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达×雕塑离 结尾微刀注意避雷 结局1
整座城市都知道,有一位名叫达达利亚的青年艺术家,疯狂、热烈、才华横溢,却又孤僻得近乎偏执。他从不在画廊展出,不接受采访,不与人来往,唯一的世界,就是那间堆满石膏、石料、刻刀与颜料的顶楼画室。
他本是想雕一尊纯粹的男性神像。
高大、威严、沉静,眉眼如玉石雕琢,肩背线条挺拔如古松,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淡漠。可刻着刻着,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偏了。腰腹的线条不自觉柔和下来,带着一点近乎婉约的弧度,双腿修长而优雅,少了几分刚硬,多了几分令人心颤的柔美。
等作品初成,一尊奇特的雕塑静静立在画室中央——上身是威严如神祗般的男子轮廓,下身却带着女子般纤细柔和的线条,雌雄莫辨,圣洁又破碎,美得让人窒息。
达达利亚望着它,一眼沦陷。
他给雕塑取名钟离。
从此,画室里只剩下他与钟离。
他待钟离,早已不是对待一件作品,而是对待一位真正的爱人,一位降临人间的神明。
白日里,阳光透过高窗斜斜洒进来,达达利亚会搬一把软椅,坐在钟离身边,轻声和他说话。讲街头的风,讲傍晚的云,讲自己小时候在远方的故事,讲刻刀划过石膏时的心情。他声音温柔,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亮与热烈,明明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却依旧日复一日,不厌其烦。
他心疼钟离一身冰冷石膏,便四处寻找最柔软的硅胶,一点点、一片片替换掉坚硬的石质。从指尖到肩颈,从腰腹到脚踝,他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琉璃,生怕碰坏一丝一毫。替换之后,钟离的躯体不再冰冷刺骨,摸上去带着柔和的触感,仿佛真的有体温一般。
他又为钟离植上发丝。
柔软的灰黑色发丝,一缕一缕细心粘好,垂落在额前与肩后,风一吹,轻轻晃动。他还买来极细的毛笔,蘸上淡色颜料,为钟离勾勒眉眼,让那双紧闭的眼睫显得纤长而温柔,仿佛下一秒就会缓缓睁开。
每天清晨,达达利亚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钟离面前,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早安,钟离。”
语气轻柔,带着满心满眼的珍视。
他会为钟离擦拭灰尘,动作轻缓细致,从脸颊到脖颈,从手臂到腰侧,指尖带着温度,一点点抚过石膏与硅胶交织的躯体。他常常抱着钟离,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一片寂静,却仿佛能从中听到心跳。
“他们都不懂,只有你懂我。”
“只有你会一直陪着我。”
画室里永远点着一盏暖黄色的灯,夜里达达利亚伏案累了,便回头望向静静伫立的钟离,心中便一片安稳。他会准备柔软的毯子,轻轻搭在钟离身上,仿佛对方真的会冷。会对着他说晚安,会絮絮叨叨讲一天的琐事,会笑着说:“钟离,你要是能开口说话就好了。”
他从不觉得寂寞。
因为钟离在这里。
他甚至开始幻想,钟离是活的。
会听他说话,会感受他的触碰,会记得他所有的温柔。
达达利亚把自己全部的爱、全部的温柔、全部的生命,都倾注在了这尊不会动、不会笑、不会回应的雕塑上。他不奢求世俗的幸福,只愿这样守着钟离,一年又一年。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
以为自己可以这样疼他、护他、陪他,直到很老很老。
可命运从不如人愿。
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病,迅速拖垮了年轻的艺术家。
他躺在画室的小床上,气息微弱,目光却始终固执地望着不远处的钟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可他望着钟离的眼神,依旧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像是想要再触碰一次钟离的指尖。
嘴唇轻轻动着,无声地念着那个名字。
“钟离……”
最终,手无力垂落。
暖黄的灯光依旧,画室安静得可怕。
那个会每天和他说话、吻他额头、为他擦拭尘埃、把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再也不会醒来了。
石膏为墓,永世相拥
达达利亚离开的那一刻,画室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苏醒。
那尊被倾注了无数爱意与灵魂的雕塑,钟离,动了。
不是童话里的骤然活转,不是骤然拥有声音与笑容,而是一种沉寂已久的意志,在石膏与硅胶之中缓缓凝聚。他记得每一次温柔的触碰,记得每一句轻声的呢喃,记得那个青年所有滚烫的爱意。
达达利亚的身体渐渐冰冷。
钟离缓缓动了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迟缓,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坚定。他弯下身,轻轻抱起那个再也不会对他笑、再也不会喊他名字的青年,将他小心翼翼地拥在怀中。
然后,他开始了一场沉默而疯狂的创作。
石膏、粘合剂、模具……他用达达利亚留下的一切材料,一点点将青年的身躯包裹。不是粗暴的填埋,而是细致入微的雕琢,如同达达利亚曾经雕琢他那样。
他将达达利亚的姿势,定格为永远抱着自己的模样。
微微屈膝,双臂环紧,脸庞依偎在自己身前,嘴角仿佛还带着生前温柔的笑意。
一层又一层。
石膏凝固、变硬,将达达利亚的身体彻底封存。
皮肉被封在石膏之下,呼吸停在永恒的一瞬,心跳葬于无声的石棺。
钟离以自己的身躯为依靠,以石膏为墓,将他此生唯一的爱人,永远留在了自己怀中。
从此,画室里不再是一尊雕塑,而是两尊。
一尊是他,静静伫立,眉眼圣洁。
另一尊,是抱着他的青年雕塑,姿态温柔,笑意永存。
日子一天天过去。
没有人再来过这间画室。
暖灯依旧长明,尘埃静静落下,曾经的欢声笑语,彻底沉寂。
直到某一天,浓烈到刺鼻的气味从门缝渗出,惊动了周围的人。
破门而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得浑身发冷。
画室中央,两尊雕塑紧紧相拥。
青年雕塑跪在地上,双臂牢牢环抱着身前那尊雌雄莫辨的神像,脸上凝固着温柔而满足的笑。可他脸颊处的石膏早已开裂剥落,露出了底下早已腐败、却依旧紧紧依偎的血肉。
而被他抱在怀中的钟离雕塑,双眼紧闭,神情沉静如昔。
只是眼角的石膏缝隙中,缓缓渗出一缕暗红的液体,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青年雕塑的肩头,如同泪水。
那是他为达达利亚流的泪。
是一尊不会哭的雕塑,唯一能给出的悲伤。
生前,达达利亚倾尽一生,疼他、爱他、守护他,把一尊冰冷雕塑,宠成了心中唯一的神明。
死后,钟离以石膏为契,封他、存他、拥抱他,把一个逝去的灵魂,锁成了永世不离的爱人。
阳光依旧照进高窗,尘埃在光线里浮动。
他们不再有言语,不再有温度,不再有朝夕相伴的温柔日常。
却也再不会分离。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热烈的艺术家,多了一段石膏相拥的永恒。
他用一生疼他入骨。
他用永世陪他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