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你有钱,你出钱,都依你

拿我为公钟写的第一篇文蹭720tag :wink:

旅行者空,穷鬼者也。
准确来说,他现在正与他最好的旅行伙伴处于穷鬼这个现在进行时态。
不,我们并不是一直在穷!旅行者大声辩解。是的,刚过完稻妻主线和几大支线,搜刮了数个岛的大量宝箱,连神樱树都在两日内供奉到二十多级,加上之前的积蓄,怎么说他也不能算穷。
但问题是,他们的钱包现状,就是和旅行者的名字一样,空空如也。
我们复盘一下吧。熟练地使用传送锚点抵达琥牢山,手起刀落收完刚刷新出的石珀,一人一精灵背靠大琥珀,表情严肃。
空率先开口,金色的呆毛随着吹拂过山腰的风微微颤抖:“我们的摩拉,基本都是作为伙食费花出去的。这个应该没错吧?”
言下之意是作为馋嘴大胃王的派蒙负全责。
“但是不光只有派蒙在吃吧!而且,大头根本不在伙食费!”白毛小精灵飘在空中跺了跺脚,一张小脸因为不服气皱成一团,“你忘了吗?昨天晚饭后,是你高呼从雷电滚滚迷雾重重的稻妻中存活通关不容易,哭着喊着要给背包里的武器升级精炼,还要升各种圣遗物升天赋。”
旅行者虎躯一震,派蒙所说的这段记忆完全不存在于他的大脑中。他慌忙扒拉开背包,抖抖落落下,数十把满级武器铺满他脚边,俨然一副武器杂货摊的模样。
“我们……昨天晚饭,究竟吃了什么?”空左手抱着90级的试作古华黎明神剑和飞天大御剑,右手搂着90级的贯虹之槊流月针黑缨枪白缨枪,指尖还艰难勾着完全没拿出来用过的阿莫斯之弓——当然,也是90级,面色惶恐,“太离谱了!我怎么会毫无取舍地升了这么多满级武器!你也没有拦一下?”
派蒙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嘿嘿一笑。
“我拦了呀。”她说,虽然听起来像狡辩,“可是没拦住。我有问过店家,应该是饮料里含有微量酒精。店老板还说,他开了这么多年馆子,还从未见过喝那款饮料发酒疯的人呢。”
空的一张脸红红绿绿轮番转换,好不精彩。他虽是玩单手剑的,可力气并不小,抱着满怀的武器亦不算费劲。可他转念一想,换算了一下花费在上面的摩拉以及于各大秘境七进七出辛苦打出的材料,便又感觉武器重逾万斤,坠得他直不起腰,站不稳脚跟,整个人浑浑噩噩几近晕厥。
“啊!小心!”派蒙一声惊呼下,空只觉脚底一滑,手中一松,脑门直直磕上了大琥珀,顺利但不怎么快乐地晕了过去。
小精灵急匆匆飞上前,在确保旅伴只是晕厥而非其他急症之后,暂且松了口气。她呼哧呼哧移走了压着空的众多武器,将它们逐一塞进背包,到最后,她面色复杂地捡起绊倒空,使其陷入昏迷的罪魁祸首。
是一把70级的新手长枪。

“哈哈哈哈哈哈!新手长枪?还是70级的?哈哈哈哈哈哈!”
璃月港,琉璃亭,三位男性带一只小派蒙齐齐坐在一桌佳肴旁。空面如死灰,一派心死之色。坐在他对面的达达利亚则在捧腹大笑,满桌的碗碟似乎都在因他的大笑而震动。
“我说,新手长枪之所以不是90级,那是因为它满级就70吧。实在谢天谢地。”橘毛狐狸自觉笑够了,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珠,“还有伙伴,你这酒量未免也太可怜了点吧?”
闭嘴吧你这可恶的至冬人!空恨恨磨了磨牙。有钱酒量还好就这么值得得意吗?你知道正午十二点庆云顶的清心是什么味道吗?你当然不会知道!要知道他和派蒙,在这个现在连野猪和鸽子都忙不迭躲着他们走的提瓦特大陆上,已经没有什么是不能吃的了!
落座于主座的钟离,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眼含关切,硬生生用一张二十多岁的俊脸散发出属于二孩老爸的慈爱——哦,单看外表真的很容易忘记这位已经是六千岁的老神仙,空如是腹诽。
“旅者见多识广,热心助人,身手不凡,本就是少年英杰。璃月有句古话是,‘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因而此番误食酒水倒也不一定全然是坏事,未来多加注意即可。”老神仙慢悠悠说道,左耳耳坠的流苏随着他的言语划出轻盈又优美的弧度,“而今闻旅者囊中羞涩,三餐不继,深感担忧,便自作主张于琉璃亭订下宴席,权当是冲洗你此次稻妻之旅沾染的疲劳。”
达达利亚在一旁打配合球:“当然,这顿按老规矩记我头上。”
还未等空有什么反应,派蒙首先欢呼好耶,随后以猛虎下山之势冲向离她最近的天枢肉,似是要与这盘菜定下永世不分离的誓约。
傻孩子,难不成你之前看到钟离坐主座,就以为这顿账单没着落了吗?空以望着宝贝傻大儿的眼神注视着几乎要栽进盘子里的派蒙,心中道。钟离请客,公子付钱,简直显而易见。
当然,虽说他不是很明白,在岩王爷彻底掉马,不用再为了获取信息而当冤大头的当下,至冬人还乐颠颠上赶着付款是为了什么就是了。
总不能是公子在追求钟离吧?空脑中陡然闪过某日与派蒙聊天时说过的玩笑话,但很快便将之摁死在脑海深处:不是说这两个人不相配,完全不着边。恰恰是因为,确实能嗅出点奇妙的苗头,才更不敢思索个中细节,否则……否则就怎么样呢?空艰难回收了四散的思维,他现在是连这个否则都不敢再细想了。

众所周知,钟离先生是个讲究人,吃喝玩乐皆是遵循人间最高档的标准行事。同时他还是个将规矩与礼仪镌刻在骨子里的人,一举一动无不为浑然天成、令人倾倒的风雅与威严。因此,在他左右,即便是最顽劣的孩童,都会不禁收敛几分,唯恐惹得这位先生面露不快。
万幸的是,钟离虽如此这般,却一般并不会强制他人必须按照规矩行事,大体还是靠潜移默化与自觉自愿。于是他在主座上“食不言”,慢斯条理用餐,全然放任手两边的橘毛和黄毛隔着桌子和好几道菜,彼此开着带点火药味的玩笑。
桌这边的橘毛像握住匕首一样握住筷子,说伙伴啊,你说你现在宝箱开完了,步行十里内丘丘人和盗宝团闻你味宁可家都不要了也要跑,除了每日任务基本捞不到什么摩拉,干脆加入愚……不,干脆来北国银行打工好了,负责追债,按件计费,照你的战斗力和执着心,干个一星期就能把先生天赋都升满。
桌那边的黄毛冷笑一声,道我可不想要个大半年都学不会怎么用筷子的低学习能力者当上司。光有摩拉有什么用,黄金屋那个你老不给我只角我卡天赋9我能怎么办。况且谁说我在大世界打不到钱了?地脉之花知道不?黄色的那个,一刷就是一袋子摩拉。
达达利亚像是听到了些极好笑的事。他黯淡无光的蓝瞳写满开朗自信,言语却犀利残忍如他老家的冬季风雪,突出一个多重反差不萌。
“我当然知道藏金之花。”青年耸耸肩,“但是我还知道某人最近天天坐在无妄引咎密宫门口嚎啕大哭,喊什么‘魔女套呢?我不要渡火者!把我的树脂还给我’之类的怪话。”
问,是谁的拳头硬了?
在这个瞬间,空的脑中闪过了很多画面,比如现在在深渊做公主的妹妹,比如主词条是防御力的炽烈魔女圣遗物,比如暴力与无锋剑,比如琉璃亭版黄金屋,比如派蒙即将清盘的天枢肉,再比如这一顿饭的价格。
他出奇冷静了下来,蠢蠢欲动的拳头也同时平放在了大腿上。
上座的钟离轻轻叹了口气。他放下筷子,先是以带有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还在兀自乐的达达利亚,待其告饶似的举起双手,笑容狡黠。而后转向一派死寂的空,语气温和解释道。
“近来,常有民众前来往生堂求助,道无妄坡每夜都会在一定时间内发出哭嚎之声,凄厉高亢,哀转久绝。想着或许是有冤魂徘徊,留恋人间,希望往生堂能够出面将之超度。”钟离顿了一顿,他小作斟酌,继续道,“但胡堂主偶感风寒,便由我作为代表前去察看。恰逢公子阁下路过,我等便结伴而行,同至无妄引咎密宫入口不远处。于那处,我们发现哭嚎的源头是……”
哦,岩王爷在上,可不要再说了。空金瞳空洞,心就像被山风吹过的袒露小肚皮,又凉又冰还拖着麻麻的痛。想想看,那时他一定怀里抱着渡火者五件套,脚边躺着词条全歪生命和防御的魔女件,姿态怎么想怎么狼狈。而在不远处的大树后,他的超年长系朋友和他的损友正排排站,以怜悯的眼神注视几乎要崩溃的他……
荧!带我走吧荧!金发的旅行者内心无声哀嚎。这提瓦特大陆,我是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一时间,饭局气氛略显凝滞,唯有派蒙放下她曾允诺要永世相伴的天枢肉(盘子),打了个响亮的嗝,晃晃悠悠飞向干锅腊肉。

终究还是靠年长者打破僵局。
钟离以高超的语言技术,真诚地赞美了派蒙的天真无邪,灵动可爱——这是空最佩服这位先生的一点,毕竟就算是并肩作战至今,他也无法昧着良心对像头小猪一样,正在哼唧哼唧进行吞咽腊肉活动的旅伴,做出真情实感的褒义评价。
“……但此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虽做不了往生堂的主,但胡堂主也非不通人情者。但想来若是旅者的话,那位堂主必会爽快加以接纳吧。”钟离如此道。
绕来绕去还是绕了回来,大意是你生活窘迫至此,让作为高端享受人士的岩王爷感到惊讶。鉴于大家关系挺不错,他乐意当个不赚差价的中间商介绍工作,顺便为往生堂的人力资源建设添砖加瓦。
空十分感动,然后直截了当拒绝了这份白事工作。
“我并不是毫无赚钱的门路。”旅行者道,“实际上,虽然我与派蒙目前是个日光族,靠每日任务的摩拉维持基本生活需要,但我同时还在为八重堂供稿,写点轻小说。等到我这章完成,将稿子送过去,会得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所以你就不去打藏金花应急,而是有空闲就去打那什么渡火者套装……好吧好吧,先生,都依你,我不说就是了。”被钟离蕴霞鎏金的视线一扫,本来还想戳戳空心口痛的达达利亚当即老实闭嘴,另起一话题,“可是伙伴啊,你那个轻小说,投入性价比实在不高啊。万一没有灵感,写不出来,那不就直接……”
“那叫卡文。”
“哦,卡……”
“而且那确实是问题所在。”空缓缓抬起头,端正的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我现在就是,卡文了。”

在这刹那,达达利亚竟不知该对他的伙伴报以吞天的爆笑还是深重的同情。他局促地挠了挠后脖子,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在场文化水平最高的钟离。
怎么?公子阁下方才不还是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吗?顺利接收到了至冬人的求助信息,钟离挑了挑眉,眼光流转间全然是波光粼粼的笑意。
先生可莫要打趣我了。现在这种情况,舞文弄墨什么的,我可不擅长应对。要我说还是当由先生前去开导一二,当然了,你本来就是要这么做的吧?达达利亚模仿着钟离的表情,跟着挑眉,嘴上还摆着口型,一字一顿无声以璃月语道拜托了。
这厢两人无声交流,眉来眼去,坐在一旁的,作为话题中心的空却无端感觉自己像是在发光。
或许我不该坐在这里,我应该躲在桌下,为他们俩提供一个自由宽广的调情空间?这个念头甫一浮现,空便揉吧揉吧将之与先前的“公子追求钟离论”一齐塞进大脑的边角处。
大抵是因他最近为了寻找灵感,阅读的参考书目过多过杂了,空想。他刚刚竟像是在脑补他的损友和他的单身老爸是一对相配的男同,太可怕了。
脑内思绪万千,这使得空无法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钟离的发言上。待他一个激灵,反应过来钟离说了什么时,他已乖乖从包里掏出他写的那本《旅行者的奇妙冒险》,将之递给高级知识分子客卿先生进行批阅。
“我们只有看了具体内容,才好帮你做参谋,给你提供思路。你说对吧,伙伴。”达达利亚从自己的位置上起身,懒洋洋地把自己大半个上半身趴在了钟离的背上,下巴抵在其肩窝里,“让我看看,唔,第一章,《转生到异世界~邂逅会飞的应急食品~》?欸?这是轻小说?难道不是纪实文学吗?”
被空气中突然飙升的男同浓度暴击到的空,木木地点了点头:“算是半纪实,存在部分虚构内容。”
“哦,原来如此啊。”显然比起白纸黑字的轻小说,达达利亚对别的什么,比如客卿先生耳坠下的流苏更感兴趣。于是他一边拨弄流苏,一边声线平平回复。

这算什么事儿?伴随着钟离翻页的唰唰声奏起的背景音,旅行者心想:一个异世界的穿越者,一个能掌控时间的来历不明小精灵,一个退休的前岩神,一个至冬来的军官,齐聚在璃月的高级餐厅,为了穿越者的生计而专心研究轻小说?
何等高尚的跨国跨(世)界交流互助精神?
太棒了,第八章的素材有了!

钟离读的速度很快,基本一目十行,但在场的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敷衍了事,只认为其阅读效率极高。作为作者的空甚至从钟离的速度中汲取到了些微的慰藉——说实话,若是钟离先生以日常鉴宝的细致品鉴他写的轻小说,反倒是会使得他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即跳窗自杀。
当然凭他的身手,跳窗自杀这种事的成功率要比他原地暴富的几率低上几百倍。
“轻小说……吗?”第一章阅读完毕的钟离,以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膝盖,若有所思,“娱乐性极强的大众通俗体裁,同时配上精美的插画,确实令我耳目一新。璃月的民间文学倒并不是没有为文字配图的先例,但基本限定于神魔题材或者是连环画。前者在绘制上限制颇多,后者则更倾向于以字配图,与稻妻在此道上的商业成熟度相比,倒是远不及了……”
空全身僵硬得像个久坐在遗迹里不动,乍起要驱赶入侵者,关节摩擦出嘎吱声的独眼小宝。他只忐忑地来回点头。
“但是,”钟离语锋一转,“与专业的插画相较,作为故事的本体,文笔略显稚嫩,行文的脉络亦不够通畅,乃为憾事。所幸故事内容足够精彩,终究瑕不掩瑜。不愧是旅者的经历改编所成,实在引人入胜。”
……好了,他现在可以跳窗自杀了吗?
“毕竟……插画帮了大忙……”空语气发涩,“现在轻小说的趋势嘛……只要插画足够吸引人,内容其实就不那么重要了。”
钟离对此回以否定的摇头。
“倒也不尽然。”钟离温和地说,“就我而言,绘图终究为锦上添花,更重要的是作者在其中贯彻的心血与情感。优秀的菜肴讲究色香味俱全,小说亦是如此。若只具表面的好颜色,将最本真的味置之度外,不若本末倒置,失了个中趣味了。”
派蒙在百忙之中激情鼓掌。
“但是旅者你所提的这种商业模式,唔,所谓的‘买插画送轻小说’吗?可能在璃月行不大通,但要是换个思路,转换一下形式……”
“好了好了,下面可不该是作为「凡人」的钟离先生该思考的领域了!”
公子达达利亚及时出声,他直起上半身,伸手够向桌子一边的茶壶,为钟离半空的茶杯斟了满满一杯茶水:“先生,请用吧。”
钟离的眉尖轻轻一跳,看起来似是要长篇大论,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放下手中小说,默默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下面的部分就由我来品鉴——先说好,我可不怎么擅长文字工作,作为战士,使用手中的武器,征服世界才是我一直在做的。”至冬的执行官同样为自己倒了杯茶,捧起空的大作,清了清嗓子,“那么,第二章,《璃月之行~队伍里的伙伴竟是帝君先生~》……嚯!”
竟是忘了这茬!顶着达达利亚似笑非笑的视线,空一拍大腿,心下忐忑,脖子这么一扭,就瞅向了正坐在主座上的,二章的另一位主人公。
“嗯?”沐浴在三双火辣辣视线的钟离,发出了得体的,代表疑惑的鼻音,他不解地歪了歪头,“为何诸位要齐齐望向我?是有何不妥之处?”
忘了,这位已经是璃月各种小话本常驻千年的主角,经验非常丰富。空舒了口气,关于第二章题材的最后一点顾虑,彻底消失无踪。他拿起筷子,姿态轻快地夹起一片腊肉。
“唔……‘来到璃月的主角意外结识了无钱付账的青年,后来才知这位竟是赫赫有名的岩王帝君’。”达达利亚以他清朗的嗓音念着章节梗概,“‘七星相助,仙人护佑,广阔天地任我畅游……’挺有趣的。但是伙伴,我觉得存在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做出修改。”
“哈?”
“就比如主角和钟……我是说和岩王帝君初次相遇这一段,关于先生想买的东西,不是须弥进口的单边眼镜,而是一块上品夜泊石。”
这是出版物,而且我看不出改这玩意儿有什么意义。空是想这么说的,但出于礼貌,他最终出口的是:“这么改的理由是……?”
“为了和主角的瞳色相对应。”
“……”
空沉默了半晌。他自背包中摸索出留念镜——虽然他一般把这东西当放大镜用,揽镜自照。几度确认自己的瞳色是金色之后,旅行者抬头:“不对应,我不改。”
“对应的。改。”
“不改。”
“改。”
“你以为我没有写手的尊严和底线吗?不改。”
“我出三十万摩拉,定制让你改。”
空火速清开面前的碗筷,提笔在小本上写写画画:“还有什么要改的?你说,我在听。”
尊严是可以暂时放弃的,底线是可以无限调整的。只要价钱足够,放弃尊严的时间与底线调整的区间都好商量。
至冬人翻了个页,正待出声,原本奋斗于大餐中的派蒙却不满意了。
她拿衣袖随意抹了抹嘴边的油污,抱起双臂,以一副正经谈判模样道:“旅行者他可是八重堂的金牌新星作家!区区三十万摩拉,就能真正打动新星的的心吗?要知道,我们随手开个宝箱就能开出二十万……唔!”
空眼疾手快,在小精灵爆出更多信息之前一把将之拽到怀里,并用另一只手把她的嘴牢牢捂住。
“是两万。”空讪笑,“开那个箱子时,派蒙饿傻了,多数了一个零。”
怀中的派蒙本在挣扎。谢天谢地,她在成功挣脱之前想起了二十万摩拉宝箱的出处,以及她对面的达达利亚的身份。于是她瞬间安静如鸡,乖巧承认了自己数数能力不佳的新人设。
达达利亚看起来对空与派蒙的异样表现一无所觉,或许有所觉,但二十万这个数字对他来说实在过于渺小,因而不做过多置喙。
“准备好了?”达达利亚问。
“交给我吧!”空自信地竖起大拇指。

而此刻,钟离正在气定神闲地品茶。

【……
新进的夜泊石,色泽光润,入手温凉,大小合宜,且是罕见的透水蓝。如此珍物,不买可惜。
“这位先生果真眼光独到,出手不凡!这块夜泊石本原价四十万,现看您与它有缘,这么着,给您打个折扣,三十八万八!不知您意下如何?”
即便不打折,也是有购买的意愿的。但人生之不如意十之八九,石珀瞳色的青年轻叹一声,端丽的面孔略过少见的犹豫,出门匆忙,未带荷包,莫说三十八万八,他便是三十八块八,也出不起。
商人皆重利,璃月港的商人更是个中翘楚。石铺老板的敏锐嗅觉不仅体现在对商品价值评定上,对于客人身价的辨析亦是不容小觑。
小本经营,拒绝赊账。在青年尚未吐露后续言语之前,老板率先摆出营业笑容,皮笑肉不笑道。
算了,也罢。青年略显不舍地摩挲着掌心的矿石,小心翼翼将之放回原处。这世上,有两样东西最是难求,一是时机,二为缘分,现下他与这夜泊石便是如此:无缘,不到获取的时候。
……不必强求。
“且慢!”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的男声在青年身后响起。循声望去,只见一身着灰衣的异国年轻人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这位先生方才看好的那块石头,直接包起来吧。”年轻人行至青年身畔,朗声道,“至于账单,就寄给北国银行吧。”
北国银行?是至冬人?待年轻人将包装好的夜泊石递到手上,青年才有机会正式打量这位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付账人:与自己相仿的高挑身形,蓬松柔软的橘色短发,面容俊秀可亲中仍存一丝稚气。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多一分显得谄媚,少一分又显得客套,正正好好,不多不少。
但最吸引青年注意的,是至冬年轻人的一双幽蓝双眸:深邃的,无光的,富有侵略性的,不安于现状的,充满斗争性的。
无疑是位自厮杀而生的,出类拔萃的战士,鎏金瞳色的青年心下思索。而且还是北国而来的,结合他所知的,最近北国银行的人员变动,那么此人身份,已经不言而喻了。
青年指尖轻敲包着夜泊石的盒子,双目不离至冬人的蓝瞳。
好两块极品透水蓝,他心想。与之相比,盒中的珍贵矿石就突然平平无奇,泯然大众,担不起六位数的价钱。
只可惜,这两片复杂的,美丽的蓝,即使是再多的摩拉也无法购入。
……实为憾事。
至冬的年轻人,对于俊美的璃月人的所思所想一无所知。他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中,长筒的皮靴于碎石铺成的道路上踩出活泼的踢踏声。他看起来十分愉悦,周身洋溢着属于他这个岁数的开朗外向与慷慨。
一时间,倒是真像个普通的,乐于助人的好小伙。

二人并肩行于璃月港的街头。
不等璃月人先开口客套,至冬年轻人率先急急道:“请问,您单身吗?”】

“等等等等,前面都还好,最后一句是什么情况?”达达利亚嘴角抽抽,难以置信道,“我……主角是这种人设吗?”
空:“……行吧。”

【……
不等璃月人先开口客套,至冬年轻人率先急急道:“嗨,老婆?”】

达达利亚:“……”
空:“……?”
达达利亚:“以普遍理性而论……还是有哪里不对。唔,是哪里呢?”
趴在空脑袋上监督进程的派蒙:“最不对的是你拿了人家钟离的口头禅啦!钟离!你看看他!怎么能这样!”
本已远离战场的钟离闻此付之一笑。
“以普遍理性而论,有何不可?”他说,“我从未有要垄断这个句子模式的打算,公子阁下即便用了,也是他的自由与选择。你说是不是,达达利亚?”
被点名的大橘狐狸向着还在嘟嘴的派蒙抬了抬下巴,洋洋得意,背后无形的大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知道你写得有哪里不对了,伙伴。”至冬狐狸摇着蓬松的大尾巴,语调轻快,“先生是最讲究规矩的人,怎么会在我为他结账后一言不发,直勾勾只顾着盯着眼睛看?应该是在接过夜泊石之后,立即表示要互通名号,留下联系方式,方便未来还钱。”
空微妙地沉默了,他比划了一下已经写下的长度,又心中估算要删掉的篇幅以及必须要改掉的后续相关剧情,面上不由得短暂露出像是小脚趾撞到柜子拐角的扭曲表情。
“安心啦,伙伴,不会让你吃亏的。”达达利亚张开右掌,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这个数,如何?”
啊!所谓的痛苦,消失得比它来得还要迅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赚钱嘛,不寒碜!只要钱到位,这种程度的写作指导,完全大欢迎!
旅行者空,再度提起毛笔。

【……
“此番多谢阁下为某解围。”璃月青年接过至冬人递过来的包装盒,以一贯的得体从容道谢,“不知当如何称呼,所住何处?还请务必告知我,以便待会我将阁下垫付的摩拉奉还。”
灰衣的至冬人连道小意思。
“只是不忍看先生被那商贩为难罢了。”他说,“钱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我一见先生,便深感缘分在其中,希望和先生交个朋友。”
语音语调都是无可置喙的热情开朗,英俊的脸上亦是写满真诚——若不是那双眼,幽蓝的深渊,蠢蠢欲动的进攻性,漩涡般的疯狂。
有趣。
那就让他看看,这至冬的军官,是抱着怎样的心思,积极伸出橄榄枝的吧。
“先生应该看出来了吧,我是从至冬来的,出公差来璃月进行市场考察。哦对了,我是不是还没说过我叫什么?哈哈哈,真是抱歉。利亚,先生叫我利亚就好。”
璃月人不着痕迹地抿唇一笑。
“利亚阁下,吗?”温声细语,如同确实只是个接收到援手,被异国人的热情骇到而强行冷静的富家公子哥,璃月青年微笑,“幸会。阁下唤我钟离便可。与利亚阁下这般青年才俊交往,想必未来也会增添颇多光彩吧。”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小滑头?】

“带感。”达达利亚抵着下巴看完最新一行文字,咋舌道,“但还是哪里有些怪。比如说,为什么先生报真名,而我却编了个不上心的假名?我可不会做这种事。”
空抬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娓娓道来:“这就是设定问题了。我现在写的这篇里,这个时间点,你初至璃月,还没到北国银行整合情报,就先在璃月港左右闲……我是说,收集情报。恰巧看到先生被为难,一时热血上头,助人为乐。再一瞧先生正脸,叹为天人,寥寥数语间又为对方的优雅谈吐所折服,进而达成了完美的一见钟情!到这里你能接受吗?”
“非常合理。然后呢?”
“然后……呃,你深知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与普通市民钟离先生谈恋爱,会存在一些无法跨越的身份上以及阶级上的隔阂,于是在交换姓名时鬼使神差,编了个假名。后面你回银行读情报,发现钟离先生正好是道上的客卿,本就要多接触,一拍桌直呼缘分……”
“是缘分不假,但也未免太巧了。我为什么不会认为这中间存在什么阴谋?”
因为武斗派和阴谋诡计的相合性约等于狗和巧克力,空琢磨了一下,将心声用委婉的方式传达出来:“因为爱情蒙蔽了你的双眼。”
“哈?这是在小看身为执行官的我,对女皇陛下的忠诚吗?”达达利亚眯起眼,腰间的神之眼散发着荧荧的、危险的蓝光,如同一头雪原狼般蓄势待发,“即使是伙伴你,如果敢这么想的话,我也不会轻易原谅哦。”

一个空茶杯,被着黑手套的手推至达达利亚的手边。后者从善如流,向里面倒满茶水便举杯一饮而尽。
“总之,还是有修改的余地。”达达利亚吧嗒吧嗒嘴,长舒一口气,再抬眼却是空与派蒙一言难尽的表情,“什么呀,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许久未出声的钟离,以指尖敲了敲桌子。
“那是因为你方才用的,是我的杯子,公子阁下。”钟离无奈道,“我本意只是想让阁下帮个忙,怎料阁下竟直接自用了。”
达达利亚突然感觉掌中的茶杯烫得让他忍不住想扔出去,他低下头,原本紧紧绷起的双肩兀的一塌,垂头丧气道:“抱歉,先生。还有伙伴,抱歉,刚刚是我失态了。”
公子,刚才像是被戳中了痛点呢?派蒙附在空的耳边,小小声嘀咕道:“所以说,那个,在我们第一次来璃月之前,他对钟离真的是——”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怎么办?虽然之前说公子丢人,行事也过分,但现在看,派蒙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白色的小精灵飘到旅行者的身后,苦着脸抱起长长的麻花辫,“这就是爱情吗?派蒙搞不懂。”
我也搞不懂,因为我只是个兼职的少年冒险谭轻小说作家,所有关于爱情的理论与描述都是我靠看别的小说素材瞎掰出来的,空默默道。但所幸他长了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于是他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的旅伴噤声。

“达达利亚。”
“……我在听,先生。”
钟离轻叹,原本端着的仪态在这一瞬间尽数收敛,似是真龙腾云而下,款款现身于凡间的雕龙壁,垂首低语:“一路并肩至今,发生过在你我之间的隐瞒、利用、算计,上述种种,有如沉疴痼疾,确难治愈。但对此,作为摩拉克斯,我问心无愧。”
达达利亚一时失语。他似乎是要暴起,要揪起钟离的衣襟厉声质问,想要发泄竭力遗忘的坏情绪。但他都没有,至冬的年轻人只是僵坐在远处,眉眼凝结着冰霜,面无表情。
钟离却似乎毫无察觉,他自顾自道:“我还曾经说过:基于欺瞒开始的契约,无用且无效,感情亦是如此。但是达达利亚,「凡人」钟离与你最初的相遇,的确是恰到时机的,注定的缘分。弥足珍贵,不可替代。”
达达利亚登时站起,他烦躁地左右踱步,脖子上的红围巾随着他的走动大幅度摆动。
“太绕了!所以说含蓄这种东西——!”年轻的执行官忍不住爆了几句至冬脏话,通身萦绕着焦虑不安的水汽。他跺了跺脚,重新坐回位置上,瓮声瓮气朝着钟离道,“其余的我不管了。钟离,你现在,乃至未来,都不会再骗我了,对吧。”
“是的。”
那很好,达达利亚重复道。那很好,他语速极快道,我现在不想听头头是道,你总是有办法把我绕进你的逻辑环里,我根本说不过你。但你说了不会再骗我,那好,我信你,你现在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前岩神笑了。
“达达利亚,我爱你。”他说。

在被遗忘的角落里,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异世界旅行者,以及另外一位同样不愿透露姓名的白色小飞行物抱团取暖,心如止水。
小飞行物(为保护当事人隐私,以下简称飞):这就是爱情吗?果然好神奇。
旅行者(同上理由,以下简称旅):确实。
飞:但是完全看不懂,为什么突然表白,为什么公子突然笑得像冻土上开出的太阳花。
旅:大概是那个吧……和我的设定不一样,两个人一开始报的信息都是真实信息,所以可以认定为一段感情的有效开头。只不过中间发展过于跌宕起伏,双方认知出现绝望的偏差,导致感情破裂。最后是现在统一了共识,完美结局。
飞:哇,你好懂哦!简直像个情感专家!要不在原来那本轻小说之外再开一个坑,一定能赚大钱!
金发的旅行者呵呵两声,金瞳中写满世事沧桑,人间无常。
“我才不要。”他说,“爱情这种东西,实在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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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代入感太强了吧!我是说作为旅行者的代入感!实在是太闪耀了!
旅行者和派蒙被闪瞎了眼.jpg

确实……因为我真的有抱着渡火者套装在无妄引咎迷宫前面哭过 :melting_fa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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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前给香菱刷了一段时间魔女套,结果也是出来一大堆渡火,只有两件套能用hhh 最后还是给香菱戴了绝缘4,还是绝缘本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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