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鲸》by Reien
阅前注意：
1.标题和日本民间传说的妖怪没有任何关系。
2.原作向，稍微有点不对劲的平淡日常，是真的很平淡。
3.短篇完结，1v1日常小甜饼。
4.理科生作者语文不好，文笔很碎很唠叨，大家将就将就。
5.虽然内容和生日没有关系，但是祝钟离先生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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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初冬的早晨总是宁静而平和的。
往生堂客卿的房屋内，炉火上的滚水冒了好半天的泡，它的主人却充耳不闻，只悠哉游哉地挑拣着各个茶罐，思考今日要从哪一种喝起。
钟离最后选的是一个精致的暗红色茶罐，罐盖上镶着金橘色的纹饰，罐身从上至下则是一长簇透亮的流水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它的赠予者。
这是达达利亚先前从别国给他邮回来的特产。
年轻人由于工作性质，一年里有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提瓦特各地奔波劳累。本着距离产生小三的危机感，达达利亚每到一个地方，就会找些和自己有相似之处的东西给相好寄回去，让对方睹物思人。
钟离想，就算某日收到一个等比例的达达利亚人像石雕，他也丝毫不会感到意外。只是要如何劝住胡堂主，别让她给石雕定制一个合适的棺材，还是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上等的异国红茶与璃月本地的茶叶有着全然不同的风味。
往生堂的堂主小姑娘偶尔来找他讨茶喝，看到这风骚的罐子就忍不住打趣，软磨硬泡地让钟离煮给自己尝，结果一口下去就皱了脸，浪费了三大杯烟霞蔽芾才把满口浓郁的异香给漱了个干净，从此见一回嫌弃一回，恨不得直接从窗子倒下去给满地的花花草草当肥料。
钟离笑着摇了摇头，又给她倒了一杯烟霞蔽芾，自己继续喝着那异国的红茶，神色里似乎还有点享受。
胡桃撅嘴暗骂一句“天下狗粮一般难吃”，便抄起家伙出门找生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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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交替，满罐的红茶如今只剩半数不到。钟离取茶时需得将茶罐倾出一定角度，才能让茶匙舀满一勺。
“钟离先生！出大事了！！！”
门外突然传来的呼喊惊得人两手一震，茶叶窸窸窣窣一股脑儿掉进了壶里，本就存数不多的茶罐这下几乎见了底。
倒出去的茶叶泼出去的水。
钟离轻叹一口，收好罐子又往壶里加上热水，这才慢悠悠地转身去给火急火燎的旅行者开门。
他记得这小姑娘昨日就约了胡桃和魈今早一起去万民堂用早点，按理说现在该是吃得正欢的时候，能出什么大事？莫非香菱又往菜里加了什么稀奇玩意儿，把食客们都放倒了？
“不是啦！你看这里！”
顺着白色漂浮物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金发小姑娘的双肩上分别停着什么东西。
左肩上是一只金灿灿的蝴蝶，右肩上是一只绿葱葱的团鸟。
钟离寻思着旅行者应该不是来炫耀新的储备粮的，便仔细端详起这两个小东西来。这一看不打紧，倒是让他察觉出两道熟悉的气息。
“……胡桃？魈？”
语罢，两只飞行物同时把翅膀扇得扑棱响，钟离甚至感受到了其中包含了多大的委屈。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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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还得从早饭说起。
话说早晨三人附带一只派蒙一起到了万民堂用早点，刚蒸好的水晶虾饺才上桌就被一抢而空，旅行者闭上眼仔细回着味，就听得几道清脆的落地声突兀响起。她疑惑地睁开眼，只见同桌的两个大活人直接原地消失，方才的声响便是两双筷子先砸桌板再砸地给砸出来的。
——什么情况？？
荧愣愣地咽下那口虾饺，转头看派蒙，就见对方似乎也被吓得不轻，虾饺直接哽在喉咙里，眼瞅着就要背过气去。
当机立断的旅行者一拳到位，差点成为凶器的虾仁被吐在桌子上，被害人瘫在它旁边，气若游丝地念叨：“麻烦、下次……轻点……”
毫无悔改之意的荧随口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寻找两位消失的同伴。只见二人原先坐着的板凳上分别停了一只金蝶和一只绿鸟，两对翅膀扑棱扑棱，愣是没有一只能飞起来。仿佛它们本就不是这个模样，所以即便有了翅膀也不会飞。
荧试探性地伸出手，两个小东西便连滚带爬地蹭了上来。
绿鸟叽叽喳喳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蝴蝶不会叫，只能不停地扇动那对金翅，鳞粉糊了小绿鸟一脸，惹得后者连打好几个喷嚏，往旁边一挪表示再也不想跟这掉粉虫子挨一块儿了。
旅行者也担心绿鸟没吃饱控制不住把蝴蝶当早点吃，只好一边一只放在肩头，双手抡起桌上的派蒙就往往生堂跑，临出门时不忘喊一句“账单寄到北国银行，吃饭人写钟离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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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听完事件陈述的客卿看着两个委屈的小东西，觉得头有点痛。事发突然，线索不足，样本太少，也没有感受到异样的气息，一时半会儿还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示意旅行者先把蝴蝶和绿鸟放在这儿，出去搜集多点线索再回来找他。
——活像个发布任务的凯瑟琳。
旅行者暗中腹诽，却也不敢真的说出口。毕竟自己刚刚才把一笔账赖在了先生头上，要是不给先生面子，回头某个护短的毛子找上门来可就麻烦了。
心虚的旅行者抓着派蒙，从璃月冲到了蒙德，又从蒙德飞去了稻妻，跑了小半个提瓦特，终于集齐了先生需要的“样本”。
比如，蒙德里正被温迪到处追着笑的红毛猫头鹰，稻妻里正窝在雷电将军怀里顺毛的粉狐狸。至于璃月地区，除了最初的金蝶和绿鸟，旅行者又找到了一只背着《璃月百法通则》的鹿，以及正在研究如何用蹄子握笔写公文的狗……不，麒麟。
钟离默默听着旅行者带回来的消息，心下暗叹，幸好这俩活宝没有脑子一抽把“样本”们都带回来，否则今日往生堂的牌匾就可以变更为提瓦特动物园了。
“所以你明白什么了吗？”讲得口干舌燥的派蒙接过钟离递来的红茶，丝毫不懂欣赏地一口闷了之后，两眼放光地盯着见多识广的客卿。
客卿摩挲着扳指，斟酌了一下语言，道：“恐怕是神之眼出了点问题，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恢复的。”
“是这样吗？”派蒙的周边浮起了问号，“可是香菱和七七她们都没事呀。”
“她们没事实属正常，只有命之座为动物者，才会受到影响变成相应的形态。”
“原来如此，就像游戏系统出bug了呢。”
“八哥？”突然蹦出来的陌生词汇让脑瓜子本就不甚灵光的派蒙更加一头雾水。
“就是出故障的意思。”
“哦……”派蒙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看向旅行者，“那我们没有神之眼真是太好了呢！”
“嗯，”荧赞同地点点头，随即认真地端详起派蒙来，“如果派蒙有神之眼的话……大概会变成鱼肉吧。”
“为什么？！”
“因为你是钓上来的，所以是‘鱼类’。”
“那也不至于直接变成食材吧！”
钟离听着这无厘头的对话，轻笑着摇了摇头。这二人的交谈有时候就跟讲相声似的，甚是有趣。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打断两人的对话，问道：“你们今日有见到公子吗？”
“公子？”
派蒙抱着双臂开始回忆，旅行者也摸起了下巴，最后得出结论——没有。
“我们昨天晚上吃完宵夜在璃月港口有看到他下船，不过今天还没见到呢，怎么啦？”派蒙回想着昨晚那份美味的干炒鱼河，不由得砸吧起了嘴。
荧恨铁不成钢地帮她擦掉滴在桌上的口水，看向钟离，“难道公子的命之座也是动物？”
“没错，是鲸鱼。”
“呃，”派蒙一把抹掉嘴边挂着的液体，“你说的是池子里的金鱼还是海里的鲸鱼？”
“……”钟离一愣，他认为自己的前后鼻音发音还是很标准的，不应该引起歧义才是。
“我觉得是海里的。”旅行者回想起黄金屋一战时对方使用过的战技，“而且不管哪一种都很糟糕——要么公子缺水旱死在岸上，要么半个璃月港被他压成废墟。”
“哇……不愧是公子，连这种事情都能给他搞成你死我活的情况。”
“确实很有他的风格。”钟离忍不住失笑两声，赞同地附和道。
“不过我们一路上过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呀。愚人众没有慌慌张张的，璃月港里也没有出现巨大的鲸鱼……啊！”派蒙灵光一闪，“说不定公子刚好在海上执行任务呢！”
“那也会压沉一条船吧？”旅行者毫不留情地反驳道。
“确实，好像也没有听到有关沉船的传闻……唔唔唔想不明白啦！”
听着这毫无建树的谈话，钟离轻叹一口，起身将茶具收拾干净，又把蝴蝶和团鸟与名贵的画眉一起安顿好，这才缓缓踱步出了往生堂。
“这么讨论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直接去找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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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稍早时刻。
白驹逆旅的客房内，早起洗漱完毕的达达利亚整理好了着装，准备前往北国银行看看今日有什么工作，早点处理完的话还能腾出时间去找钟离先生一起用个午膳，度过一个久别重逢的午后时光。
昨天他回到璃月港的时候已是转钟时分。虽然急于心切想要见到爱人，但达达利亚也不舍得扰人清梦，只能压下心头的念想，化悲痛为力量，勉为其难地去白驹逆旅定了个上房，打算等第二天再去找相好诉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思念之情。
然而事实证明，忍耐只会让心中的欲念被无限放大。
一晚上没睡好的达达利亚放弃挣扎，起了个大早准备出门，手刚抽开了门栓，就感觉腿脚一软，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战士优秀的反应能力让他的双手及时撑在了地面上，不至于摔个狼狈的狗啃泥。
不过是一晚上没睡而已，不至于虚到这个地步吧？平时执行任务的时候好几天不睡，也不见得怎么样啊。
人生头一次对自己的身体能力产生了怀疑的达达利亚试图从地上爬起，却发现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仿佛瘫痪了一般，脑子和身体搭不上线。
第一反应是遭到了敌袭的执行官立马对四周警惕了起来，但无论他怎么探察，附近也没有像是敌人的气息。房内没有被人入侵过的痕迹，自己最近入口的食物也能保证没有被人下毒，那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诡异，太诡异了。
甚至让人觉得有趣。
越是危险的情况便越能让达达利亚感到兴奋，他克制着嘴角的弧度，在地上翻了个身，将姿势从一开始的俯卧撑调整成了坐姿。
他要看看自己的腿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这一看，达达利亚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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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在——吗——！”
飘在白驹逆旅客房门外的派蒙毫不疼惜自己的嗓门，以一种“就算人不在也要把人喊出来”的气势持续输出，直到旅馆女侍秀华小姐从馆外探进头来，才被同行的旅行者以捂嘴的方式结束了战斗。
三人在来到白驹逆旅之前先去了趟北国银行，叶卡捷琳娜告诉他们，昨夜到港的公子大人本应在早晨过来接手工作，却不知为何迟迟没有露面。然而执行官的行程也不是他们能随意过问的，因此她也不知道达达利亚如今身在何处，只知道对方临时下榻的旅店是哪一家。
顺着消息找来的三人询问了女侍秀华，秀华表示今天并未见到达达利亚先生出门，应当是还在房内的，除非人从窗户翻出去。
由于达达利亚事先交代过，若是钟离先生来找，直接带人上来便是。是以秀华很爽快地告诉了三人房间的具体位置，然后便有了方才的一幕。
“这么久都没反应，是不是真的翻窗户出去了？”
疑惑的派蒙抱着胸往门板上一靠，只听得吱呀一声，未曾上锁的房门在她的重量下径直被推开，由着惯性滚入房内的派蒙在空中打了几个转，回过神后便赶紧飞出来躲到了荧的身旁。
“我我我没有非法入侵啊！是门它自己开的！”
“……”
同行的二人均没有搭腔，钟离在派蒙震惊的眼神下率先踏了进去，荧紧随其后，不忘一把捞过派蒙并顺手关门落锁。
钟离看着她一气呵成的自然举动，无意深究，心下感叹不愧是走南闯北的旅行者。
偌大的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窗户也是从内部上的锁，除了这扇门之外，唯一可疑的就是地上一路拖行的水迹。
三人顺着水迹往里走，最后停在了浴室门前。说是浴室，实际上就是用屏风隔出的一块空间，这在璃月的建筑中十分常见，实用而雅致。
“伙伴，你这可是非法入侵哦。”
爽朗的男声从屏风后响起，吓得派蒙一个激灵撞在屏风上，头晕眼花地抱怨道：“你在就吱个声啊！”
“啊哈哈，抱歉抱歉，我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直接闯进来啊。”
“唔呃……”自觉理亏的派蒙收起了嚣张的态度，“我们是担心你才进来的，你、你没事吧？”
“嗯——不好说呢？”达达利亚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色彩，“不如你自己过来看看？”
“你有病吧！居然叫我们看你洗澡！”派蒙听着屏风后的水声，瞬间后退了好几步，一副见了变态的嫌弃表情。
“怎么可能会给你看啦，要看也是给钟离先……话说钟离先生没有跟你们一起来吧？”
“咦？呃……”
派蒙扭头看向从一进门就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的钟离，就见后者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暴露他的存在。
“我们是受钟离先生所托来找你的。”
由于担心派蒙容易露馅，旅行者抢先一步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出了答案。
达达利亚听完之后长舒一口气，再次示意旅行者和派蒙过去。钟离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纳闷对方究竟有什么事情要瞒着自己，却能让另外两人知道。
荧和派蒙绕过了屏风，就见达达利亚坐在浴桶里，抬起一只手跟他们打招呼。
“你好奇怪，泡澡还穿着衣服。”
见对方不像是在耍流氓的样子，派蒙凑到浴桶旁，歪着头看他。目光顺势瞟向了浴桶里，结果“哇”地惊叫出声，吓得差点一头扎进水里。
荧见派蒙这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也不由得凑上去看了两眼，随即面上是同样的震惊。
“传、传说中的美男鱼？”
看着浴桶里那条湖蓝色的粗大鱼尾，荧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掏出了留影机。
咔嚓。
太怪了，再看一眼。
照片卖给杂志社能得多少摩拉？
“你现在把照片销毁的话，我给你二十万。”
“成交。”
温柔体贴的旅行者为了照顾友人的面子形象，立马转身去找屋内用于供暖的火盆。只是证据还未销毁，便被人利用身高优势夺了去。
钟离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照片，然后在达达利亚惊恐的注视下绕过屏风，对着浴桶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
“这可真是预想之外的结果。”
“钟离先生？！伙伴你不是说先生没来吗？！”
尚未得到很好控制的尾巴十分忠实地展现了其主人如今的心理状态，一波水花应声从浴桶里击出，旅行者一个闪身躲到了钟离身后，探出脑袋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只说了‘受先生所托来找你’，没说先生自己没来。”
“……”一段时间不见，话术长进不小啊。
达达利亚嘴角抽抽，却也不能拿人怎么样。事到如今他只好默默地调整姿势将尾巴藏在身下，试图降低这玩意儿在钟离眼中的存在感。
爱人对于水产的深恶痛绝他可是很清楚的，不愿意让对方知道也是因为这一点。本想着旅行者也许有办法解决现况，却没想到直接被钟离抓了个正着。
万念俱灰的达达利亚悄悄观察着钟离的脸色，见他没有摆出一副看垃圾的嫌弃神情，也没有抽出贯虹试图把他剁碎，这才稍微放宽了心，问道：“于是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有，但没完全有。”荧看着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所以你为什么没有变成鲸鱼呢？”
“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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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真有意思。”
达达利亚看着自己身上消失的神之眼的位置，对旅行者的解释信了八分。剩下两分是和对方一样的疑问：他为什么没有变成鲸鱼？
“也许是邪眼为你抵消了一部分影响吧。”观察了半天的钟离得出了结论。
只不过同时拥有神之眼与邪眼且命之座为动物的人实在太少，钟离也无法保证这个推断的准确性。但从结果上来看，至少避免了达达利亚在岸上旱死或是将半个璃月港给夷平的悲惨结局。
“真是太好了呢，公子。”派蒙挂在浴桶边，开心地拍起了手，“我头一次觉得邪眼是个好东西。”
“嗯。”荧对此也表示赞同，“幸好你是变成了人鱼，不是鱼人。”
“有什么区别吗？”
旅行者口中偶尔会冒出一些很新奇的词汇，虽然听不太懂，但不妨碍达达利亚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形容。
“人鱼就是人身鱼尾，像你这样。鱼人反过来，鱼身人腿。”
边说着，荧不知道从哪里捞来了纸和笔，用近乎写实的方式展现了两者的区别。
达达利亚想象了一下自己运气不好变成鱼人的情景，冷不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再抬眼看钟离，就见对方大概是想到一块儿去了，脸色黑得像锅底。
达达利亚敢打赌，他若是真的变成那样，即便是爱情的力量也不能阻止钟离把他变成第二个奥赛尔。
这么看来，这条鱼尾简直顺眼到了家。
感谢审美到位的邪眼，感谢伟大的女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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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确认了达达利亚和璃月港没有生存危机后，旅行者和派蒙便主动选择了消失。反正二十万摩拉是骗不到了，她俩待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去找凯瑟琳看看今天有什么新的委托。
相声组合一走，屋内顿时清净了不少。
钟离依旧是保持着方才的姿势，面无表情地杵在浴桶旁，看起来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却也没有更近一点的打算。
真是难为他了，达达利亚想。
虽然有时候看钟离露出困扰的表情很有趣，但现在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令人困扰的范畴。
本以为时隔数月的重逢会是一个充满温馨浪漫与感动的场景，现实却是双方都不敢动的窘境。
而自己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让先生心甘情愿站在这里陪一条半人半鱼的玩意儿虚度光阴。
如果旅行者还在场，大概会感叹一句“这就是真爱吧”。
不愿让“真爱”继续为难下去的达达利亚刚准备开口让钟离离开，就听见自己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这也不能怪它，毕竟一大早变成这副模样之后，达达利亚什么都没机会吃，除了满桶子的泡澡水。如果旅行者一行人没有找来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沦落到以水充饥的悲惨境地。
“确实到了午膳的时间了，”钟离抬眼看了下窗外的天色，又转回头来问道，“你想吃点什么？”
“什么都行吗？那我想吃先生做的腌笃鲜。”
达达利亚是这么打算的，他想吃钟离亲手做的料理不假，但重点是这道菜做起来相当费时，说不定等做好了，他也就变回来了。
“不行。”可惜钟离回绝得毫不留情，“腌笃鲜需要炖煮很长时间，对你的胃不好。”
聪慧如他，自然是能猜到达达利亚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的，也能想到对方大概是故意要支走自己，不想让那条鱼尾勾起某些不好的回忆。
达达利亚对于看重的人一向有些过度保护的倾向，这种温柔既让人欣慰，也让人无奈。
钟离不是天真的托克，活了六千年的神明很清楚年轻人的身体与心理所承受的负担。于本人而言也许是一种甜蜜的压力，但在旁人看来还是会感到些许揪心。
“你不必如此迁就我。”
钟离轻叹一声，来到浴桶旁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达达利亚齐平，然后在那双深邃蓝哞的注视下，捧起对方的脸颊，缓缓将额头贴了上去。
“无论变成何种姿态，你还是你，阿贾克斯。”
“先生……”
无光的幽蓝与璀璨的琥珀交汇，达达利亚感受着额头与双颊处传来的温暖，身下的凉水似乎都开始逐渐升温。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都放缓了流速。
达达利亚伸出手，揽住眼前人的薄肩，他想，离得近一点。
近一点，再近一点。
“不过——”突然的开口打断了达达利亚的动作，“鱼人的话还是有点……嗯，你怎么了？”
钟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又见达达利亚倏地垂下头去叹了好大一口气，表示十分不解。
“……没什么，您说得对。”达达利亚眯起眼，抬头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微笑，“但我希望先生以后能多看看气氛。”
“气氛？”
年长的神明有一瞬的怔愣，随即才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轻咳一声，迤迤然站起身，揉了一把亮橘色的发顶，又将屋内的炭火烧得更旺了些，便转身出门到万民堂打包吃食去了。
达达利亚目送着对方悄悄变红的耳根，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桶壁上，一只手抚上眼框，湖蓝的尾巴在水中一晃一晃，荡起层层涟漪。
几个月不见，他的先生似乎又可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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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回来的时候，手里除了万民堂的食盒，还拎了大包小包好些东西。
达达利亚眼尖，一下便认出了那些纸包里装的是他方才点的菜所需要的食材。
他订的房间足够高级，甚至连灶台都有。现做的腌笃鲜或许赶不上午膳，却能在黄昏之时正好出锅。
达达利亚难以形容现在的心情，只觉得从前生病吃到烤苹果时的那种喜悦，似乎都没有现在来得甜蜜。
他在桶壁边上用手撑起脑袋，看着钟离把食材在灶边一一码好，然后从袋中掏出个小圆罐子，缓步朝他走来。
“吃吧。”
圆罐被放在手心，达达利亚扭开盖子，只见里面密密麻麻堆了好多滚圆的颗粒。他捏起一颗放到鼻前嗅了嗅，看向一本正经的钟离，疑惑地问：“这是什么？”
“鱼食。”
“啪嗒”一声，小圆球从指间掉进了水里。
“先生，你认真的吗？”
“我开玩笑的。”钟离从达达利亚僵硬的手中取回了罐子，一改方才严肃的表情，轻笑道：“这是给旅行者新钓的观赏鱼准备的，作为今日的谢礼。”
边说着他将鱼食放回了袋中，又把桌案挪到了浴桶旁，随后才从食盒里端出了几碟仍然冒着热气的菜肴。
吃饱喝足后，钟离将碗筷收拾好，便从榻上挑了几个柔软舒适的靠枕放进了浴桶，免得达达利亚在里头待久了被桶壁硌着肉疼。
手指触碰到水面的瞬间，钟离冷不防被冻了一下。
屋内虽然燃着火盆，但初冬的温度依旧带着寒意。事发到现在过了这么久，这水怕是早就凉了，可达达利亚在里头泡了一上午，依旧面色如常，难道至冬人真的如此抗冻？
看出了钟离的疑惑，达达利亚笑着解释道：“变成这个样子之后，在水里就完全不会觉得冷了呢，很神奇吧。”
双腿变成鱼尾后，达达利亚本没打算这么老实待着的。只是没过多久他便感到浑身难受，生存的本能告诉他，再不找个水池泡着，自己就会变成愚人众史上第一位在旅馆里旱死的执行官。
所幸操纵水流的能力健在，达达利亚历经艰辛把自己从房门口挪到了浴桶里，然后往里边浇了大半桶凉水。
没办法，他变不出热水。
就在达达利亚担心会不会被冻感冒的时候，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温虽然有所下降，但丝毫不觉得冷。
想来也是，哪有鱼冻死在水里的。
一旦接受了自己变成半条鱼的事实，就再也没有什么是值得惊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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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好一番口舌，达达利亚终于打消了钟离要找旅馆女侍定时给他送热水或是直接把人带去泡温泉的想法，成功将愚人众获得新外号“鱼人众”的可能性扼杀在了浴桶里。
现在虽然被钟离搬到附近的五六个火盆烤得有种在煮鱼汤的错觉，但如果这样就能让对方安心的话，达达利亚自然不会有什么怨言。
为了方便照应，浴室前用于隔档的屏风被收到了一旁。达达利亚在浴桶里挪个方向，便能看见正在灶台前忙碌的钟离。
昔日的武神手里握着菜刀，璃月文化中那令人叹服的奇妙刀工毫不吝啬地被展现了出来。
旅店提供的刀具本不算上品，在钟离手中却像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只见他手起刀落，上等的食材瞬间便成了大小统一的精致形状。
——哦，现在不会把砧板切成两半了呢。
曾经见识过对方因不熟悉人类身体的力道控制而将食材连带砧板斩成好几块的达达利亚在内心深处悄悄发出感叹。
他盯着那双灵巧的手，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两人某个坦诚相对的夜晚。那是他因为工作而准备离开璃月的前一晚，钟离先生难得的主动，褪下手套的长指抚上他的半身，却在双方情动之时没控制好力道，差点将自己折成两段。
想到这，达达利亚不禁笑出了声。钟离停下搅着汤锅的手，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率直的年轻人毫不避讳地将自己方才所想全盘托出，不出意料地收获了一顿白眼，让他别整天想着那档子事儿。
达达利亚笑着应了声好，听起来不带半点诚意。然而转眼看到水里的尾巴，他又笑不出来了。
现在这个状态别说那档子事儿了，就连普通的拥抱大概都是痴人说梦。
这么一想，刚刚还觉得顺眼的尾巴突然又碍眼了起来。
钟离看着年轻人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又见他挥着拳头愤愤地往尾巴上来了两下，大概猜到了对方在郁闷什么。
无奈地叹了口气，钟离回过身继续顾着他的腌笃鲜，不再理会某条闹别扭的鱼。
只是这灶台的火似乎烧得有些旺，钟离摸了一把自己发烫的脸，蹲下身去给灶膛减了几根炭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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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火慢炖的腌笃鲜需要炖上一两个时辰，期间钟离挑了本书，在浴桶旁拉了把椅子坐着看。
达达利亚摞了个抱枕趴在桶壁上，手里绕着棕金的发尾，眼神就没有离开过它的主人。
发尾的主人被盯得久了，偶尔抬头瞟他一眼，他便回上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把发尾捞到唇边摩挲着，看对方面无表情地低回头去继续看书。
却也没把发尾抽走。
达达利亚撩了一下午的头发，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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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云染上艳色的时候，腌笃鲜终于炖好了。香味从门缝儿里散出去，惹得路过的秀华咽了好几口唾沫。
达达利亚特地让钟离从他的行李里翻出了那对盘龙雕凤筷，展示这几个月来练习的成果——虽然还达不到能夹苍蝇的地步，但诸武精通的执行官现在用起筷子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饱满的米粒上淋着乳白色的汤汁，达达利亚嘴里嚼着软烂的五花肉，深刻理解了为什么稻妻人都喜欢带着爱妻便当去上工。
这一口下去，不单只是胃袋的满足，还有心灵上的救赎。
钟离看着达达利亚那副享受的模样，默默地往他碗里又添了两勺米饭。
最后来者不拒的达达利亚不出意外地吃撑了。
无法进行常规运动的半人鱼在浴桶里不停摆着尾，希望以此达到消食的效果。
所幸经过一下午的相处，钟离对他的尾巴不再那么抵触了。虽然还是不会上手触碰，但至少能调笑着说他仿佛长了条狗尾巴，一高兴就摇。
摇着“狗尾巴”的达达利亚喝着钟离泡的浓茶，给他讲述自己这几个月在异国遇到的有趣的人和事，以及那些有惊无险的战斗。
钟离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两句，炫耀一下最近淘的几个稀奇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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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至转钟，壶中的茶叶早已被冲淡，久别重逢的两人依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达达利亚瞅见钟离眼角处悄然爬上的一抹嫣红，便知已经到了对方平日里入睡的时间。
神明并不怎么需要睡眠，可作为凡人的钟离已然习惯了规律的作息。
两人默契地结束了对话，钟离换上睡时用的里衣，熄了房内的灯盏，在火盆微光的照耀下扯过达达利亚的衣领给了他一个晚安吻，这才缓缓爬上了床榻，闭眼睡去。
达达利亚听着那逐渐绵长的呼吸声，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不让尾巴拍出水声。
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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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深夜愈发寒凉，迷蒙之间一道热源从身后贴近，钟离没有睁眼，抬手搭上伸来的臂膀，随后默默地转了个身，将自己埋进那个熟悉的温暖中。
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暖意，他满意地呼出一口气，沉沉入梦。
时光未央，岁月静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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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被遗忘在往生堂房间内的胡桃和魈
胡蝶：谁能给我朵霓裳花吸一下，我要饿死了。
魈鸟：那画眉的食粮看起来似乎有点好……咳，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