我不需要收起的武器,也不需要警惕你会对我不利。只有在你身边,我才能成为最真实的自己。”
听了达达利亚的话,钟离捏着下巴沉吟了半晌:“我似乎有所了解了。”
“所以呢?”达达利亚问,“先生又是怎么想的?”
“若论及真实的自我,你也的确是唯一一个明知我的身份还敢冲上来,随心所欲,百无禁忌的凡人。”钟离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露出一抹微笑,“不过,人心难测,我依然无法准确地答覆,这是否就是你想要的爱情。”
“是不是都没关系。”达达利亚干脆地说,“虽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但当下,我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想和先生在一起。只要你向我走半步,我就会向你走一步。管它是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没所谓。陪伴本身就是最长情的浪漫。所以,别管什么爱情不爱情了。”达达利亚顿了顿,握住钟离的手,对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此时此刻,你能继续待在我身边吗?”
钟离轻轻地笑了一声:“如此我行我素的话,也只有你才说得出。”他从达达利亚掌心底下抽出手,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指插入年轻人的指缝间,与他十指相扣,“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吧。”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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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drooling_face:谢谢妈,好吃我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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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lush: :blush: :blush:

香烟抽了无数:smoking:烈洒喝到想吐:sob::sob::sob:向老师的文迈出99步:cry::cry:文却断了我的路:cold_sweat::cold_sweat::cold_sweat:失落万情万种红尘:globe_with_meridians:唯独对老师的文失神:yum::yum:害怕让我丢了魂:sob::sob::sob:老师,天台上的风很大,今天的风格外凛冽,我看着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眼皮跳了无数下,积攒着怒意的双臂猛挥砸碎了108个窗户,摔烂了38个5G高档高速高质量手机,玻璃渣刺破了我的衣襟,碎掉的是这颗对你永远不变的心。你带走我吧:sob::sob::sob::sob::sob::sob:没有你怎么活啊:sob::sob::sob::sob::sob::sob:

6 个赞

wwww拥抱太太

抱住!

怎么心都碎了啊喂

好吃呜呜

好吃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谢谢老师!达达鸭和先生之间的语言试探非常有趣,达达鸭像是在引导先生表达爱,先生又含蓄又直白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这篇写得很草 有点哈次卡西 :flushed:

谢谢你 觉得有趣我就放心了

老師寫得太好了,真的很好吃

:sob:好甜好甜好甜 好自然的一对小情侣相处 谢谢妈咪赏饭吃……

:kissing_heart: :kissing_heart:

谢谢:pray:

昏了,太会写了!!!(阴暗爬行)(到处乱爬)(大喊大叫)虽然不是完整的三十一天(?)但是磕死我了,鸭头对于感情的尊重与先生的互相包容理解真的好香;;细水长流的一天又一天是两个人感情的阶梯,在约定的之后更加坚定这份爱,,老师描写的感觉层层深入而且细腻太棒了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