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尘嚣

原作向,,,一点点纯爱一点点刀
回忆和现实拼起来的,乱乱的呃
我真的有在努力解读他们俩的感情了www不过可能还是不太成熟
ooc致歉!

   “旧梦初醒霜成海,梧暇月里岁已歌。”



     血色在水中一点点晕染开来,他有些出神的望着水面倒映出的血色月亮,用力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却怎么也洗不干净。
      他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玻璃,清冷又孤单,带着金色神纹的白色兜帽下金棕色的头发遮住了一点眉眼。他的目光像是飘落的秋风,浅淡的像是浮在尘埃之上,却又厚重的像是刻在地心。
      他会想什么?旧友么?还是那些在他漫漫无际的生命中如落叶一般无声无息飘零的生命,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动的会在那满天的血色中化为一具具枯骨,眼泪不曾落下就会被历史的浩浩流沙卷走,他们甚至发不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呐喊。
      山河将木,乱世烽火,他是什么?他们又是什么?楼蚁么?他们是那样的如枯叶般易碎,如雪花般易逝。太多太多的分离了,像是一整个秋天都是由悲哀一点点凝聚而成的,他们的眼泪真的无声无息么?那岩石又为什么会流下悲悯的泪?是因为只有死亡和悲痛才能在他心中刻下永久的痕迹么?他何尝又不会被看似渺小的痛苦撼动,赤裸的走过被战火烧焦的土地,他真切的感受着这片土地无声的哀哭,就算太多太多在斗争中失去家人的孤兽。
   “帝君!”
     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他,但他没有回头,他大概知道天色会怎样一点点变暗,又会怎样一点点迎来曙光,而倒在黎明前的人却再也不会回来。他知道尘神是怎样在烧焦的琉璃百合中散成一捧金色的尘埃,萍儿又是怎样一遍又一遍的拨动那虚无的琴弦,人们是怎样流出鲜红的血液,尸骨在火焰中化作捞不住的沙。
  “啪。”
     又一片枯黄的叶子落在水面上,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再洗手,他提起伤痕累累的岩枪,出发去下一个战场。



    钟离其实并不喜欢血腥味,哪怕他曾经是有着无边杀伐名号的摩拉克斯,而他恰恰又在梦中抓了一手粘腻的腥臭,此刻悠悠转醒也并不痛苦。身边的年轻人像只大型犬似的缠着他。脑袋挨在他的颈间酣睡,他想微微侧一下身子,又怕惊醒橘子小狗一般的年轻人,他的颈间虽然留了许多暧昧的红印,但下体除了略显酸胀以外没有更多不适。想来是在睡着前得到了很好的清洗。
     他侧了侧酸痛的脖颈,望着窗外的半轮月亮。身边的年轻人动了动也侧了个身,搂住他的腰把他抱的更紧:“睡不着?”达达利亚的声音显得低沉而沙哑,还带着厚重的鼻音。
      钟离望着月亮,月亮点缀在他的眼底,像是一只漂泊的船。
     半晌,他才回答道:“没有。”
      月光一点点散开,皎白如故,而两人都没有再睡着,恍然之间他能感受到有滚烫的眼泪落在了他的肩上,里面过于饱满的情绪几乎要将他的心脏烫出一个洞来。
      钟离没有落泪,也不曾闭眼。



     在醒来时已是晌午,钟离摸了摸身侧的被褥已经没有了余温,他少见的没有立即坐起来。他的眼睛像是放在展览柜里的珍宝,瑰丽却又没有一丝温度,金色的眸子里像是埋葬了一整座秋山的落叶,在呼啸的风雪中归于亘古的寂静。
     那或许是一座埋葬过往的山,又或许它又将埋葬未来。
     他知晓未来是怎样的命运,他厌恶他挣扎他反抗,但他又很平静的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他知道他一定要参与那一场战争,他知道他必须竭尽所能的赢,无论付出的是不是生命。
      摩拉克斯是这世间最年长的神明,他超尘,他入世。他似乎永远坐在高高在上的云端,永远用那一双沉淀着过去的眸子轻轻的、怜爱的看着璃月,看着那一个个会蹦会跳会哭会笑的生命——本应是这样的。
     他本不应有感情,就像他从不流泪,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合乎礼数的,都是彰显气度的。似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的认为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钟离先生,他就应当是一个完美的模范,是一个没有情绪波动的木偶,一个没有眼泪的神明。
       这世间的贪念爱念似乎永远与他没关系,就算无论人们多么的崇敬岩神大人,也不会有人去为石像撑一把伞。
      没有人在乎石像会不会落泪,没有人知晓神明会不会哀伤。
      摩拉克斯一次又一次的拖着长枪,一次又一次冷静而残忍剖出魔神的心脏,他看着那团灰色的雾气在他眼前狰狞而肆意的舞动,最后化为凄惨而哀利的尖叫。那团灰色的雾气中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闭着眼一声不发,有人尖锐的吼声撕裂开人间的雾霭,有人死去在毫无希冀的夜里。魔神为领土而厮杀,为人民而搏杀,摩拉克斯能听见遥远的深夜里传来一两声乌鸦的鸣叫,他听见婴儿的哭声在夜空中回响。他记得有一次,他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捡到一个婴孩,左半边脸被不知名的野兽咬的面目全非,左眼的眼眶里更是只有一个血窟窿,他抱起他,孩子另外半边白净的脸上分明还凝固着笑意。他无法将那双眼睛合上,又或许无法让任何一个灵魂安息。被鲜血泡的通红的月亮无法给人世间带来任何昏暗的光明,黑色的魔气张牙舞爪,那些被杀死的魔神凄厉的尖叫:“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声音一点点大起来,壮年妇女老人乃至婴孩的声音,被尖锐的挤压成一团,一点点递增,像是无数的河流被压迫进大海,最终汇聚成滚滚的洪流。他们高声叫着:“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怪物,怪物!”
    “你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你不得好死!”
      那些尖锐的吼叫像风一样灌入他的脑海,摩拉克斯没有理会,他摘掉兜帽,虔诚的吻了一下婴孩残破的额头,一滴小小的泪挂在月亮枝头 ,孩子的尸体在他手上化为一捧金黄的银杏,落在了将春的焦土之上。
     钟离睁开眼,眼底已经没了那只漂泊的月亮。
   


     达达利亚大概知道神明们的计划,因为未来不可阻挡,就像灾难一定会到来,他们所有人都在为抵挡这一次浩劫而做准备。地脉的震动一次比一次更强烈,他知道枕边的人为何会半夜突然睁开眼睛,他知道为什么钟离一天天变得沉寂。他同样是焦躁的,他想现在就同那该死的天理痛痛快快的一战,又想着带着钟离去找一个不被打扰的乌托邦清闲度日。这两种想法无疑都是无法实现的,他焦虑着,内心又告诉自己要快乐,因为这很有可能是最后的时日了,旅程不知何时会迎来终点,他告诉自己要在这段路上不留遗憾。他就这么割裂着,每晚将漂亮的神明大人按在身下不顾他抽泣似的哀求,搂着细细的腰身去亲他眼尾的薄红,又在半夜抱着熟睡的爱人一遍遍流着泪说再见。他不知道钟离有没有听见,毕竟他躺着是那样安稳,他又怀疑钟离将他的每一句道别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然为什么月亮会流泪?
      达达利亚又常常想起遥在北国的家人,记起初来璃月的一点一滴,隔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不停的向前走,摸索着幼时的极光,拼凑出一个光怪陆离的过往。他想起小时候伏在母亲膝头听的故事,想起在绚烂流动的极光下摘的第一朵浮霜花,想起触碰武器的爱不释手,想起加入女皇部下的胸中豪情,又想起第一次见识那双漂亮的、绚烂的、包容一切历史与过往、仿佛流动着瑰丽极光的金色眼睛。
     至冬的战士向往纷争,却永远厌恶战争。战争因何而存在?是尸骨么?还是面包。达达利亚不明白,但他知道他身后有很好的家人,身边有挚爱的伴侣。
    他从前自诩从不畏惧,将也不会畏惧,到如今还是生出几分惶恐。他害怕秋天的叶子过早凋零,北国的浮霜花不再盛开,害怕爱的人离开,又害怕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
      达达利亚翻身下床,仔仔细细的扶平被子上的褶皱,捻好被角,又坐在床边愣了半晌,最后捋了捋钟离柔顺的金棕色长发。他凑近闭着眼睡得并不安慰的钟离,一股淡淡的木调香便钻进了他的鼻子,雅致又不失深邃,像是月光下一望无垠的大海,繁花压在无波无澜的海面。他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的端详钟离的面庞,像是要把整个人的模样永远的刻进脑子里。他想再吻一吻他的爱人,可是最后那个吻也没有落在钟离眉心。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只是说了最后一声再见,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只漂泊的月亮下,一个漂泊的人踏上了漂泊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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