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水情缘,但是纯爱HE。
勉强算1.1后海灯节(?)文学。
“钟离先生,海灯节那天有没有约?”
达达利亚靠在包间门口,很随意地笑着,顺手往钟离掌心里塞了个东西。
“要是没有,赏面一起吃个饭?”
……
时正值海灯节前夕,琉璃亭客似云来,要不是胡堂主心思活络,提前张罗,早早定好座位供往生堂朋友聚会,怕是钟离也没法在这时节挤进来点一盘岩港三鲜——可年轻人就不同了。他有外交身份,有钱,有关系,想来琉璃亭吃饭聚会,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某种程度上,他们在此时此间偶遇,算是一个没有预兆的奇迹。
三分钟前沙威来敲往生堂的包厢门,为了不吓到在座宾客,特意脱了甲胄和外套,露出一张老实人脸孔:钟离先生在吗,有位熟人,想找他说两句话,不知道方不方便。
在座众人看到愚人众,嘴上不说什么,脸色却都不好看起来。
然而毕竟大家都是商人,有什么不乐意,也不好表露得太明显。愚人众现在是和璃月断了交,可谁都知道至冬国生意吃得开,未来保不准还有能一起做的大买卖呢……装,还是得装着点。
一桌人都沉默,但被喊的客卿先生,听了这话,眼睛闪了闪:
“方便。各位吃好,我去去就回来。”
他出了包厢,跟着沙威往无人处绕了绕。这会子要是换了旁人,谁都得留个心眼提防着,可钟离偏偏没有。他被带到僻静处,仍有闲心赏花:
“沙威先生,可有心上人了?”
“呃?!……姑且,算有了吧……”
钟离就笑:“那不妨送一朵霓裳花给她。此花香气袭人,即便是枯萎了,将花瓣夹进书本里,可染出绛紫色,且质地坚韧,能久不碎裂。”
他这话突如其来,把沙威打懵了,半晌才回过神:“哦……哦!谢谢先生!”
“真是一如既往好兴致啊,钟离先生。”
有人无声无息地绕到他身后。钟离一回头,毫不意外地撞上达达利亚的脸。
太多的话要讲,却在嘈杂中短暂相遇,其结果往往是无话可说。
年轻人的表情复杂,看来也是与他一般心境,多的话说也是枉然,只是很简短地约他海灯节吃饭,一切如常,仿佛时间定格在了那一天之前。
钟离摊开手心,只见达达利亚塞给他的是琉璃亭的餐后硬糖。
糖果蓝蓝的,是枫丹产的蓝莓风味,颜色好像年轻人的眼睛。
他在达达利亚的注视下将糖果剥开了,塞进嘴里。
“往生堂的年宴是今晚,海灯节当日倒是没什么事做,无非逛街看灯罢了。阁下要是有好去处,我愿意一同前往。”
年轻人眼睛一亮,表情却还是做平静模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钟离手里,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好,那不见不散了。”
他说完便纵身翻墙,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达达利亚的那些闲话,钟离无疑是喜欢听的。
比如什么至冬国的极光,黑夜漫长,唯有天边一道彩幕,绚烂无双,有空也想和先生同去;亦或是在璃月抓的小虫子,本来放着不管,只是看看好玩而已,可初雪都下了,它竟还活得很顽强,我已将它养在屋里,先生知不知道虫怎么养,好想跟你请教一二……如此这般。
他回到往生堂筵席上,夹了一大筷子岩港三鲜,上好的松茸,嚼着嚼着,居然也没有什么滋味了。席上宾客高谈阔论,不是往生堂明年要拓展多少业务,就是今年联络了多少了不得的友商客户,连胡桃都听得偷偷打哈欠,偷偷跟钟离咬耳朵:
好不容易过个节,你说这帮人,就不能说点有意思的。
钟离就笑,喝了一口桂花酒:这便是他们的趣味所在了,听听也不坏,等下我带你去吃街边摊的甜点心,可好?
小姑娘抿抿嘴,脸上高兴,又打起来敬酒的精神。
钟离看着她,提起筷子,忽然看什么菜也都索然无味,干脆放了手。
要说高谈阔论,那年轻人最该是有话可说。他有多少战绩,早在立下契约之时,钟离就从至冬女皇那里全听说了。之所以选择达达利亚,无非是因为他战功赫赫,却又来自很大的家庭——从温暖的家庭出来的孩子,自是有一颗爱人的赤诚之心。即便任务在身,也不至于毫无底线,闹得无法收场。
他要了这样的孩子来,自然也做好了听他夸耀自己的准备。根据他对人类的认识,人在面对未知和不确定时,总是会倾向于炫耀来给自己壮胆的——但达达利亚,却从来不和他说这些。他说极光,说冬天里的小虫,说盘子里的竹节从哪片土地生出来,说那些连他都未曾留心的小事,眼睛总看着未来。
不知从何时起,他居然沉醉于那些不起眼的小话了。
钟离手伸进口袋,摸出达达利亚给他的字条。
上头写着:璃月港南最高处,月升时见。
据他所知,璃月港南的最高处,是只有山,没有酒家的。
但那也不过是,直到他上一次去时为止的事。海灯节他去赴约时,山顶上竟多了一间小小民宅。看模样,应当是请轻策庄的工匠建成,样子很新,像是最近才盖的,屋后头还种了几颗小小的银杏树。达达利亚从屋里走出来迎他,脸上带着看不清意思的笑容:
“我之前买下了这块地,”他说,“站得高,璃月港里的事情我就更清楚一些……但看得再怎么清楚,也是比不上先生的,”他顿了顿,有点自嘲地笑了,“如果你不嫌弃,这地和房子,我可以留给你,就当是个礼物吧。”
钟离没有应他。他望向天际,无数霄灯已经点亮薄夜,璃月港人潮涌动,一片暖金,煞是好看。回头再一看,他俩的所在孤单得很,四下没有人,小屋只有几盏小灯照着。
前神却毫不介意地笑一笑,抬腿跨进门槛:
“阁下既叫我来,想必备了好酒好菜吧。”
备酒菜是礼节,可在达达利亚心里,这应当是他们最后一次坐在一起喝酒了。当初相见时多热烈,喧嚣过后就有多冷清。就像他小时候离家出走,躺在大雪地里看流星群,身下冷得发烫,天上的流星划出错乱的线,迫近之后一瞬相交,往后就是渐行渐远。
而他跟钟离,就像碰撞之后向反方向疾驰而去的两颗星星。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要征服,在岩神这里碰的钉子,只是他征服世界的漫长道路上,一个小小的挫折罢了。
达达利亚是战士,挫败的情绪不过一瞬间就能忘却;但阿贾克斯还太年轻了,搁在心上哪怕只有一下下的人,也不是说拿走就能拿走的。
“……阁下今天很是安静。”
达达利亚应声抬眼,只见钟离不知什么时候脱了外衣和手套,只穿里衣坐在他对面喝酒,神情姿态都很随意,不像平时那样,坐着都是端端正正的。
年轻人玩着酒杯,心不在焉:“先生想听我说什么?”
事实是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到嘴边却都成了凝固的沉默。
钟离垂下眼:“什么都好。”
“哈,我可不知道先生这么爱听我说话。”
“同别人吃饭,都是我说,他们听着……只有和你一起,是我听你说话。”
……什么意思?
达达利亚放下酒杯,鼻子里轻哼一声:
“也是,只有我在神明面前不自量力。”
钟离抬眼看他,模样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达达利亚愣了愣,烦躁地皱了下眉。事到如今,他再去刺伤对方,也没有任何意义了。如果时间退回那天的北国银行,或许他发脾气,还能在神明内心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掷出一点波纹;如今事情已过去半个多月,璃月港的人们都恢复了正常生活,街上会提起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少。
“抱歉,”他下意识道歉,钟离捏着酒杯的手因此一滞,“我不是有意要说伤害你的话……我没必要那样做了。今天请你出来……只是觉得自己还有念想,还有没说出来的话而已,我在想,或许面对你会是个好主意……”
他哽住喉咙,忽然说不下去了。
事实是,他面对着钟离,那些话就更加说不出来。仿佛夜空中的萤火,黑夜里尚能捉到一点影子,被光一照,反倒纷纷消失无踪。
钟离没有逼他说下去,两人便陷入一种沉默。这沉默令人舒适,仿佛他们可以一直这样不说话,也能一起坐到天明,甚至世界尽头。烛火将尽一般摇曳,热闹远在天边,而他们之间,只有一种令人心痒的酸楚。
然后前神低声开口:“这是我第一次,在海灯节夜里跟人独处。”
“……嗯?”
“没想到是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很开心,”钟离看着他,“似乎明天的事,也可以不急着思量。”
明天。达达利亚咬紧嘴唇。他没告诉钟离,明天他就该走了。
如果不去想明天……他今天还能做些什么?
年轻人挪了挪腰,坐到钟离旁边去。他从来没有这么近地注视过神明的模样——在至冬国,他从来是怀着敬意在台阶下头仰望自己的神;但在璃月,他离别人的神,就只有一掌的距离。
这距离带来一种错觉:他可以将这位昔日的神明捧在手心里。
对于他的忽然靠近,钟离没有躲闪。他的脸上有月亮和灯火的颜色,眼睛像一片黄金的海洋,远比黄金屋的金币海更闪耀,更明亮。达达利亚忍不住用手去摸,去试他的脸颊是不是摸起来像一块冰冷的玉石,却只触到一片柔软的肌肤。
“你现在哄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年轻人叹着气,低声道。
“是啊,”钟离重复,下巴落在他的手掌心里,“现在哄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小屋没有关窗,外头吹进一阵风,摇摇欲灭的蜡烛就熄了。星光和灯光落进他们眼里,相视中彼此都停了一瞬呼吸。达达利亚没有说话,他心脏跳得太快,血脉一下下撞击着胸口,很疼。
钟离动了动,像是想去点灯,达达利亚想也没想,一把拽住他的手腕。
这无疑是一种近似渎神的行为。年轻人这样想,心底涌起一种奇妙的快意。钟离没有拒绝他的亲吻和触摸,于是黑暗变得甜腻而不可言说,催促着年轻人索取更多——他用指头挑开钟离的神之眼,手探进衣服下摆的时候,钟离下意识用手臂圈了他一下。
那一瞬间达达利亚喘不过气来,仿佛一座神像在他身上崩碎倒塌。
过了许久,达达利亚起身点上灯,又给钟离倒了一杯酒。
他扣好上衣和裤子的扣,用手指梳了一下钟离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我是第一次,”他很老实地承认,“没有想到是这样的。”
钟离懒懒地瞄他一眼:“怎样的?”
达达利亚看着他,就笑:“不告诉你。”
那夜钟离没有留宿,他在天亮前回到往生堂,仿佛要把自己初尝禁果的记忆甩到脑后。
第二天他一如往常,去三碗不过港饮一碗茶,只听到身边人议论:
“听说那位至冬的大人物,今早搭船离开啦……”
“刺杀帝君的账还没有算呢,七星怕不是暗地里收了好处?”
……
钟离放下茶碗,好久没有再拿起。
如今再想,什么留房子给他,什么没说完的念想,岂非句句都是他在道别。
是他自己半点没有听出来,也怪不得达达利亚了。
只是他没想到,那生性热烈的至冬人含蓄起来,竟能让他也读不懂。
更是没想到,这一年海灯节,竟然差点就成了永别。
时间过去两三年,璃月港无甚大事。七星的法令一波接一波,仙人成了架子上的摆件,硝烟的气味逐渐逼近。
一年中的大多数时候,钟离都不会特意去想,那曾经落在璃月的一颗小小的,却异常明亮的客星。但他鬼使神差地留下了那张寄到他信箱里的地契,收进自己的钱夹,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是胡桃堂主。
他总会在海灯节念起那一夜的事情,然后在海灯节第二天去洒扫那间小屋,坐在椅子上看看外头又长高一截的银杏树,念起小孩好像一直也没说出来的话。
又是两三年过去,异邦人没再踏上过璃月的土地,直到胡桃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那个至冬来的……叫什么来着?”
“达达利亚。”
钟离端起茶喝一口,轻轻回答她。
只是不知道,漂泊在天涯的年轻人,还记不记得当年曾经或兴奋或缠绵地喊他钟离。
再后来,天空岛打起仗来,噩耗从提瓦特各地传到璃月。
每次有烈士名单公开,钟离都忍不住去看。要是登在告示板上,就会特意去瞧;要是登在报纸上,就买一份报纸。只是回过神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看得这样仔细,看得一行也不肯放过。
按理说,他熟悉的人没有会出现在阵亡名单上的。仙人都好生隐居,璃月港的百姓有他看着,不会出差错。
直到某一天,阵亡名单里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写着他熟悉的名字。
说是熟悉,却也有几分陌生——毕竟,他从来也没有叫过年轻人阿贾克斯。
大战在即,钟离自是离不开璃月的。但是他突然很想去至冬看一看,尝一尝年轻人说过的有点甜的雪。
一周后,一只岩史莱姆被随着军需物送到至冬国的某家战地医院。
它一跳一跳地,从走廊上跳到病房里,一间一间地瞧,又一次一次地退出来,最后停在执行官的病房里,跳到他的床头上。
看到他的一瞬间,小小的岩造物弯起眼睛,仿佛松了口气。在战争中殒命的青年阿贾克斯,并非他认识的执行官达达利亚——虽然后者也身负重伤,差点去了半条命,全靠拼上魔王武装才侥幸存活。
床上安静得如同停止呼吸的年轻人突然动了动,僵硬的眼珠转到史莱姆身上。
看了半晌,他脸上又有了鲜活的神采:
“你好呀,”他开口,嗓音沙哑,好像被碎石碾过,“是来听我说话的吗?”
达达利亚其实一直知道,钟离是喜欢听他说话的。
第一次见到这位客卿先生的时候,他就敏锐地嗅出对方绝非俗物。旁人或许会为他的军功和战绩侧目,但这个人一定不会。
那他为什么要接近自己呢?
当年的达达利亚想不明白。他只能在饭桌上绞尽脑汁说那些自己喜欢的事物,说那些会让客卿漂亮的脸上洋溢起笑容的事,不论它们是多么微不足道。理由他还想不明白,他只知道,当钟离朝他微笑的时候,自己年轻的心脏仿佛也被金色的糖浆充满了。
离开璃月的前一夜,他做了对于凡人来说不可原谅的事,但他从未后悔,更绝不为此忏悔。如果再来一次,达达利亚认为自己还是会那样做——没有人会抗拒近在咫尺的心上人,更别提对方当时看起来柔软得近乎多情。
至于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心的……
或许他会忘记很多被他打败的对手,但绝对不会忘记那个瞬间。
那是许多年前,仙人治下的璃月,一个寒冷的秋夜,风卷起大片的银杏叶。
年轻的至冬执行官刚认识客卿先生两个星期,彼此不过面上往来,心里都知道,对方说的话并不能放在心里。
深夜,一阵冷风吹进窗户,达达利亚从昏昏欲睡的梦里醒来。他方才帮博士击退了一波魔兽,身上受了几处小伤,午夜梦回时才猛然想起,今天他答应了钟离一起吃晚饭——那人无比看重约定,要是他无故爽约,怕是要生气,往后的生意也没得谈了。
接近凌晨时分,他才匆匆忙忙跑到约定好的地方。街边的店早就关了,钟离竟还坐在凳子上等他,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热茶。
见他来了,钟离将茶杯放下,脸上又露出那种让他胸口幸福充盈的笑容。
“阁下,当真是重诺之人。”
客卿先生神色温和,只说好听的话,尽管他白白等了几个时辰。他只是看达达利亚一眼,却好像已经看透他刚才遭遇了些什么。
就在达达利亚试图读懂那眼神时,朝阳从他们身后升起,温暖了银杏叶,温暖了钟离冰凉的发梢,也温暖了达达利亚疲惫的身体。
那光芒生机勃勃,将钟离白玉似的脸颊照得近乎透明,只有那一双眼睛,还是烈日一般炫目的金色。
他笑着,拍拍达达利亚的手背:
“叫人流连忘返的好景色,总是在意外之处。看来,我没有白等阁下一遭。”
又是一年银杏落叶时节,达达利亚回到璃月去。
他年岁长了些,个子也高了,仗着年纪轻,在战争中经历的创伤痊愈得快,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心却见过太多生生死死,自认为不像当年那般意气风发。原本他只是想在三碗不过港喝一碗茶就走,却意外又见到熟悉的背影,因而脚步停滞,再挪动不了了。
那些甜蜜的,叫他难过也叫他欢欣的感情,又充满了青年阿贾克斯的胸膛。
璃月的楼都翻新了,三碗不过港也扩大了店面,只有他一如往常,像是岿然不动的磐石,立在璃月港,也立在他心里头。
达达利亚坐到那人身边,拿了他放下的茶杯在手里把玩:
“璃月人都说,人生苦短,你知不知道?”
那人看了看他,并未显得很惊讶:“知道。”
“人生苦短,所以要及时行乐,有要说的话,也得及时说,不然一个不小心,可就来不及了……以前你说,喜欢听我说话,现在可还喜欢吗?”
他身边的人愣了一下,忽然又露出笑容:
“喜欢的。”
“那天你问我……是什么感觉,”达达利亚想了想,说得很是抽象,脸也跟着红起来,但对方似乎听懂了。即便他们分别的时光里发生的那些事,几乎足以填满普通凡人的半生,“你一定记得,那天是海灯节。海灯节不能说丧气话,这是璃月习俗,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我心里难过。想到以后不能再碰触你,我就非常难过。”
昔日的神放下茶杯,眉眼之间似有忧愁,但忧愁一瞬间又变成明亮的颜色,看得达达利亚一阵出神。
“这就是阁下当初的未尽之言吗?”
他问道。
如今二十好几的年轻人看着他,还是笑:
“以后再告诉你吧。”
万象更新,连璃月港的帆船也换了汽船,每天一大早汽笛嗡嗡震响,把半个璃月港都吵醒。
港口南边,山顶的小屋里,蜷着一双人,被子里指尖缠作一团。
还是钟离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推另一人带着伤疤的肩膀:
“早班船……你是不是得走了?”
达达利亚被他推醒了,先是一愣,而后想起当年不告而别之事,一阵苦笑。
“……先生糊涂了,我不走的。”
他揉揉钟离的头发,眼睛望向窗外的几株银杏。
当年种下时,尚且不到他一人高的小树,如今已经枝繁叶茂,灿烂如同烈阳。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