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看我退退退为进

*不知为什么我没法发r18分级,于是只好放弃了原生贺文,挑旧文重发试试
*是三鸭一离小短打4k+字那篇

神爱世人。

神是绝对的光明。

也就会有绝对的黑暗。

作为神明,钟离爱这个世界,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对地狱的魔王很有感触。

地狱的魔王,大家就称他为魔王,他大概有一人半高,戴着红色面具,独眼橘毛,在面具中间是他闪着蓝光的眼睛。

钟离曾经有幸遇到过一次魔王,那一次相遇时,钟离化为龙身,神正在回应人们的祈祷。

魔王似乎就在远处的阴翳里看着他,向他吐着长长的蛇信子,蓝色的眼睛里装着深邃与嗤笑,至少钟离是这么认为的。神当然不会因为这而生气,也不会强行“纠正”魔王的行为。就像这个世界有光明一样,深渊一定也会存在这个世间。

但是魔王似乎不这么想,他提着双刀冲上来与神来了一战。底下的人类看着云层中渐渐隐去的光芒,嘴里默默念着:“愿神保佑神……”

钟离面对魔王突如其来的攻击,仅仅是在手中幻化出了长枪,压低重心,挑击并使双刀的力转向,四两拨千斤。

“哼哼……”魔王似乎在笑,然后飞速向后离去。

真是个奇怪的……魔王。钟离想道,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长枪,发现上面是魔王的斗篷上的星屑。

也许可以转化一下。钟离想。神的好奇心都是重的,不然就不会有人类了。

于是钟离用云朵里的露水,天边的霞光和魔王的星屑,以及神明的吻,造出来了他的作品——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的橘发是滚烫的落日,眼瞳是无边的海,有着专属于青年的矫健躯体以及剔透的灵魂。这使钟离不得不承认,这个作品是他集世间美好制成,即便他的本源是魔王。

钟离与达达利亚生活在云层上的花园内,这里是他们的小家。花园与人间的时令并无不同,草木会凋零,泉水会流动,也正是如此鲜活,才如此温暖,他们的生活很慢,很慢。

达达利亚像一个孩子一样,他会采回早晨的鲜花编织成花环,然后为钟离戴上,看着黑丝与花茎缠绕,会将他们细细分开,然后半阖眼睛,轻轻地在钟离的耳廓落下一吻:“先生,您的头发很调皮。”而钟离把这当做孩子表达敬爱的方法,每次达达利亚这样,钟离就藏不住鎏金眼眸里的笑意,眼尾的朱砂乱飞也乱砍人,不缺男子气概的眉毛也随便散发着魅力。

达达利亚时常会为外出回来的钟离梳洗,然后听他娓娓道来他今天外出所发生的事情,再为钟离穿上用白布制成的简单衣裙。他们一个人讲自己所知,一个人倾听,他们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子,即便有时会对调,但他们讲的有趣的事情都会将对方逗笑,他们始终是平等的。

他们始终是平等的。

所以当钟离看到达达利亚带着伤疤回来时,他捏碎了手中草木的骨肉。草木在痛,他也是。

达达利亚两眼无光,只是死死地盯着钟离,就像垂死的鱼儿一样,胸口上的伤疤从锁骨到肋骨,却不流血。“先生,我见到他了。”他吞下了魔王两个字,只是用“他”来代替。

“嗯。”钟离愣了一下,他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眉头跳了一下,没有漏出其他的失措。

“先生……”达达利亚就像一只被淋湿的金毛,眼里装着本应该下到海里去的雨水。

作品在心痛。

钟离叹了一口气,对他说:“先进屋吧,我为你包扎伤口。”

他们一人在前一人在后,相隔不到五米,却好像中间是无限距离,有一道屏障使得达达利亚永远不会越矩。

达达利亚抿了下唇,他是魔王的替代品,是神的玩具,可是他说不出口。他曾经为了钟离,一人提着双刀击退黑暗,为了钟离所怜惜的人类,为了钟离所热爱的世界。只不过他今天受了伤,也淋了雨,只不过有些心疼。他今天不是战无不胜的神子。

达达利亚坐在藤椅上。钟离为他解下上衣,凑近他的锁骨,鸦羽般的睫毛煽动,伸出了柔软的小舌为他舔舐伤口,缓缓向下移动。

“先生……!”达达利亚从名为失落的海里被打捞起,又像从沸水里出来的虾子,浑身通红。

钟离疑惑地抬起头,眼睛里尽是无辜,他说道:“怎么了?龙涎有助于伤口的愈合。”

“……那是脏血!”达达利亚一时语塞,找不到说不妥的地方可是看着哪儿都不妥,于是只好憋出一个胡言乱语给钟离。

“哦,大惊小怪什么。”钟离用舌头在锁骨处打了几转,伤口几乎愈合,只留下点浅浅的血痕,“你是我的肋骨,我自然不会嫌弃你。”

钟离一只膝盖撑上藤椅,手掌就搭在椅背上,就离达达利亚的肩膀不到一寸,专心致志地为达达利亚疗伤。而达达利亚就没这么平静了,本来脑子回来时就糊涂,现在更是像浆糊,想说的不想说的全都被囫囵咽下,一时间竟无话可说,只是喉咙里发出似有似无的低吟。

当钟离的舌头抵到达达利亚心口的时候,钟离愣住了。他的舌头在达达利亚的心口上打转,里面是达达利亚炽热的心脏,回响着达达利亚强劲有力的心跳。

达达利亚不是作品。

钟离垂下眼眸,吸了一口此处的污血。

“呃!”达达利亚抬起手臂掩住自己的嘴巴。

“感染有些严重。”钟离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你继续。”达达利亚只觉得胸腔要炸开来了,让他直接当蜜饯罐子里的原料算了。

钟离一路顺着到肋骨,而达达利亚全程只能皱着眉头忍受着一些神不明白的东西,他无人可说,无人可理解,毕竟神不明白,他祈祷不了。

他被困在无风的海底,没有海岸相依。

没过几天。

“先生,我捡到只鸭子。”达达利亚怀中抱着一只鸭子,回来他们两个共同的家。

钟离坐在藤椅上,听着在云间流淌着的小溪的声音,捧着一本书,享受着宁静的时光,听到达达利亚这么叫唤,抬起了眼眸,看到他怀中一团小白色亮起了眼睛,说道:“不错,你想养他?”

“是啊,当做儿子来养。先生又不生个给我玩玩,只好捡回来当儿子了。”说罢达达利亚还拿脸去蹭怀里那团白绒绒。

钟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是男子,先不说你这‘生’字用的不恰当。我造物出一只鸭子,不如去捡一只。”

“所以,先生是同意了?”

“不然钟某能跟一只鸭子过不去?”钟离挑眉反问。

达达利亚看着钟离呼吸一滞,话语有点颤抖:“那这就是,我俩的儿子了?”

“你想认一只鸭子当儿子我自然不介意,毕竟那是你的儿子。”钟离自然地翻过一页,品尝字里行间。

“是啊,我做什么都不关先生的事……先生把我弃了,就是弃了。”达达利亚的眼眶里似乎要挤出几滴眼泪,“近日我打算去凡间游历,先生这句不关事,就让我在凡间自受罪吧。”

“等等,你要去凡间?”

“是啊,我要去历练一番,看来这小鸭子刚出生就要没一个亲近的人照顾,另一个帮忙照顾的还不肯认它,太可怜了。”达达利亚眨眨眼,抿嘴,望天,再吸吸鼻子,真有那么憋哭的样子。

钟离扶额:“谁说我不认,我认就是了。”钟离不得不怀疑他自己是否有资格当神。

“儿子,你有爹地了。”达达利亚紧抱着小鸭子,似乎在恭喜他的小鸭,“叫你什么好呢?”

敢情你没取名就来我这认爹呢。钟离面露微笑,温柔地抬起旁边的茶盏,抿了一小口,随后开口道:“要不就叫达达利鸭吧。”

“诶?”达达利亚实在没想到自己随便抓的孤儿会成为达达利鸭。

现在每次钟离叫“达达利鸭”这个发音,达达利亚都会觉得是自己,漫不经心地走到躺在藤椅上看书的钟离身边,发现已经有一小团白色安详地躺在钟离的膝盖上了,鸭子的脖子处还是跟自己一样的缩小版红围巾。

达达利亚沉默。

速度可真够快的啊。达达利亚微笑。

钟离摸着鸭头,稍稍抬起眼皮,问身后的达达利亚:“你还没去历练?”

“好先生,在我走之前,能不能先把这鸭子的名字改了?”达达利亚玩弄着钟离的小辫子,一口一个好先生。

“那你想叫他什么?”钟离保证,要是达达利亚再没想好名字来找他,他真的会再给他来一个达达鸭。

达达利亚的运气一向不错,以至于他即便站着发呆也能茅塞顿开:“……阿贾克斯。”

“什么?”

“就叫阿贾克斯吧。”

阿贾克斯在钟离的膝盖上打了个哈欠,然后蹭蹭钟离的腿,继续睡了。

达达利亚去历练了。

钟离慢悠悠地在花园的木桌上沏茶,茶味飘香十里。阿贾克斯似乎是闻讯而来,一跳跃上了木凳子,嘎嘎叫了两声。

钟离失笑,摸了摸他的鸭头。

阿贾克斯似是得到了允许,跳上了桌子,在茶盏旁边睡下。

“睡那么频繁,看来是要化形了。”钟离喃喃自语。不过也好,没有达达利亚确实无聊,有些不习惯,好像少了点什么,如今还好有阿贾克斯陪他。

阿贾克斯很快就化形了,钟离没想到的是,阿贾克斯竟然跟达达利亚的样貌一模一样。

刚化形的鸭子十分开心,然后未着寸缕向钟离跑去。

钟离实在是不忍直视,心里甚至有些抗拒,后退了几步然后捂着脸叹气。

阿贾克斯停在钟离面前,没有伸出手去抱钟离,他嘴角的微笑拉了下来,包括头上的呆毛也彰显着主人的不开心,他说道:“先生……你不开心吗……我只是照着先生心中所想的去化形罢了……达达利亚在先生心中一定很重要,所以……我只是想让你多喜欢我一点。”

海蓝色的眼睛里是浓厚的悲伤。

阿贾克斯并没有错。钟离看着那双眼睛,心里非常愧疚,他捧起了比他高那么一点点的男孩的脸,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告诉他:“阿贾克斯,你不用去成为其他人,我当然是喜欢你的。”

“真的吗!”阿贾克斯抬起头,眼里的悲伤一扫而尽,“太好了,钟离先生。”

于是未着寸缕的达达利亚抱起先生转了好几圈。而钟离在被人抱着空中飞速旋转的时候还在想自己是不是伤害到了阿贾克斯的心,毕竟他仍然保持着达达利亚的样貌。

得给他多点安全感。钟离想。

于是钟离十分宠爱这只小鸭子,即便是人们在祭祀请神的时候,钟离也会带着这只小鸭子去,这让祭司十分疑惑,为什么龙神如阳光般闪耀的毛发里会藏有一只小鸭子。

阿贾克斯陪着钟离,干了钟离跟达达利亚当年干过的一切事情,甚至还有些特权,比如晚上可以跟钟离躺在同一张床上。

过了许久,突然有一天,阿贾克斯以鸭的形态浮在小溪上游泳。

这令钟离非常意外,因为自从小鸭子化形以后,他就不常用他本体出现,而是成为一个“大人”。

钟离带着笑意走向小溪边,打算欣赏一下鸭子浮水。

鸭子看他来了,连忙用蹼划水,游远一些,小红色围巾甚至被水打湿了一些。

好可爱。钟离想。于是提起了自己的裙摆,嫩白的脚趾点了一下水,调皮的水将脚踝吞没。

阿贾克斯看他来了,又摇晃着小白尾巴游得远一些,非常慌张的样子又逗笑了钟离,就像有只猫尾巴草在挠钟离的心。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钟离又把裙摆提高了一些,眼睛盯着阿贾克斯,不舍漏了一帧他那慌张游走的模样。

突然钟离停在了原地。

因为在他接近的过程中,阿贾克斯突然不游了,转过身直面着他,直勾勾地盯着钟离,仿佛要将他看穿一样。

溪水有些发凉,钟离后退了一步,放低了一些裙摆。

阿贾克斯仍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怵。

不太对劲。

“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闻声扑腾了两下翅膀。

扑通、扑通。

钟离松了一口气。

不对。钟离眼神突然发狠,一个飞踢向身后踢去。

空气被划破,飞踢却被人稳稳地接住。

钟离看了脸上终于露出了慌乱。

他们想要看到的神的惊慌。

“达达利……亚?”钟离出声。

“晚上好啊——先生。”眼眸变为紫色的达达利亚似乎看上去不太友好。

旁边的庞然大物更是不善,魔王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刚刚吞了一口口水。

腿还被抓着。钟离有些不稳。

而眼前的两人眼里冒着紫光。

“阿贾克斯!”钟离扭头,朝阿贾克斯喊到,可快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钟离就发现,自己后背贴上来一个人。

“先生。”阿贾克斯扶住钟离摇晃的身子,“我很好,别担心我。”深蓝色的眼眸仿佛大海深处,不透光也不得见光。

三个人不同的说话语气,却说出了相同的感觉——

“先生,先担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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