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香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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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写吻戏,可能有些养胃…HE!

WARNING:天理之战失败if线,微量刀,含主要角色死亡(虽然会有转世),慎入

SUMMARY:轮回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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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轮残缺的月高悬夜空,冷冷清辉越过有意留出的窗帘空隙,落在美人脸上。

一旁的香炉中飘出缕缕轻烟,清心的香气却也掩盖不住室内甜腻的霓裳花香。

他熟睡着,呼吸平缓,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眼角飞红被泪水晕染,阖眼时更添几分昳丽。

而美人面前的青年就那样近乎痴迷地望着他,阴沉的蓝色眼瞳中有迷恋和悲伤交织。

(二)

天理一战,死伤无数。

没有神之眼的人们用血肉之躯铸成通往天空岛的断桥,而剩下的一半由有神之眼的人类铺就。

且看那自由的城邦,曾经温暖和煦的风中现在似仍能听见哭号声;大陆摩拉的来往之地,不复往日繁华而破败寥落;幽深的岛国本就荒芜,断折的桅杆下开遍血斛…而那终年寒风凛冽的雪国,亦是人神之战的终末之地,目光所见皆为血肉、残渣,四处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达达利亚刚击败了个藏在雪堆后试图偷袭的异兽,此刻收了崩坏的水刃。他抬眸看着高处山巅的宫殿,咬咬牙继续前行。

红色的身影在越来越凛冽刺骨的寒风中前行。

(三)

情况远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不知何时,提瓦特大陆的各处涌出了大量元素创生生物,前所未闻的异兽倾巢而出,早在天理降下之前便大肆屠戮。深渊教团的魔物从那以后倒是销声匿迹了,旅行者自告奋勇去寻找妹妹荧和她的军团,却一去不复返。

猜测、恐慌,人心惶惶…

总之,在人类筋疲力尽之时,天理出现了,为提瓦特大陆降下最后的审判。

执政官的那些小动作哪能逃得过{祂}的眼睛?天理针对的便是七国的执政官,此刻他们正于至冬女皇的宫殿一并抵御神罚。

要快些了。

快些。

要完成女皇的命令。

还有钟离先生。

等等我…

(四)

“尘世七执政——违背上天旨意,枉为神。”白发的神灵自虚空拾级而下。

冷酷的言语,傲慢的神情。

“现收回给予的神力,一并击杀。”

(五)

尽管集齐七位执政官的力量向神发起冲锋,他们仍是败了。

是啊,早该料想到的。

借被赐予之力去攻击这力量之源吗?怎么可能会赢啊。

如同蜉蝣撼大树。宫殿中护法的执行官们当场毙命,而站立在最前方的至冬女皇被{祂}一指击飞,那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从山巅直落到雪谷,已是凡人的身躯眨眼间便消失在砭骨的寒流中。

钟离召来玉璋护盾,以他为中心的岩元素护盾挡在众执政官面前,却也仅仅能保护众人不至于立刻死去。地动山摇,神秘的金色符文不断涌现,空气中浓厚的岩元素甚至在护盾外厚厚结晶。

而天理操纵着未知的力量,黑红色的光柱随手便将这厚盾划开。

可盾内的六人看起来可没那么轻松了,六个渺小的身影落在宫殿的废墟中,鲜血染红了整座宫殿。

天理缓步走到钟离面前,抬起手做出提起的动作,钟离便被一只黑红色的大手拎了起来,整个人悬在空中。

{祂}说:“摩拉克斯,本以为你活得最久,要比他们聪明些….”

“但人类就是人类,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根除不掉。”神灵脸色淡漠,大手缓缓收紧,仿佛只是在碾着一只蚂蚁。

“那就由吾,一并肃清。”

天理…实在是太强了。那只手越来越紧,钟离所能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原本伤痕累累的身子在此时就连挣扎的气力也被剥夺。

他感觉眼前仿佛蒙了层雾——即便是滔天恨意也无法穿透的雾。

在最后的清晰视野中,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浴血而来的身影立在不远处。

“达….达…….利………….亚…………………?”钟离感觉自己努力张开了嘴,却在嘴唇一张一合间溜走了最后的生机。

会是你吗?

可他的话语再也传达不到了,甚至就连想象中的唇语都未能表达。

那双失去焦距的金眸只是望着来人,眼中的悲伤如有实质。

(六)

达达利亚将爬上山顶时便看见一道银色的身影自山顶落下,山顶暂时的平静使他意识到了那是谁。可他没有驻足的时间,只好注视着女皇坠落的身影,而脚下再快些。

一定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强,武神也会落败吗?

这样自欺欺人的念头在终于登上山顶时骤然破碎,达达利亚看见了钟离那近乎绝望的枯败眼神。

一瞬间,执行官全身的血液都结了冰碴,整个人僵在原地。

钟离先生?

摩拉克斯?

你一定是在骗我吧!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对吗?

可他从未见过钟离如此狼狈的模样,就连那双创生的金瞳也不复光彩。

……

那么,钟离先生…你是在念着我的名字吗?

在耳畔的阵阵轰鸣声中,凡人擅自却又奇异般的正确解读了那个眼神。

可一切都已迟了。钟离就那样安静地闭着双眼,眼角飞红仿佛泣血。

曾经的岩之魔神如今身影逐渐黯淡,最后化作一把握也握不住的金粉,落地无痕。

(七)

之后的一切达达利亚已记不清了,或者说是不愿去在意了。

达达利亚已不会如两人初见时那般鲁莽,心中计算好时间,开启了魔王武装。虽无魔神之力,但其中蕴含的深渊法则还是能扛下天理几招的。

极致的强敌,这是背负所有的一战。

达达利亚用上了全部的精力,开弓射向天理——倒也没想能否命中,拖延时间罢了。随即唤水刃在手,唤来雷霆之力,大喝一声只身迎上。

水花席卷着怒意,此刻化柔情为刀刃,却也不敌。黑红色的块状物簇拥而上,缚住达达利亚的手脚,爆裂开来。

好在这时异界的旅者兄妹带领的深渊教团从天而降,前仆后继的浪潮暂时制住天理的手脚。一人身负七色光,一人手执深渊力。天理却止住攻击,只一手挡下。半晌,叹了口气。

“异界的旅者——你们不该插手这里的事。”

三人转眼消失在原地,进入了天理的空间。

(八)

半晌,三人达成了共识,从空间的一角走出。天理表示既然叛徒已被惩戒,便答应将旅者带出提瓦特。

两人离开前用所有的力量为神像重新注入能量,使得受伤的人们也能仿照旅者那般用神像疗伤,又与各国的伙伴告了别。

兄妹俩临走前也来看望了重伤昏迷的达达利亚,给他留下些药品和一句信息后便离开了这里。

深渊教团的魔物也已所剩无几,磅礴的深渊之力被弱化,使得一些魔物也有了神智。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青年人的身子恢复得很快,那么重的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不久后,达达利亚结束了长达两周的昏睡,醒来时眼中已没了被深渊浸染的墨色,却仍无光亮。

那个能予他光亮的人,那双明亮的眸子,永远离他而去了。

达达利亚的家人尽数战死,只有因年龄不够做了后勤的托克和冬妮娅逃过一劫。两人战乱结束后便带走了达达利亚细心照料,此时是相拥而泣。

抱了也哭过后,冬妮娅叫托克去给哥哥拿旅者带来的补品。

脚步声越来越远,冬妮娅抹了抹眼泪,说了旅者的消息。达达利亚点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便是久久的寂静。达达利亚早从冬妮娅的神态中推测出了什么,此刻看她欲言又止,便问:“冬妮娅,怎么了?他还说了什么?”

冬妮娅叹了口气,颔首道:“旅者还说,让你去璃月港的往生堂,那里有你想要的信息。”少女边说边偷偷抬头观察着哥哥,只见眼前人在听见“璃月港的往生堂”时似是打了个激灵,眼中迸出光芒。

却只是一瞬,那光又熄灭了。

即使是在昏睡中,他也不曾忘记那人的闭上双眼失去呼吸的模样。如今更是连撮灰都没有了,叫他去那里作甚?

睹物思人吗?

(九)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达达利亚还是去了。

坐了战后的第一艘航船,他前往璃月港,一路上处处可见死的悲痛和生的庆幸。

往生堂的一半已成了废墟,临时搭建的草房四处弥漫着香火气。

达达利亚低头走过往生堂的大门,屏息凝神迈着步子,像他和钟离从前并肩走过时的步长,一边在心中默默数着步数,虔诚得已近疯狂。却在走到第九十步时看见了客卿的那扇已然脱落的雕花木窗。

窗上镶着的石珀依旧耀眼,反射出醉人的蜜光。

可达达利亚却再也找寻不到木窗主人的那双胜似石珀的金瞳了。

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中,达达利亚看向来人。只见堂主胡桃不复往日的嬉闹,面上透出几分疲惫,塞给他一只香炉,低低一句“节哀。”便留他一个人在客卿房前了。

达达利亚在废墟前一直站到深夜,似乎只要一直注视着那间房就能留下一切——包括那房间的主人。后来他被好心的路人劝回到白驹逆旅,关门时魂不守舍,手指颤抖着不住摩挲着那只香炉。

还记得钟离曾说,这只香炉烧制技艺精妙,表面如人的皮肤般细腻,难得一见,值得买下。达达利亚虽然掏了钱,当时却想着:这香炉表面虽是细腻,却也不及客卿那羊脂玉般的皮肤半分。

沉浸在回忆中,他手脚僵硬地脱去外衣,一头倒在床上,眼前止不住地浮现过去的许多场景。最后不知怎的,视线渐渐模糊,几日不曾休息的大脑终于罢了工。

他在一片混沌中,在花香鸟语里,在一棵银杏树下,看见了那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儿。

想伸手去触摸,却怕一切都是场镜花水月的梦。只好就在钟离身后远远望着那身着白衣清瘦挺拔的身影。

于灿金飘零的落叶中,他听见钟离说:“阿贾克斯。”

(十)

“钟离先生?……是我啊….我是阿贾克斯。”青年人颤抖着出声,即使外表再坚强却也不敌钟离这一句话,堆积多日的思念化作泪水撕裂了僵硬的双颊,淋漓而下。

“我将这只可以安眠托梦的香炉留在胡桃那里,想必此时已是尘埃落定之时了。”钟离却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说着。

“先生,您不会不要我了吧?”

“不要挂念我,我只是重归大地。摩拉克斯生自大地,死后的血肉也将回到孕育{祂}的地脉深处。如果你愿意,也许几十年,抑或几百年后,我会转世来寻你。”依旧是没有答复,钟离缓缓转过身,衣袖翩然间露出一片金黄,是他手中捻着的一片银杏叶。

金眸在达达利亚的眼中映出光亮,深海中也照进了日光。

“阿贾克斯,不要为我停留。”

(十一)

没人知道来自至冬的执行官在璃月经历了什么。达达利亚回来后与同僚和家人交代了些什么,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只是在很久以后,至冬的山中有孩子传说见过一个黄发的怪人,手里捧着个什么,消失在风雪中。大人们于是吓唬道:“嘿,那可是山中的精怪成了精。兴许是当初岩神摩拉克斯身陨时召来的岩元素创生物嘞!”

可战后的提瓦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这种玄乎的流言很快便淹没在忙碌的重建工作中。而独眼小宝的传说很快也吸引走了孩子们的注意力,那怪人之谜便叫它只是个谜罢。

(十二)

达达利亚之后又辗转流离了几百年,经历了几世却都没能寻见那人的身影。

究竟是你我缘分淡薄,还是你未曾转世?

灼热的心在希望中不断失落,但只要用上冰钓的耐心,就一定会等到鱼儿上钩的吧?数次轮回中,达达利亚如是自嘲道。又一世,他在一日繁忙的工作后走出电梯,却在视线投向隔壁门前的那一刻不禁怔住。

梳着长发的男人困扰地盯着门上的智能锁,一旁堆放着的行李证明了他是达达利亚的新邻居。

心中最柔软的角落被那人发尾的一抹暖金色轻轻扫过,男人轻轻歪了歪头,好像很困扰的样子。达达利亚看着那人眼角的红痕和旁边若隐若现的金色,隐隐听到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回过神来,达达利亚已走上前去说道:“您是新搬来的住户吧?好巧,我是您的邻居,我叫达达利亚。”也不等那人回答,便握住了他的手。“这样做,门就开了。”

达达利亚用左手打开门锁的翻盖,右手握着新邻居白净修长的右手食指,将其覆在指纹扫描区上。“滴,门开了。”门轻轻弹开,智能锁发出机械的女声欢迎主人回家。

可两人就着搂抱在一起的姿势静静站着,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彼此。

胸膛处传来的心跳声在此刻是如此明晰。

一只橘黄色的脑袋在钟离的颈旁蹭来蹭去,柔软的发丝划过脸颊,痒痒的。男人轻轻叹了口气,抬起左手抚摩着年轻人的头,却落在后面人的脸上,沾了一手滚热的泪水。

几百年来的思念在此时化作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达达利亚在年长者肩上泣不成声。

“阿贾克斯,我回来了。”钟离说道,沙哑的声音似是叹息。

钟离转过身去,想伸手擦去达达利亚的泪水,却被后者狠狠吻住。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磕得钟离的牙有些疼,却也无妨。含蓄的璃月人被对方粗暴的动作攻城略池,却也试探着伸出舌头回应。

唇舌交缠间,两个别离了百年的灵魂终于得以相见,嘴里满是泪水的苦涩。

(十三)

他们从那天开始交往,做了许多情侣都一起做过的事,弥补了那一世的遗憾。

达达利亚终于不再是愚人众的第十一席执行官,钟离也终于不再是岩之魔神。这一世,他们只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的两个。

但最普通却又不凡的是,他们拥有彼此。

(十四)

达达利亚从未提起钟离死后自己的行为,钟离也默契地没有询问,似乎几百年的岁月也能将这伤痛一并抹去。

可百年的岁月太漫长了,反而显得这一世的失而复得太过轻微。

每次把钟离折腾得沉沉睡去后,达达利亚都会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睡颜。

百年来,达达利亚每一世都拼死守护那只香炉,一直带到土里。因为如果没有香炉中钟离存下的幻影,达达利亚每晚都会梦见钟离死去时的模样。

那蚀骨的绝望不断侵蚀着他脆弱的神经,一次次在噩梦中惊醒,浑身湿透,嗓子已沙哑得说不出话来。

如今总算寻到了钟离,可那痛太过深刻,那滋味深入骨髓,每逢看见钟离的睡颜,达达利亚的眼前便会浮现那时的情景。

可人正是因为拥有才会害怕失去。即使香炉中加的清心越来越多,效果却也开始变得微乎其微。

他变得有些害怕钟离的睡颜,怕他抛下自己,再也醒不来了。

达达利亚会在睡前刻意给窗帘留下缝隙,让月光能照到钟离脸上。然后就那样迷恋地看着后者的睡颜,眼中炽热的爱恋丝毫不加掩饰,叫人有些毛骨悚然。

可有时眼中的情景又不由自主地与钟离死时的模样重合,他便猛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伸手去确认呼吸,测量脉搏;明明对方的心脏还在跳动,脸和手都还温热,却止不住地心悸焦躁。

一双害怕得有些冰凉的手,因指尖传来的钟离的体温而缓解。达达利亚吐出一口浊气,感到安心的同时,泪水也不知不觉落下。每当这时,他便会才恍然意识到这一切都不是幻想,便擦擦眼泪拥着钟离睡去了。

(十五)

一日又一日的压抑之下,那幻影出现得越来越早了。

今夜,一轮残缺的月高悬夜空,冷冷清辉越过有意留出的窗帘空隙,落在美人脸上。

一旁的香炉中飘出缕缕轻烟,清心的香气却也掩盖不住室内甜腻的霓裳花香。

美人熟睡着,呼吸平缓,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眼角飞红被泪水晕染,阖眼时更添几分昳丽。

而美人面前的青年就那样近乎痴迷地望着他,阴沉的蓝色眼瞳中有迷恋和悲伤交织。

达达利亚就这样盯着钟离看了一会便忍不住去触摸,在指尖触及钟离腰上羊脂玉般的肌肤时,不禁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

哎,无论多少次,他都觉得钟离的皮肤比那香炉摸起来细腻多了。

如此想着,达达利亚闭上双眼,打算抽回双手擦掉脸上早已冰冷的泪水。

但这时,一双手伸过来,揽过他的头紧紧拥入怀里。

早已醒来的钟离为达达利亚擦去泪水,低头在愣住的橘毛团子脸上轻轻啄了口。

“睡吧,阿贾克斯。”

“我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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