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钟」富人情深

十九岁和二十九岁的鸭分别求爱实录,搬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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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的达达利亚一手撑住往生堂大门潮湿松软的支柱,阻挡了正要出门的钟离:“钟离先生,我喜欢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钟离惊于北国人的直接,要知道璃月人可是含蓄著称的群体,钟离四处张望了一下,略带歉意道:“公子阁下可是在说笑?”毕竟今天在至冬不知可是愚人节。
达达利亚站在阳光下,即使有了房檐遮挡,盛夏的阳光也挡不住地照进来,把他后背烘烤得炽热无比,而他总是优雅的英俊脸上也溢出了蒙蒙细汗。他不给钟离反应的时间,更大面积地堵住了钟离要出去的路,十九岁少年身上躁动的荷尔蒙就这样张扬地溢出来,过了正常交往距离。
达达利亚看着他,也觉得他在说笑,便笑起来:“不谈在一起,钟离先生喜欢我吗?钟离先生喜欢男人吗?”
钟离被他问得一愣。他没有过感情经历,不过他也领略过人类在面对异性情感的时候会做出的疯狂举动,他当时把这些归类为是异性相互吸引才会产生的情愫。
他也清楚达达利亚今年堪堪十九,若是放在以前,他甚至都不足以称为一个成年人。而就是这样的他,竟敢在璃月闹事后依旧要对他进行纠缠。
钟离想不通。他不清楚达达利亚究竟居心何意,也许是他觉得能跟神明在一起很有趣,也许他想等他同意了再告诉他真心话,让他颜面扫地。但他清楚自己。
钟离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同时也是很理智的人,他觉得自己可以包容地了所有人,他的生活里有很多需要关照的晚辈,有了这些,他就不需要别人。
他很清楚自己,于是就往后退了一步,让盛夏灼得火热的阳光洒在地上和窗棂的光晕融成一片,他很清晰明了地告诉达达利亚:“以公子阁下心境,情感这方面的感知和钟某一般薄弱。再加上身份对立,又怎能付得起爱情所具备的条件?”
“条件?”达达利亚忽然嗤笑起来,靠在门板上环抱胸口,对这个话题很是感兴趣,“钟离先生,爱情不是律法,它不能规定所谓爱需要什么,更不能规定他人应该怎样去爱一个人。”
“爱情需要具备承诺。没有承诺的爱情终究只是情人一场。敢问公子阁下作为愚人众的执行官,生死挂在腰带上,又谈何承诺?”
“我死的时候躺在你身边,这时候你翻翻我的兜,就会找到一只霓裳花。”少年讲得娓娓道来,仿佛真的那么做了似的。
“达达利亚,”钟离不想和他讲道理,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义务开导和自己本该切断关系的异国少年,“你回去想想,如果冰皇向天理发起战争,我们有几层把握能陨落在一起?请你回去。不要让情感颠覆了你的信仰,你是个战士,达达利亚。”
你是个战士,我是个领导者,我们终有一日会为了捍卫自己的疆土献出生命,你既不是我的底牌,也不是我所珍视的一切。
达达利亚听完他这番话后,眼里流转的,是钟离看不懂的情绪,深重地说:“但我明天就要走了。我明天就要上船了,离开了,钟离先生以后会不会想起有个至冬的执行官曾经是你的伙伴,又是你的敌人?”
“你对我笑过的,记得吗?你给我买过东西的,记得吗?你还给我夹过菜,记得吗?”达达利亚慢慢说着,一点一点地把这几个月的回忆逐渐拉大拉长,而他自己说着说着,声音变得轻柔无比,“真的好后悔没有第一眼见到先生就喜欢上,不然我就可以全心全意地追你啦。”
钟离没有太在意他的话,更没有读懂他想要表达的情绪究竟是何,但他能体会到达达利亚的感情有一定深度。
可是他却想不到,自己究竟哪里博得他欢心了。他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当时想要配合着女士演戏,更多的是源于他对晚辈的关爱。
可是达达利亚,怎么就把这个当做爱了呢??
钟离想不明白。
“你回去罢,到港口时,替我给女皇代声好。”
十九岁的男生顿了,最后一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眼角淡笑的脸上留下来,跟汗水混在了一起,马上就会被太阳蒸发,进入再次轮回的脆弱油然而生。
达达利亚用那张苍白的脸对着钟离笑了,他明明是笑着,却很痛苦,但又不舍得对着钟离苦笑,只能难过地勾起嘴角。
“没关系。”他轻道。
璃月港是个意外,他在那个盛夏遇见了钟离,男人对他很温柔,让他皮子下的,真正的男生动了心,每次与钟离的会面他都异常积极主动,因为每当听到钟离对自己的回应,他就激动不得了。
钟离是罐定心剂,在他身边,达达利亚就扫除了所有的疲惫。他也挣扎过,也与钟离有着同样的担忧,他也知道他们的界限实在是太深厚,认清这点后他选择逃离,可他发现自己那时已然对钟离上了瘾。
他就这样磨着恨着爱着又快乐着,消磨了一个盛夏,最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把自己的面具再次盖上,上门告白。没想到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他一个夏天的期待。
到头来盛夏终是把他剩下了。
可想而知,他离开自己几个月每日必打卡的往生堂门前,敲开门,却没有那个人和他并肩走出。那时候他笑起来,是有多么难过又伤心。
钟离被他今天的举动感染得不浅,他也有过反思和达达利亚在一起的幕幕,可他始终找不出蹊跷的点在哪。他在床上左右翻动,孤枕难眠。而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划破宁静,跟他凌乱的心线交织。
这时,屋外传开了敲门声,也正好凑了声闷雷。钟离穆然睁眼,坐起床时以为是天亮了那个少年又来敲门,可是窗外划过的一道闪电彻底清醒了他。
夜还深。
钟离披了件外衣起身去开门,只听吱呀一声,老重的房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紧接着一具湿漉漉的身体便这样失去支撑倒在他怀里。
钟离下意识伸手接住他,这才发现这家伙很大,他的脑袋已经高过钟离的肩膀,因为无处依靠,就靠在自己的肩头,粗重地呼吸着。
钟离叹息着喊了他:“公子阁下。”
“嗯。”
“雨大了,你该回家了。”
“家?”达达利亚抬起头,湿气极重的脑袋上的水因为钟离的一句话陷入了滚烫的运转,最后运转不下去便放弃了转动。达达利亚不加掩饰地对他说,“那不是家,那只是我住的宾馆。”
“明天你就回家了。回你家至冬了。”
“可是我的父母说我成人了,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需要关照,那是我和弟弟妹妹的家,不是我的家……”
钟离哭笑不得,但他又无法给达达利亚回应:“未来你有喜欢的女性,你和她结婚,有了个孩子,小达达利亚,那就是你的家了。”
达达利亚愣愣地看着他,只觉得咽喉被灼得痛,更多的泪水从眼角淌下,如同裂痕,把他在日光下公之于众的面具割裂得粉碎:“我在找一个家……有温暖的炉子和我喜欢的他……但是这条路明明很简单啊,他们都是出来吃个饭,说说笑笑,他们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他越说,情绪便越高,到最后成了泣不成声的低吼:“钟离先生,我比他们都优秀,我比他们都好……我也会请人吃饭,我也会换着花样讨他开心……可是为什么到最后我连他们一步之遥的东西都变得奢侈?”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是璃月财富的代表,他在前线坐拥家财万贯,他是璃月最奢侈的人之一,他可以靠钱和魅力买下很多的温暖火炉和完美恋人。可他最后却连普通的远航水手都比不上。
败就败在他的情深。
“你冷静些。”钟离站在原地,他心情也不怎么好,本身只要过了这个夜晚,他就会认为达达利亚的一切都是在模仿成熟。可是他偏偏这个时候闯了进来,让他的心更加乱如麻。
达达利亚再次难过地摇摇头,又恢复了挂在嘴角的笑,哪怕这么做会让他的深情变本加厉,但他依旧要这么做下去——只因为他还天真地认为钟离会因为他的狼狈而伤心。
都到了这一步,他还依旧无微不至。最后,达达利亚轻笑道:“钟离先生,我回去后,可能会很长一段时间不与你相见,我也会接触到更多的人和事,我会接受永无止境的磨砺,我怕出来的不再是我。但还我不想忘记你……”
钟离听到这里,心中似乎有某根针掉落了,掉的声音很清晰甚至在他耳朵嗡鸣不止。
男生太苦了,笑得都克制卑微:“所以,能不能……让我在你家里最后住上一晚?”
钟离不知自己说了什么,就见达达利亚露着牙齿笑,随后就越过他进去浴室洗漱,自己估计是说了些同意的话,毕竟他知道达达利亚一直很尊重他。
浑浑噩噩再次躺在床上,达达利亚也跟着上来了,他便往里面挤了挤,脊背贴着冰冷的墙面,给达达利亚留了两个人的位置。
他听见少年离开浴盆的声音,便闭上眼睛迫使自己睡去。紧接着就听见少年拖鞋上床,低沉嗔了他一声“钟离先生真见外”,也跟着躺下了。
那天晚上钟离眼睛始终是闭着的,他听见十九岁乳臭未干年纪的少年在他身边呢喃着和他一起经历的几个月留下的点滴,从初见到被欺骗,再到低谷最后又回到和以往无差的日常。
钟离听着他说道“万民堂”的事情时,就迷迷糊糊睡去。
“然后啊,我就看你,你说这是璃月本土的笋,从很远的轻策庄那边采摘过来,品质上乘……”
钟离再次醒来时,因为侧睡而凌乱的睡衣松垮开着深深的“v”字口,延绵漫长的凉风钻过白皙的胸口。昨日的热风已不再熏陶,钟离忘了眼昨日风雨大作后散落一地的枝叶,有些已然渡上枫红。
秋天来了,连午后都是凉意,宛如少年滚烫的心一点点被他的冷淡凉透,捂不热的冰终是寒了那个盛夏,那个十九岁少年的心。
钟离看了几分钟,便站起身洗漱打理,刚出门就被怨气极重的堂主堵住了在门口,少女桃花瞳带着怒意看着他:“客卿先生——今天起晚了啊!你不是一直不迟到的吗?昨天还答应好好的要帮本堂主搞宣传,你去哪里啊喂!”
钟离被她说得迷茫:“胡桃,现在是几时?”
胡桃欲要跳起来:“几时?!你连几时都不知道啊!旅行者都凹完深渊了你说几时?!”
钟离才发现,地上的影子大面积减小,人流量随之变多,熙熙攘攘地挤在璃月街头,应该是中午了罢……
由于曾经的他每天起床的标杆是达达利亚准时准点的敲门声,所以他每次才能不迟到。可因为这具身体没有人类的肌肉记忆功能,他也没有下达过这个指令,以至于身体一直没有形成正确的生物钟。反倒是积极的少年让他误以为自己有了生物钟。
钟离略带歉意道:“十分抱歉。”
达达利亚果然还是走了。
钟离在街上拎着画眉闲逛,忽然把视线定格在一处闪动的矿物上,凑上去一瞧,是璃月港从未有过的矿产:“这乃是红晶?”
店家热情道:“这位先生识货啊!这就是红晶石,很难开采到的!要不要来一串?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送亲戚?送朋友?以先生的资质,已经有姑娘了吧?给你家姑娘一串?”
“呵,”钟离浅浅发出一声笑,“不必了,我有个朋友,他曾赠我此宝,只不过他说红晶是他在路上随便捡的罢。”
店家可疑惑不止了:“诶……这不对啊,红晶这色泽鲜亮,多少也吸收了地下的火元素才会如此!这要开采五尺地的!怎么可能随便捡到?!”
钟离脸上的笑意浅下去:“是么?”
海灯节是哪怕在别的国度劳碌的游子都会受到当地统治者的命令强制回璃月。哪怕你在璃月港没有任何家人,可这并不影响在其中体会“家”的韵味。
钟离又没缘由地想到某个夏末的雨夜达达利亚可怜兮兮地抱着他说“我想要个家”。钟离添柴的手一神游,煤炭就这样掉在刚擦好的地板上。
“不好意思,能给我一支扫帚吗?新年不见脏,我清理。”他还是这么担当地说出很有责任心的话。果真细致地扫起地上的碳。
到了午夜十二点,钟离一直找不到当年过海灯节时主导的状态,他觉得这次的海灯节缥缈无比,甚至耳边烟花炮竹和小孩子嬉闹的声音都被拉远。整个世界又变得再次孤寂空洞。
身边就是炉子,火就在手边烘烤,为何仍旧不温暖?钟离百思不得其解。
“钟离先生!”
钟离穆然回头望去,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到某个藏匿于心的呼应。当他转过头,看见金发旅行者和正朝他挥手的小派蒙。钟离这才反应过来,年夜饭时间到了。
饭桌上,长桌一席,钟离在桌子的每个角落都像是以他为中心。源源不断的璃月文人都来请教他,找他敬酒,还有主厨香菱,旅行者和派蒙都来向他问好。
钟离柔然笑着回应,只是他不知晓自己究竟牵没牵动嘴角,是麻木地想要笑。他无缘由地忆起少年用两只手勾着他抿成一线的嘴角,说要他多笑笑,这才好看。
想到这里,钟离又生出茫然。他会不会在达达利亚身上给予的关爱太多了,以至于他对达达利亚的存在都产生了依赖。这种依赖是很恐怖的,钟离否认想到。
“钟离先生,吃饭啊。”旅行者把一筷子香飘四溢的肉块夹到派蒙碗里,见钟离如今时常走神的模样,也起了忧心。
“噗,失礼了。”钟离笑着,举起筷子来夹了一块鲜嫩的竹笋,看新鲜柔软程度,应该是清晨就从轻策庄运来的罢。
钟离把筷子一偏,这片薄薄的笋片就这样掉入另一个碗中。
钟离做完这一切,理所应当地转回头,就看见欲言又止的魈,那双灿瞳似乎带有说不出的情绪,随着他的视线在碗中和钟离身上回荡,钟离也是明白了自己又犯了什么蠢事儿。
他不小心把笋片下意识夹到身边人的碗里了。
钟离总觉得身边安静,没有叽叽喳喳的少年一个劲地夸他,钟离没有跟达达利亚共同过过海灯节的回忆。但他不自觉会勾串起,若是少年在场,今日这餐晚宴究竟会怎么样?
或许会更热闹吧?
钟离脸上露出失意难堪的笑,笑得勉强,他没有动作,只是对魈道:“不好意思,钟某分神了,还望上仙见谅。上仙若是嫌弃,钟某立刻唤人再添置一副碗筷。”
于是新的碗筷上来了,钟离却把目光停留在托盘中那副被遗弃的,吃了一半的碗筷上。那碗被人使用过,上面有他亲手夹的菜,仿佛使用他的人是刻意放在托盘上,而他也只是接着洗手的理由离开片刻……
钟离望向烟火喧嚣的阳台处,仿佛看见了初来璃月港那个熠熠生辉的年轻人俯瞰凡尘,带着他的野心和狂妄,带着他的心机与优雅踏上这片属于摩拉克斯的故土。
他是不是眼花了,看见阳台上的男生转过头二指合并,放在单闭一只的眼旁处停留片刻,短暂地像打了个暗号,下一秒就要去完成他的任务。
自信而闪耀。
钟离看着看着就入了迷,看着看着他眼前就模糊了。
你给了我信号,你怎么不回来找我啊。你怎么没有像以往一样敲开我家的门,你怎么毁约了……
钟离脑海里有关达达利亚的记忆就像零落的碎片,他在他带有裂缝的伤口上缝缝补补,拼拼凑凑,最后只让这份回忆逝去得更快。
当最后一抹少年残余的微笑成了他心中裂缝最后的补贴,当最后的记忆也慢慢碎掉,跟他伤得厉害的心一同深眠,坠入无人知晓的云端,溺于深海不见天日的两万里。
少年没毁约,毁约的是他。
过了五年,与天理的战争打响,钟离和达达利亚果真像五年前讨论过的那般,没有在同一个战场。虽然都是领导者,可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被越来越多的伤痛鲜血淹没,一个个战友相继倒入雪中。
在鏖战了足足一年多,无数的身躯倒下,又有新的生命站起来,周而复始地捍卫属于自己的权利。这世界不应属于天理,而是属于每一个提瓦特人。在无数愿望的驱使下,最后反抗天理的战争迎来闭幕。
钟离在战争后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达达利亚,他甚至不知道过了一年的血拼,他的情况怎么样。还没等钟离来得及去问,他就被一波又一波的战后修复运动的审批书埋没。
当然是他自己主动提出帮忙七星整理此事。不管过了多少年,他还是无法放弃自己的子民,他在战争中为后台出力,身体要为成千上万的人支付能量,早就生出了厚重的磨损。
“钟离先生,接下来七星希望您能作为外交官到至冬去商讨港口的修复提案。”甘雨见这位叫钟离先生的最近对七星的工作太过于积极,帮她们揽下不少工作,于是她也担心钟离先生的身体,就帮他安排了一个较为放松的行程。
“好,明天我会去的。”
外交官这个职位说起来很微妙。神明的眼泪是宝贵的,钟离虽然现在是人,体内还残余有一定的神性。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前赴后继马马虎虎的十年里为一个人哭泣。
修复工作到了后期,又花费了一个四年,林林总总算下来,钟离已经别理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少年外交官十年了。
或许现在唤他青年更合适。
因为要去至冬大场合,钟离向稻妻那边的千织屋定制了一件绒服,里面配上他妥帖的西装,正式地与至冬来往。
钟离着陆至冬后,在宾馆住上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时,他就跟着有点傲气的小助理一起走到与至冬代表会面的地方。
“嗨,这位先生,方便告诉我你的姓名吗?”
钟离被这一声喊到,思绪立马被拉回十年前和达达利亚初见的璃月港口,那时候十九岁的少年自然地笑着,伸出一只手满怀期待地拍着他的肩膀。
这句话和他当年听到的分毫不差。
钟离很大程度地被触动,他木讷地回头,果真是成长了的青年达达利亚。他有些出神地望向对方日渐成熟英俊的眉眼,和他挺拔的身板,心尖泛上苦涩。
钟离和十年前那般回头:“不惭钟离。取中意之中,镶之以金,取璃月之璃,去之以王……”
青年笑了,在至冬新世界的阳光下,灿烂闪耀,连同他耳侧的红晶都在因他的灿烂而发散光芒,他的长睫微颤,好奇心极强道:“哦?是么,钟离先生有没有兴趣认识认识我这位来自至冬的朋友?”
钟离感觉他们身份仿佛和十年前颠倒,十年前他是外交官,来到璃月带着他傲气十足的助理叶卡捷琳娜,十年后钟离来到至冬,也作为外交官带着他傲气的小助理。
“嗯……”钟离柔软的睫毛垂下,看向他思念了足足十年的那双手,他想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轻易放开了,“钟某……很是有兴趣。”
他们如今都没有身份,都没有立场,只有对完这横穿十年记忆的话后,才双双大笑着相拥在一起。
命运扭转它的织机,滚轮随着时间的长河转动,再大的风浪,也吹不走少年的真心和他的付出。
“钟离先生……”卧床上的青年痴情地低吟着,动情了的眼睛定定望向他,手腕上使出的劲越覆越紧,好像要把钟离缩在他十年来沉重的爱欲阴影下。
“跟我一起,好吗……”青年眼眸被浑厚的情绪笼罩,无边暗蓝堆积了十年以来他的渴望,又因为终得眷属激动得失了分寸,凝聚了些水光。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梦,现实的钟离先生被他这样压制着会杀了他。他知道钟离不喜欢情事,所以他把钟离带上至冬的宾馆时,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
因为太爱,所以他小心万分,可欲望堆得太重,他又急促万分。他想哪怕是梦也好,一梦长久,一梦荒唐,倒不如在梦的幻影中让自己放肆一回,得到解脱也是好的。
“钟离先生……”青年沙哑着嗓音,真打算醉生梦死,“你知道吗,你再不来,我就要结婚了。我要和陌生人在一起了。”
钟离不知怎的,忽然就听见受伤的青年说出的这句,脸上表情渐渐淡下去,眉心紧缩着很不明白青年为何要在这时候和他谈起这个。
“我想离开你啊,我想等你一辈子……”
哪怕是梦境,他都在极力克制自己,他没有说他想就这样以自己破败不堪的深情爱他一辈子,而是自甘等他一辈子。只因为他尊重钟离,尊重他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决定。所以他甘愿这般麻痹自己。
钟离并不能理解沉浸在爱中的青年内心深处隐藏的疯狂。他伸出手摸向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头发,青年柔软的发丝乖顺地被他手心按住。
“阿贾克斯,明年你还回来吗?”
来什么?去哪里?达达利亚仿佛醍醐灌脑,灌了铅似的脑袋缓缓抬起,对上了在梦中都会被刺到的金色瞳孔。
“回来……哪里?”
钟离轻道:“回家。”
达达利亚抽噎着:“我现在已经在家了。”
钟离这回听出来了,达达利亚被他拒绝后伤得实在是太深太麻木,他这声并不是在思考他的问题,而是麻木地依照他十年前希望的那样做出答复。
钟离心疼地挪动拇指,把他眼角的泪珠轻轻拭去,甚至没顾及自己脸上被青年滴落的豆大泪珠。
“我就在这里。阿贾克斯。你能看得见我吗?别哭了。”
“……”青年想要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哭声,最后只剩下几不可闻的抽噎。
“我在这里,你还会走吗?”像是神明对子民亲切地问候,钟离看着他的眼睛,要把那点蓝捕捉,“阿贾克斯,我很抱歉,我没能在当年的雨夜里抱住你,我也无法想象你当时一个人在港口是什么滋味。”
“现在换我等你,把你接回到岸边,你还能接受我吗?现在换我抱你,你能回应我吗?”
“能……”达达利亚咬紧了下唇,克制道,“我还是无法拒绝你,钟离先生。”
他等了十个盛夏,盛夏没有辜负他。在至冬今年的盛夏,他被人抱住,他被带回了岸边,仿佛从未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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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个赞

好吃!真的非常喜欢,谢谢

好细腻的感情描写,太好吃了 :yaoling:

非常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