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想写点什么推荐一下电影
现pa,大概是两个社畜的爱情故事
第一次看到《乡愁》的时候,达达利亚囊中羞涩。
那个老板和他说这个没有翻译,没几个人买,可以给他留着。
可能是要从那份微薄的薪水和表面体面的生活里挤出一张碟片多少有点慢,等到凑齐时已经将近年关,老板关了门。达达利亚这时才想起来,他的时间和设备不容许他文艺这么一次,于是想以后再买。然而终于有了条件,偶然想起来的时候,又发现已经可以从网上找资源,而那些快节奏好评如潮的电影太多,分出时间看一部长长的《乡愁》竟然还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当达达利亚看见角落里蒙尘的《乡愁》时,他想,不妨买下来。
店主没抬头,整理着一堆磁带,他付过钱,灰扑扑的封面多了几个指印。
看电影时坐在电脑桌前,色调暗,像一个冬天灰色的清晨,看完时已经黄昏。
厨房的风景很好。可惜达达利亚没有自己做饭的习惯,不然可以认真地看看这座城市。摆烂摆了一下午,实在不算饿,不如找点零食填填肚子,等晚上约几个朋友出去吃排挡。
楼下那家炒米线特别好吃。大概还因为老板娘人很好,有时候会给他那一碗多加点鸡蛋啊什么的,然后说吃快了对胃不好,说自己高三的儿子吃夜宵和达达利亚特别像,一看就吃得特别香,要吃相没吃相。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说:“最近瘦掉了,没好好吃饭啊?”
“要调出去啦,最近事情多。”
老板娘愣一下,说那调出去要好好吃饭啊。
达达利亚硬是挤出一个笑,说知道。
第二天还要开早会,开完会赶DDL,按部就班,两点一线。其实调来调去应该差不多,另一个城市也会有好吃的炒米线,也会有心肠好的老板,也会有一个不知名的高三的年轻人,和他一样没吃相。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个多月,达达利亚上楼的时候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到,刚想谁有病,摆这么多东西在楼道,下一秒不小心踩翻了一盆霓裳花,花盆不知道磕到了什么,听声音是碎了。
楼上有个小姑娘抬着手机出来,还穿着市一中的校服:“有人踩到花了。”
门里传来一声知道了,听声音像是小姑娘的父亲之类的。
手机光不很亮,来人逆着光看不清脸,达达利亚眯眼,只能辨认出他大概和自己差不多高,袖子挽到手肘,可以看见一截小臂。
他说抱歉,今天刚刚搬过来,东西还没有搬进去。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达达利亚看清楚他的脸,在他开口说话的几秒钟里,达达利亚的心突然难以遏制地狂跳,胃里的成千上万的蝴蝶扇动翅膀,平原上掀起龙卷风。
“你没有伤到吧?”
达达利亚觉得白天手机玩太久,眼睛骤然充血,他问:“要不我帮你搬吧?”
他迟疑了一瞬,说“那就有劳了。”
大概这种时候话会变少,达达利亚只问出对方的名字叫钟离,小姑娘是他的养女。
达达利亚不是迟钝的人,也完全能接受一见钟情的对象是个单身,有女儿,大自己差不多六七岁的同性。只是这剧烈的crush来得不分场合,他明明可以有好多年遇到一位或多位,偏偏在即将告别的时候。
如此不合时宜。
临到要走的前一天,达达利亚突然想把那张碟片送给钟离。
做踩到霓裳花的赔礼,或者是欢迎新邻居,想在盒子里加一张纸条之类,搜肠刮肚只想到“今晚的月色真美”,写了好几遍越写越丑。
晚上一直在想怎么敲开那扇门,欢送会时不知不觉喝了好多,被同事送到楼下,跌跌撞撞步到楼梯间,声控灯应声而开。真不是时候,像他迟来的crush一样,眼看要搬走,居然修好了。
到门口时翻口袋,翻文件袋,才想起来钥匙好像在抽屉,明早要把钥匙还回去,房东应该已经睡了。
明知道门不会开,还是象征性地拉了一下门把手。
钟离的养女拎着书包上楼,她声音不算小,咋咋呼呼,几乎可以算扰民,声控灯刚灭,又亮起来。小姑娘大概才下晚自习,市一中明面上晚上不讲课,背地里上到十一点半。
钟离把门打开,两个人互相望了一眼,又匆匆低头。钟离说要不要进来坐坐。
达达利亚懒得考虑是否只是出于客气,说谢谢。
屋里的三个人好像都没意识到半夜请一个才认识两三天的人有什么不对,钟离去侍弄阳台的花草,这时候达达利亚知道了小姑娘叫胡桃,胡桃问他怎么在外面站那么久不进去。
达达利亚自认酒量不小,此时难得的有些头晕,说钥匙落在公司。
钟离侍弄罢花草,让胡桃快点收拾收拾去睡觉,免得明天迟到。
胡桃摆了个鬼脸,还是很听话地进去了。
钟离大概是觉得尴尬,去厨房下了碗素面,达达利亚不好拒绝,二者晚饭没吃多少,的确饿了。
其实想拒绝的理由还有。达达利亚初到时去一家早点店,店主应该是看他年轻,总之那次点的面条很晚才上,但面条有点冷,已经胡成团。最后没吃完,饿着肚子上班。此次之后没吃面条。一想到面条就想起嘴里黏糊糊、一口咸一口淡的感觉。
但是钟离煮的素面真好吃。
“如果不介意,不妨在我家睡一宿,”钟离说,“客房空着,只是略小。”
达达利亚说谢谢。
大概是因为《乡愁》,大概是因为灯光昏暗,可能这不是对钟离的crush。这心动动机不纯。如欲告白还不够。
车站熙熙攘攘,达达利亚拨通了那个备注是crush的号码。
号码是有一次看见钟离停车时车窗里的挪车电话,他小心翼翼在联系人姓名那里打出五个字母时手心出汗。
“喂?”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恍如隔世。
“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车站这头广播已经开始催人上车,达达利亚又说:“抱歉,打错了。”
幸好还带着鼻音,不过带着鼻音也无济于事,昏暗灯光下的心理暗示从来都是双方的,他们都清楚。
“没关系。”钟离挂了电话。
炒米线也好,素面也好,楼道里的crush也好,就当做店面里蒙尘的《乡愁》,当做对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城市为数不多的乡愁。
没关系。
他们如蒙大赦。
达达利亚拉起行李箱,走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