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情毒

【公钟】情毒

说明:
CP为达达利亚x钟离
原作向,短篇完结
内含大量狗血和部分私设
他们很好很好,崩坏和OOC属于我
以上OK请继续!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表篇

一觉醒来,达达利亚望着正上方的天花板,突然感到意兴阑珊。
数月以来的狂热和激情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了,自然消散无踪。
望着枕边不知是睡是醒的钟离先生,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达达利亚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在感情问题上,他不想欺骗自己,也不想欺骗恋人——很快就是前任恋人了。
「钟离先生,我们分手吧。」
他说。

漫无目的地在璃月港溜达,达达利亚确认自己很清醒,可感觉就像在梦游似的。
他和钟离先生短得可怜的恋情为期一天。
准确说来,是九个时辰。
打了一架,告白一次,睡了一觉,醒了就分手。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整个过程听起来活像个渣男骗色拔那个啥无情的故事。假如对方是个普通的璃月女性,恐怕这时候早就喊来千岩军再找个律法师打算狠狠收拾他一顿,让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提分手的时候,他确实也做好了被钟离先生暴揍一顿的觉悟。毕竟,以普遍理性而论,刚睡完就要分手,确实是渣到不能再渣了。
可钟离先生只是笑了笑,说,无妨。
他自忖还是挺能揣摩别人心思的,不至于完全读不懂对方的反应。在他看来,钟离先生确实一点也没生气,只是有点淡淡的……嗯,或许是失落?
那个人答应得那么爽快,就像是早有预料,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想起那双平静中泛起一丝失落的金色眼睛,即使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达达利亚依然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好奇怪啊,明明已经感到无趣,可胸口的怪异感始终无法平息。
算了,反正他们都是男人,睡了就睡了。两个人都爽的事情,也谈不上谁亏欠谁。
这样自我安慰着,他继续到处乱逛,对自己的下一个目的地毫无思路。走得烦了,就找处供人休息的地方,点了一壶清茶、一碟茶点,打算慢慢消磨时间。
说来好笑,这种消磨时间的方式,还是他从九个时辰的恋人那边学来的。
惊堂木一响,说书人的声音一起,达达利亚立刻赶到大事不妙。
他竟然闲逛到了田铁嘴这边。
钟离先生可是田铁嘴的忠实拥趸,有事没事老是来这边听评书。就这样和今天早上才刚刚分手的前恋人碰面绝对会尴尬到死。可他转念一想,怎么说也算是他抛弃了钟离先生。就算是六千多岁的神明大人,被抛弃的滋味肯定也不好受,今天先生大概率不会出门——
他还没想完,就被现实啪啪打脸。
那个长身玉立的熟悉身影,不是钟离先生还能是谁!
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现在跑肯定来不及了,而且一起来反而动静更大更显眼。他赶快挪了挪椅子,把自己藏入隐蔽处,弯腰弓背,尽量缩小存在感。
也不知道钟离有没有发现他。既然对方什么表示都没有,就当没发现好了。
客人们的注意力都被田铁嘴吸引走了,达达利亚趁机抬起头偷瞄了一眼。
钟离先生像平时一样,前排就坐,要一壶清茶,听得很专注。先生的表现和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模一样,也和他拼命追求对方死皮赖脸要做到对方身边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个男人就像一块顽固不化的磐石,无论他做些什么都别想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啊,好讨厌的感觉呀。
达达利亚又趴回茶桌上,直接把下巴抵在碟子上,咬住一块点心吃了起来。
今天田铁嘴讲了一个挺新奇的故事。不再是武神抄起贯虹之槊大杀四方,而是帝君和一个狡猾的魔神玩起了辩论,先动嘴,再动手。
那个魔神有个奇怪的名字,叫爱怖之魔神。关于爱怖之魔神的能力,田铁嘴说得好像很厉害很深奥的样子,但概括一下应该是,能操纵情绪,尤其是爱与恐惧。
魔神来袭之时,正值璃月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之际。
岩王帝君心怀璃月众生,孤身赴难。
爱怖之魔神自命天下无敌,断言道,只要是生出灵智的生灵,便无一能逃脱他的掌控。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操纵了爱,便能操纵众生的恐惧,而恐惧恰恰是最古老、最强烈的情感。
面对魔神的挑衅,帝君不动如玄石,毫不留情地驳斥道,大爱无疆,岂是鼠辈宵小所能操纵之物?诡诈之道终究只能施于小情小爱。若是心怀苍生,即使立时以身相殉,定然无忧亦无怖。
爱怖之魔神大怒,随即全力施为,定要叫帝君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而帝君恶他玩弄人心,遂显露无边杀伐之相,来往只一合,便将这鬼蜮魔神斩杀殆尽。为免魔神残秽迷惑众生,特将余孽封藏于冰冷碣岩之间,虽百世而不得逃逸。
田铁嘴再次拍响惊堂木,说。
「这便是种如是因,收如是果。命由己造,念由心生。」
不知不觉间,达达利亚也听入神了。可他的嘴巴还没停下来,咔哧咔哧吃完了整碟点心。等碟子空了之后,重心就改变了。重心改变了,原本的平衡也没了。心不在焉的时候,一位武人就算再眼疾手快都没用。只听当啷一声,点心碟掉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忍不住转头看他。这是人类的本能,无可厚非。可独独钟离先生没有回头。于是他明白了,先生早就知道他在这里,只是不曾言语罢了。
按照璃月的规矩,客人打碎碗碟,店家都不会主动要求客人赔,只是说这代表岁岁平安。而懂规矩的客人呢,也会自觉在账单里多加些钱,就说是给店家服务周到的赏钱。达达利亚实在不想等评书散场再和钟离先生撞上,便匆匆离场,给店家塞了足够买一百只碟子的小费。
然后,他都绕着璃月港没头没脑地转了一整圈了,脑子里依然想着摩拉克斯大战爱怖之魔神的故事。
钟离先生总是说,这些流传下来的故事往往是半真半假,甚至是三分真、七分假。他不知道这段关于爱怖之魔神的评书里能有几分真几分假,但关于摩拉克斯冷酷无情的说法肯定是十成十的真。
就说分手这件事吧,明明是他提出的,可对方的表现就像丢掉个变质的米窝窝似地毫不在意。早上被分手,吃个早饭就能出来没事儿人似地听评书,这要不是冷酷无情,还有什么能叫冷酷无情?

没头苍蝇似地乱走一通,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地抗议。正好不远处的万民堂炊烟袅袅,飘来令人垂涎三尺的香味。更幸运的是,今天还是香菱当班。
特意挑了个没人的不熟悉的位置坐下,他条件反射似地想点今天的主厨推荐双人套餐,好在及时把话吞回了肚子。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用点双人套餐了,再也不用给白吃白喝的往生堂客卿买单。
他盯着菜单看,都快要看出一朵花了,也没搞明白自己到底想吃什么。
他对食物不怎么挑的。以往都是钟离先生点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
犹豫再三,他打算点一道火辣的水煮黑背鲈。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重口味的总不会错。他刚想说我要个水煮黑背鲈,话到嘴边,舌头突然一拐弯,变成,我要个腌笃鲜。
直到香菱元气满满地重复了一遍他的点单,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算了,腌笃鲜也行,挺好吃的。
在得知钟离先生真实身份之后,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还是在万民堂。那时的双人套餐里刚好也有腌笃鲜。他吃着吃着,忽然恍然大悟,拍着桌子喊,原来钟离先生就是腌笃鲜啊。
如果钟离先生是个普通人,可能就一口茶直接喷在他脸上了。可钟离先生毕竟是钟离先生,面不改色地喝完茶,说,公子先生,腌笃鲜用的是猪肉,不是龙肉。就算你恨我恨到渴望食肉寝皮的程度,也不要随意诋毁万民堂的信誉。毕竟,这家店用的都是精挑细选的好食材。
他当时就急了,说钟离先生,到底是我在记你的仇还是你在记我的仇啊,过去的事情都翻篇了咱们别再提了好吗。我是在认真和你探讨你为什么那么美味,不对,是腌笃鲜为什么那么好吃。你看啊,你过去的经历就像风味浓厚的火腿,你的外表就像是柔嫩多汁的鲜肉,一起放到锅里炖到汤汁乳白芳香扑鼻,可不就是现在的钟离先生吗!我超爱吃的,一次能吃一整盆!
听完,钟离先生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公子不必客气,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满意为止,今天我请客。
没错,钟离先生请客,达达利亚买单。
腌笃鲜也算是万民堂的招牌菜之一了,没过多久香菱就端了一大海碗上来,还像璃月人习惯的那样给他配了一碗热腾腾的米饭。他熟练地掏出筷子袋,抽出他专用的盘龙雕凤筷,勉勉强强用了起来。
用得不算很好,但总算也没有夹到一半就掉下来了。
开心地大吃一口火腿鲜肉配米饭,他正准备夸耀两句,突然发现自己对面的座位上空空荡荡。
对啊,他已经和钟离先生分手了。
现在想起那张惊世绝艳的脸,他只觉得乏味得要死。但腌笃鲜真的非常非常好吃,好像他的胃只能被这种既有陈年风味又有鲜美口感的食物所填满。
除此之外,任何东西也满足不了他的饥饿。
他还没填饱肚子,就又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座于熟悉的位置。
没错,竟然又是那个男人。
璃月港这么大,这种概率小到恐怖的巧合竟然接连发生,让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若非多年武斗派执行官的经验清清楚楚告诉他,自己乱晃的时候根本没人跟踪他,他简直要怀疑钟离先生对他因爱生恨变成了一个偏执的跟踪狂。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钟离先生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那么棒,不至于跟一个渣男分手就一蹶不振吧?
等一下,他好像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
更巧的是,钟离先生也点了一份腌笃鲜。
达达利亚赶紧把碗里的米饭都倒进装菜的海碗里,拿起筷子就是一顿搅合,然后像喝汤似地呼噜呼噜都吸溜进嘴里,狼吞虎咽。
跟只交往了九个时辰的前男友——或者应该叫前女友,毕竟钟离先生是在下面的那个——共处一地的感觉实在是太尴尬了。他甩了一袋摩拉在桌子上,不要找零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但是味道可真棒啊,无论是腌笃鲜,还是钟离先生。
他舔着嘴唇想。
就算狂热的爱情彻底熄灭,他依然记得那一夜深入骨髓的快乐。
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满足过,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了。

两次巧合让达达利亚在脑子里给璃月港打了一个大大的×。
他认输,他投降,他自己滚,不在璃月港闲逛总行了吧。
璃月这么大,他到郊外溜达溜达,总不会再撞见前任了吧。
莺歌燕舞,花团锦簇。
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层峦叠嶂,争奇竞秀。
站在风光秀丽的璃月山水之间,他脑海中浮现出的形容竟然全部来自钟离先生。
这就非常可怕了。
他都跟对方分手三个时辰了,可对方的存在感就像留在他身上的霓裳花香气一样阴魂不散,依然影响着他的心跳,掌握着他的胃口,占据着他的记忆。
可他明明已经对他没感觉了。
找了块有树荫的凉快草地,达达利亚盘腿坐下,抱着胳膊开始思考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出了问题。
嗯,大概是因为钟离先生变弱了吧。
他本质上是个慕强的人,这一点他从未掩饰过。
最早会对钟离感兴趣,也是因为对方看起来很强大很有城府。
得知真相之后,他固然有些愤愤不平,但事实也证明他的眼光没错。钟离先生真的很强,超乎想象的强,强到他可能一辈子都打不过的那种。
追求这么强大的前任神明,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然而,在交出神之心之后,钟离先生好像就在一天天地衰弱。
别人或许无法察觉,但当时正在疯狂追求先生的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那个人在一天天变弱,那段日子里他的狂热和激情反而与日俱增。
嗯,或许是因为这让钟离先生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适合他的对手吧,他思索道。
终于,在钟离先生和他差不多强的那一天,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他打赢了钟离先生。
他向钟离先生告白了。
他睡了钟离先生。
以后钟离先生还会变得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就和凡人,和那些他眼中不值一提的蝼蚁虫豸一样弱小。
一想到这一点,事情就变得索然无味。
所以他向钟离先生提出了分手,这很合理。
达达利亚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胳膊腿脚,决定做点热身运动来排遣无聊。
这里离绝云间不远了。绝云间是璃月仙人们的地盘,据说有很多危机四伏的秘境和难以破解的机关。
他现在心情不怎么样,刚好可以去里面玩一玩大闹一场。如果哪个仙人看他不顺眼就更妙了,他正想找个厉害的家伙打上一架泄泄火呢。
他奔跑起来,一边跑还一边想该怎么向可能会遇到的仙人挑衅。
跟他们说,我睡了你们的帝君,睡完就把他给甩了?
嗯,感觉这样说了自己会死得很惨呢,他无所谓地想着。
再翻过下一座山头,差不多就是削月筑阳真君的洞府了。
他站在附近的最高处往下面张望,想找一找附近有没有一头看起来很傲慢很欠揍的鹿,却突然看到一抹绿色的身影。
不对,那个叫魈的降魔大圣,不应该在这附近活动啊?
该不会是——
达达利亚在心里惨叫了一声。
是的,又是那个男人。
魈旁边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不是钟离先生还能是谁?
不过说旁边也不准确,因为这姿势看起来像是勾肩搭背。等那两人动起来,他才发现,原来是钟离先生站不稳了,全靠那位仙人的搀扶才没有摔倒。
他们在说什么。魈罕见地和老上司意见相左,两个人好像争执了起来。
然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钟离先生侧过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呕血。
达达利亚不确定那石珀色的液体算不算是血,但是质感很像。先生脸上痛苦的神情也不似作伪。
钟离先生的手抓住了魈的肩膀,可他感觉这只手就像粗暴地抓住了他的五脏六腑,搞得他胸腹内一阵翻江倒海。
抽痛?酸胀?灼伤?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强烈地抽动着他的胸口。他下意识地捂住左胸,感到自己的心跳明显不正常,蹦跳得就像重伤濒死那样。
为什么?
盯着钟离先生强忍不适的表情和轻轻颤抖的肩膀,他的情感依然是一潭死水。
他已经不爱钟离先生了,所以就让先生像蝼蚁般自生自灭吧,与他无关。
这样想着,他转身离去,却突兀地停下脚步。
他确实疯狂地爱过钟离先生,没错吧?
达达利亚搜寻着自己的记忆,而记忆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他往山脚下望去,发现魈似乎是妥协了,搀扶着钟离先生,一瞬间便不知所踪。可能是什么神奇的璃月仙术吧,那两个家伙总算从他眼前离开了。
他半是跳跃半是下滑地来到山脚,找到了那片琥珀色的血迹。
仔细想想,他以前好像没有见过钟离先生流血的样子。那个人没受过伤,至少没有在他面前受过伤。
即使是他和先生打的那一架,他赢了,可狼狈得像个输家的人还是他自己。
钟离先生漂亮的脸上依然一尘不染,凝视他,嘴角含笑。
霓裳花的香气久久不散,仿佛已经渗透到了先生的每一滴血液里。
想到那一幕,他只觉得乏味至极。
他已经不爱他了,他对他毫无感觉,可他的心脏狂跳,像个疯子。
他单膝跪地,伸手抓起那团被染成琥珀色的泥土,狠狠攥紧。
攥紧、碾碎、毁灭。
水光,雷鸣。
不顾一切的发泄后,沾染神之血的泥土变成了万千灰烬,随风飘散。
达达利亚隐隐有了答案,一个叫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但考虑到他都能和退休的神明大人睡觉,那种程度的难以置信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望向不远处的仙人洞府,他决定先搁置找仙人打架的计划。
璃月这么大,总有些隐蔽无人的角落,能让他好好解决自己的问题。
那毕竟是「自己」的问题,其他人没资格参与其中——纵使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在一处隐隐能望见孤云阁的僻静之地,达达利亚停下了脚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钟离先生目前正在孤云阁。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凭借本能感受到了这一点。
如果现在他想方设法过去,或许就能达成一天里撞见钟离先生四次的成就了吧。
想到自己那位九个时辰的恋人,他的情感依然如古井无波,甚至觉得索然无味,还有一点好笑。
当然,最好笑的还属他自己。
竟然用了快一点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真是丢脸呀。如果不能在太阳落山前解决问题,他的脸面可就要丢光了,下次只能戴着面具去见钟离先生了。
「喂,快点滚出来吧。」
他说,而四周悄然无声,连风声和鸟鸣都静止。
「装傻也没用啊,对,我说的就是你。」
达达利亚摊了摊手,说。
「从头开始,操纵着这一切,一直看到现在,你这个幕后黑手是不是很开心啊?」
他抬起头,沉下脸,望着空无一人又遥不可及的一点,质问道。

间章

「摩拉克斯!摩拉克斯!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垂死的魔神化为漆黑之影,犹如肮脏的烟雾一般,张牙舞爪,狰狞狂暴。
「无妨。」
帝君淡然道,洁白的衣袍在恶毒的风暴间猎猎作响,就像不灭的旌旗。
「全部的诅咒,皆由我承担。」
「哈哈!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
黑雾化为一张狂笑的血盆大口,呲出无数尖锐的牙齿。
「你死定了!你一定会死得凄惨无比!嘻嘻嘻嘻嘻!你以为我是谁啊,我可是灭国的爱怖之魔神!」
「聒噪。」
帝君伸出手,掌心凝聚出石珀色的旋涡,光华万丈,而被吸入的黑雾毫无抵抗之力。
「我等着!我会好好看着的!一旦你爱上谁……嘻嘻嘻嘻嘻!你以为诅咒只会对你生效吗?你爱的生灵永远不会再爱上你!失去爱的你则会一天天地发狂而死!我诅咒你!摩拉克斯!诅咒你和你爱的生灵!永生永世——」
曾令无数国度陷入血腥杀戮的爱怖之魔神,就这样被岩王帝君封入世间最坚固的磐石之中。
以自身为封印,帝君镇压了魔神强烈的遗恨,千年以来不曾有一丝泄露。
而在封印完成的瞬间,帝君佩戴的不动玄石之相灰飞烟灭。
他已经不再需要碣岩般冰冷的面具来压抑自己的情感,而是身心皆化为不动如玄石的存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只要岩王帝君仍高居神座一日,便一日不会为私欲起念动心。

「是我赢了呢,钟离先生。」
「确实,精彩的胜利。」
年轻的至冬武人将璃月客卿压在身下,锐利的双刀直直插入对方耳畔的泥土。
这样的场面,与其说是生死一搏,不如说是暧昧的试探。
「我爱钟离先生。成为我的东西吧,亲爱的先生。」
石珀色的双眼定定地望向澄澈如晴空又湛蓝如海水的眸子。
「无论发生何事,公子都会这般爱我吗?」
这个问题显然出乎至冬青年的预料。他愣了一下,思索道。
「我不知道。」
达达利亚老实回答。
「我说我爱钟离先生,但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什么能算是爱。别人都说爱是人类最强烈的感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一定深深地爱着钟离先生。因为,对钟离先生的渴望,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起钟离的发辫,轻吻发梢。
「我的记忆,我的感知,我的喜好,甚至是我的心我的胃我的鼻子,都会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钟离先生。而且……」
年轻的至冬人有些羞涩地笑了。
「我觉得,我不可能不要钟离先生。我是个强欲的男人。比起不爱先生,我更可能毁掉钟离先生呢。我要钟离先生是我的东西,而且只能是我的东西。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是我不爱先生也好,是先生不爱我也好,我都会不顾一切地毁灭钟离先生。哈哈,说了些可怕的话。钟离先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不要我吧?」
「我答应你。」
钟离轻声说。
「就算钟离先生不要我,我也——诶?等一下,刚才先生说了什么。」
达达利亚惊讶地问。
钟离换了一种回答问题的方式。他捧起他的脸,用自己的唇覆盖住对方的唇。
刹那间,原本便已经摇摇欲坠的不动如玄石之物,终于彻底崩裂瓦解。

里章

「魈?你为何在这里?我又是……」
「钟离大人,是歌尘浪市真君唤我来的。您在万民堂倒下,香菱向歌尘浪市真君求助,真君便让我带您来此处疗养。」
「无须多此一举。」
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钟离停下脚步,说。
可魈非常坚持,要带他去削月筑阳真君的洞府疗养。
一阵尖锐的刺痛自身体内部腾起,热流自喉间奔涌而出。
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他事先预备的戕身伐命之法已经开始起效,范围是整个璃月。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命由己造,念由心生。」
他喃喃道。
「钟离大人,莫非……」
魈忧心忡忡望向他,似有所悟。
「不必忧虑。千年以来,我并非毫无准备。带我去孤云阁。」
「是!」
即使隔了许久,钟离还是能轻易找到自己布置了许多年的阵法。站在阵眼处,他先激发了最外层的术法。
这是一种温和的驱逐咒,普通人一旦在边界处触碰到这种力量,便会主动离开这一区域。
「魈,你在阵外帮我护法,不要让无关人等靠近。公子除外。」
「是!」
魈遵命道,却没有立刻离开,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离先生,真的不需要我将他寻来吗?或许事情仍有转机。」
作为与他并肩作战数千年的护法夜叉,魈对爱怖之魔神的往事自然略知一二。也许他并不清楚诅咒的具体内容,却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不必。」
撩起衣摆,盘膝坐定,钟离眼前浮现出恋人年轻的面容。同时,他强烈地感到魔神的诅咒正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他。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失控、混乱、狂暴。
在暴走之前,戕身伐命之法再次起效,强行从他身上削去不受控制的力量,在阵法的引导之下,将其注入镇妖伏魔大阵的能量源泉。
如此强硬的阵法当然不可避免地伤及己身。他感到内部再次被撕裂,一股热流涌向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下。
「钟离大人!」
「无妨。」
他安抚道。
「那人不过是一介凡人,勿要苛求于他。爱怖之魔神的诅咒是我种下的因,理应由我自己承受苦果。将凡人卷入其中,本就是我亏欠他。」
钟离抬起头,表情威严如帝君。
「去吧,魈,履行你的使命。」
然后,他稍稍温和了语气,说。
「不必担心我,也不必怀念我。如今的璃月乃是人人的璃月。凡是为璃月出一份力、尽一分心的,皆为璃月之子民。仙人自然也不例外。从今以后,就按你自己的心愿生活吧。」
「……是。」
魈单膝跪地,眼中含泪。
望着最后一位护法夜叉从自己眼前消失,钟离屏息凝神,做好了迎来最终时刻的准备。

正如钟离对魈所说的那样,千年以来,他并非坐以待毙。
在市井流传的故事里,爱怖之魔神就像个卑鄙小人,靠鬼蜮伎俩玩弄人心,只一合便被岩王帝君斩杀封印。
但是,钟离非常清楚爱怖之魔神有多么难以对付,而曾被这一魔神蹂躏的国度全部沦落到无比悲惨的结局。
兄杀弟、弟杀兄,手足相残。
父杀子、子弑父,伦常崩毁。
同床异梦、亲友反目、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那是比血肉横飞的战场更令人心生恐惧的惨状。
世人皆有私欲,无可厚非。
爱怖之魔神恰恰喜欢从中作梗,放任一己私欲造成毁灭性的结果,再在世人崩毁的精神废墟上放声大笑。
岩王帝君固然可以摒弃私欲一心为公,但既然他也有心,便不可能完全断绝魔神的可乘之机。
故而,从封印爱怖之魔神的那一刻起,帝君便在寻求不会伤及无辜的破解之法。
他找到的方法,是戕身伐命之法加上镇妖伏魔大阵。
一个弱小的婴儿,即使有再强烈的破坏欲望,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伤害。
因此,只要以戕身伐命之法剥离自身失控的力量,那么他就无法造成实际的损害。而被剥离的暴烈力量经过镇妖伏魔大阵的冲刷,会变成纯净的能量,辅助镇压璃月各地的魔神——特别是,可能会彻底失去理智的前任岩神。
这是他为万不得已之时准备的最后手段。
即使以身相殉,他也不会叫爱怖之魔神得逞。
日月荏苒,时光流转,数千年不动如玄石的心境,似乎并未造成多少困扰。
岩王帝君深爱璃月的子民,热衷尘世闲游,却始终无心尘世情爱。
直到那一日,客星犯帝座。

想起年轻的恋人活力四射的样子,钟离忍不住嘴角含笑。
他知道爱上一个人会有什么后果。
纵然因此忍受着自我凌迟的痛楚,一步步迈向最糟糕的结局,他也没有一丝后悔。
他爱人类。
而在魔神漫长寿命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九个时辰里,他作为一个人,爱上了一个人,度过了无比幸福的时光。
即使自己在下一秒便会归于尘土,他依然感到非常满足。
但是,不知为何,一旦回想起那双澄澈如晴空又湛蓝如海水的眼睛,他就觉得自己的恋人不会就此认输。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凭借本能感受到了这一点。
或许,这样的本能便是世人赞许为「爱」的事物。

「哈?你是在装哑巴么?还是弱到根本不会说话?」
达达利亚不耐烦地质问。
「既然你蠢到不会说话,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破绽在哪里吧。原因很简单,我知道自己是多么强欲的人。我爱的人,如果不能继续为我所有,哪怕是毁掉他也不会放手。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简单就和他分手呢?即使感到无聊,觉得无趣,我也不会丢弃,只会毁灭——哪怕他是了不起的神明大人。」
他很确定,自己的感情被某种无形之物——或许是诅咒,或许是怨灵之类的——所左右,情绪也被恣意改造。但对方能置喙的部分也仅限于情感,他的记忆、他的身体,仍旧深深铭刻着对钟离先生的痕迹。
渴望钟离先生是他的本能。
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消失。他必然会一次又一次地追着着那个人的身影,出现在那个人身边,即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呵!真不错!棒极了的素材!」
粗粝刺耳的嗓音忽地在他脑海里炸开,比最粗糙的鱼鳞摩擦生锈最严重的甲板还要难听。
达达利亚不加掩饰地啧了一声。
情感被操纵,任谁都会不爽的。
虽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但从它敢这样招惹自己的瞬间开始,就注定了它会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吾乃爱怖之魔神。而你,将有幸成为下一个被吞噬的人类。虽然你是个弱小如蝼蚁的凡人,但既然摩拉克斯爱上了你,你就很有利用的价值。我好期待啊,用你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会有怎样扭曲的表情呢?为了求我不要杀掉你的身体,他会不会跪下来舔我的鞋呢?嘻嘻嘻嘻嘻!」
达达利亚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说。
「你以为我傻吗?就凭你,最多是个魔神的残念啊遗恨啊那种程度的东西,还是被封印了好多年脑子都烂掉坏掉的那种。我说啊,你知道有个叫做深渊的地方吗?」
「深渊?」
「虽然我也只是听说啦,但似乎当年魔神战争里赢到最后的七位神明大人里,都有不止一位陨落在深渊里呢。跟他们相比,你算是什么东西啊?」
看到那个蠢货被自己问得哑口无言,他乘胜追击道。
「说来也巧,这里刚好有一个活着从深渊爬出来的凡人,就是我。」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是达达利亚一贯以来的方针。
虽然嘴上把对方贬到了一文不值,但他非常清楚,那并不是一个凡人可以挑战的对手。
但是,今天他会赢。
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凭借本能感受到了这一点。
在魔神的弹压之下,他竟然夺回了少许对钟离先生的爱,如同本能一般刻进心脏深入骨髓的爱。
所以,他一定会赢。
「那么,就让我们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吧。」
年轻的至冬武人伸出双臂,犹如为盛大舞剧的开场而热烈欢呼。
锋利的水刃现于掌中,而他的眸子也慢慢沉入深海,变得比刀锋更加冰冷而危险。
「来真刀真枪地试一试,魔神的怨念和人类的执念,究竟哪一方比较强。」

钟离睁开了眼睛。
阵法里力量流动的方向改变了。
果然,他在退下神座之际留下的后手,最终还是生效了。
别无选择的情况下,他愿意为了保护璃月而牺牲自己。但是,若有双全之法,逐渐将自己视为人类的钟离并不愿那么早就辞别人世。
所以,在见证了客星的光芒,意识到自己可能动情的时候,他给布置好的阵法多加了一道挽救措施。
倘若能够清楚爱怖之魔神的诅咒,他不再有失控的风险,剩余的力量将返还己身,继续维持「钟离」的存在。
纯净的岩元素力,沿着原路返回他体内,滋养着几乎将他四分五裂的暗伤。
虽然损失不小,但可以承受,之后应该还会缓缓恢复。
他继续盘坐在地,调养身体,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将负面效果最小化。
然后,他看到了他年轻的恋人。
阵眼的位于一座陡峭的孤峰,四周都是悬崖峭壁,落脚处能容纳两人差不多就是极限了。
所以,准确说来,他看到的是一只颤巍巍的手,抓着一块突出的山岩。
他立刻握住对方的手,把恋人拽了上来。
「呼——真是累死我了!先生你别动!就这样坐着,对对,让我躺一会儿。」
达达利亚上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按回地上坐着,然后自己躺到了上面,枕着他的腿。
这个姿势看起来有点危险,因为公子惬意地晃来晃去的双脚其实已经悬空了。
但是,以通常理性而论,重心还算稳,不会有跌下去的危险。万一他真的跌下去,他也能及时救下他。所以,没关系,只要公子高兴便好。
钟离轻抚达达利亚的头发,谨慎地查看对方的身体状况。仅看表象,没有受伤,也没有流血。可他很清楚事实绝非如此。
公子的嘴角和眼角时不时就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好在频率正变得越来越低。
达达利亚现在非常疲惫。
他大概能猜到恋人的状态,就像自己和自己来了一场生死厮杀似的,无论是精神和肉体皆是如此。
被他斩杀的爱怖之魔神早已失去肉体,残余的怨念只能寄宿于精神。
时光平等地冲刷着世间万物,魔神的灵魂会磨损,魔神的遗恨也是如此。
然而数千年的时光还不足以消除最怨毒的诅咒。直到不久前的一瞬间,他明确地感受到,魔神的遗恨彻底离自己远去。
既然那并非诅咒的解除,正确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钟离先生,你就不怕躺在这里的人不是我吗?」
年轻的至冬人露出了邪气的笑容,伸手抓住他的辫子,用力往下拽。
「我不会认错自己的恋人。」
钟离平静地说。
是的,恋人。
当公子提出要与他分手的时候,戕身伐命之法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绞杀着他的感知。他耗尽了所有忍耐力才说出「无妨」二字。
可是,在他心中,他一直将对方视为自己的恋人。
听到「恋人」一次,达达利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那双蓝眼睛透彻而明亮,是晴空倒映于碧海的美色。
青年张口结舌一阵,突然又像个小孩子似地发起了脾气。
「可恶!这次又被钟离先生利用了!先生是不是把我当成了解除诅咒的工具人啊!」
即使是气呼呼的样子,表现在恋人脸上,也显得格外鲜活可爱。
「我不太确定公子所说的工具人是什么意思,不过大概可以猜出一二。人生在世,难免会被他人利用,也难免会利用他人获取自身的便利。从这一角度说,我确实利用了公子。但是,与此同时,我的爱情,我的生死,也全部托付给公子。不知这样的回答能否令你满意?」
坦诚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钟离想到了爱怖之魔神。
实际上,那位魔神未能真正理解爱的强大之处。
人类的感情并非纯净无暇的结晶,而是混入了形形色色欲望与利益的流动之水,时而浑浊,时而清澈。
正因如此,人类,以及人类的爱,才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足以创造出令神明惊叹的奇迹。
比如,在灭亡一个国度的残杀中拼死保住幼子的母亲。
比如,以凡人之躯剿灭魔神残念的至冬武人。
听完他的话,达达利亚脸红一阵,突然啊啊地乱叫乱闹一阵,还在他的腿上翻滚起来,差点滚落悬崖。等对方闹完,又乖乖躺回他腿上,拽着他的手臂摇啊摇的,让他给他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他讲得很认真,他听得也很认真。
三三两两的鸟儿停在他们头上、肩上,都没有被惊扰到。
他讲完了他知晓的部分,便静待公子将他那边的遭遇补充完整。恋人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却期期艾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幸亏我有在深渊里的经验,想办法把它拽出来痛揍了一顿嘛……但感觉跟自己揍自己也差不多,很痛很狼狈的那种。它倒是奄奄一息了,可我不知道要怎么宰了它。后来我灵机一动,既然它说要吃了我,那么我也能把它吞掉吧。我就这样想着,然后,然后……好像就真把它吞掉了。」
「原来如此。」
「钟离先生,这样真的不要紧吧?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万一将来在床上不像以前那么威猛了,先生会不会嫌弃我啊?」
「无妨。现在看来,你已经消化掉了那股怨念。有收获吗?」
「呃……」

糟糕。
不愧是钟离先生。
两种念头同时在他脑内闪烁。
即使是无法无天如达达利亚,也忍不住缩了缩脑袋。
果然还是没法瞒过去啊,叹了叹气,他想。
总之,先转移话题试试,胡搅蛮缠一番。
「钟离先生,那个什么魔神,是不是暗恋你啊。」
「何出此言?」
「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做法,就很可疑啊!虽然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无论他对我抱有怎样的想法,都和公子截然不同。」
「……啊?」
「他想证明他可以操纵人心、操纵爱,而公子恰恰证明,奇技淫巧或许可以一时蛊惑人心,但爱终究是无法被操纵的。」
听到这里,望着钟离先生石珀色的双眼,他只能认输了。
「吞掉它之后,我得到了它的一部分记忆,还有一份,呃,应该叫契约?」
「以事实而论,我与爱怖之魔神间的确形成了一份契约。以承受他的全部诅咒为代价,换取魔神遗恨不会向外扩散的结果。」
「就是,就是,因为那家伙死掉了嘛,就像先生说的,被我消化掉了,所以那份契约好像变成了残缺的、空白的契约书一类的东西。感觉上,只要我愿意,我好像能和先生形成一份新的契约。」
「确实如此。只要代价没有超过要支付给爱怖之魔神的上限,公子可以按照自己的愿望形成一份新的契约,对我有同样的约束力。」
「那……上限究竟是什么啊?」
「我的命。」
钟离先生轻声说,却让他感到震耳欲聋。
虽然之前也有过这样的猜测,可兴奋的战栗感还是让他全身发抖,甚至比他第一次睡钟离先生更加激动。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可恶!好为难啊!究竟要一份怎样的契约呢……如果钟离先生不爱我,先生就会死掉?或者是,只要我不爱钟离先生了,先生就会死掉。反正只要我活着就不可能不爱钟离先生啊,所以这也是同生共死的一种,嗯!」
「不必匆忙,公子可以细细思索再决定。」
达达利亚望着恋人金灿灿的眼睛,感到熄灭的激情和褪色的记忆彻底复苏了。
春日的熏风,秋季的银杏叶,并肩走过的拱桥,一起品尝的美食。
穿过草木茂盛的小径,铺满鹅卵石的清澈河水里映出他们贴近的倒影。
肌肤相亲的那一夜,他们的眸子在彼此眼中点燃,湿润而柔软,因幸福而热泪盈眶。
是啊,他是如此强烈地爱着钟离先生,以至于这份爱成为了身体的本能,即使是魔神也无法抹去。
「钟离先生,另外有一件事情,非常着急,一秒也不能拖延。」
「何事?」
「我要撤回分手的提议。」
「契约已成,不可废弃。」
「啊?不对啊钟离先生,我是被迫的啊,我是受害者!那不是我真实的意思表达啊!不能这样啊钟离先生!就算到了律法师那里,怎么说也是我有理吧!」
「虽然你被魔神的诅咒影响了认知,但仅就表象而论,你当时的发言确实是发自内心的真实表达。所以,稳妥起见,我们应该开始一段全新的关系。」
钟离先生望向他,嘴角含笑。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太阳落山了。
钟离先生的吻落在他的唇上。

达达利亚和钟离的第一段恋爱关系只维持了了九个时辰,然后他们就分手了。
他们的分手只维持了六个时辰,然后他们重新成为了恋人。
直到他们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一生中他们也只经历过一次分手,持续了六个时辰。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若耽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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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骨子里的爱,烙印在身体里的爱,即使是诅咒都无法阻拦!他们真好 :heartpulse:

再看一次还是会很震撼,爱成为了一种本能,情感被操控,但是心脏,这具身体还记得。情感被迫消失,但是还是无时不刻在爱他,真的很神,二位都太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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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喜欢(躺下

刻在骨子里的爱,爱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即使感情被剥夺,也抹除不了身体的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好好哭!他们好相爱! :ku:

魔神从中作梗也阻止不了小情侣相爱TT爱是不可多得的神迹

爱是本能,我爱你是本能,你爱我也是(倒地安详去世)

三一老师我的神!每次实际上写的都是小甜文啊,甜死我了呜呜

,爱是本能:smiling_face_with_tear:老师写的真好!

小达是如此的爱着钟离先生,他对先生的爱已经成为了身体的本能。
在小达对先生告白的那一段[我的记忆,我的感知,我的喜好,甚至是我的心我的胃我的鼻子,都会情不自禁地追随着钟离先生]其实在文中一一得到兑现。即使感情被操控,提出了分手,但是刚提分手时,他的心会因为先生眼中的失落而漏掉一拍。随便溜达会溜达到先生喜欢去的地方,比如李铁嘴说书跟万民堂。随口点菜会点到先生最爱吃的腌笃鲜,就连欣赏璃月秀美的山水风光会想到先生会说的词。所以先生痛苦呕血的样子被小达看到,他的心当然也会立马觉得抽痛,下意识的心疼。他的心,他的身体,他的喜好全部追随着先生。
他对先生的爱深入骨髓,那么炽热疯狂。所以他当然会看破爱怖魔神的把戏与花招。夺回对先生的爱情,从而拯救先生。
老师笔下的先生也是那么的温柔仁爱,明知自己不能动情会落入爱怖魔神的陷阱,依旧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小达,并始终信任着他。他爱着他的璃月百姓,到了最后时刻依旧想要守护国泰民安。
幸运的是,先生这样爱着的小达,就是如此执着又专情的男人。他对先生的爱热烈到可以挣脱魔神的怨念诅咒,消灭魔神残念。
总之,又是为公钟绝美爱情感动的一天!虽然已经看过n遍了,但还是想说,一开始看开头以为是什么胃疼小短文,看到最后,这是公钟香香大甜文啊!他们的爱情,两个人对对方都是那么坚定而热切的爱。一个即使情感被操纵,身体依旧爱着对方,爱你已成为我的本能。一个即使你的感情被控制,我依旧相信你,也不愿为难你。
他们俩真的!我哭死!最后还是非常感谢老师写的超级小甜饼!吃的超感动!超开心! :ganbei:

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还以为这两人没戏了。
感谢,跪谢大大不be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