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充斥着思念的午后,冬雪带来了我的爱人。
01
秋带走了高大乔木叶隙间洒下的斑驳,风将一片未枯的落叶送进了他的信笺。
端详着至冬的秋天,想象远方可能会映下的笑颜,青年人提笔写下见字如面。
当那信鸽摇摇晃晃寄出层层叠叠的欢喜,扶着窗框眺望远方的又是谁的昨天。
风带走秋天,带走落叶,带走昨天,独独带不走宛转在心底日日夜夜的想念。
“先生,我很想你。”
02
至冬没有四季,往宽了说也只有短暂的秋和漫无天日的冬。
自璃月一别,达达利亚不知道已经走过了多少场雪。
冬雪太大,阻了信鸽返程的路。璃月太远,等回信拿到手上,达达利亚手里待寄出的已经攒了厚厚一叠。
桌上的墨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炉子里的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伊万诺夫进来报告工作,总能看见他的上司撑着下巴靠在窗子上,出神地看着什么。有时候弯着眼睛笑,有时候蹩着嘴巴,看起来不太高兴。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问出口,“老大,你在看什么?”
达达利亚回过神来,随意地摆摆手,“没什么。”
于是伊万诺夫没再问。
直到某一天,他推门进来恰好看见一只信鸽落在达达利亚肩上,正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虽然这很骇人听闻,但伊万诺夫保证,身手不凡严酷无情高大威猛万千战士偶像的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真的在一个人傻乐呵呢!
达达利亚平时也常笑,一挑十赢的时候,拿到趁手武器的时候,战斗爽的时候。但是没有一个笑容是这样的。
如果一定要他形容,大概是融冰化成叮当响的泉水,连日风雪终于遇上暖阳,还有上次冬妮娅过来玩塞给他的糖。
达达利亚看见他进来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拆起信,每看一封信他的嘴角就上扬一点,看到最后每根头发丝都洋溢着愉悦。
“那个……老大,收债人那边遇到点麻烦……”伊万诺夫忐忑地说。
“哦,是吗?让他自己解决。”说完达达利亚一转椅子继续细细品读手里的信。“实在不行再来找我。”
“老大,你……你到底在看谁的信啊,从没见过你这么开心。”
达达利亚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天真烂漫无邪可爱迷倒万千少女的灿烂笑容,“我老婆写给我的~”
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
原来部队里传「公子」大人在璃月娶了一个老婆是真的!传大人是妻管严也是真的!传大人是宠妻狂魔也是真的!
听说大人的妻子博闻强识,端方可敬,美貌更是万里无一!想来一定是一位极其美丽的小姐。
之前他总看见北国银行璃月分行寄来账单,里面有一条特殊款项,叫“先生的爱”,达达利亚每次只要看到这个款项动过就会给银行人员发奖金!现在看来这是给老婆准备的爱啊。
伊万诺夫仿佛窥见了大天机,鬼鬼祟祟跑去跟同事分享。
03
一个落雪的午后,太阳久违探头,在雪花的罅隙施舍温暖。
一位异乡人悠然地踏雪而来,停在北国银行总行门口,收起伞,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落雪。
“你好,阁下,劳烦问问公子阁下在此高就么?”
伊万诺夫恰好在总行办事,恰好被这位客人拦下询问。
伊万诺夫一听他这腔调就知道是璃月人,什么阁下高就的他听不太懂,只明白这个人应该是想找公子大人。
“你找我们公子大人?”
钟离礼貌性地微微一笑,轻轻点头,“是的。”
画面太美,伊万诺夫顿时感觉如沐春风,“不过他不经常来这里上班,今天也不在。”
“原来如此。”钟离有些失望,又问:“请问阁下我去哪里可以找到公子阁下呢?”
虽然面前这个人平易近人,看起来温雅无害,但伊万诺夫好歹是跟着公子尸山血海过来的,闻言生出警惕,一个璃月人找大人干什么,难道是大人在璃月的仇家追过来了?
伊万诺夫换了一个严厉的表情,“你找公子大人做什么?我们家大人很忙的,他可不是谁都见的。”
没想到这个男人面不改色,一点也没有被伊万诺夫故作的凶狠嘴脸吓到,反而正色道:“钟某是公子阁下的……爱人。”
“哦,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爱……啊?爱,爱人!?”伊万诺夫瞬间就对面前这位仪表堂堂的人露出了不知道是鄙夷还是同情的表情。
唉,你说这个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做什么不好呢偏偏要做小三。伊万诺夫很同情大人的正牌夫人,一年到头独守空房就算了,丈夫在外面居然还有了别人。造孽啊。
“阁下缘何如此惊讶?可是钟某哪里冒犯了?”
一想到面前的人说不定是被自家没心没肺的大人欺骗,伊万诺夫咬咬牙还是决定告诉他这个悲伤的事实,“那个,老哥呀,不瞒你说,我们家大人他……他已经有老婆了!”
钟离:“?”
伊万诺夫看他这一脸茫然的表情,心里对他的同情更多了几分,“老哥呀,你……你也别太伤心。”
钟离左手托着右手肘,右手摩挲着下巴,一个标准的思考姿态,问:“多谢阁下关心,不过,这我倒不曾听说,阁下能跟我说说公子的那位‘夫人’么?”
居然真的是被公子欺骗了!伊万诺夫将人带进银行包间,细谈。
“我跟你说,大人的夫人啊,据说是貌美如花还博闻强识啊,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仅如此,大人和夫人很是恩爱。”伊万诺夫凑近钟离,小声说:“我跟你讲,你不要乱说哈。大人他天天就等着夫人寄信过来,一拿到信开心得跟傻子似的……”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伊万诺夫说的是痛心疾首,钟离听的是强忍笑意。
钟离越听越感觉自己来这一趟是对的,从别人口中听说达达利亚的思念,他心中泛起一些酸涩的甜蜜。只想快些见到他。
“我已知晓,还劳烦阁下带我去见公子。”
伊万诺夫想着公子大人你可别怪我啊谁让你自己管不住自己呢。
于是乎两人来到了公子的办公大楼。
公子刚好在楼下操练愚人众们,他转身的那一刻,恰与迎雪走来的钟离碰上视线。
那淡淡的泛着金辉的目光,让达达利亚想起钟离前两天寄过来的海灯节糖人,糖液金黄,糖人剔透,甜蜜里含着入口即化的温暖。
心里像是炸开烟花一样噼里啪啦跳个不停,激动得无与伦比。
先生真的是对他太好了!居然一声不吭就这么不辞辛劳地来到璃月,好开心好幸福!
脚尖一转,达达利亚瞬间踩地发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钟离。
“先生——”
而暖阳下的钟离早有预料,张开双臂,微微调整重心,稳稳地将人抱在怀里。
“达达利亚。”钟离揉了揉达达利亚一头橘发,以示安抚。
达达利亚抱他抱得好紧,钟离有些喘不过气。
“先生你过来怎么都不跟我说呀?”
“临时起意,便没有提前告知。”钟离挣了挣,达达利亚才松一些,“接到你的信,突然觉得很想你,所以……”
钟离突然这么直白,达达利亚实在招架不住,“我也……我也很想念先生!”然后捧着钟离的脸就亲了上去。
钟离躲了一下没躲掉,于是只好由着他亲。
伊万诺夫、愚人众等人:“……”
很好,晚餐是不用吃了。
此时伊万诺夫心里是万马奔腾,他才反应过来这位先生不是什么小三,他就是正妻啊!完了,他有眼不识泰山万一夫人向公子大人告状他不就完蛋了吗!
达达利亚怕亲久了钟离会生气就放开了他,而钟离也是此时才想起来旁边站着的一群人,顿觉羞赧,拱手行礼,“诸位莫怪,实在情难自禁,如有冒犯,还望海涵。”
达达利亚挥挥手,“没事没事,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呢!”达达利亚用一种自豪而且非常自豪的眼神睥睨四方,“那个,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璃月往生堂的客卿先生,也是我的爱人。”
众人用一种眼睛被闪瞎的表情啪啪鼓掌。
钟离掩唇轻笑。
他又朝伊万诺夫一点头,“还要感谢这位小兄弟带我过来。”
达达利亚大手一挥,“啊,伊万诺夫,你做的好,工资翻倍!”
伊万诺夫只觉喜从天降,暗叹夫人真是大人大量,人美心善。
04
达达利亚拉着钟离回到自己办公室。
钟离还没来得及看清办公室的全貌,就被达达利亚摁在门上挡了个严严实实。
不劳而获的猎手把他的猎物困在他和门之间,在门外对猎物难以压制的渴望到了门内愈发高涨。
达达利亚靠得太近,眼神幽暗得发紫,钟离太熟悉这种眼神了,像是要把他吃了,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无奈道:“刚刚在外面不是亲过了。”
“不够,刚刚只是浅浅亲了一小会儿,而且都快一年没有亲亲了……”虽然语气撒娇,可眼神放肆。
钟离仰起脖子,主动贴上,“先说好,就亲一会儿。”
亲一会儿是不可能的,两人从门上亲到墙上,再到办公桌上。
几百个日夜,几百封情书,笔上写的脑里想的现在都到了面前,可吻都显苍白,任纠缠厮磨也难将一颗真心剖开来,贴切证明有多想念。
当达达利亚终于忍不住想解开钟离的扣子,却被钟离抓住手腕,“你确定要在这里么?我有点饿了。”
达达利亚瞬间耷拉下来,失望地停住,可他那湖蓝色的大眼睛又马上亮起来,“哦……晚上去我家行吗?”
钟离微笑,“去你家吃饭好么?”
两人回到家,被达达利亚的弟弟妹妹们热情迎接。
“哒哒!看我把谁带来了!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哥哥喜欢的人。”达达利亚蹲下摸了摸冬妮娅的头,“你们可以叫他嫂子。”
钟离把抱着他裤腿的小托克抱起来,“叫我钟离哥哥就好了。”虽然大了人家六千岁,但钟离这幅躯壳倒也不算年迈吧。钟离觉得这声哥哥他还是可以听得心安理得的。
安东和冬妮娅围着钟离看,两个小颜控瞬间就被征服了,听话地齐声喊道:“粽尼哥哥——”
达达利亚差点把刚喝进肚子的水吐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模仿着弟妹们娇滴滴软糯糯的语气,对着钟离很是抛了一个媚眼,“粽尼哥哥~”
钟离:“……”
很快达达利亚就笑不出来了,他的好弟弟妹妹们不客气向他报完菜单就留他一个孤哥寡夫在厨房辛苦劳作了。
“粽尼哥哥,为什么你的眼睛是金色的呀,好漂亮——”
“粽尼哥哥,璃月真的有龙吗?”
“粽尼哥哥,我哥哥说你总是不带钱包,但是没关系哦,托克很有钱的,以后托克可以了陪粽尼哥哥去逛街的。”
“粽尼哥哥,你能给我们讲故事吗?”
“粽尼哥哥,我哥哥说他可以抱着你的尾巴睡觉,可是你没有尾巴呀,他是不是骗我们呀?”
要说前面都还能应付,这个问题是真的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了。
达达利亚,你怎么什么都说出来啊!
好在达达利亚终于把晚餐做好了,钟离于是招呼大家去吃饭,孩子们把刚刚的问题抛之脑后,蹦蹦跳跳地跑去拿碗了。
达达利亚把最后一盘菜放在桌子上,凑过去想亲一下钟离。钟离虚虚地抵住他的嘴唇,“孩子还在旁边。”
达达利亚扶着钟离的腰把人拐到酒柜后面,“那就快一点。”
真是不知分寸!但钟离被人抵在柜子上,腰被掐在手里,腿也卡在罪魁祸首腿间,只能予给予求。
说快一点是达达利亚的谎言。
“哥哥,你们在干嘛呀?还不吃饭吗?”冬妮娅站在柜子旁边问。
钟离一把将达达利亚推开了,抱起冬妮娅就往餐桌那边去,“没事,我们在说悄悄话。”
调皮的安东大声说:“粽尼哥哥你骗人,我都看见了,你们在亲亲!”
于是冬妮娅抱着钟离的脖子摇啊摇,“我也想亲粽尼哥哥!”
托克不明所以,也拽着钟离的裤腿,喏喏地喊:“亲亲……”
钟离:“……”捂脸/////。
达达利亚笑着给每个人盛好饭,把安东冬妮娅和托克一个一个放回他们自己的位置,“不行呦,只有我可以亲粽尼哥哥~”
冬妮娅、托克、安东:“为什么!”
达达利亚坐到钟离旁边,猝不及防偏头在钟离嘴角啄了一下,“因为我和粽尼哥哥是夫妻。夫妻就是像爸爸妈妈那样的。”
孩子们似懂非懂,托克歪头发问:“那粽尼哥哥会生小弟弟小妹妹吗?”
钟离红着脸在桌子下面狠狠踩了达达利亚一脚,然后温柔地回答托克的问题,“不会哦,你哥哥是男生,不可以生出小朋友的。”
达达利亚:“也不是我来……”生吧。但是达达利亚被钟离的又一脚疼得说不出话了。
吃完饭,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着火炉聊天。孩子们缠着钟离讲了好多好多故事,直到夜深,孩子们渐渐睡去,只留下两个大人。
钟离很舒服地靠在达达利亚怀里,至冬虽然冷,但最温暖不过爱人的怀抱。
“跟你说一件乐事。”
“嗯?”达达利亚的手伸进被窝里,慢慢地捏钟离的腿。
“今天的那位小兄弟,似乎认为‘公子的夫人’是位小姐,苦口婆心地劝我离开你。”
达达利亚忍不住笑出声,“他以为你是小三?”
“应该是。”钟离挪了挪位置,让达达利亚捏另一边,“我向他介绍说是你的爱人,他回答你已经有爱人了。”
达达利亚亲了亲钟离的耳垂,“你当时是不是难过了?”
“没有。我不相信你会背叛我。”钟离说,“我可不像某些人,连小孩子的醋都吃。”
“哈哈哈哈!”达达利亚笑得埋进钟离肩窝,“那怎么了!在你面前,我也不过是个小孩呢。不过,说真的,先生,要是我去璃月胡桃跟我说你已经有爱人了我可能会疯的。”
钟离转过来看着他,“怎么?公子阁下好像对钟某很没信心啊。”
达达利亚可太了解了,每次钟离说什么阁下钟某的就是有些生分不高兴了。达达利亚马上亲亲帝君大人,“没有,是对我自己没信心。”
钟离阖上眸子不说话。
达达利亚小声说:“腿还酸吗?”
“多谢。”
“今天可以放尾巴出来吗?上次捏着尾巴做还是一年以前。”
钟离迅速睁眼瞪着他,说道这个就来气,“你以后不要什么都跟孩子们说!”
“错了嘛错了嘛——”
达达利亚手指往下走着,四处招惹,动情地啄吻钟离沁着璃月沉香的脖颈。
中途达达利亚一边为所欲为还一边故意喊钟离“粽尼哥哥……”
“闭嘴!”
虽然尾巴没摸到,但是人吃到了呀。
计划通~
05
“先生,还冷吗?”
两个人挤在同一个披风下,手臂和腿都贴在一起,暖乎乎的。
钟离贴得更近了些,头也轻轻靠在达达利亚肩上。“好多了。”他盯着达达利亚握着钓竿的手,“要多久才会有鱼上钩呢?”
达达利亚把鱼竿架好,收回手使劲搓了搓,塞回口袋捉住钟离的手握着,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不会很久,但是要等一会儿。”
“会钓上来什么鱼呢?会有章鱼么?”
“会有很多鱼啊,鳕鱼、湖鲈什么的。章鱼也会有哦。”达达利亚说着偏过头去看钟离的反应。
钟离一听有章鱼,脑海里立马出现挥舞着湿漉漉黏糊糊触手的八爪鱼,脸色铁青,讷讷道:“达达利亚,我们还是回去吧。”
“哎呀,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请到假的,先生不想和我约会了吗?”达达利亚委屈巴巴地说。
钟离想起之前在璃月时达达利亚就和他说过冰钓的事,钟离记得当时自己说如果有机会一定去试一试。然后达达利亚为这句诺言开心了很久。
钟离刚抬起的屁股又放了回去,“那阁下如果钓到了还请赶快放掉吧……因为,嗯……因为章鱼不好吃,特别不好吃。”
达达利亚拢住毛茸茸的兜帽凑过去吻他,一个甜蜜蜜暖融融的吻。
“先生对我太好啦!不过我是骗先生的,这里是不会钓出章鱼的,它们一般生活在温水域,像枫丹那边。”
钟离红着脸转过头,假装很认真地盯着钓竿,“原来如此,钟某受教了。”
“先生好可爱……”达达利亚搂着钟离的腰疯狂蹭蹭蹭蹭蹭。
谁能想到护佑八方的岩王帝君会害怕八爪鱼呢,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出来。虽然达达利亚早就知道了,但他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钟离的脸又红一分,“哪里可爱了……”
两个人就这样守着一个小小的冰洞小半天,最后收获了满满一桶海鲜。
太阳落山的时候两人正好往回走。
海岸线被染成粉色,一望无际的冰层延伸到天的另一边,绒绒的落日被定格在厚厚的冰里,折射出柔软的一寸寸欢喜。
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立在山坡上被晚霞拥抱。
“先生,你知道吗?今天是情人节哦。”
钟离伸手牵住达达利亚的。“现在知道了。”
达达利亚转过身,暖霞柔和了他嘴角的笑意,他单膝下跪,诚挚地吻上爱人的手。
“情人节快乐。先生。虽然说过很多遍,但是我还会再说千千万万遍。我爱你。”
钟离垂眸望着他,那视线穿越亘古,跨过今昔,透过磐石的间隙和清澈的水滴,是独属达达利亚的幸运。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