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裂痕

*达第一人称
*乱七八糟捏造预警

好安静的夜。呼吸声杂糅着烛火簌簌声,轻飘飘浮在被上。噩梦勾出的余波闷了我一身冷汗。骤然睁开的眼被烛火晃到,下意识闭眼,昏昏沉沉的黑盖住夜半浑浊迷眼的蓝,手向另一边暖意探,勾住温热的衣袖。

……达达利亚?

他睡得浅,很轻易的被我乱摸的手闹醒。他翻了下身,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抱住我,哄小孩一样拍拍我后背。他声音还有点哑,令我无端想起床头曳着火苗的烛。

吵醒你了?

我偏头,鼻尖抵在他耳后一块凸起的骨上。相同的沐浴露到他那总会变得缠绵,也许是那股盖不住的霓裳花味,我悄悄、却又算明目张胆地吸了口气。他不明显地瑟缩一下,不轻不重拍了拍我后腰。

我还以为您会直接把我丢到北国银行。

阁下实在醉的厉害。虽醉酒后不哭不闹,但揪着我衣袖硬要跟我走的样子属实抵不住。

所以您把我带回来了,带到您的床上了?

他不说话了。我闭着眼,胡乱吻了一通他侧脸,留下几个湿哒哒的印。随后脸被他轻巧地推开,任我怎么蹭都靠近不了。

对不起,先生,我错了。

……哎。睡吧。

我睡不着了,先生睡吧。

湿热的指腹摸上我眼尾,该有的警惕全被温吞的夜埋没。泛热的香气里根本提不起劲,眼睛却异常清醒。我睁开眼,瞧见他在夜里也明亮的瞳。好漂亮的金色;我想起冬妮娅他们最喜欢的绘本,金色、金色,用上全部力气涂抹的金色,挂在角落好耀眼,和至冬寡淡发灰的太阳一点都不相似。菱形的金色移动了,柔软的眼皮遮住大半瞳孔,我这才发现原来一开始看见的金色只是烛火。

好脾气的情人闭起眼睛,呼吸逐渐平稳甚至浅到几乎要听不见了。在夜里我的视力还算可以,此刻却一点也看不见他的脸。漂亮的、柔软的那张脸,模模糊糊,轮廓也被夜色吞没。我从他腰腹开始摸,一路摸到下颚骨。完全放松下来的肌肉好软,我想,可我们的关系居然能让你睡得好似毫无知觉、甚至肯许我和你睡一张床。还是说因为人类的皮囊无所谓损坏,所以我就在这里捅穿你胸腔也可以。即使我什么也不会得到,即使再下一秒我也许会被岩枪撕裂咽喉。

我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啊,某一次约饭,我昏了头的试探性地去牵你手。你没抗拒,眉眼淡淡的,看不出悲喜,小拇指却勾起来,嵌进我的指缝。我想你肯定第一时间就察觉我发汗了,要不然你突然笑什么呢。

下颚骨好坚硬,大拇指抵在他脖子侧边,指腹下是跳动的脉搏。我还没摸几下手就被他抓住,那双眼张开,这下我彻底看清了那抹金色,毫无睡意。

先生怎么不睡了。我明知故问。

阁下应该清楚。

哎呀,语气四平八稳的,似乎有点生气。我想了想,另一只手绕到他后腰那,使了些劲把他往自己这压。

那我亲亲你好不好?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一如我去握他手时一样的平静。于是我凑过去亲他,夜半的唇都是干的,我伸出一点舌尖,慢吞吞沿着他唇线舔,也不企图探进去缠他舌尖。唇没一会都变得湿漉漉。我眼前是蒙着夜色的白,看不清他神色,或者说我不想看他眼睛。一心要将他的唇当成糖一样含舔。没一会,他松开压着我的手,捏住我下颚将我脑袋往上抬。轻飘飘说,好了。

让你想起海产品了?我依言松开,又是明知故问。

他似乎扫了我一眼,又好像没有。我漫无边际的想,要看他摩拉克斯的杀伐,想来是要等夜里,还要容易放松的、潮湿温软到人都要休眠的夜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是他没多说什么。双臂探出被褥,带着热腾腾的温度环住我肩颈。我听见我的假想敌、根本不存在的摩拉克斯、实实在在存在的情人问,刚刚那是什么。

刚刚那是什么,我有点想笑,顿了顿,没管住嘴角,被他指甲刮了下肩。好吧,先生,我坦白,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吻了我,虽然那不算普遍意义上的吻。他笃定道。在他开口时我彻底环抱住他的腰,额头蹭了蹭他领口,蹭开一片湿软的霓裳花香。

对,我是吻了你……好亲密,这是我有记忆以来和别人最亲密的一次。你看,只要你想,几秒内我的胸腔就会被石头填满膨胀至炸裂。好危险,所以我从来不习惯和旁人太亲近,就连和家人拥抱我也要做好久心理准备。没办法,在雪里走久了、不保持高度警惕是会被雪吞没的。

我抱着他的腰,翻身间将他带到我身上。他默许我手指摩挲他腰线,微微撑起上身,橙金的眼在黑暗里似乎也透着光,又好似只是月光投进他眼底。我看着他,不过几秒后便察觉到自己在笑。真奇怪,我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我又为什么要笑呢。于是我把话头截断,手沿着他脊骨摸上去,摸到顶端凸起,指腹打个转。

先生,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我一下,柔软的唇压了下我嘴角。松开的长长的发有一部分落到我脸上,被他轻巧勾走,有点痒。贴了没一会他就将唇瓣移开,调整下姿势直直趴在我身上,以至于我的手又落回他腰间,不知不觉将他抱得好紧。

先生还要继续听我说吗。

说吧,左右都睡不着。

嗯,我想想。先生想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先生的描红好漂亮。璃月人原来还会生红眼尾吗,看着真像我在池里看见的鲤鱼,好红啊,游在水里像散不开的血。这么一想原来我在那个时候就想吻先生了,想把那片红都舔开,会不会变成毛茸茸的红色蒲公英?

让阁下遗憾了,胭脂遇水即淡,怕是无法显出蒲公英模样。

开玩笑嘛。

阁下的话没说完吧。

哎呀,这都让先生看出来了?知道先生是摩拉克斯之后,我又想,或许先生的描红不是描的,是石头开裂呢。我不懂璃月的韵,也看不懂先生把玩欣赏的名贵物有什么含义。有次我不小心将打算送给先生的瓷器摔裂了,心想着不过是少见到先生一次笑颜。可是当我把它捡起来,表面的一层颜料还是什么,裂开了,露出白色的底。我当时突然就在想,先生眼尾的红大概就和那瓷器一样,都是因外物撞击而裂出锐利的碎片呢。

他似乎想说话,我收紧双臂,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回去。自顾自的说下去:

——摩拉克斯眼尾有钟离那道描红吗?我不知道,山间立着的神像我也一个一个看过去了,摩拉克斯只有眼,没有裂痕。所以钟离,如果我要剥开那道裂痕,我会看见什么?骨头和血肉,还是正在流动的岩石?我想了好久,直到今天你不避讳的和我睡一张床,我发现我居然不愿意想剥开那道裂痕后你是什么神情。皱眉,无动于衷,或者当场会把我揍一顿丢出去。我想不出来,我的胸腔在泛疼。

我反手牵起他一只手,引着他放到我胸口。沉闷的心跳震动交叠的掌心,我浸泡在他平静的目光里,似乎又起了冷汗。

达达利亚,你今晚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先生,我梦到了我把那道……

一瞬间我似乎什么都懂了,他的指引、他异样的清醒。我更用力地抱紧他,颈交缠,呼出的气全扑在他耳廓上,随后我低头去抿那一弯软骨。

先生,先生,您这是在逗我吗?

但是阁下在梦里很开心。

我快被您吓死了。

这不是阁下想要的吗?

唇齿松开蹂躏到高热的皮肉,我捧起他的脸,指腹揉了把他眼尾,揉的他眯起眼,像猫一样矜贵地抬头。

我真是……唉,您是整晚都没睡吧。跑进我梦里吓我又装作是被我吵醒,好一个金蝉脱壳,我还以为都是我的过错。

金蝉脱壳不是这么说……罢,分明更多是阁下自己的心思。

我不管,您真的吓到我了。我只是摸了下,怎么就崩裂了?石水淌了我一掌心,我明知道您不会死,但还是……

我不说话了,转而掐住他下颚,褪去所有温度的力道不容小觑,那么一点点的肉被我掐得变形。我逼迫他直视我,我猜我的神色可能已经扭曲,只是他一贯四平八稳,好像什么都不能令他变了神情。

不对,不对,分明也已经冷了眼。

哈,真奇怪。我以为我们间不会存在温情。我恍惚就算了,你怎么也在陪着演。钟离,我私下总想着你大概是我的情人,但刚才竟然是我们第一个吻。噢,严格来说不算吻。你究竟在想什么?把我捡回你的床上,入了我的梦、随我心意变成一座从眼角开始碎裂的石像,现在又对我好言好语。为什么这么顺从?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浑身上下除了命没什么值钱的,可这对你来说怕是一文不值。还是说,你只想要一幕能让你沉浸在人世里的戏剧?

他掰开我的指,随意到好像只是弹开灰尘。宿醉的后遗症令我额角青筋酸胀,我忽然失去所有兴趣,往后一翻瘫倒在床上,看着他撩开纱又点了一根烛。火光亮起两点,这下我能清楚看到他的脸。他笑的好散漫,难见到明显露出居高临下意味的他。说实话,如果换个场景下一秒我就要扑过去吻他了。

摩拉克斯,你玩的开心吗。

阁下误会了。

他不紧不慢,显得我异常沉不住气。行吧,我就是沉不住气,看着他我就牙痒。

我并非想要一出戏剧,这对你的真心太不公平。想来想去大约用教这一次方能定义。

教?您要我这个粗人教您什么呢。

他再次压住我的胸口,杂乱的心跳声听得明明白白。我磨了磨牙尖,大半个夜过去了,而我现在才惊觉全然放松的是我。直到这样,只要他想,随时随地都可以杀死我,可这种不安定还没唤起我松弛的骨。

太多了,不妨就从情爱开始,可好?

哈哈,好吧,我知道了。不过我不会放弃对裂痕的关照的,所以呢,先生,一会将您染上了什么颜色都告诉我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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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用论坛不太会搞格式。。(合十)补个已经没用的预警,是还在暧昧期拉扯的两个人。
以及钟离先生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