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久远行

达达利亚最近好像变得格外缠人,不是错觉,钟离默默的想,

眼前刚泡好的茶正袅袅浮起热气,清香也随之蔓延开,他轻轻的吹了口气却只是望着杯中不停起伏的芽叶发呆

“钟离先生?”比声音先传达到的是年轻人偏高的的体温,透过几层布料依然能感到暖意,达达利亚凑的很近,毛茸茸的脑袋直接蹭上他的肩窝,有些痒,他不自觉的向一边偏头闪躲,却被人不容拒绝的摁着脑袋转回来,柔软的唇贴上来时没有刚刚的强硬,就像是两只小动物之间小心翼翼的触碰,唇珠上一阵湿润,达达利亚在舔他吗?他顺从的张开嘴,眼前人很快便不再留恋于唇瓣,转而向敏感的上颚进攻,感觉,很奇怪 ,湿漉漉的,但是并不讨厌,心也跳的很快,一颗初为人之心在胸膛里有力的泵送着血液,氧气消耗的好快,钟离被达达利亚放开时嘴角扯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又断在空中,他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气流就这么扑在达达利亚的脸上,他也不眨眼,蓝幽幽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人还怪瘆人的,胳膊搂着钟离纤细的腰就像是抱着心爱的玩偶,果然还是小孩,想要的东西就死死的抱住不撒手

等到钟离气喘匀了,带着黑手套的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达达利亚的头,手感不错,又顺手揉了几下,

“走吧,钟离先生,外边风大进屋子吧”达达利亚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他招牌笑容
“珀山那边又开了一批新的石珀出来,我带了几块来,您瞧瞧?”
小狐狸,讨巧的笑容,还有讨好一样的献宝,可人类偏偏就吃这一套,钟离摇摇头,顺着他的心意就从小院走进屋。年轻人也不想想,这四面围墙的院里哪来的风。

深夜,烛火摇晃,桌案上一小堆石珀反射零星亮斑,床上两道暧昧交叠的身影模糊融为一体,他撩开达达利亚汗湿的碎发用手梳到脑后,露出一双透不进烛光的蓝眼睛,

真奇怪,被欺负到乱七八糟的的明明是自己,他的眼睛却是湿漉漉的仿佛要融化一样的脆弱,即使借着这么微弱的光,眼角的红依然清晰可见

钟离的手顺着年轻人锋利的轮廓线一点一点的摸,从下颌到额头,指腹蹭过眼角时很轻,像是揉开一朵霓裳花
他不讲话,达达利亚也不讲话,烛光越来越弱,将熄不熄的感觉有些恼人,某人水属性的神之眼亮了一下,夜晚就真正的降临于此,但没关系这并不妨碍什么,对于龙来说一点点黑暗阻挡不了他凝视爱人,
而对于达达利亚来说,他的眼睛好亮,又圆又亮像夜里突然出现的两轮小太阳,真漂亮啊

钟离看见达达利亚使劲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泪掉下来砸在他汗湿的胸膛,风一吹,就从眼泪溅开的地方泛起凉意,心口处凉的厉害,他才后知后觉的感到冷,是那种突然被丢进冰窖一样的刺骨
但他打定了主意不要讲话,至少在眼前人开口说话之前绝不吐露一句,用手擦去泪痕时轻的像是拂过将要飞走的晶蝶翅膀。

“不要走,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先生”眼前人终于开口,却是飘忽的像喃喃自语又像梦呓,钟离默默的想,你才是,不要离开我。
他仍不愿意讲话,手顺着达达利亚颈脖往下划,直到心口,他的掌心贴上去,凡人的心有力的搏动着,回应着,像是在隔着一层皮肉和他念情诗。真怪,但他的眼眶却不自觉的热起来,连同他自己的心一起,流出谁也看不见的眼泪。

达达利亚俯下身,用额头贴近钟离的额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两个人卸下所有的伪装,痛痛快快的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把所有的未尽之语都倒完

“先生呀,我真是爱您爱到了骨子里啦,就算是被您亲手杀死,我也会觉得幸福,”
“所以,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请您不要犹豫的……”
真是残酷。这种话都能用这么甜蜜幸福的语调念出来吗?
“好,这是一份新的契约吗?我应允你的死亡,达达利亚”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冷静的,甚至带有几分神明的悲悯,可钟离不是神明,他不无悲哀的想。
然后夜晚过去,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清晨,他望着窗扇中四格分明的天空,暖阳很早的升起,身旁的神明依旧深深的沉在梦乡,沉在不见光的海底。他裸露出来的脊背上带着昨夜达达利亚幸幸苦苦咬出来的吻痕、牙印。而光柔软的笼罩这一切,使他安详的像个落入凡间的天使,圣洁,不可侵犯。

微光中,我的爱人如同被镌刻在画卷,要永生永世的美丽。

达达利亚的手虚虚的停在钟离脸侧,用眼神一遍遍的刻印下爱人的模样,他甚至缓缓的凑过去,与熟睡的神明鼻尖相贴,虔诚的在心底许愿,许愿爱人平安喜乐,幸福美满。

忘了我,这三个字在喉咙中停留许久却依旧不出。他小心翼翼的拂过钟离金黄的发尾,这颜色让他莫名联想到璃月的银杏,他是踩着观赏的最好时节来的,彼时满城的黄叶纷纷扬扬的飘散,像是痛痛快快的下着一场银杏雨,飞卷的风中是他与钟离第一次的见面。他在那一眼中飞快理解了璃月古书所言的命中注定。

那么现在又是大雁远飞的时节,我也应当回去了,他坦然的想,这也是一种命中注定。

达达利亚最后不舍的吻了吻钟离的额头,钟离看起来依旧睡得很熟,像个不会给他任何反应的人偶或者娃娃,也好,这样他就不会感到来自于达达利亚的痛苦。

他磨磨蹭蹭的开始穿衣服,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心爱的先生,他在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除了他自己,别的什么都不要带走。

最后他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去,拳头握的紧紧的,没有看到身后注视着他的鎏金色瞳孔,亮的,圆的,湿润的。达达利亚没有看到,以后也再不会看到。

后记
璃月港流传,遥远的至东之地,有人看到巨大的人形怪物嘶吼着消失在无人之地,雪花很快隐匿了一切踪迹。

这消息流传到钟离耳中时已过去多日,他心中明了,却仍希望自己不知。依照契约,是时候去履行承诺了,他想。

但我不想,钟离默默的对自己说。在一阵皮肉的钝痛中,一枚小巧的岩之印落在他的心口,带来永恒不变的灼热感,这痛,怕是要跟随着他,勾起回忆,使他时时反顾,不得安宁。

这又怎么样,说不定达达利亚还活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呢?毕竟,没人能证实他的死亡,钟离还有足够漫长的岁月去等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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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不管是谁的心,都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