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旧文新修,原文约23万字,于2025年12月24日完结。
以下是大纲简介:
一场跨越次元的意外,让璃月的往生堂客卿与至冬的愚人众执行官,坠入千年后的华夏古都。
褪去神明与战士的外衣,他们是钟离与达达利亚,是两个需要学习使用手机、为租金奔波、在火锅辣味中面面相觑的“普通人”。
这是神明代入人间的观察笔记,也是战士卸甲归田的温柔诗篇。
在陌生的世界,他们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彼此,也重新定义“家”与“归宿”。
是旧文新修,原文约23万字,于2025年12月24日完结。
以下是大纲简介:
一场跨越次元的意外,让璃月的往生堂客卿与至冬的愚人众执行官,坠入千年后的华夏古都。
褪去神明与战士的外衣,他们是钟离与达达利亚,是两个需要学习使用手机、为租金奔波、在火锅辣味中面面相觑的“普通人”。
这是神明代入人间的观察笔记,也是战士卸甲归田的温柔诗篇。
在陌生的世界,他们以全新的身份,重新认识彼此,也重新定义“家”与“归宿”。
要吃饭(严肃)
因为是非常早年的作品,肯定有点ooc~请不要介意呜呜呜,游戏时间线是璃月主线之后!
第一卷:初逢现世
西安的夜色总是带着一种厚重的温柔。
城墙根的青石板路被晚霞染成淡淡的橘色,游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几位散步的老人和追逐嬉戏的孩童。护城河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古老城垛的轮廓,偶尔被游过的野鸭搅碎成一池碎金。
就在这时,城墙南门瓮城上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隙。
那裂隙起初只有指甲盖大小,泛着琥珀与靛蓝交织的奇异光泽,像是有人用笔在天空中轻轻划了一道。瞬息之间,它迅速扩张成一道两人高的椭圆,边缘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芒,内部则是旋转的星云状涡流。
两道身影从中跌出。
先落地的是个橘色短发的青年,他在半空中便调整了姿势,单膝跪地缓冲,手掌触及冰凉的石砖时眉头一皱。
没有神之眼流转的元素力,没有邪眼熟悉的刺痛感,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紧接着,一道修长沉稳的身影轻飘飘落下,玄黄衣衫的下摆如鹤羽般拂过地面,连一丝尘土都未惊起。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立即起身,几乎是本能地挡在钟离身前,湛蓝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哪里?我的力量……”
钟离抬手指尖,一缕细小的岩元素光屑闪烁了一瞬便消散了。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归于沉静:“此地……并非提瓦特。”
他们的装束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达达利亚的绶带在晚风中轻扬,腰间的神之眼黯淡无光。钟离的长袍后摆垂落,石珀耳坠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温润光泽。几个路过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手机摄像头悄悄对准了他们。
“卧槽,这cosplay也太专业了吧?”
“衣服质感绝了,那个耳坠是真的宝石吗?”
“是不是有漫展?没听说啊……”
达达利亚从没听过这些语言的语调,但战士的本能让他捕捉到了“观察”与“评估”的视线。他微微侧身,将钟离护在更周全的位置,低声道:“先生,这些人没有敌意,但也没有元素力波动……非常奇怪。”
钟离的目光却越过了人群,落在了那巍峨的古城墙上。
青灰色的砖石层层堆叠,岁月在墙面刻下深深浅浅的痕迹。女墙、垛口、角楼——这种建筑形制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能闭着眼睛勾勒出每一处构造。可这是璃月的建筑吗?不,虽然神似,细节处却有微妙差异。砖石的烧制工艺、灰浆的配方、甚至城砖上那些模糊的刻字……
“此城,”钟离缓缓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恐怕已有千年。”
“什么?”达达利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作为至冬人,他对建筑历史的敏感度远不及对战斗技巧的钻研,但即便以他的眼光,也能看出这城墙的古老与厚重。这种厚重不是装饰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漫长岁月的沉淀。
一位穿着练功服的老爷子踱步过来,饶有兴致地打量他们:“小伙子,你们这是扮的是那个原神的什么游戏角色啊?老头子我看着眼熟。”
钟离转过身,礼仪周到地微微颔首。在璃月港对人处事的习惯让他自然而然用上了最得体的应对,虽然他不确定对方口中的“游戏”具体何指:“叨扰。在下钟离,这位是达达利亚。我等初至此地,不知此处是何国度,何城?”
老爷子愣了两秒,突然哈哈大笑:“入戏挺深!行行行,这儿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陕西省西安市,你们站的地方是明城墙永宁门段。”他指了指城墙,“要不要合个影?我孙女可喜欢你们这个游戏了。”
达达利亚虽不解,但却捕捉到了老人笑容中的善意,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钟离却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规划地区的这些词汇的构成方式与提瓦特七国的命名逻辑截然不同。
“多谢告知。”钟离再次颔首,耳坠轻轻晃动,“敢问如今是何年月?”
“2023年10月啦!”老爷子掏出智能手机,点亮屏幕给他看日期,“你们这是从哪个漫展跑出来的?车就在附近?”
2023年。钟离在心中默念这个数字。若按提瓦特纪年……无法换算。这是完全不同的时间度量体系。
天色渐暗,城墙上的红灯笼次第亮起。老爷子摆摆手道别,继续他的散步。达达利亚这才低声问:“先生,你明白了吗?”
“稍微猜到一部分。”钟离望着街上逐渐密集的车流,那些四轮的铁盒子闪烁着红色的尾灯,在道路上井然有序地移动,没有马匹牵引,没有元素驱动。
“达达利亚,我们可能来到了一个……规则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达达利亚听出了其中的分量。能让这位岩王帝君用上“完全不同的世界”这样的描述,情况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峻。
“力量呢?”达达利亚再次尝试调动元素力,掌心只凝聚出一丝微弱的水汽,转瞬即逝,“我的神之眼……像是睡着了。”
“此方天地,或许本就不存元素之力。”钟离伸手抚摸城墙砖石,指尖传来冰凉坚实的触感。他闭上眼,尝试用那仅存的、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岩元素共鸣去“倾听”这座城。
一秒,两秒。
在达达利亚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时,钟离忽然睁开了眼睛。
“听见了吗?”钟离轻声说。
“什么?”
“这座城在说话。”
达达利亚屏息凝神。起初只有风声、车流声、远处广场舞的音乐声。但渐渐地,在钟离的指引下,他似乎真的捕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振动,一种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重而缓慢的脉动。砖石在低语,诉说着明代修筑时的夯土声,唐代地基下的前朝瓦砾,汉时这片土地上走过的马蹄。
“十三朝古都。”钟离收回手,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是怀念的神色,“王气聚散,宫阙成尘,唯城墙犹立……与璃月港,确有几分神似。”
达达利亚看着他侧脸被灯笼暖光勾勒出的轮廓,忽然觉得此刻的钟离先生,比在璃月港听戏品茶时,更接近某种真实。
不是那个完美无缺的往生堂客卿,也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岩王帝君,而是一个在陌生世界里,依然能通过一块砖找到归属感的存在。
“那现在怎么办?”达达利亚问,不过语气里也没多少慌乱。
钟离沉吟片刻:“既来之,则安之。首先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寻找立足之法。”他看了看达达利亚的外套,“你我装扮过于显眼,需先更衣。”
“钱呢?”达达利亚很现实地问。在璃月,钟离先生从不带钱,但他达达利亚作为愚人众执行官,向来经费充足。
可现在嘛…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连一个摩拉都没有。
钟离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两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怯生生地走近,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举起手机:“那个……请问你们是出帝君和公子的coser吗?可以合影吗?太还原了!”
达达利亚和钟离从她们的眼神和动作中大致猜出了意图。
钟离温和地点点头:“可以。”
女孩们兴奋地站到他们两侧,举起手机。达达利亚虽然不明白在做什么,但出于某种本能,他配合地露出执行官式的微笑。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钟离忽然抬手,轻轻挡了挡镜头:“且慢。”
众人一愣。
“此物,”钟离指向手机,“可将影像留存?”
“对啊,拍照嘛。”马尾辫女孩眨眨眼。
钟离若有所思。在提瓦特,留影机是枫丹的科技产物,价格不菲。而在这个世界,似乎人人都有此物。他看向四周,果然,不少行人手里都拿着这种发光的小方块。
“先生?”达达利亚低声询问。
钟离却对女孩们说:“合影之事,自无不可。只是在下有一不情之请。可否以此影像,换取些许此间通行的货币?”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爆发出激动的尖叫。
“真人互动?!这是新型的沉浸式漫展活动对不对!”
“我要参与我要参与!你们需要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们!”
“不过得用符合人设的方式……我想想,公子应该摩拉用不了,钟离先生没带钱……对对对!”
达达利亚被她们的反应吓了一跳,手指微动,差点做出防御姿势。钟离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看样子,她们愿意帮忙。”钟离简短地跟达达利亚解释道。
马尾辫女孩已经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一边操作一边念念有词:“按照设定,应该给摩拉……但现实世界没有摩拉……啊,有了!”
她抬头,眼睛亮晶晶的,“钟离先生,公子阁下,在下乃‘往生堂特别行动财务专员’,奉堂主之命,特来为此番‘异世考察’提供经费支持!”
她说着,从钱包里掏出四张红色的纸币,郑重其事地双手递给钟离:“此乃本堂特制‘阴阳通宝’,可在此界通行无阻。请先生点收。”
钟离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游戏般的快乐光芒,忽然微微一笑。这一笑如云开月明,连旁边的达达利亚都怔了半秒。
“多谢。”钟离接过纸币,触手是特殊的纸质,上面印着一位正义凛然的老者头像,“胡堂主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女孩高兴得脸都红了,赶紧又拉同伴一起合影。这次她们摆出各种姿势,钟离始终沉稳配合,达达利亚则在最初的僵硬后,也开始尝试理解这种“无害的社交行为”。
合影结束后,女孩们又热心地指点了最近的服装店位置,甚至打开手机地图导航给他们看。钟离专注地观察着她滑动屏幕、放大缩小的动作,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荧幕的光。
“此物竟能收录天下地理,实时指引方位……”他轻声感叹,“此界科技,令人叹为观止。”
达达利亚凑过来看,屏幕上的箭头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确实,这个比至冬的某些侦查设备还精准。”他客观评价。
告别了热心女孩,两人根据导航走向商业街。华灯初上,西安的夜生活刚刚开始。街边小吃摊冒着热气,肉夹馍、羊肉泡馍、凉皮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商场外墙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绚丽的广告;年轻人成群结队,说说笑笑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达达利亚起初还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很快就被各种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那个会自己上下移动的楼梯(电梯),那些挂在橱窗里会变换颜色的衣物(霓虹灯招牌),还有街上时不时响起的、旋律奇特的铃声(手机铃声)……
“先生,那辆车,”他指着一辆公交车,“没有元素力或者马匹,怎么会动起来的呢?”
“似是以某种能源驱动。”钟离观察着车轮,“或许是电力,或许是其他此界特有的能量形式。”
“感觉方便好多。”达达利亚评价。
路过一家奶茶店时,钟离忽然停下了脚步。橱窗海报上印着一杯琥珀色的饮品,里面沉着透明的圆球,宣传语写着:“岩韵芝士茶,品璃月风雅。”
两人同时沉默了。
达达利亚眯起眼睛:“‘璃月’?”
钟离上前两步,仔细阅读海报上的小字:“联动游戏《原神》中璃月地区的文化特色……游戏?”
他们对视一眼,同时看向奶茶店旁边的电玩城。巨大的招牌上,《原神》的角色立绘赫然在目,荧和空站在望舒客栈顶端,身后是云雾缭绕的荻花洲。
达达利亚的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他们熟悉的地标,但以这种形式出现在异世界,有种超现实的不协调感。
钟离却已经走向电玩城门口。那里立着几个等人高的角色立牌,其中就有他自己,画面上的钟离手持长枪,身后岩脊巍峨,特效华丽。
一位穿着刻晴痛T的年轻人正在给立牌拍照,回头看见真人,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我出现幻觉了?”他揉了揉眼睛。
钟离俯身替他捡起手机,递还时温声问:“敢问,此画中之人是?”
“钟、钟离啊!”年轻人结巴道,“《原神》的岩王爷!您这cos得也太……连声音都好像……”他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达达利亚,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公子?!你们是一起的?这还原度逆天了啊!”
达达利亚虽然听不懂,但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他上前一步,指着立牌上的自己:“这个画,是谁画的呀?”
“米哈游美工啊!”年轻人下意识回答,随即兴奋起来,“你们是不是官方请来的宣传活动?今天有线下会展吗?在哪在哪?”
更多的行人围了过来。手机摄像头密密麻麻地对准他们,闪光灯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开始直播:“我去,家人们谁懂啊!在西安街头偶遇神级coser!这钟离我能舔一辈子!”
钟离轻轻叹了口气。六千年的经验告诉他,此时应当离开。但他看向那些屏幕上的画那些景色…
璃月港的夜景、绝云间的仙雾、轻策庄的梯田…那都是真实的提瓦特风景,此刻却成了这个世界的“游戏场景”。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形。
“达达利亚,”他低声说,用的是璃月语,“我们需要找一处安静之地,弄清楚这个‘游戏’到底是什么。”
“好。”达达利亚点头,很自然地护着钟离从人群中往外走。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既不让围观者靠得太近,又不显粗鲁。几个想凑近拍照的女孩被他礼貌而坚定地隔开,她们非但不生气,反而更兴奋了。
“公子好A!护着钟离先生的样子太好嗑了!”
“他们在说悄悄话!好想能读懂唇语知道在说啥…”
“真人CP比游戏里还好嗑是怎么回事……”
两人好不容易脱离人群,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巷口有家网吧,招牌闪烁着“星空网咖”四个字。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一排排发光的屏幕。
钟离停下脚步,看向网吧里那些正在打游戏的年轻人。屏幕上四个角色轮番上场,技能特效绚烂,其中一个熟悉的招数是他自己的元素战技。
“就这里吧。”他说。
达达利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那是……水元素?”
屏幕上的角色正释放着水形剑,招式路数竟与他有几分相似。
钟离推开网吧的门。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泡面、香烟和电子设备的味道。前台网管正在看《原神》前瞻直播,头也不抬:“开机吗?身份证。”
钟离和达达利亚当然没有身份证。但网管抬头看见他们的装扮时,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键盘上。
“我操……”他喃喃道,“你们是……”
“我们想看看那个游戏。”钟离指向他的另一个视频暂停的屏幕,上面正好是钟离角色演示的弹幕版,“可以吗?”
网管呆呆地点点头,指了指空位:“那边37、38号机……不用刷身份证了,我请。”
两人在机位前坐下。达达利亚看着眼前发光的屏幕、陌生的键盘鼠标,眉头紧皱。钟离却已经开始观察旁边玩家的操作。
幸好他学习速度极快,很快理解了基本交互逻辑。
网管热心地帮他们打开了《原神》官网,点开了角色演示合集。
当钟离自己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时,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岩王帝君,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屏幕上正在播放“钟离”甩出长枪划出璀璨的金光。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帝君帅炸!”
“我虽无意逐鹿,却知苍生苦楚。”
“只愿荡涤四方,护得浮世一隅。”
达达利亚那边的情况更微妙。他的角色演示里一位橘发少年顺着瀑布而下,帅气逼人,而弹幕则是另一种画风:
“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
“公子不歪,玩到关服!!!”
“《天翼3G真是太快啦》”
达达利亚的嘴角抽了抽。他看向钟离:“先生,这些文字……是在说我?”
“似是如此。”钟离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继续点开剧情合集,从“辞行久远之躯”开始看起。
两个小时后。
网吧的灯光白惨惨地照着。37、38号机前,两个身影一动不动。
他们通过旅行者的视角看完了璃月的全部剧情,看完了“请仙”与“送仙”,看完了黄金屋的战斗与群玉阁的决战,看完了钟离将神之心交给女士,也看完了达达利亚得知真相时那句“你们把我耍得团团转”。
空气安静得只能听到隔壁玩家打团战的键盘声。
达达利亚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所以在这个世界……我们的故事,是一场戏?”
“非也。”钟离关闭视频页面,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电脑桌面的璃月壁纸,“剧情皆为真实发生。只是此界之人,以某种方式‘观测’并‘记录’了它。”
“那他们知道你是岩王帝君吗?”
“知道。”钟离顿了顿,“也知道你是我‘骗’过的愚人众执行官。”
达达利亚忽然笑了:“所以他们才那么兴奋地看着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戏中人走出了戏台。”
钟离没有否认。他点开一个同人创作网站,搜索“公钟”。瞬间,海量的文章、画作、视频剪辑涌现在屏幕上。有些是他们在璃月港并肩而行的温馨日常,有些是黄金屋后的对峙与和解,有些甚至是……完全脱离原著背景的各种组合。
达达利亚凑过来看,呼吸拂过钟离的耳畔。当看到某张画中自己将钟离按在墙上亲吻时,他猛地后仰,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这、这是什么?!”他难得结巴。
钟离却平静地关掉了页面:“此界之人,似乎热衷于想象角色之间的关系。不必在意。”
“可是他们画得也太……”达达利亚说不下去了。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他和钟离先生的关系被无数人观察、解读、再创作。而真实的他们,此刻正肩并肩坐在这个充满电子设备气味的房间里,手臂偶尔相触。
一种奇异的亲密感,在无声中蔓延。
钟离站起身:“今日信息量已足够。先寻住处,从长计议。”
网管见他们要离开,赶紧跑过来:“那个……能合个影吗?我、我是你们俩的CP粉……”
达达利亚这次听懂了“合影”这个词,他看向钟离,用眼神询问。
钟离微微点头。
网管激动地举起手机,三人站在网吧招牌前。拍照时,达达利亚下意识地又往钟离身边靠近了一点。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镜头忠实记录下来,后来被网管发到网上,配文:“正主发糖!公子这占有欲绝了!”
但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这些。凭着刚刚得到的“阴阳通宝”,他们在城墙附近找到一家小旅馆。前台阿姨看着他们的装束,又看看没有身份证的两人,犹豫片刻,还是收下了钱:“最近漫展的年轻人真多……行吧,302房,就一晚啊。”
房间很小,两张单人床,墙壁斑驳,但还算干净。窗户正对着城墙,月光洒在古老的砖石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达达利亚关上门,终于卸下了一整天的紧绷。他靠在门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钟离站在窗前,背影在月光中显得格外修长:“学习此界规则,适应,生存。”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在昏暗房间里依然明亮,“以及……弄清楚我们为何来此,又如何归去。”
“你想回去吗?”达达利亚忽然问。
钟离沉默了片刻。
回提瓦特,回璃月,回他守护了六千年的土地。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有尚未完全结束的职责,有等待他的亲友们。
但他看向窗外,这座名叫西安的城,在夜色中沉睡着。他能“听”到它的呼吸,那种与璃月港相似又不同的、属于人类文明绵延不绝的脉动。
这个世界没有元素力,却有另一种力量。
科技、文化、无数普通人日复一日的生活。
而身边这个至冬的青年,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第一反应始终是护在他身前。
“不急。”钟离最终说,“既来之,则安之。倒是你,达达利亚,你想回去吗?”
达达利亚走到另一扇窗前,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晚秋的凉意和远处小吃街的烟火气。
“在至冬,我是愚人众的执行官,女皇的利刃。”他声音很轻,“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是,连元素力都使不出来。”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钟离,蓝色眼眸在月光下像结了冰的湖, “但在这里,你也不是岩王帝君了。”
这句话里有太多未尽之意。
在提瓦特,他们是契约的双方,是算计者与被算计者,是神明与凡人。但在这里,在这个没有神之眼、没有神之心、没有璃月港也没有至冬宫的世界里——
他们只是钟离和达达利亚。
两个从故事里走出来的、需要互相依靠才能生存的异乡人。
“睡吧。”钟离没有接那个话头,只是走到床边,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明日还需购置常服,寻找生计之法。”
达达利亚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忽然想起在璃月时,钟离先生也是这样从容不迫。无论面对魔神还是契约,无论是往生堂的日常还是谋划整个璃月的未来,他永远那样沉稳,那样……令人安心。
“先生。”达达利亚开口。
“何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达达利亚斟酌着词句,“我们暂时回不去,要一直留在这里呢?”
钟离铺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他直起身,月光照在他侧脸上,那弧度优美如石刻。
“那便留下。”他说得平静,“六千年来,我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起与衰落。多见证一个,未尝不可。”他看向达达利亚,“更何况,有你同行。”
最后那句话说得太自然,自然到像一句客套。
但达达利亚知道,钟离从不说无意义的话。
他咧开嘴笑了,那个熟悉的、带着战意与活力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那就说定了,先生。在这个新世界,我们可是同盟。”
“同盟。”钟离重复这个词,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契约成立。”
夜深了。
达达利亚躺在靠门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隔壁房间传来电视的声音,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但因为有钟离先生在隔壁床上平稳的呼吸声,他竟然觉得……并不坏。
至少在这里,他们之间没有璃月与至冬的立场,没有神与人的隔阂。
只有月光平等地洒在两床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而河的彼岸,钟离闭着眼,却没有入睡。他指尖轻触墙壁,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岩元素力渗入砖石,如蛛网般蔓延开去,触摸着这座古城千年的记忆。
他“听”到了汉代未央宫的编钟,唐代大明宫的夜宴,明代城墙下的夯歌。也“听”到了此刻——夜市摊主的吆喝,晚归学子的谈笑,护城河水的流淌。
这是一个活着的世界。
而他,六千岁的岩之魔神,成了这个世界里一个需要身份证、需要钱、需要重新学习的普通人。
奇妙的是,他并不抗拒这种感觉。
就像脱下神袍,赤足踏入人间的溪流。
水很凉,石子硌脚,但真实。
墙的另一侧,达达利亚翻了个身,窸窣作响。
钟离忽然想起那些同人画里,橘发青年将他按在墙上的画面。他睁开眼,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难以解读的情绪。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
夜还很长。
而他们的故事,在这个新世界,才刚刚写下第一个标点。
严肃开饭 ![]()
ohhh爽吃!难道要开始紧巴巴的生活了吗xx感觉产品二人无论如何都可以混得风生水起!
没事,速速挣钱之!
看得我一直邪笑,还是好心人多啊不然他俩得露宿街头了
故事也不能太惨是不是 ![]()
偷懒就不首行缩进了嘿嘿
晨光穿透薄雾,落在302房间的窗棂上。
达达利亚率先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三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自己还在异世界,名叫中国的城市西安的一家小旅馆。
隔壁床上,钟离还在睡。
还很罕见,毕竟在璃月时总是很早就能看见钟离先生的身影,或在庭院中品茶观花,或去港口看第一批商船入港。
但此刻他侧身躺着,黑色的长发散在白色枕套上,呼吸绵长安稳。晨光正好落在他闭着的眼睑上,给那纤长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达达利亚只是静静地看着,忽然发现卸下所有防备的钟离先生,看起来异常……年轻。周身散发出一种松弛的状态,像一块终于不用支撑山岳的岩石,暂时回归了山间最初的模样。
窗外传来早市的声音:豆浆油条的叫卖、自行车铃铛的脆响、老人们晨练的广播操音乐。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至冬或者璃月的早晨。
没有至冬宫肃穆的钟声,也没有璃月港海鸥的鸣叫,只有平凡人间热气腾腾的开始。
钟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眼眸初醒时有些迷茫,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他坐起身,长发滑过肩头,看了看窗外,又看向达达利亚。
“早。”达达利亚说。
“早。”钟离回应。他下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秋凉冽的空气涌进来,还带着街角煎饼果子的香气。
“此界的晨间,很有生气。”
两人用旅馆简陋的卫生间洗漱。水龙头里流出温热的水,达达利亚好奇地研究了半天冷热水的切换原理。钟离则对牙刷和牙膏的材质产生了兴趣,他用指尖捏了一点牙膏,轻轻嗅闻。
达达利亚刷着牙盯着钟离,满嘴泡沫含糊地问道:“先生连这个都要研究?”
“了解一界文明,当从日常之物始。”
洗漱完毕,他们面临一个实际问题:身上的衣物太显眼了。昨晚那两百元还剩下一百五十块,前台阿姨说这附近有个“批发市场”,能买到便宜的衣服。
“需要彻底改变装束。”钟离审视着达达利亚的愚人众执行官外套,“此衣虽好,过于醒目。”
达达利亚扯了扯自己的红色领巾:“但这是……”
“保存好。”钟离温声道,“待我们了解此界更多,或许能找到让它不显突兀的穿着场合。”
他们按照前台阿姨的指点出了门。清晨的西安街道已经有了繁忙的迹象,电动车穿梭如鱼,学生们背着书包匆匆走过,上班族在公交站牌前排队。钟离和达达利亚走在其中,依然引人注目,但比昨晚少了一些。早高峰的人们都有自己的目的地,没太多时间驻足围观。
市场是一个巨大的服装批发集散地。还没走进市场大门,就被两侧堆积如山的货品和震耳欲聋的叫卖声淹没了。
“牛仔裤五十一条!一百两条!”
“羽绒服清仓!全部白菜价!”
“帅哥来看看!这件卫衣适合你!”
达达利亚被这阵势惊得后退半步。至冬的交易市场虽然喧闹,但更多的是商人间的讨价还价,而非这般……热情的嘶吼。钟离倒是神色如常,六千年来,他见识过璃月港最鼎盛时期的集市,那场面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眼尖地看见了他们,立刻从摊位后绕出来:“哎呦两位帅哥!这身材这气质!来来来,大姐这儿有好货!”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达达利亚往摊位里走,拿起一件黑色夹克就往他身上比划:“看看这版型!这料子!小伙子你肩宽腰细,穿这个绝对好看!”又转头看向钟离,眼睛更亮了,“这位先生气质古典!试试这件中式立领外套?料子仿麻的,透气又有型!”
钟离接过那件浅灰色的外套,手指摩挲面料:“确是仿麻,但织法较真麻更细密均匀。”他抬头问,“如何计价?”
“原价三百八,看你们是实在人,二百八拿走!”大姐拍着胸脯。
钟离平静地看着她:“此料市价每米应该不算很高,一件外套用料不过两米,加上工费,成本当在百元以内。”
大姐愣住了。她做服装批发十几年,第一次遇到能把面料成本和工费算得这么清楚的顾客。
“哎呀……行家啊!”她立刻换了语气,“那帅哥你说个价?”
“一百二十元,可否?”钟离温声问。
“一百二太低了!加点加点!”
达达利亚在一旁看得有趣。
他见过钟离在璃月和商人谈古董价格,那时是优雅从容的。此刻在这嘈杂市场里砍价,竟也别有一种生动的真实感。
最终两件外套以一百五十元成交。黑色夹克给达达利亚,浅灰中式外套给钟离。大姐还送了两件纯棉T恤和内裤,用塑料袋装着塞给他们:“两位帅哥以后常来啊!穿出去就是活广告!”
他们又在市场里买了牛仔裤、运动鞋等基本衣物,又去一些小摊上购入了两个老款的智能手机,砍来砍去最后也还剩三十元“阴阳通宝”。拎着大包小包回到旅馆房间,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忽然都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要换衣服了。
在璃月时,他们从未在彼此面前更衣。达达利亚作为执行官有自己的套房,钟离在往生堂有独立的房间。但此刻这小小的旅馆房间,连个屏风都没有。
“我……去卫生间换。”达达利亚抓起自己的那袋衣服。
“我去。”钟离几乎同时说。
最后是达达利亚先去了卫生间。他脱下执行官制服时,动作有些迟缓。这套衣服不仅代表着女皇的恩赐,也承载着他在提瓦特的身份与记忆。他仔细折叠好,放在洗手台上,然后穿上那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
看着镜子里的人,达达利亚有一瞬间的恍惚。镜中那个橘发蓝眼的青年,看起来像个普通人,而不是至冬最危险的执行官之一。
他尝试调动水元素,掌心只凝聚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湿气。
当他走出卫生间时,钟离抬眼看来,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
“很适合你。”钟离评价道。
达达利亚扯了扯夹克下摆:“轻飘飘的,不习惯。”他看向钟离,“该你了。”
钟离走进卫生间。门关上了,达达利亚坐在床边,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几分钟后,门打开,钟离走出来。
达达利亚呼吸一滞。
浅灰色的仿麻中式外套,内搭纯白棉T,下身是深色休闲裤。非常简单普通的现代装束,但穿在钟离身上,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一种沉淀了漫长时光的从容,那是融在骨子里的优雅。钟离整理着袖口,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散在颊边。
“如何?”钟离抬眼问。
达达利亚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很好。”顿了顿,又补充,“但头发。”
钟离的长发在現代街头依然会很显眼。他想了想,从买来的杂物袋里找出一根最简单的黑色发绳,是那时买衣服时店主随手塞的赠品。
“帮我。”钟离背过身去,将长发拢到脑后。
达达利亚愣住了。他接过发绳,手指碰到钟离的发丝,触感冰凉顺滑如最上等的丝绸。他笨拙地将那些长发束起,试了几次才勉强扎成一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没扎进去,垂在钟离颈侧。
“好了。”达达利亚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
钟离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中人确实少了几分古意,多了些现代气息,但那双眼眸里的金色和周身的气场,依然与周遭格格不入。
“暂且如此。”他说,“还需寻个生计。所余钱财,只够今日食宿。”
他们下楼退房时,前台阿姨盯着他们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是昨晚那俩玩cos的小伙子啊!换常服也很精神!”她热情地指路,“找工作的话,可以去碑林那边看看,好多小店招人。”
按照阿姨的指点,他们来到了碑林区。这里毗邻书院门文化街,古色古香的建筑林立,游客如织。不少小店门口贴着招聘启事:茶馆招茶艺师,汉服店招模特,文创店招店员。
钟离在一家茶馆前停下脚步。招聘启事上写着:“招聘茶艺师,要求了解茶文化,有经验者优先。”
“茶。”钟离轻声说,“这个我懂。”
达达利亚则被隔壁一家武术馆的招聘吸引:“招聘助教,要求有武术基础,身材健硕者优先。”
“这个适合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元素力没了,但拳脚功夫还在。”
两人对视一眼。
“分头试试?”达达利亚问。
钟离沉吟片刻:“也好。午时在此处汇合。”
钟离走进茶馆。店面不大,但布置雅致,竹帘半卷,檀香袅袅。柜台后的老板娘正在泡茶,抬头看见钟离,眼睛一亮:“应聘?”
“是。”钟离颔首,“见此店招聘茶艺师。”
老板娘四十来岁,气质温婉。她指了指茶台:“能演示一下吗?随便泡一壶。”
钟离走到茶台前。紫砂壶、品茗杯、茶海、茶匙——器具齐全,但制式和提瓦特的略有不同。他洗净手,拈起茶罐,打开闻了闻。
“西湖龙井,明前茶,保存得当。”他判断道。
老板娘挑眉:“行家?”
钟离不答,开始温具、置茶、冲泡。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优雅,是真正懂茶、爱茶之人的自然流露。水注入壶中的角度,出汤的时间把控,分茶时手腕的力度。
无一不完美。
茶香弥漫开来。钟离将一杯茶奉给老板娘。
老板娘接过,先观色,再闻香,最后轻啜一口。茶汤在口中滚过,她闭上眼睛,半晌才睁开,眼中满是惊艳:“这茶……我泡了二十年,第一次喝到这种层次。”
她看向钟离:“你以前在哪家茶楼?”
“璃月。”钟离平静地说。
老板娘没听说过这个茶楼,但也不追问:“月薪四千,包吃,每天工作八小时,愿意吗?”
钟离略一思索。按昨日对物价的观察,这个收入足以维持基本生活。“可。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每周需有两日休假。”
老板娘笑了:“行。什么时候能上班?”
“现在即可。”
与此同时,达达利亚走进了武术馆。
馆内空间宽敞,木地板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各种兵器模型,都是未开刃的装饰品。几个学员正在练习基础拳法,教练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精瘦,太阳穴微鼓,一看就是练家子。
“应聘助教?”教练打量着达达利亚,“练过什么?”
“什么都练过。”达达利亚实话实说。在至冬,他接受的训练包括但不限于剑术、弓术、格斗、暗杀技巧。
教练不信:“年轻人不要说大话。来,过两招。”
这是达达利亚熟悉的领域。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T恤。常年战斗塑造的身体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几个学员已经偷偷看了过来。
教练摆开架势,是标准的散打起手式。达达利亚观察了一秒,也摆出一个姿势。
是至冬军方格斗术的起手式,简洁、凌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三招。
只用了三招,教练就被按在了地板上,达达利亚的手肘虚抵在他喉前。整个武术馆鸦雀无声。
教练爬起来,不怒反笑:“好!好身手!”他拍着达达利亚的肩膀,“月薪五千,包住,教基础班,干不干?”
“住就不用了。”达达利亚说,“我有同伴。每周也要两天休息。”
“同伴?”教练看了看门口,“也是练家子?”
“不是。”达达利亚顿了顿,“或许……曾经是。”
午时,两人在约定的地方汇合。钟离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茶馆老板娘给的员工餐。达达利亚则拎着一袋教练送的训练服。
“我找到工作了。”两人同时说,然后都笑了。
他们在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钟离打开盒饭:一荤两素,米饭冒尖。很普通的家常菜,但热气腾腾。
“茶馆,月薪四千,包吃。”钟离简单汇报。
“武术馆助教,月薪五千,不包住。”达达利亚扒了一口饭,“教练说我身手好,可以多带几个班,加钱。”
钟离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将自己饭盒里的鸡腿夹到达达利亚碗里:“你消耗大,多吃些。”
达达利亚一愣:“先生你……”
“我够了。”钟离低头吃饭,动作依然优雅,但速度并不慢。千年来,他经历过战争、灾荒,知道食物的重要性,从不浪费。
吃完饭,他们讨论起住宿问题。两份工资加起来九千,在西安可以租个不错的房子了。钟离用昨天女孩教的方法,在智能手机上打开租房软件。
“此处在城墙内,一室一厅,月租两千。”他指着一个房源,“离你我的工作地点都近。”
“一室一厅?”达达利亚看向他。
钟离的手指顿了顿。是了,他们需要两间卧室。但两室的房租就要三千五以上,再加上水电伙食,剩下的钱就不宽裕了。
“我们可以……”达达利亚斟酌着词句,“先住一起。客厅可以睡一个人。”
“不必。”钟离继续滑动屏幕,找到了一个两室的老小区房源,“此处两千八,虽然旧些,但够用。”
他们约了房东下午看房。房子在碑林区一个老旧小区里,六层楼的顶楼,没有电梯。但采光很好,两个卧室都不大,客厅狭窄,厨房卫生间更是迷你。优点是干净,而且家具齐全。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看他们年轻,语气很和善:“两个小伙子合租啊?挺好。押一付三,合同签一年。”
达达利亚和钟离对视一眼。押一付三,意味着要一次性拿出四个月的房租,一万一千二。他们现在全身家当只有三十块钱。
“可否宽限几日?”钟离温声问,“我们刚找到工作,薪资下月才发。”
老爷子看看他们,又看看钟离身上那件明显是新买但气质不俗的外套,点点头:“行。先付五百定金,房子给你们留着。一周内把剩下的钱凑齐,怎么样?”
“多谢,那稍等我们回去拿钱付定金。”钟离真心实意地道谢。
虽是这样说了,但他们也真的没多少钱了。走出小区时,达达利亚摸了口袋里的三十元:“这些也不够啊。”
钟离却看向街对面的一家店铺。那是一家新开的“原神主题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招牌上写着:“招聘兼职coser,时薪一百,日结。”
“有办法了。”钟离说。
达达利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表情变得古怪:“先生,你该不会是想……”
“只是暂时的。”钟离已经向奶茶店走去,“而且,他们应当会需要两个角色。”
奶茶店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他们时眼睛瞪得老大:“你、你们是……”
“应聘兼职。”钟离直接说,“我们可以扮演钟离和达达利亚。”
老板激动得手都在抖:“我的天……这还原度……你们从哪来的?专业coser吗?”
“算是。”钟离没有多解释,“需要试妆吗?”
“不用不用!”老板连忙说,“现在就能上班吗?今天周末,客人特别多!时薪一百五!不,两百!”
于是,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下午,岩王帝君和愚人众执行官在奶茶店门口当起了揽客的看板郎。
老板给他们拿来了道具:一把仿制的贯虹之槊给钟离,一对水形剑模型给达达利亚。还让他们换上了更接近游戏角色的服装。
当然,cos服质感远不如他们自己的衣服,但远看足以乱真。
“两位就站在门口,有人合影就配合一下,偶尔说几句角色台词就行!”老板交代完,又补充,“那个……能互动一下吗?就是有点活人感的那种……现在粉丝好这口。”
达达利亚嘴角抽搐:“活人感?”
钟离倒是平静:“明白了。”
第一批客人是几个中学生。她们看到门口的两人时,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尖叫。
“是帝君和公子!活生生的!”
“妈妈我嗑的CP成真了!”
“能合影吗能合影吗?”
钟离温和地点头。达达利亚也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挤出一个营业笑容。女孩们轮流合影,要求各种姿势:“公子可以把手搭在钟离先生肩上吗?”“钟离先生能不能摸摸公子的头?”
达达利亚硬着头皮照做。当他把手搭在钟离肩上时,能感觉到手下身躯的温热和稳定。钟离则配合地微微侧头,唇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照片拍出来,女孩们又是一阵尖叫。
客流量以惊人的速度增加。消息通过社交媒体传开:“西安XX奶茶店惊现神级钟离公子coser!颜值逆天!速速围观!”
队伍排到了街拐角。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临时加雇了两个店员都忙不过来。奶茶一杯杯卖出,合影一张张拍下,钟离和达达利亚站在店门口,从下午三点站到晚上八点。
中间休息时,老板递来矿泉水,又塞给他们一人一个红包:“这是额外的奖金!太感谢了!明天还能来吗?”
达达利亚揉着笑僵的脸:“还要来?”
“来。”钟离接过红包,掂了掂分量,估计能解决租房问题了,心底稍微放松一阵,“我们需要钱。”
乘着奶茶店休息空档,钟离和达达利亚一同回去给房东交齐租房定金,随后又继续马不停蹄地回到奶茶店继续赚钱。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了,是昨天网吧的那个网管。他拎着相机,激动地跑过来:“真的是你们!我在群里看到照片就赶来了!”
他不仅买了奶茶、合了影,还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吗?你们在网上小火了一把。”
网管打开微博,给他们看热搜榜。
第28位:#西安神仙coser#。点进去,全是下午拍的合影和视频。转发评论里一片“舔屏”、“嗑死我了”、“这是什么官方线下活动吗”。
最火的一条视频是达达利亚帮钟离整理头发时拍的。视频里,达达利亚动作自然地拂开钟离颊边的一缕碎发,钟离抬眼看他,金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温柔得像要融化。
评论已经过万:
“这眼神!这不是演的吧!”
“正主按头让我嗑!”
“我已经循环二十遍了救命”
达达利亚看着视频,耳根又开始发烫。钟离却若有所思:“此界之人,似乎对我们的关系……有特别的兴趣。”
“同人文化嘛。”网管理所当然地说,“角色太有张力了,一个是被骗的武人,一个是布局的神明,多好嗑啊。”
“嗑?”钟离不解。
“就是……喜欢看他们在一起的意思。”网管挠挠头,“你们不介意吧?”
钟离看向达达利亚。达达利亚别过脸:“随便他们。”
工作到晚上九点,奶茶店打烊。老板结账时多给了不少:“今天营业额翻了三倍!这是你们的工资,每人一千五!”
握着厚厚一叠钞票,达达利亚有种不真实感。在提瓦特,他执行任务时经手的摩拉数以百万计,但那些是公款。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挣到钱。
不是靠战斗,不是靠执行官的权柄,而是靠……扮演自己。
“明天还来吗?”老板期待地问。
钟离数了数钱。除去已经给房东定金五百,他们现在手里还有三千百块,外加好心女孩给的剩余的三十块。还差七千六百七十。“再来三日。”
“那太好了!”
回“家”的路上——他们现在可以这样称呼那个租来的小房子了——两人都沉默着。西安的夜生活正热闹,霓虹闪烁,人声鼎沸。路过一家烧烤摊时,达达利亚停下脚步。
“先生,我请你吃宵夜。”他说,“用今天挣的钱。”
钟离看了看那烟雾缭绕的摊位,点了点头。
他们在塑料小凳上坐下。达达利亚点了一堆烤串,又要了两瓶本地啤酒。烧烤端上来时,油滋滋作响,撒满了辣椒面和孜然。
钟离拿起一串烤茄子,优雅得像是拿着玉筷品尝宫廷菜。达达利亚则直接上手,大口吃肉,仰头灌酒。
“痛快!”他抹了抹嘴,“虽然比不上至冬的烈酒,但别有一番风味。”
钟离小口啜着啤酒。微苦,带麦芽香,气泡在舌尖炸开。很新奇的口感。“此界饮食,颇有烟火气。”
“比璃月菜如何?”达达利亚问。
“不同。”钟离放下酒杯,“璃月菜讲究精细雅致,此界饮食更重直接刺激。”他顿了顿,“但都很好。”
达达利亚看着他被辣椒辣得微微泛红的唇,忽然移开视线:“先生,你说我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钟离沉默片刻:“不知。时空裂隙的出现无规律可循,或许只是偶然。”
“如果是偶然……”达达利亚转动着啤酒瓶,“那什么时候能回去?”
“你想回去吗?”钟离反问,问出了和昨晚同样的问题。
达达利亚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四周:烧烤摊老板在吆喝,隔壁桌的大学生在高谈阔论,远处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巨兽匍匐。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不是幻境,不是梦境。
这里有烟火气,有活生生的人,有他和钟离先生并肩挣来的第一笔钱。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在提瓦特,我有使命。但在这里……”
他看向钟离,“在这里,我只是达达利亚。”
只是达达利亚。不是执行官,不是女皇的利刃,不是战士,不是棋子。
钟离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他拿起酒瓶,与达达利亚的轻轻一碰。
“那么,在找到归途之前,”钟离说,金色眼眸在夜色中温柔而明亮,“就好好做达达利亚吧。”
玻璃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瞬间,达达利亚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轻轻化开了,温热地流向四肢百骸。
吃完烧烤,他们散步回租住的小区。老旧的楼梯间灯坏了,达达利亚打开手机手电筒——这是今天老板教他们的功能。一束光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上的阶梯。
“明天我去茶馆上班,你去武术馆。”钟离一边上楼一边说,“下午再去奶茶店。”
“像普通上班族一样。”达达利亚说。
“本就是普通人了。”钟离在门口停下,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漆黑一片。达达利亚摸索着找到开关,“啪”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客厅。家具简单,沙发陈旧,但窗明几净。
家。
这个字同时在两人心中浮现。
“先生先洗澡吧。”达达利亚说,“我今天出了不少汗。”
钟离没有推辞。卫生间传来水声时,达达利亚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陌生的“家”。茶几上放着今天的工资,旁边是租房合同和钥匙。墙上有一幅俗气的风景画,画的是桂林山水。
很平凡,很普通,和他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截然不同。
但他不讨厌。
钟离洗完澡出来,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睡裤,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达达利亚递过毛巾,钟离接过时,指尖相触。
“谢谢。”钟离说,然后顿了顿,“明天见,达达利亚。”
“明天见,先生。”
达达利亚也去洗了澡。热水冲去一天的疲惫,也冲去了某种更深层的不安。当他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时,看见钟离卧室的门缝下还透着光。
他敲了敲门。
“请进。”
钟离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屏幕上是今天那些合影和视频的评论,他看得认真,眉头微蹙。
“先生还不睡?”达达利亚靠在门框上。
“在看这些……评论。”钟离抬头,“他们似乎为我们设想了许多故事。”
达达利亚走过去,在钟离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同样的沐浴露香气。
“比如?”达达利亚问。
钟离滑动屏幕:“比如这个。‘黄金屋之后,公子其实一直偷偷跟着钟离先生,看他听戏、品茶、散步,直到有一天被发现了。’”
达达利亚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这个。”钟离继续翻,“‘帝君其实早就注意到那个至冬的青年了,不然为什么偏偏选他当棋子?因为特别。’”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看?”达达利亚声音有些低哑。
钟离合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暖黄的台灯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线条优美如神祇亲手雕刻。
“故事只是故事。”他说,“但观察者有时能看到当事者忽略的东西。”
“比如?”
钟离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直视达达利亚:“比如,或许我确实选你,不只是因为你是最合适的棋子。”
达达利亚的呼吸停住了。
“也因为你特别。”钟离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窗纱,“一个纯粹到极致的战士,一个将战斗视为呼吸的凡人,一个……即便被欺骗被利用,依然会在陌生世界第一时刻挡在我身前的人。”
这些话太直接,直接到达达利亚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钟离却笑了。那是一个很淡很温柔的笑,达达利亚从未见过的笑。
“睡吧。”钟离说,“明日还要早起。”
达达利亚几乎是飘回自己房间的。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耳边一遍遍回响钟离的话。
“因为你特别。”
黑暗中,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掌心下,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而隔壁房间,钟离也并未立刻入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零星灯火的老旧小区。六千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家”,也从未有过这样的……室友。
但他不讨厌。
反而觉得,这样的平凡人间,或许正是神明卸下重担后,最好的归处。
窗外,西安的夜色温柔如墨。
而他们的故事,在这个世界,正一笔一画写下真实的情节。
两小只找到工作了好耶![]()
OMG,一整个期待住了!xlq还会回到提瓦特吗?两个人应该会先在一起再回提瓦特吧?不敢想鸭鸭刚回去就带着先生来到至冬,告诉至冬女皇他们在一起了后女皇的表情 ![]()
@夜幕ovo1 已经非常放水了!在国内直接算黑户哈哈哈哈哈
@八月 感谢喜欢~未来应该会回去的,因为是公路文所以第一部其实还在游山玩水哈哈哈哈,国内景点其实只去了几个地方来着,不过后面有和提瓦特互动的~
改得好痛苦,这些都是写得啥啊…但是已经没有全部废掉重写的心力了()
语言修辞非常古早,尽力修改了,感到阅读不适的话非常抱歉
清晨七点,天还未全亮。
达达利亚的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武术馆发的训练服推开卧室门时,他发现客厅的灯已经亮了。
钟离站在狭小的厨房里,正盯着那个老式燃气灶研究。灶台上放着一口小锅,锅里是冷水。他尝试着转动旋钮,“啪”的一声轻响,蓝色火苗腾起。
“先生起这么早?”达达利亚走近。
“茶楼虽说十点开门,但仍需提前准备。”钟离的目光落在灶火与锅底的接触面上,若有所思,“此火非柴非炭,却可控大小,此界科技确实精妙。”
他往锅里打了两个鸡蛋,动作虽是优雅,但磕蛋壳的手法明显生疏,第一个蛋差点滑到灶台上。
“我来吧。”达达利亚接过锅铲。在至冬军营里,他受过野外生存训练,简单烹饪不成问题。热油下锅,蛋液遇热迅速凝固,边缘泛起金黄焦脆。
钟离站在一旁认真观察,“火候控制是关键。”
“嗯,不能太久,否则蛋黄会老。”达达利亚翻了个面,动作干脆利落。两分钟后,两个完美的煎蛋出锅,盛在从房东柜子里找出的白瓷盘里。
没有餐桌,他们就站在厨房流理台边吃。钟离从纸袋里拿出昨天茶馆老板娘给的茶叶蛋和馒头热了热,一人一个。
简单的早餐,热气腾腾。
“今天几点下班?”达达利亚问,一口咬掉半个馒头。
“茶楼晚八点打烊。”钟离慢条斯理地剥着茶叶蛋,“你武术馆呢?”
“教练说下午五点基础班结束,但晚上有成人班,可以加班。”达达利亚喝了口水,“不过我跟他说了,五点得走,还要去奶茶店。”
钟离抬眼看他:“前几日赚的工资也已经凑够付给房东了,不必太累。”
“挣钱要紧。”达达利亚咧嘴笑,“虽然凑齐了房租,但我还想买张像样的床。房东给的床垫太软了,睡得腰疼。”
钟离顿了顿:“我那张还行。”
“那我们换?”达达利亚顺口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两人对视,都意识到这个提议的微妙之处。
“不必。”钟离先移开视线,将最后一口蛋吃完,“走吧,别迟了。”
西安的秋晨已经有了凉意。他们一前一后下楼,在小区门口分开。
钟离往东,去书院门的茶馆;达达利亚往西,去武术馆所在的商业街。
分开时,达达利亚回头看了一眼。钟离的背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瘦,浅灰外套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随步伐轻轻晃动。
先生真像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他想。
“尚武”武术馆门口。
达达利亚进门时,教练正在带早课。十几个中老年学员在练习太极拳,动作缓慢如云卷云舒。看见达达利亚,教练眼睛一亮:“小达来了!正好,来带他们热身。”
达达利亚放下背包,走到队伍前方。他从未教过拳法,但基本的体能训练原理相通。
“先绕场慢跑五圈。”他说,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学员们很配合。跑完后,达达利亚开始带拉伸。
他示范的动作标准而充满力量感,每个拉伸都做到极致,肌肉线条在训练服下清晰可见。
一位阿姨边压腿边笑着说:“小达老师身材真好,有女朋友了吗?”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在提瓦特,没人会问执行官这种问题。
“没有。”他如实回答。
“哎呀,这么帅的小伙子怎么会没有?阿姨给你介绍!”几个学员都偷偷笑了起来。
早课结束后是儿童班。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穿着小小的道服,叽叽喳喳像一群麻雀。教练把名册塞给达达利亚:“教基础,马步、冲拳、踢腿。注意安全,别太严。”
达达利亚看着这群孩子,罕见地感到了棘手。
教学,会一点。带孩子,也会一点。但是两者结合一起…
“都站好。”他试图拿出大人的威严。
孩子们安静了三秒,然后继续叽叽喳喳。
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走到最调皮的那个男孩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眨眨眼:“王泽虎!”
“王泽虎,”达达利亚认真地说,“想不想变得很强?”
“想!”
“那先学会听指令。”达达利亚站起身,声音沉稳,“所有人,立正!”
或许是那种真正上过战场的气质起了作用,孩子们这次真的安静了,摇摇晃晃地站好。达达利亚开始教最基础的马步,一个一个纠正姿势。
“老师,”小女孩出声问,“你打架厉害吗?”
达达利亚想了想:“还行。”
“能打过怪兽吗?”
“能。”
孩子们的眼睛都亮了。接下来的训练,他们异常认真,每个动作都努力做到标准。
下课时,王泽虎跑过来,递给达达利亚一颗糖:“谢谢老师,请你吃。”
那是一颗普通的奶糖,塑料包装,却是在异世首次得到孩童的礼物。
达达利亚接过,认真地说:“谢谢。”
教练在远处看着,满意地点头。
中午休息时,达达利亚去便利店买饭团。排队时,他透过玻璃窗看向街对面的“清心茶馆”,那是钟离工作的地方。
茶馆二楼临窗的位置,他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钟离正在为客人泡茶,侧脸沉静,手指提起茶壶时,手腕的弧度优雅如鹤颈。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达达利亚看了很久,直到身后的人催促,才回过神。
清心茶馆。
钟离的工作从早晨的清扫开始。老板娘姓陈,让钟离叫她陈姐。她教钟离如何擦拭茶具、整理茶台、准备当日要用的茶叶。
“咱们这儿主要做游客生意,”陈姐说,“来的多是体验茶文化的,不求多深,但氛围要到位。小钟你气质好,往那儿一站,就是活招牌。”
钟离学得很快。现代茶馆的运营模式与璃月茶楼虽有不同,但核心的茶艺一脉相通。他很快掌握了所有茶具的摆放位置,记住了不同茶叶的最佳水温和冲泡时间。
上午十点,第一批客人来了。是一对年轻情侣,想体验传统茶艺。陈姐让钟离负责。
茶室是半开放的和式小间,竹帘垂落,香炉里点着檀香。钟离跪坐在茶台后,示意客人入座。
“今日为二位冲泡的是凤凰单丛,蜜兰香型。”他温声道,声音如山泉击石,“此茶产自广东潮州,茶树龄逾二百年,有‘茶中香水’之美誉。”
他烧水温杯,动作流畅如舞蹈,使得对面的女孩偷偷举起手机录像。
水注入盖碗,茶香瞬间弥漫。钟离执碗、出汤、分茶,每一道工序都带着一种古老仪式的庄重感。茶汤澄澈金黄,在白色品茗杯中如琥珀流光。
“请。”他将茶杯奉上。
男生喝了一口,眼睛瞪大:“这……和我平时喝的茶完全不一样!”
“水温、时间、手法,皆有讲究。”钟离平静地说,“如同武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您还懂武学?”女孩好奇。
钟离顿了顿:“略知一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钟离接待了三批客人。他泡茶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热度。有人认出他就是近几日小有名气的钟离coser,纷纷慕名而来。
中午休息时,陈姐给钟离带了员工餐,一同和钟离坐在后院的小石桌边吃饭。
“小钟,你泡茶是跟谁学的?”陈姐问,“这功底没有十几年出不来。”
钟离夹起一块肉,细嚼慢咽后才回答:“家学。”
“难怪。”陈姐不疑有他,“对了,下午有个挺特别的客人预约,说想和你探讨茶道。好像是个什么文化协会的会长。”
“探讨茶道?”钟离抬眸。
“嗯,说是看了视频,觉得你泡茶的手法很有古意,想来交流交流。”陈姐笑道,“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多接点高端客户。”
下午两点,那位客人准时到来。
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穿着中式对襟衫,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他姓周,是陕西省茶文化研究会的副会长。
周老坐下后,没有急着让钟离泡茶,而是从随身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锡罐:“钟离小友,我带了些私藏,可否请你品鉴?”
钟离接过锡罐,打开,拈起几片干茶。茶叶条索紧结,色泽乌润,带着淡淡的炭火香。
“正岩肉桂。”他判断道,“产自武夷山核心产区,看火功,应是中足火,去年秋茶。”
周老的眼睛亮了:“好眼力。那再请小友说说,此茶该如何泡?”
这是考教了。
钟离不慌不忙:“武夷岩茶,首重‘活’。需用沸水,快进快出,前三泡尤其要快,否则易出涩味。”他顿了顿,“不过此茶火功足,可适当坐杯,激发内质。”
“坐杯多久为宜?”
“第一泡五秒,第二泡八秒,第三泡十秒,之后每泡递增。”钟离边说边开始温具,“还需注意,注水需沿盖碗壁环冲,忌直冲茶叶。”
周老频频点头,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回答结束,钟离便开始泡茶。水是茶馆备的桶装山泉水,他烧开后稍晾几秒,才注入盖碗。出汤时手腕轻抖,茶汤如金线般注入公道杯,不溅一滴。
茶香四溢,是典型的岩骨花香,带着肉桂特有的辛锐感。周老品了一口,闭目良久,才叹道:“我在武夷山喝过茶农泡的,也不过如此了。”
两人从岩茶聊到龙井,从唐代煎茶聊到宋代点茶。周老惊讶于钟离知识的渊博,那是真正实践过、体悟过的理解。
“小友师承何处?”周老忍不住问。
钟离沉默片刻:“家师……已仙游多年。”
这是实话,若论茶道启蒙,那还是魔神战争时期的事了。
周老以为触及伤心事,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过小友,以你的造诣,待在这样的小茶馆,可惜了。我们研究会有个青年茶艺师培养计划,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钟离正要回答,手机响了,是达达利亚。
“先生,”达达利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音嘈杂,“武术馆这边结束了,我现在过去找你?”
“好。”钟离说,“我在茶馆。”
挂断电话,周老笑眯眯地问:“对象?”
钟离顿了顿:“不是。”
“那是?”
“……同伴。”钟离选了个词。
十分钟后,达达利亚出现在茶馆门口。他换下了训练服,穿着简单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因为训练有些湿,几缕贴在额前。进门看见钟离和一位老者在茶室里,他停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
“进来吧。”钟离说。
达达利亚走进去,对周老点点头,在钟离身边的蒲团上坐下。他的坐姿很随意,长腿盘起,与钟离那种端正的跪坐形成鲜明对比。
周老打量着达达利亚,又看看钟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位是?”
“达达利亚。”钟离介绍,“我的……同伴。”
“习武之人?”周老看达达利亚的身形气质就猜到了。
“嗯,在隔壁武术馆工作。”达达利亚说。
周老又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小友考虑考虑我的提议。这是我的名片,随时联系。”
送走周老,陈姐凑过来,眼睛发亮:“小钟,你可厉害了!周老在茶圈里地位很高的!他那个培养计划,出来直接能进五星酒店或者高端会所,月薪起码过万!”
钟离接过名片,没有立刻表态。
“先生想去吗?”达达利亚问。
钟离看向他:“你觉得呢?”
达达利亚挠挠头:“我对茶不懂。但听起来是好事。”顿了顿,“不过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钟离眼中泛起一丝笑意。他将名片收进口袋:“再说吧,现在该去奶茶店了。”
下午四点半,奶茶店门口又排起了队。
老板看见他们,像看见救星:“快快快!换上衣服!今天人比昨天还多!”
有了昨天的经验,两人已经熟练了。换上cos服,拿起道具,往门口一站,合影就开始了。
今天来的除了普通粉丝,还有几个扛着相机的女摄影。她们从各个角度拍摄,要求各种姿势。
“公子可以单手搂着钟离先生的腰吗?”
“钟离先生能不能喂公子喝奶茶?”
“对视!要深情对视!”
达达利亚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控。当钟离真的舀起一勺奶茶递到他嘴边时,他的耳根红透了,机械地张嘴喝下,甜得发腻。
“好!这个好!”摄影们狂按快门。
钟离倒是始终淡定,只是在达达利亚耳边低声说:“放松,只是演戏。”
“有点困难。”达达利亚咬牙道。
“那就想象是在执行任务。”钟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潜伏,伪装,获取情报。”
这个说法让达达利亚好受了些。是啊,这只是任务,是在异世界生存的手段。他调整呼吸,重新露出那种执行官式的危险气质的笑容。
效果出奇地好。女孩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五点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武术馆的王泽虎,牵着妈妈的手。
“达达老师!”王泽虎兴奋地跑过来,“你在这里扮卡通人吗?”
达达利亚僵住了。他蹲下身:“泽虎,你怎么来了?”
“妈妈带我来喝奶茶!”王泽虎好奇地戳了戳达达利亚腰间的神之眼,“老师,你这是什么衣服?好酷!”
王泽虎的妈妈也走过来,看见达达利亚的装扮,先是一愣,随即笑道:小达老师真是多才多艺。”
达达利亚难得地感到了尴尬。他试图解释:“这是……生活需要。”
“理解理解。”王妈妈笑着说,拿出手机,“能和我家泽虎合个影吗?”
钟离在一旁看着,唇角微扬。
晚上七点,奶茶店门口的人群终于散去。老板结账时,给了他们每人两千,比昨天还多一些。
“明天周末,人肯定更多!”老板兴奋地说,“你们能全天吗?我可以加工资!”
钟离算了算时间。明天他和达达利亚想着都休息一下,毕竟有时候适当停下来看看周围的风景也很重要。
“抱歉,我们上午有些私事,下午来吧。”他说。
回“家”的路上,两人都累了。达达利亚揉着肩膀:“教课比打架还累。”
“泡茶也是如此。”钟离说,“需全神贯注。”
路过一家面馆时,达达利亚停下:“先生,今天挣钱了,吃点好的吧。”
面馆不大,但生意很好。他们点了两碗油泼面,又加了一份肉夹馍。面端上来时,宽厚的面条上铺满辣椒面和葱花,热油一浇,“滋啦”一声,香气扑鼻。
达达利亚饿坏了,大口吃起来。
正吃着,电视上开始播放新闻。其中一条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近日,国产游戏《原神》4.2版本即将更新,新角色‘水神’芙宁娜备受期待……”
画面切换到游戏场景,是枫丹廷的街景。达达利亚盯着屏幕,筷子停在半空。
“那是……枫丹?”他低声说。
钟离也看着。屏幕上,游戏角色在水城街道上奔跑,特效华丽。那是他们熟悉的世界,以这种方式被呈现。
邻桌几个年轻人在讨论:“听说新版本剧情很刀,我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我最期待的是传说任务,不知道钟离会不会有戏份。”
“公子厨表示只想看达达利亚出场!”
达达利亚和钟离对视一眼,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面。
吃完出来,夜色已深。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城墙下。护城河的水面倒映着灯光,晚风吹来,带着水汽的凉意。
“先生,”达达利亚靠在城墙砖石上,“你说,提瓦特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钟离也靠在他旁边的墙上,仰头看天。西安的夜空看不到太多星星,只有一轮明月。
“时间流速或许不同。”他说,“我们在此三日,那边可能只过了一瞬。”
“那如果我们永远回不去呢?”达达利亚问出了这几天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钟离沉默了很久。风吹起他鬓边的碎发,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六千年前,”他缓缓开口,“我最初诞生的地方,也不是璃月。”
达达利亚侧头看他。
“我曾是一块顽石,在荒野中看日月更替,看草木枯荣。”钟离的声音很轻,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后来有了灵智,有了力量,有了契约,有了璃月。我以为,那就是我的归处。”
他顿了顿:“但归处或许不是固定的地方,而是……与谁同归。”
达达利亚的心脏猛地一跳。
“若真回不去,”钟离转头看他,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在此界与你一同老去,未尝不可。”
这话太重,重到达达利亚不知该如何承接。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钟离却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像长辈对晚辈:“走吧,夜凉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肩并着肩,距离比平时近些,手臂也偶尔相碰,衣服摩擦着。
老小区的楼道依然没灯。达达利亚打开手机手电筒,这次他走在前面,回头照路:“先生小心台阶。”
“嗯。”
到家,开灯,换鞋。狭小的客厅里,两人相对而立,忽然都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明天,”钟离先开口,“你有什么安排?”
“教练说可以休息,但我想去健身房看看。”达达利亚说,“没有元素力,身体素质不能落下。”他顿了顿,“先生呢?”
“周老约我去茶文化研究会参观。”钟离说,“你想一起吗?”
“我对茶不懂……”
“可以看看。”钟离说,“就当了解此界文化。”
达达利亚想了想,点头:“好。”
洗漱,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达达利亚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想起城墙下钟离说的那句话…
“在此界与你一同老去,未尝不可。”
这是什么意思?是契约的延伸?是长者的关照?还是……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而隔壁房间,钟离也没有睡。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夜色中老旧的居民楼。万家灯火,每盏灯下都是一个故事。
六千年来,他守护璃月,守护契约,守护记忆,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和一个至冬的青年,租一间老房子,每天上班、挣钱。
平凡得不可思议。
也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想起今天下午,达达利亚抱着那个小男孩合影时的表情,想起他吃面时狼吞虎咽的样子。
这个人,这个曾被他算计利用的执行官,在失去了力量、身份、一切之后,依然活得如此认真,如此……鲜活。
钟离闭上眼,指尖轻触窗台。微弱的岩元素力渗入墙体,如蛛网蔓延,感受着这栋楼里数十户人家的生活脉动。
婴儿的啼哭,电视的声音,夫妻的低语,学生的背书声。
这是人间。
最平凡,最真实的人间。
而他,六千岁的魔神,成了其中的一员。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隔壁传来轻微的鼾声。
达达利亚睡着了。
钟离唇角微扬,起身躺回床上。
晚安,世界。
没有的老师老师写的好好,这种平凡的日常真的棒![]()
谢谢您的喜欢orz
两个木头,快发现自己的心意然后表白啊啊啊
快了快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