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贝加尔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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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是听过天依的《贝加尔湖畔》后偶得之作,是个短打~文笔不算纯熟,情感还挺真挚。希望能让你看得舒服。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钟离先生手上多了一只红水晶做的耳坠。想来是那个至冬人未戴的一只。
    女皇向璃月写了一封短信,用的是整个至冬唯一的,末席执行官手上才有的霓裳花墨。送抵往生堂时,裹挟着冰雪和春城鲜花的气息。那种气味钟离再熟悉不过了,以至于他在看到被至冬武人干涸的血染成褐色的耳坠前,仍以为是他执行任务时顺手写的信。
    冰之神在纸上未叙长篇大论,只是说,摩拉克斯,这是他的选择。
    岩神的神之心在女皇的棋盘上闪耀,它见证璃月的成长机遇和挑战,它与摩拉克斯一同荡涤四方,一同接受变革。它护得浮世一隅,却护不得凡人钟离的爱人。
    现在,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岩之神摩拉克斯,得到了两只殷红的耳坠。一滴是北国人血里取来的真心,一滴是凡人钟离的整个过去。

他难过吗?他不知道。他见惯生死离别,看透了宿命也知无可奈何,他早已宽慰过自己。可是他不知道身为钟离的自己,现在该是什么反应,身为凡人,身为一个想做常人的神,他要做些什么。
于是客卿先生打算去问胡桃了。这个怪异的问题,应该由最见惯生死的常人接手。
胡桃沉默着,这沉默好像是人与人之间的默哀,空气像是一团凝胶,有霓裳花和烧焦的味道传进里间。那一刻的钟离,身为凡人的钟离大概感受到一个年轻生命消散的重量,似乎石头突然懂了羽毛如何轻盈。可是钟离先生长身玉立,摩拉克斯一身博爱,石头从不流泪,那大概只是一团蒸汽凝结的水。
他说,堂主,我大概要出去看看。
胡桃那时觉得,客卿先生并不难过,他的步履缓缓,与从前丝毫没有差别,好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钟离走出璃月港的脚步从不虚浮,连发扣都未曾歪斜。可他只是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用什么缩地千里的术法,只是偶尔歇在旅店,趁着晚星辨认北方,一路走出了璃月。其实应该坐船的,但在陆地上,熟悉的泥土和岩石让钟离心安。他走入蒙德之境,未和老友相聚,仅仅是走着。
钟离似乎已经忘了横越大陆的原因,只是凭着一丝悬着的意念走进至冬国。想来,早在愚人众攫取风神的神之心之前,他就没再去过至冬了。
至冬的风雪磨炼出烈酒,愚人,武人和爱人。
但他知道且相信,这纷飞的风雪容纳不下殷红的深情。他不愿去愚人众的葬礼,更不愿见到空无一物的衣冠冢,他仍然走着,直到走到一块冰封的湖面。现在是璃月的夏日,是三伏热暑,湖畔大概也有一番璃月春日的景致。岸芷汀兰,郁郁青青。但湖面就像那天凝固的空气一般哑然,它无视周围的光华,被冰封死了。
钟离去问当地的住户,依武人的教导,他的至冬语还可说上几句。那大概是冰之神的温柔,冰层下的生物太过古老,世上不再有任何相似之地能容纳它们,女皇用冰封起,怕它们被子民误伤。那冰对于至冬人来说,是出乎意料的不寒冷,以至于钟离手触冰面时,并没有暴风雪所带来的疼痛。
他决定留宿在这里,听人说,这里是贝加尔湖。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至冬没有风雪。钟离走到贝加尔湖畔,冰面反射出寒凉如水的月与星,映照出和寒星无异的银白色。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两只耳坠,一只银光发亮,被璃月人好好地藏在衣袋里,另一只好红好红,比爱人的鲜血还要红,比他的围巾,军服上镶嵌的宝石还要红。可是当他凝了目光看去时,那种殷红又成了干涸的棕色,枯萎了凋零了,显得格格不入。
他想,那是钟离曾经的爱人,是那个像寒天银星一样的年轻人,他还像自己的耳坠那样鲜活呢。他永远活着,像他给钟离的一颗真心那样永远炽热。
可是钟离先生刚刚惊觉,贝加尔湖没有云,湖里没有璃月的春风,只有要把他和爱人吞没的夜晚。这一晚月凉如水,这一晚孩子们酣然入睡,青年们挑灯夜读,老人们围炉夜话,只有摩拉克斯先生走进寒冰的北国,寻觅他不再醒来的爱人。
他不走了,钟离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刚刚从一场美梦中醒来,带着迷蒙的倦意。他终于维持不住挺拔的身姿,像石头入水一样被砸在湖畔的草地上,身旁是照不亮整个夜晚的篝火。
他的手紧握着两枚耳坠,红色在火苗映照下微微发亮。钟离终于像是一个悲痛的人一样,把女皇的信函扔进篝火里。
今晚春风带起尘灰,带起经久不散的霓裳花香味。女皇用执行官的墨,写下她所能为其代笔的唯一一封信。钟离想,霓裳花的香气,怎么会拧成一团呢。
于是钟离在火下细细盯着耳坠,他的眼神,却像是至冬人每每在码头告别璃月时的模样。
贝加尔湖的清晨似乎要来了,在每一个冰块发亮的拂晓。岩之神渐渐想起自己的权柄,他手指一拢,属于自己的红耳坠瞬间化为尘粉,坠进贝加尔湖畔,和从不融化的冰面。
钟离说,他知道了。
此时天边一抹金色袭来,不由分说地照进他的眼睛。
钟离想,我的,亲爱的,达达利亚。
我们要死在这个黑夜里了。今夜无云,往事不随风漂流。我的爱人,我们流连忘返。
此时此刻,在贝加尔湖畔,死了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