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系列番外
小达日记 时间线接《心碎纪念日》以后
2w+字长文预警 本章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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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回来,钟离让我多练练中文字,一开始我以为他就只是说说罢了,结果他真的拿了一本本子给我让我每天随便写点什么。好吧,可我感觉实在是没什么好写的东西,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拿来当作日记。
钟离,你会偷看吗,虽然我并不介意,但是如果你偷看了,请一定不要背着我偷偷笑我字丑或者错别字语法错误多什么的,不然我就把你写给我的小纸片拿出来当你的面朗读。
说好了,那我就继续写下去了。
今天是我跟钟离复合(应该是这样说的?)的第一个周末,这几天他还在忙辞职交接的事情,所以如果这边没什么事情,一般会去接他回家。现在距离他下班还有一会儿,我坐在车里等他,有些无聊,决定随便写点什么。
唉,其实这几天我还是会想,要是我们没复合呢,如果他没来找我,又或者我后来没去找他,事情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我把这些想法告诉钟离,他听完以后不太开心,还狠狠拧了我一把,好痛。
现在一个人,又想起来这些事情,也还是有点心悸。那个时候我们一定都昏了头,才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
可我当时真的莫名的生气,有点凶,一定是吓到他了吧。
后来上楼以后我想缓和点气氛,给他喝点什么暖身体的东西,结果就剩下那杯上次超市积分送的香芋奶茶。
好像某种程度上确实缓和气氛了?我也不清楚了。
结果钟离——说了我又有些生气了——他怎么到那种时候还能那么若无其事的说这些有的没的啊,跟老情人叙旧似的。而且明明被分手的人是我,怎么委屈的像我抛弃了他一样。唉,我当时只想吻他,但一听到他这样说,就又开始生气了,说了点重话。
一定要说的是,我当时已经不再奢求我们能重新在一起了,我怕钟离只是想跟我在朋友的意义上和解,可我不想要,也不想接受,所以才说了些让他难堪的话,一定让他也很伤心吧。
他走出去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可我不敢叫住他,只敢悄悄跟在他身后最后看着他离开。
看着他的走出去的背影,我突然感觉,钟离一定很擅长离别,不光是这一次,还有之前分手的时候,甚至追溯到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某次离别——他似乎总是能圆满而体面地面对各式各样的离别。
可是我不能,我只想把他留下来。
我想起来以前跟钟离去爬山,他看着被风蚀的石像忽然说了句“时间才是令万物磨损的本源。”当时我并不明白,可那晚看着他的背影我却明白了。
可是钟离,人真的是被时间磨损的吗?我觉得不是的,人是被各种各样的离别磨损的,你转身的时候,你说出那一声抱歉一步一步离开我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已经碎了,你又让我怎么能说的出那一声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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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是在原来的家里度过的。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一年前差不多的时候我还在把我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搬,一年以后这些东西又回到了他们原来的位置上。
昨天后来我们一起回去拿东西,钟离说我住的地方太空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吧,我承认,确实有一些。
分手以前我老喜欢把我们住的地方叫做是家,当我们之间的某一个人说起回家的时候,我的心里总会暖洋洋的。但分开以后我就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失去了家,这样的落寞多少有点印象深刻,所以钟离现在每次说回家的时候,我都会下意识不知道去哪里。
至于我的公寓,我一般都叫它住的地方。主要它真的不像那些所谓的温馨小窝。
回忆了一下,这一年自从我一个人住以后厨房几乎不会开火——工作日三餐都在外面解决,到了周末就点外卖。要说很忙好像也没有,但是总觉得一个人,随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就好。睡觉也是,有个能歇息的地方就不错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挑的人。
所以对之前的我来说,随身东西越少越好,搬了两次以后,有些用不上的自然也丢弃了。
昨天收拾东西的时候,钟离发现我把以前一起去圣彼得堡买的冰箱贴弄丢了,他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心里应该挺不好受的。
虽然我确信我没有把它丢掉,可找不到也是真的找不到了。
不过说起来,其实我第一天就发现了,他以前每天都戴着的那条我送给他的平安绳也不见了。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想再问了,问了也只会让我们都难过。
唉,所以说,那些裂缝实际上还是存在的,不可能因为我们某次的拥抱和亲热就消失了。
这些话当然不能被钟离知道,不然他又要想很多。
好了,下次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吧,至少这个周末我们还是过的前所未有的高兴的。
周五接他下班的时候他突然说想回去吃我们第一次约会时候吃的那家本帮菜,虽然找了很久车位又排了好久的队,但是这家本帮菜的味道还是跟当年一样好。没想到的是老板居然还认识我们,说我们好久没来,硬是多送了两个菜,后来我们吃不完,只好提着打包盒去散步。
逛着逛着又逛回学校了,可惜现在进不去,就跑去路边摊买了点他爱吃的糖炒栗子回去。找车的路上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来几个剥好了喂给我,好甜,好久没有吃到这么香的锥栗了。
周六周日这两天我们就呆在家里,每天睡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的起来做饭,下午的时候一起看看书或者电影,等晚饭以后就在小区里散步消食,顺便去路口的水果摊子买点明天吃的水果。
可恶,要我说,这才是生活啊!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他今天吃饭的时候说辞职交接还要几天,于是我顺口问他等彻底辞职了想干点什么,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结果还是摇摇头说等完全辞掉了再说吧。
当时我脑子一热,跟他说现在我可真的是个大老板了,就算你天天蹲家里都没事,反正我养你。说完我就顿住了,好好一句话,怎么能被我说的那么肉麻。
不过钟离听完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哎,真好看。
后来等他笑完了,才一副调皮的样子朝我眨眨眼睛说好啊。
欸,所以我当时的承诺也算要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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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项目,我们有两天没见了。
钟离那边的交接终于快要完成,相应的,最近他慢慢地空了起来,以前往往是我在家里等他回来,现在却是他等我回去了,总有种生活颠倒的感觉。
今天两点多的时候我收到他的短信说要来我住的地方找我,可当时我正在开会,等忙完再想起来已经快六点了,我慌慌张张地回过去电话,响了好久才接,后来接通才知道他在等的时候在沙发上看书睡着了。
吃过晚饭了吗,他先是说,然后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我想说还没有,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就变成了刚刚吃完没多久。为了掩盖我语气里一瞬间的犹豫,我连忙转移了话题问他饿不饿,要不要我先给你点个外卖。
他嗯了几声,又问起那个刚刚被我略过的问题,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看了看,感觉差不多也在收尾的阶段,就回答说大概九点前能到家。
钟离说好,听声音好像又要睡着的样子,我给他点了饭,唤了他好几声他才迷迷糊糊地回应。困的话再睡会吧,我马上就回来了,外卖会送到门口的,我说。
不睡了,他说,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发消息。
我回复说好,电话那边的他深深地打了个哈欠,我几乎能想象到他躺在沙发上揉眼睛的样子。突然之间我就不是那么想挂断了,只想继续跟他打下去,直到我们再次见面,再次拥吻的时候。
我们才分开两天!
我们居然分开了两天!
这样两个矛盾的想法在我脑袋里吵起架来,但是两种感慨的导向分明是一致的——我很想见他。
事实证明,复合以后我们都有点不同程度的黏人。
短暂分开的前一个晚上,我在床上查看合同,他贴着我,赌气一样地动来动去,却又不敢真的闹太大的动静打扰到我。我余光看见他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看我,顿时被他可爱到了,同时我也起了点坏心思,想要等着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结果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这份合同我翻来翻去看了第三遍,他居然还是倔强地只用那双期待的眼睛看着我。
好吧,为了不让他等太久,我认输了。
他得逞似地回抱了,而后主动又羞涩地吻了我。我们这样抱了好久,直到他开始轻轻的推我的脸说太热了快松开,我大笑着答应了,同时又忍不住再把他抱的更紧一些。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应该走神的比较明显,一旁的伙伴看不下去戳了戳我说我的笑得过于春心荡漾。
钟离也听到了,他笑了几声说让我专心工作,就迅速掐断了电话。
为了能快点见到钟离,我加快了速度,终于赶在八点半前给他发去了消息,然后赶紧遣散了一起加班的团队让他们各回各家。
到家的时候刚刚九点,我一进门就闻到了很熟悉的香味。钟离看我回来了让我赶紧去洗手,但我还是抢先一步溜进了厨房跟他贴贴。
咸菜肉丝面,我想你肯定饿了。我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搂住他的腰的时候他说。
好香,我说。这个时候其实我已经饿极了,不过比起吃饭我更想跟他多黏一会儿,我看他拿着筷子搅面防止粘锅,突然就来了兴致问他,有煎蛋吗。
他似乎被逗笑了,指了指旁边的碗——里面早就盛好了一个煎的正正好的鸡蛋。
去洗手!他不容置疑的戳戳我的手示意松开,于是我只好暂时松开了手去洗手,顺便把我路上悄悄买回来的花处理好了放在客厅的花瓶里。
等我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他也煮好了面,招呼我过去趁热吃。
好久没吃钟离做的咸菜肉丝面了,明明做起来很简单,但分手那段时间每次我想吃的时候都复刻不了一样的味道。
吃面的时候他就坐在对面看着我,所以我就顺口问了。他问了我是怎样做的,又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事实上我也没那么想知道答案,只知道以后又能有好吃的咸菜肉丝面了。
看着他思考菜谱的时候我心想,其实这样我就很满足了,钟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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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到现在,心情有点过于跌宕起伏,一下子有些失语,写到哪里算到哪里吧。
首先是关于钟离工作的事,昨天他终于正式离职,从此远离那些数据表和实时趋势图。
我叫上魈和胡桃,我们一起出去简单庆祝了一下。饭局上大家都闹哄哄的,明明昨晚的主角是他,但是他却一直笑着撑脸看我们三个插科打诨。
一起回家的路上、到了家里钟离还是一直笑着的。甚至后来在床上的时候,他伏在我耳边说了好多遍:达达利亚,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真的很开心。
我没有回答他。
欢愉的同时,我感觉到了内心深处那一种梗塞的酸楚,我想告诉他我也很开心,也很想告诉他我真的真的很爱他,但最后我只是吻了他。
做完以后,我环着他的脖子,把自己埋在他怀里。钟离的味道和温度让我感到无比的安慰。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然而我却越来越烦躁。
我抬起头,凝视他平静的睡颜,试图忘记掉那些厌弃的念头,可惜效果并不怎么好,那种酸楚依旧越过一切重新找上了我。
我突然很想出去走走。
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钻出来,带着我的烟和打火机轻手轻脚出了门。
直觉告诉我不要走的太远,不然他醒来找不到我,我怕他担心。所以我只是在门口徘徊了几圈,找了个临近的窗户点了一支。
钟离应该不知道我会抽烟的事,和他复合以后我就没再抽烟了,我知道他不喜欢。不过本来我就没有什么烟瘾,就是有时候需要让头脑冷静一下,才会偶尔来一支,比如现在。
窗外很黑,几乎没有光,有点冷,很像我跟在他身后一路从我家走到外滩的那一天,只是少了点大风。
到今天我依旧很庆幸自己跟上去了,不然可能我永远不会明白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回来趁他睡着的时候,我悄悄在他身边坐了很久。他好像睡得不太好,一直皱着眉,呼吸也不太平稳。于是鬼迷心窍地,我也躺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被子搂住他,希望他能快些平静下来。
其实我挺怕他突然醒过来的,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他疲惫又忧伤的眼睛。可惜他后来似乎进入了深眠,直到我接到电话都没有再醒过来。
出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到我会为我的冲动和回避付出代价。
我很清楚自己在闹变扭,因为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答应了对面的客户说的面会。
收到钟离短信的时候我们还在谈判,我很想立马抛下一切去该死的外滩找到他,可我也很清楚,如果签下手上这个合同,那么我们整个团队这么久以来的付出将终于得到回报。
那一瞬间我才明白钟离以前说的职责到底是怎样的无奈。
虽然意识到这些,花了我很多时间,但是至少结果是好的。
所以我很清楚此刻这种心悸从何而来,一方面是对我们感情经历不断回顾和反省,另一方面只是单纯的感觉最近太过于幸福导致的失眠和面对不确定的未来而冒进的恐慌。
不难感觉到,在我们错失的这一整年里,我跟他都变了很多。但就像我说过的,我和钟离之间,那些裂缝实际上还是存在的。
而且,我能深刻地感受到,事到如今我依旧不知道怎么和这些裂缝和平共处。就像已经知道了答案,但依然不知从何开解。
抽了两支烟,我感觉好了一些,至少不再那么烦躁。
进门以后我去卫生间处理了一下身上的烟味,等散的差不多了才又溜进房间,重新拢住钟离。
就在我以为可以继续睡觉的时候,怀里的他忽然闷闷地问我,怎么出去了。
我盯着他的后脑勺一时失语,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从我离开的时候就醒了。
他转过身搂住我的脖子,嗅了嗅,又问,是不是抽烟了。
我没有掩盖的机会,只好点点头,跟他说抱歉,我去洗个澡换一件衣服吧。
但是钟离摇摇头,他给我们都盖好被子。过了几分钟,我感觉到我的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才重新抬起眼来。
他安静地看着我,直到我渐渐地笑了出来,才犹豫又不确定地靠在我的肩膀上。我顺势拂去他脸上的发丝,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样相拥了一会儿,他松开了我的手臂,认认真真地看着我说,如果现在不想说的话,等你想要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吗。
我点点头说好,又重新抱住他,被窝和他身上的温暖逐渐驱散了我身上残余的冷,我们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逐渐趋于一致。
钟离,其实我很想告诉你,我很害怕,我害怕我们之间又将重蹈覆辙。
但是听着你平稳的呼吸,闻到你身上好闻的味道的时候,我又感觉没有那么难过了。
原来如此,你是这么想的吗。
抱歉,虽然我有简单猜到,但没有想到这些心情会让你这么困扰。
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可以聊一聊吗?我们可以解决好这些问题的。
另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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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写了,刚刚下笔的时候总感觉有点不适应握笔的感觉。
现在我跟钟离正在首都机场等去摩尔曼斯克的飞机,额,说来话长。
关于之前的事情,在看到留言以后我大概也猜到了其实他确实有在悄悄偷看我的日记,虽然他肯定会找些检查我错字的借口搪塞过去,不过我最开始确实说过,我不介意,现在也是。况且,他确实检查出来不少我的错别字。
(旁 钟离批注:一开始确实是想要检查一下语法和错别字的,没有想到你在写日记,抱歉,不过下次希望你别再把今天的今写成令了。)
总而言之,我们好好谈了谈,虽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事后我们达成了共识:无论如何,无论之后再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我不知道钟离现在是怎么看待那些裂缝的,不过我现在更多的把它们当作一种预警,一条绝对不能再重渡的界线,这也算是一种和谐相处了吧?
额,还有关于抽烟的问题,他说既然我没有烟瘾,如果只是作为一种放松的方式他便不会制止,不过条件是不能在家里抽,这很简单,我答应了。
到这里,我以为这些曾经就可以彻底过去了,但钟离却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摇摇头说不对,我一下子懵了,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没处理好,哄了好久,他才一脸不开心地问我是不是不想带他去摩尔曼斯克了。我抱着他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记得啊,我又感动又有点心疼,只想立马抛下一切带他去我的家乡,被他制止了。冷静下来,我们分析了一下,幸运的是我们的时间相比之前自由许多,于是决定等一段时间以后去摩尔曼斯克过新年。
为了这个长假,这一个多月……额……有点不想回忆了,不过好在他一直在我身边。
自从辞职以后他肉眼可见开心了许多,有点点长胖了,他原来太瘦了,现在这样正正好,抱起来肉肉的又舒服又可爱,每天起床的时候都不想撒手,唉。我去公司的时候他就留在家里看看书看看电影纪录片什么的或者捣鼓一些新菜式,有时候他会出去走走,碰一些他的老朋友们,等我下班了,再去接他,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或者回家自己做。
有时候下班太迟,他会来公司找我,除了投喂,也会偶尔帮我一起看看工作上的事情,他的眼光很好,考虑也特别周到,有些漏洞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可见我当时确实太傻,不肯跟他交流,才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还跟他闹翻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那个冰箱贴我们最后找到了,原来我一直把他落在我们原来的家里门口的杂物盒里,可能当时走的时候没注意掉了东西,随手一塞便了事,不过还在就好。他后来也给我看了那条他存起来的平安绳,我们找了一个好日子,重新去静安寺拜拜,一人请了一条戴着,原来那条我们重新放在了小盒子里,像把那些不好的回忆一并封存一样,收了起来。
分开还有刚复合的那段时间,我总觉得我们改变了很多,也弄丢了许多对我们来说很重要的回忆,可到头来,其实什么都没有弄丢,我们只是短暂迷惘,在重新振作起来以后又走到了一起。
去摩尔曼斯克的前几天他难得紧张了起来,一直在准备和我家人的见面礼,为了带上飞机,舍弃了一些,不过照旧还是大包小包——用他的话来说,是要合乎礼节。
我不在乎那么多,对我和家人而言只要他来了便好,不过只要他觉得好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会买单。
他现在在我对面复习俄文口语,挺奇妙的,我也是最近才发现他会俄语的,钟离说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会中文也太不公平了,所以自从在一起以后就一直断断续续的有在学习,甚至在我们分手的时候,他也还是坚持下来了。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总之就是,我被他卷到了,所以随身带了这本笔记写写,以前是日记,现在应该可以成为游记了。
不过说实话,他说俄文的时候真的好性感啊,可能是因为母语加持的好感?
我很喜欢他为了我主动了解我家人和家乡的样子,这让我有一种我们渐渐也成为了家人的感觉,不过这些话我不敢当面说,还是得他自己来看日记咯。
看到了,我也很爱你为了我努力说中文的样子。至于家人,我觉得我们早就是了,难道不是吗。
另外,下次给你买本字帖好不好,行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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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去往摩尔曼斯克的飞机上,我昏然入睡。
降落的颠簸中我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机窗外云雾已经散去,山脉、苔原、积雪、森林、盘延的公路以及城镇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一种不切实际感自心中升起,我意识到家乡不再是我和他对话里谈及的话题,或是和家人需要关注时差的视频聊天,而是切实地成为了我和他即将降落并且短暂居住的土地。
下了飞机以后,他似乎很诧异摩尔曼斯克的机场甚至比国内有些车站都要小,我笑笑说摩尔曼斯克本来也是个小地方啊,他点点头,好奇地在四处打量着,脑袋转来转去的特别可爱,好想亲亲他。
等行李的地方人很多,他跟在我身后,轻轻扯着我外套的后摆,我转过身,难得在他脸上看出一些掩饰不住的紧张,我猜他可能是有点紧张跟等下跟老爸的见面。
于是搓搓他的手心,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告诉他老爸待人很和蔼的,不必太担心。他撇了撇眼睛,还是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不说话。
我拉着他的手顺势把他搂在怀里,一边亲吻他的额头一边小声跟他说,老头子现在说不定比你还紧张,正在雪地里乱晃圈想一会儿该怎么跟你说话呢。
他总算笑了,捏着我的手说我可别乱打趣,这时候我们的行李到了,他推推我让我快点拿,别让老爸在外面等太久。
先前还在飞机上的时候我们无事可做,于是悄悄地两个人凑在一起练习俄文口语,我教他怎么弹舌,学了半天,他摆摆手说再练舌头都要打结了,我想调侃两句来着,可他不准我嘲笑他的蹩脚弹舌。
可恶,明明他自己平时也吐槽我的中文字写得跟螃蟹虾米一样,哼,下次他再这么说我就提这件事。
后来的路上我们一直在讨论关于饺子内馅的问题,我说这次一定得让他试试看莓果馅和奶酪馅的饺子,他皱了皱眉,说,只吃土豆饺子好吗,其他两个冲击太大了,他可以稍微试一试,但只吃一点点。我立马摇摇头说不行不行,他还假装跟我赌气。
重逢以后他真的变了好多,开始更喜欢跟我表达一些他的小情绪,也更黏着我,好像也更爱对着我撒娇,哈哈哈,这是我自己慢慢观察发现出来的,以前他很少这样,总归是成熟稳重那面更多一些。
现在呢,虽然他面上还是有些克制,但到了私下,两人吵闹犯傻的时候他会搂着我认认真真地说你怎么还不来亲亲我,说完就会很害羞地把脸埋进我怀里,真的超级无敌暴风可爱。
等出了机场我们没多久就找到了老爸,那老头子平时闹腾腾的大嗓门这下倒是细声细语起来了,但是他太紧张,说话好轻好轻,你得凑很近才意识到他在说话。钟离的样子倒是比较从容,可能是之前我的安慰起效果了?嘿嘿。
外面太冷。我让他先赶紧上了车,自己跟老爸先去后备箱放行李,放东西的时候老爸悄悄凑过来对我睁眼,说你这个好小子,他怎么会喜欢上你的。我哼哼一声,关了后备箱不理他,笑嘻嘻地上车找钟离,把手伸进他的口袋里暖暖。
老爸上了车倒是话多了,一路上我们扯东扯西,该聊的都聊了个遍,最后老爸干脆跟钟离聊起我小时候的事情,我一下没拦住,被迫听了不少自己小时候做的窝囊事。钟离一边听一边笑,笑完了还看看我,然后继续跟老爸聊小时候被我调皮玩坏的秋千和打碎的那些窗户们。索性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就也由着老头子说了,不过钟离就不一样了,等晚上没人的时候我再统统讨回来。
刚刚他叫我去看电影,今天先写到这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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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妈妈做的罗宋汤,虽然以前我们也一起在家里做过几次,但是总归少一些家里的味道。他说或许也是因为外面太过寒冷,所以每当回家时喝上一口热汤,总会由心底升起一股暖意的幸福。我点点头,看他拿着妈妈烤的面包撕下一块,蘸着汤就里面的牛肉块吃得腮帮子圆滚滚的,像花栗鼠一样,特别可爱。他被我看到害羞,就在桌下踢了踢我的腿让我收敛一下表情,我笑得有这么腻歪吗?
今天带他去看了阿廖沙纪念碑,然后在城里随意逛了逛。他说冬天的摩尔曼斯克虽然冷清,却很生动,我好奇,问为什么。他歪头想了想,说自己一下子也讲不出来,但是他很喜欢城市小巷那些斑驳的墙、留有时间痕迹的招牌与每家每户窗户里橘色的灯。
这时候我们正一起坐在公交车上,他的手被我揣进口袋里,等公交车的时候他说冻得手僵,疼,我给他哈了哈气,然后放进口袋里暖暖。
刚刚来的路上下了雪,我们没有打伞,等车时候他的睫毛和头发还沾着一些半融不融的雪花,我给他清理了一些,但还是有一些抢先融化了,挂在他的头发上,亮晶晶的。
他见到雪的时候神情变得像小孩一样,一举一动都变得幼稚起来,比如他会走着走着突然捏一把雪在手里玩,之后又靠在我身上说外面好冷,想要钻到我的口袋里去。
上了公交车以后,他在公交车起雾的玻璃上用手指写下我们名字的缩写,我凑过去,在画一颗大大的爱心把我们的名字圈在里面,他笑,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还拿相机拍了照,说是要贴到家里的照片墙上去。
这一路上他拍了不少照片,大部分是一些沿途的风景和城市景观,有一部分是我们一大家人的合照,或者是单我们两人的合影的“到此一游”。余下的那一小部分里,很难定义主题,比如这张幼稚的图画;雪地里我和他两双相对的脚;还有我们路上遇见的散步小狗…另外,就是他偷拍的我,我偷拍的他。
对了,刚刚晚上吃饭的时候我还偷瞄到他手机锁屏新换了他偷拍我摸小狗的照片,嘿嘿,其实我今天也刚把主屏幕悄悄换成了他正在街边鼓着腮帮子啃汉堡的照片,暂且不打算让他知道,哈哈哈哈。
继续写。
后来到地方下了车,我们徒步上山,在阿廖沙的脚下呆了许久许久,山下,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点缀在其中。他说好神奇,现在明明才过中午没多久。我说极夜就是这样的,如果是夏天极昼的时候,几乎一整天天都是亮的,都不用开灯,因此可以省下好多电费,但省下来最后都还是会在极夜的时候花掉。听完他突然来了兴趣,问我极昼的时候要是半夜突然醒来,会不会以为天亮了就直接起床了。我哈哈大笑,给他讲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我说有天自己睡到迷迷糊糊,结果刷完牙穿戴整齐准备去吃早饭的时候发现现在才凌晨两点,只好又睡回去,结果因为天太亮怎么都睡不着,最后居然因此睡过头,起来的时候自己也分不清到底现在是什么时候,只听见妈妈在楼下大声喊人下楼吃午饭,但是大家一看时间,其实应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
他听完也笑,说那在极夜的时候会不会感觉每一顿饭都是在吃宵夜,我愣了愣,他看着我呆呆的模样又笑,先前出门的时候给他围了一条又大又暖的围巾,他大半张脸都埋在里面,只露出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搞得我总是想亲亲抱抱他。
我确实吻上去了。嘿嘿。
后来回去路上又下了雪,我怕冻着他,就带他在一家咖啡馆里吃甜甜圈喝咖啡。之前在圣彼得堡的时候我们在市中心吃过一次,甜甜圈上撒了厚厚的糖霜,外面脆脆的,里面很松软,我和他都很喜欢,一连去吃了好几天,不过大概是因为天气冷消耗大,两人居然都没有因此长胖。
休息完以后,雪更大了,我们随处逛了逛买完东西就回了家,冒着雪他陪我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小小的雪人,让托克给我们合了影。
他说明天想去几个博物馆看看。
先去做攻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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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新年的凌晨两点半。
来摩尔曼斯克有段时间了,天气确实很冷,天黑的也很快,出门一定要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才会觉得暖和。今天玩的有些兴奋过头,睡不踏实,刚好看到床头放着你的本子,想着打开看看,结果抬头再看钟表的时候,已经这个点了。
拿着本子想写点什么予你,可仔细想了想,想说的都口头上告诉你了,一下子居然也写不出来什么,刚好看到你还没写今天的日记,正好,那便学着你这样写写,记录我们一起度过的日子。
昨天早上起来以后我们一起洗漱,你说做梦梦到我们在家里,你买了好多好多好吃,有芝士蛋糕,巧克力,树莓还有软曲奇,然后坐在沙发上等我回家,结果梦里我刚坐下你就醒了,于是我问你想吃什么,你笑,说还是宝贝懂我,等下我们去吃芝士蛋糕好不好。
后来,我准备下楼的时候,你突然叫住我,说下午要不要去市中心的跨年嘉年华玩。我说好,要带上冬妮娅和托克一起吗。你正在刷牙,听到这句话以后突然转过头来,嘴边沾着泡沫皱着眉,凑过来悄悄说宝贝小声点,今天只想我们两个人一起去城里约会。我笑,说你怎么还吃小孩的醋,你向我挑了挑眉,吐了泡沫漱了口,走过来扯扯我的脸,说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宝贝你不会自己都忘记了吧。
我愣了愣,其实倒不是忘记了,只是近几年越来越觉得生日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大概只有在你提起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生日原本应当是一件让人雀跃的事情。随后我点点头,说记得的。
你笑了,却有些难过,说去年没能陪我过生日,对不起。我摇摇头,话到嘴边了,最后还是说那你今年得好好陪我过。你又扯了扯我的脸,吻了我的额头说好。
出门先去吃了你想吃的芝士蛋糕,随后和你一起逛了街。
平日里灰色或是白雪皑皑的摩尔曼斯克在今天也热闹了不少,嘉年华开在广场上,周边还有热热闹闹的市集,我们买了热红酒边走边喝,暖洋洋的。你在身边宝贝宝贝地喊我,但我还是喜欢叫你的全名,你哼哼,说我是害羞不肯叫。我反驳,说其实比起昵称和爱称,叫你的全名让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毫无保留和热烈的。你说这样好正式哦。我笑,说“达达利亚,我好爱你”和“宝贝,我好爱你”你更喜欢哪一句。你一下子变得呆呆的,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地说了好几声第一句,就低下头喝酒了。
后来我们把嘉年华的所有游乐设施都完了一遍,摩天轮矮矮小小的,到最高处也只是将整个集市收揽其中,看着你亮晶晶的蓝眼睛我突发奇想主动吻了你,结果下来以后你变得好激动又好黏人,笑嘻嘻说再吻一次嘛,好不好。我想逗逗你,就说不好,你扁了扁嘴,说那只能我自己主动咯。
逛集市的时候走着走着在路边遇到了积雪做的大滑坡,周边围满了排队玩的游客和市民,你怂恿我一起去玩,最后我们两个一起扑到雪地里,全身上下沾满了雪,我还没反应过来,你立刻就站起来,拉着我说再来一次,像小孩子一样。
准备回家的时候你说你订了蛋糕,让我先在暖一些的地方等着,你过去取。我点点头,看着你慢慢地越跑越远,又突然停下来转身笑着朝我挥手,我大声让你看着点路,别摔倒了,你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裹着厚厚的衣服像一只企鹅,一摇一摆地跑走了。
一个人静下来以后,我坐在川流的人群和泛着暖意的橙色灯火之中,听商贩的吆喝,看路过啃着糖果的小孩和牵着他的手的大人,毫无由来地想到,现在的我们或许就像身处在某位写作者的作品里一般,过着温暖而快活的日子,然后我又想,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作品是一篇散文,因为我觉得我们无需如小说那样有跌宕起伏的情节,也不需要华丽的遣词造句,把日子过成一组诗歌,我希望我们的生活可以一直如散文般淡淡却幸福的,洋洋洒洒地过下去。
这样想着,你突然从人群里冒了出来,一手护着手里装着蛋糕的盒子,一手拿着相机,拍下一张我坐在木头长椅上,懵懵地跟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的大金毛互相对视的照片。
钟离,我们回家。拍完照片,你笑着向我伸出了手。
活着就是要过得淋漓尽致,要高声笑、彻夜聊,不走到腿软绝不回家,不说到嗓子痛绝不闭嘴。
这句话是你教给我的。
之前逛街的时候,你说极夜里的人们对阳光总是带着一种渴求与向往,因此相遇时总会聊起,诸如你今天看到太阳了吗,你在哪里看到了太阳这样的问题,当时这段话并没有给我带来过多的感触,可当你叫我的名字的时候,这句你说过的话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好奇怪。
我想,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站在人群里笑着的你,像是极夜里难得一见的阳光,金灿灿的,太阳一般坠进我眼睛里。
达达利亚,其实你真的教会了很多很多我从前没能明白的事情和道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说,现在终于能借这个机会告诉你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五。
你正躺在我身边,搂着我的腰睡得很香。我想我今天大概是很难睡着了,所以我打算一会儿躺下来数你的睫毛。
你总是说我很少说“我爱你”这三个字,好吧,因为我总会觉得有些肉麻,说不出口,趁你睡着,在你耳边说一万遍,好不好。
我爱你,达达利亚。
你是我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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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几天一直下雪。
下雪天出门不怎么方便,和他干脆窝在房间里拉了窗帘投影看电影,一连看了好几天,也吃掉了不少零食,放在平时他肯定是不许的,然而昨天下午的时候我拿着泡泡糖缠着他要比赛吹泡泡的时候他也没有拒绝,而是很认真似的,鼓起嘴巴专心制造泡泡。大概是因为天气太冷了?我总感觉他来了摩尔曼斯克以后越来越黏人,埋在我怀里挂在我身上根本不肯下来,说话有时候也不自觉地带着点黏黏糊糊的尾音,隐约有些撒娇之意。
这样的他与别人印象里的很不一样吧,但我觉得这样的他更可爱也更真实,不需要表现得很可靠,也不用什么稳重,更重要的是,他总算不是以前那样对什么都淡淡的,从不轻易表现出自己情绪的模样了。
今天上午雪终于停了,我被妈妈打发去院子里铲雪,他说他也去,说着就搬着铲雪车和托克开开心心地出了门。我猜他其实是想玩雪,收拾完装备出去一看,果然,铲雪车被他丢在了一边,他正捧着一抔雪,呼呼地吹着,让亮晶晶的雪花从手心飘落雪地,制造一场小型的人工降雪。
我拿出揣在怀里的厚手套给他带上,对他说冷的话要告诉我。他笑,看着我给他戴手套,说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大的雪,好漂亮。
说完就要我教他怎么铲雪,铲着铲着,转头看见我和老爸在清理屋顶的雪,又悄悄凑过来说他也想试一试。我简单给他示意了几次,他点点头,接过棍子操作了起来。我见他熟练了,就跑去一边铲地面上的冰,铲着铲着听到他惊呼一声,转头一看他已经被埋在了雪堆里,赶紧跑过去,跟老爸把一脸懵的他从雪里挖出来,我着急地给他掸掉身上的雪,问他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他眨眨眼睛,散乱额发下的脸忍住了快要溢出来的笑,说我刚刚没注意,屋顶上的雪一下子就全掉下来了。看来是没事。我松了口气,带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剩下的时间里他被安排陪托克玩雪。
等我跟老爸铲完雪,准备叫他们回去吃午饭,走过去,他抬头,指着一只大耳朵的雪狐狸说那是我,又指着下面那只小的说这是托克,我笑,说那宝贝你在哪里呢,他红着脸不说话,还是托克突然冒出来,指着雪狐狸旁边小小小小的一个小人说这个是钟离哥哥啦。我被他可爱到,也顾不住托克在旁边就抱住了蹲在一团埋头害羞的他,说宝贝你怎么把自己做得这么这么小呀,他小小声嘟囔着什么我听不清,总之肯定也是一些很可爱的话。
后来趁他们上楼休息,我悄悄出来想在旁边堆一个他,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做了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小雪人,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被烫到吐着舌头和埋在雪里无助地眨着一双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小猫一样,忍不住笑了起来。写到这一段的时候也发现自己在笑,眯着眼睛,嘴快咧到了耳根,现在只要一想到他,整个人就忍不住欢欣雀跃起来,忍不住想要抱抱他,想要亲亲他,每一天都爱他更多更多一点。
堆完雪人上来,他已经裹在自己的小被子里躺好了准备午睡,我笑嘻嘻地扑上去,搂着他的腰跟他亲亲,他摸摸我的脑袋,说妈妈让我们下午去超市采购,除了清单上的东西要不要买些别的。我想了想,说等下去逛逛再说。他说好,拉了被子让我一块躺进来,然后靠着我的手臂,像小宝宝一样窝在我肩里睡觉,我侧过头握着他的手,两个人细细碎碎地总是聊不尽。按理说这个姿势不怎么舒服,时间久了容易手僵脖子疼,然而神奇的是我们都不觉得累,反而有些乐在其中,总是没过一会儿就一起睡着了。
午睡睡醒以后,跟他一起开车准备去超市采购,临走前妈妈冲出来说自己忘了把厨房纸写在清单上,于是一路上他就一直嘴里念叨着厨房纸,直到把厨房纸放进推车里,才松了口气似的,拿着一包奶冻说冬妮娅想吃这个,还有这个那个,是托克要的。我拿了一包巧克力饼干放进推车里,笑着看他的眼睛说这是宝贝要的,他笑,问我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我说当时拆开以后,你默不作声地吃了大半袋。他扁扁嘴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我在看牛奶日期的时候他突然走过来,轻轻地挽上我的手臂,把一包薯片放在巧克力饼干旁边,说这是达达利亚要的。可爱死了。
买鱼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等我,和铺在碎冰面上瞪大了眼睛的鳕鱼面面相觑,等我拿了鱼,喊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条件反射般地看过来。我忍不住笑,说你刚刚好像一只小猫,他眨眨眼,说所以你才在狐狸旁边做了一只小猫吗?我有些惊讶,挠挠头说你看到啦,他点点头,凑到我耳边说,等下可以一起和两个小雪人一起拍照吗,他想留到照片墙上。我说当然好啦,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回去路上遇到了堵车,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以前的事情。他说第一次见面自己也在路上堵了车,那时候也没有想到我们之后会在一起,会发生这么多事情,我点点头,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天空又飘起了小雪,无意识说了一句其实那也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偏过头,突然来了劲,在他的“逼问”下,我扭扭捏捏的告诉他其实那天以前,我在学校附近的街上骑自行车,红绿灯的时候刚好你的车停在我边上,等红绿灯无聊,我就随处看看,一下子看到了坐在后座上的你,当时就觉得你好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但是你当时在看手机,等红灯过了你的车就开走了。他顿住了,我悄悄瞥过去,昏黄路灯下他的脸微微发红,正对着窗户外面的又落下来的雪花发呆。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快到家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说自己想起来了,当时确实感觉旁边有人在看着自己,但是因为手上的消息急,打算回完了再看看是谁,结果等处理完消息,恰好车也启动了,于是就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只记得对方骑着一辆自行车。
原来是你啊,他笑。
我也跟着笑,回答他说,对啊,原来是我。
原来我们的缘分早就开始了。
上楼的时候,他又小声地在身后补了一句。
我转过身去吻他,他开心地回抱了我,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快步上楼进房间,拿着手里的相机晃了晃说,差点忘了和小雪人合照。
我笑着说好,接过相机,跟着他一起下了楼。
Page10 日记里夹着的几张照片和背面的文字
「照片」:达达利亚和他的父亲一起用电锯砍树的照片。达达利亚穿着厚厚的手套,一脚踩在树上,一手拿着电锯正在认真地把椴树的顶部锯下来准备带回家装饰。他的父亲穿着毛呢大衣,戴着帽子杵着斧头站在一边看着他。
圣诞节临近,全家人一起动身去树林里寻找今年的圣诞树。
「照片」:一棵装饰好的圣诞树的照片。达达利亚戴着圣诞帽盘腿坐在树下双手比耶,冬妮娅戴着驯鹿的头饰,攀着达达利亚的脖子,微笑着看着镜头,托克侧躺在他们的前面,穿了一件很花的毛衣,鼻子上还戴着戴着红色的球球,表情搞怪。
一起给圣诞树做了装饰。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用真树制作的,很好闻,有雪水和树木混合在一起很独特的味道。他说还差点气氛,等下面堆满了礼物,就更有过节的感觉了。虽然这样说,最后我们还是提前拿出节日当天要用的衣服装饰玩了很久。
「照片」:哈士奇公园。钟离裹着大围巾坐在雪橇上笑,达达利亚站在他后面扶着把手,用手在钟离头上做成兔子耳朵的模样。背景是一片雪原,远远的能看到一些被雪覆盖的松树与杉木,照片的一角乱入半张哈士奇充满智慧的表情的脸。
「照片」:达达利亚被一堆哈士奇淹没的照片。他笑得开心,开心之余还有点不知所措,一只银灰色的哈士奇正热情地伸出舌头舔他的脸,另一只咬着他的手套,还有几只扑在他身上乱拱着。他似乎想要吆喝着阻止,但是却架不住热情的雪橇队打工狗,倒在雪地里再起不能。
「照片」:钟离被一只驯鹿啃了帽子的照片。他的手上还拿着半根胡萝卜喂另一只驯鹿,另一只已经悄悄地来到他身后,一口衔住了钟离的针织帽。照片里的钟离似乎是感觉头顶有什么,身体微微有些缩了起来,眼睛也半眯着,似乎下一秒就会动起来,转身去看身后的捣蛋鬼到底是谁。
「照片」:钟离和达达利亚试穿萨米族人服饰的照片。两个人站在覆盖着雪的米色帐篷前,肩膀亲昵地靠着,一起对着镜头笑。
带他去了哈士奇公园,玩得很开心,就是回来以后一身狗味,他调侃说我就是一条大狗,好吧。
公园里项目挺多的,后来一起许了愿,还去买了点纪念品,有个鹿角做的祝福挂件,我们去的太迟,那些“成功”啊“健康”之类寓意的都已经被抢完了,只剩下一堆没人要的“爱情”,那个店员就和我们道歉,但是他摇摇头用俄语回答说:没事,我们就要爱情。
「照片」:钟离拿着照相机拍照的侧颜,背景是深下着雪的深蓝色海港和不远处的列宁号破冰船。他的头发和睫毛上沾着雪花,微微回头,带着一丝笑颜,像是被谁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照片」:雪地里错杂在一起的两对脚印。
半夜睡不着和他一起散步:P
「照片」:达达利亚举着帝王蟹两只钳子的照片。昏暗但是温暖的小餐馆,桌子上摆着一些食物和白葡萄酒,达达利亚穿着白色的毛衣,脸微微有些红,不知道是被风冻得还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
在这家第一次尝试了鹿肉,有点腥,总的来说味道尚可。
于是在他怂恿下尝试了一点其他没怎么试过的食物,螃蟹鲜甜的味道确实令人着迷,但是莓果馅的饺子还是太超过了。
「照片」:打着橙色温暖灯光的厨房,大家都穿着红色的毛衣。其余的家庭成员正在和爸爸一起收拾桌子,厨房里钟离和达达利亚的姐姐还有妈妈正在一起做甜点。
「照片」:餐桌上大家闹哄哄地聊天的照片。钟离的鼻子上被点了一点奶油,他似乎没有发现。
「照片」:一大家子围着圣诞树拆礼物。照片中间的托克拆出来一只巨大的机器人,表情惊喜得有点夸张。
「照片」:达达利亚扮成圣诞老人,摘了白色的胡子和戴着驯鹿头饰的钟离的合照。两人的手微微牵在一起,达达利亚用手在钟离的下巴那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耍酷的手势,有点搞怪地睁大眼睛,嘴唇抿成薄薄的一弯。钟离微微歪着头,很配合地笑。
「照片」:在上一张照片的基础上,达达利亚转过脸亲吻钟离脸颊,钟离微微睁大了眼睛的照片。
Обернут рождественской атмосферой со всех сторон!
「照片」:达达利亚窝在被子里睡觉的照片。他的半张脸埋在枕头和被子里,头发乱乱的翘在额前,半掩着橙色的睫毛和肉肉的、看上去特别好捏的脸。
small happiness.他在睡觉。
一张行程单。
上面注明着去捷里别尔卡追鲸和追极光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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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捷里别尔卡的第三天。今天是返程回家的日子,等老爸来接人的间隙他说要再去看看纪念品然后拍照,把我一个人留在咖啡店里看行李。
正好,趁他不在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带着这本日记,就拿出来写一些。
这小一个月在摩尔曼斯克的日子里他好像一下子小了好多岁似的,越来越像个幼稚的小朋友,几乎不能和印象里他沉稳端庄的样子重合起来。
比如说,这段时间的摩尔曼斯克天气寒冷还风大,天气一凉,他的手脚就热不起来,到了这里捷里以后更加。为了让他暖和点,我时常把他裹成企鹅,但又忍不住笑他圆滚滚的装扮过于滑稽可爱,于是后来他想了个办法让我感同身受:就是趁我睡觉的时候,钻进被窝整个人缠上来,把冰冷的手脚贴在我身上取暖,然后心满意足地听我尖叫着从睡梦中冻醒。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有次我忍不住吐槽说他学坏了,他眨眨眼睛跟我装傻充愣说没有啊,但下一秒又忍不住笑,用一种很无辜的表情问我你生气啦之类的话,让人提不起脾气,最后只好捏一把他的鼻子,就此了事。
这几天说起来有点丢人,但我一直因为行程安排的不确定有些焦虑,总是担心这里或那里出了岔子,害得我们这趟的旅程的最后留下遗憾与失意,但也总不能表现出来,于是面上还是装作坦坦荡荡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但是焦虑总归是很难藏住的,出发去捷里前,我忍不住,有点紧张的问他,要是我们这次又没看到鲸鱼也没看到极光怎么办,他停下收拾的动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后回答说没有关系,看看北极海边上的废渔船还有苔原山脉都是不错的体验,实在不行的话,我们也可以再多待一段时间。
听他都这样说了,我便也没什么话碴可接,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应和几句,然后继续紧张焦虑,还要防着他察觉,虽然估计还是被他发现了。好在这几天他玩得很开心。
去捷里别尔克的路上,就算怕冷,他也还是要拉着我这里走走那里逛逛,一副对什么事物都很好奇的样子。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冲着外面的苔原与雪地发呆,要叫他好几声才会像梦醒一样悠悠地转过脸,说自己在神游,怎么啦。
到地方下了车,海滩上呼啦啦刮着卷了雪和水汽的大风,他一下被冻僵了脸,于是连忙带他到房间里裹上毯子灌好热水袋,叮嘱他现下别出去乱跑了,自己去便利店采买一些日用品和吃的回来。他点点头,“嗯”了一声,临出门的档口突然又叫住我,说让我带个冰淇淋回来。
捷里天黑得很快,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暗了大半。今晚定的旅馆在旧捷里,不用出门就能透着窗户看到巴伦支海,开门的时候见他坐在床上团成一团,在一片暖色灯光里看着窗外愈来愈深沉的蓝色。听见我回来,他从那团毯子里探出头,招呼我过来一起取暖看风景。
放下东西,我迅速钻进去搂住他,他被我逗笑,碰着我的手轻轻哈气,待到我的手暖起来以后,就越过我去翻那个袋子,窸窸窣窣地翻了一阵,大概是在找冰淇淋,我抓着他的手在袋子里捞了捞,一下子就找到了。
晚些时候,两人正裹着毯子一边聊天一边分享那盒冰淇淋,我突然见海面上蛄蛹着几个小黑点,仔细一看,居然是几只海豹,于是赶紧叫他看,他趴在窗户前,瞧了又瞧,总是说看不清。我一边替他指着,一边忍不住侧头去看他,一下子竟看入了神,于是最后被他视为是我的捉弄,属于有口难辩。
第二天很早起了床出海。
天还不是很亮,我又怕他晕船或冻着,又怕见不着鲸鱼,忙前忙后大半天,结果一路上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倒显得我有些不知所措,反过来被他暗暗地安慰了半天。
我们的小船开出去一段距离以后就顺利见到了鲸鱼,至此悬着心总算放下一半,暗自松了一大口气。他没有察觉,兴冲冲地靠在船边拍照。
后来又出现几头结伴的小鲸,船上围观的人群变得更加激动,鲸鱼很给面子地绕着我们的小船游了好久好久,甚至还看到了难得的鲸跃。他在甲板上四处看,团团转,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鲸鱼,好奇妙。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弯弯亮亮的,特别好看,我从后面搂住他,垂下头吻他的发心,不由自主地收紧怀抱,由着他指的方向看那头小鲸高高跃起,撞出澎湃的海浪,随后隐匿进黑蓝的海水中,留下一片白色的泡沫与人群的惊呼。
开心吗。我问他。他只是笑,仰着头,像小孩子一样,应该是很开心的。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刚踏上返程没过多久,天空飘下了雪花,我们挤在小船船尾的角落,避开其他人。四周除了我们船,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大海和连绵的群山,海上的风虽大,远远看过去,黑蓝的海面似乎平静异常。
他被我裹在怀里,忽然开玩笑般问我我们是不是已经来到了世界的尽头。
我亲亲他的头顶没说话,雪有点下大了,他安静地看着不断后移的群山与海浪,往后靠了靠,大概是有点冷,我赶忙把他裹好,他却转过身,在我唇上悄悄吻了一下,随后整个人埋进我的衣服里,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真的怕冷。
我们来的捷里这几天云层能见度不算好,又听说昨天附近所有的游客追光失败,虽然找到极光猎人经验丰富,又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今晚绝对能追到极光,心里还是难免有点忐忑。
第二天入了夜,我们随向导驶入一片开阔的原野,换了几个地方以后,导游宣布就地驻扎生火,开启了漫长的等待。
很安静,大家默契地互不交谈,生怕惊扰了此时的氛围。我被这过度的噤声压的有些不自在,正侧过头想看看他在做什么,没料到他也刚好转过身来,于是四目相对,他笑了笑,缓缓靠到我的肩膀上,捧着保温杯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可可。
过了一段时间,大家都从仰着头的姿势逐渐转为半放弃的状态,外面很冷,一对年轻的情侣等不及,率先离开了大部队,随后又七七八八走掉几个,最后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外还有导游一块。为了御寒,我们重新回到了车上,裹着毯子等待导游同事的信号。
车里一片黑,我顿感一阵心慌,料想怕不是自己一语成谶,今天真的看不到极光了,顿时有些垂头丧气起来,满心想着的都是要不然带着他早些回去,也免了在外面受冻受累。
这时,那个不认识的老外开始和导游攀谈一些有的没的,约莫是想用交流让难熬的等待好受一些,我和他坐在一边听,偶尔参与。
导游说,其实极光一直在我们头顶,只是因为云层或是肉眼无法看见而已。他听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戳了戳我,意思是让我一起,我随着一块他抬起头,所见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有些为难,而他倔强地望着窗外,显得虔诚,不再参与到我们的对话之中。
可是,想要见到极光,光靠着诚心是不足够的。
我听说过追了一个星期都没见到极光的案例,也见过一出门抬头就是极光的情况,明白其实大多数情况下,比起耐心,运气更是关键。
面对这样的不确定性,按平时来讲我甚至会因此觉得有趣或是自在,但每每当这类事情和他联系到一起后,焦急无援的心情便随即而来,像被压了千斤重担,怕被急躁的心火烧干,怕回到那些一个人极静极悲的夜里,更怕再见到他如同失去了生气变成冷风离开的不言不语。
和他重新在一起以后,即使我们已经好好聊过几次,我依旧总是因这样的害怕而感到焦虑。
我不想再看到他失落的表情了。
就在我真的忍受不住,深吸一口气就快要把话出口的时候,沉寂已久的他却突然转过脸,对我笑了笑,开口接过话茬,毫无征兆地说起以前小时候自己和父母去户外看流星雨的情形。
导游和那老外瞬间来了兴致,就追问他故事的详情,他笑,缓缓道那天自己也是这样跟父母坐在椅子上仰着头,等啊等,等了好久好久,最后等得好困,于是睡着了。
导游听到这里开玩笑,说在俄罗斯冬天的户外可不能睡,冻着倒是其次,夜深了偶尔还会有熊出没,这句话吓得那个老外顿时紧张了起来,连连问了好几遍现在不会有熊过来吧。
听罢我和他都被那个老外担心的模样逗得大笑起来,奇怪,不知为何,我一下子忘记了准备要说的话,捏捏他的手心,想要知道后续的事情,一句然后呢刚刚问出口,导游忽然惊叫一声,让我们快下车。
是极光。
起先肉眼其实不能很看得清,只能用相机窥探到一点真实的样子,但是很快,天边那一抹跳动绿色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生动。
导游等我们拍完,迅速而老练地带我们转移阵地,去了一处能看得更清晰地方。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我和他很幸运地遇到了极光大爆发,许多人可能究极一生都追不到的奇景,就这样出现在我和他的头顶,缓慢而灵动地变幻着。
此前所有的担心,所有的寒冷还有失落,终于一泻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叫人说不出话的幸运与幸福,像是坠入了云端,全身轻飘飘的。
他看着极光,我也看着极光。绿色,粉色,红色,可能还有一些黄色,交相辉映。我都在他眼睛里看到了。
霎时,我有点后知后觉地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会在那个时候突然提起小时候的事情呢?于是转过脸去看他,心里一动,笑了笑,终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
外面好冷好冷,但我们都舍不得走,久久地立在雪地里。
太美了。他仰着头,似是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心声。
是啊,是啊。我在心里默念。
真的好美。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想着他说的往事,于是忍不住唤醒有些昏昏欲睡的他,想要知道最后的结尾。
他眯了眯眼,望着车窗外还可以依稀辨别的极光,不甚在意地说,就是睡着了,一觉睡到了天亮。
就这样?我愣了愣,一下没忍住,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音。
嗯,好像爸爸妈妈后来看到了一点流星。他接着回答,随后倒在我身上,迷迷糊糊地说有点困了。
到酒店还要一段时间,我动了动好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替他掖好毯子,小声告诉他可以直接睡过去,等下到了再叫醒你,好不好。
他闭着眼睛,点点头,用带着黏糊睡意的嗓音问我,开心吗。
我反应过来他是在学着我之前的话问我呢,于是笑,亲一亲他的脸,凑到他耳边告诉他,好开心,特别特别开心。
他也跟着笑,动了动身子,把脑袋靠在我肩膀上,很快睡着了。
车平缓地驶过早已无人的雪地。
头顶的极光终于慢慢隐去身形,变得越来越淡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去这段时间,我自认为我其实从未忘记曾经横亘在我们之间的缝隙和不闻不问的一整年。可是好神奇,就在刚刚,在他睡意朦胧地向我分享小时候的事情的时候,我第一次确切感受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他就在我的身边,牵着手,聊着过去,现在,还有未来,随后枕着我的肩膀,安静而满足地睡去。
没有你我怎么办呢。我凑到他耳边,悄悄地说。他似乎睡熟了,对我突如其来的只言片语并无反应。
牵着他的手,暗暗地用手指在他手心里写着我记忆里所有可以表达“爱你”的语言,一遍一遍,直到到达酒店。
下车的时候,头顶的极光已经彻底看不见了。导游见我望着天空的模样,临走前又补了一句,没关系啊,极光一直都在我们头顶,只是现在看不到罢了。
我笑,跟他郑重地道了谢,随后亲亲怀里的他,变着花样唤了好几声,他皱着眉哼哼几声,应该是睡熟了。
那老外和导游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们,我佯装平静,只好背着睡得迷迷糊糊不愿醒来的他回房间。
写到这里,突然往前翻了翻,断断续续居然写了这么多,他还没回来,估计在哪里玩忘了时间,嗯,趁他还没回来,最后再记一件小事情。
今天早上,他早早地起了床去看海,等我找到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问他不是怕冷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来吹海风,小心变成雪人。
他笑,答非所问地提起之前他刚要辞职的时候我问的一个问题,问我还记不记得。
我想了想,总算有了头绪,大概是我问他辞职以后想要做什么的那次,于是就顺着问,你想好了吗。
他点点头,却又说暂时不告诉我。我撇撇嘴,换了个说法问他什么时候想好的,这下倒是肯告诉我,说是很早就有了想法,但是到这次出来才下定了决心。
我想耍诈,紧接着又问他到底是什么呀。他没中招,只是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哼,不说就不说。
他回来了,手里提着小袋子,一脸很开心的样子。
嗯,忘了有没有写过,我向来特别喜欢看他笑着向我走过来的那几步,哎呀我写不出来那种感觉,大概是幸福吧,一种让人幸福到哆嗦的冲动,一种满眼只有彼此的温暖。
就写到这里吧,是时候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