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

=(:з」∠)_是上,凑一下520的热闹,可能这周能把下摸出来

“我回来了!”门锁响后清脆的小孩声也跟了进来,达达利亚抱着他的小篮球噔噔噔就冲到了客厅,刚想扑进沙发,就发现上头坐着的不仅有他刚下班的爸爸。

成年人宽厚的手掌摸上他的头,他的父亲向他介绍起坐在那和他年岁相差无几的男孩:“这是钟离,比你大半岁多,是楼上钟阿姨的儿子,之前跟他奶奶住在外地。”

男孩的脊背自然而笔直,一头黑发比他那头有些乱的橘毛要服帖许多,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原先是捧在手里的,见达达利亚进来才放下。

小孩儿之间没那么多寒暄的桥段,钟离和达达利亚也都不是什么含蓄怕羞的性子,不多会,两个小萝卜头就丢下家长钻进了达达利亚的房间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初夏的风还算不得热,钟离用手托着下巴,视线飘向了防盗窗杆外,滚圆的鸟在长满绿叶的树枝上蹦哒着,楼下三三两两的同学嬉笑打闹着,钟离收回视线,随手从桌上书立里抽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脑后扎起的头发忽的一松。

“啊,断了。”刚好从后面走来的荧从自家哥哥手腕上撸下来一个发圈,递给钟离,“用我的吧,不用还。”

他今天确实没带第二个。

钟离笑着接过∶“谢谢。”

高中放学晚,班主任照例总结了一天的课堂挥挥手,学生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钟离和空荧两兄妹道了别,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朝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他还没走到停车的地方,突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你发圈怎么换了?”

达达利亚极为熟稔地搂住钟离,他们高二分了科,他俩倒是都学的理,但达达利亚是艺术生,他势要考上最好的设计类专业,便也不在一个班了。

“断掉了,我没带,这是荧的。”钟离回了他的话,他们从小学到上个学期都是一个班,就算他偶尔忘记带个发圈以防万一,达达利亚手腕也总带着一个两个的,然而他们现在甚至不在一层楼。

少年的眼神落在钟离颈后,心里莫名麻麻的,伸手就摘了那个不顺眼的发圈,钟离奇怪地瞟了他一眼,脚步顺着他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问我要?”达达利亚扎好钟离的头发,他们走得有些慢了,停自行车的地稀稀拉拉地只剩了几辆。

钟离抬腿上了车,达达利亚倒也没怎么纠结之前的问题,他向来健谈,一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几乎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全给钟离掰扯才算了事。

现下正是晚夏转秋的时候,夜间的风吹得人脸有些凉,钟离保持着车速,刚好比身边的自行车慢半个车头,达达利亚微微侧头就好。

路程并不远,他们匀速骑到家,也就十来分钟。

“钟姨又出去了啊?”达达利亚抬头看着自家楼上并没亮灯,钟离给车上了锁,眼皮都没动一下:“她有个会,今早的飞机。”

其实即使不出差,钟离的母亲也常不在家,钟女士出野外的时候也不少,可钟离依然觉得她是个好母亲,或许在俗世意义上她不够合格,但于钟离而言,她满足他的一切要求,给予他足够的自由,也将他教导得很好。

和达达利亚的热闹家庭比起来,他的家庭确实冷清许多,不过刚刚好。

“这样啊。”楼道里的声控灯逐层亮起,达达利亚走在前面,侧身向后,“那你明天吃什么,我让我爸我妈多做一份。”

楼里新换的冷光灯照得至冬人皮肤更是白,钟离思考的时间很短,几乎是下意识说道:“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两道少年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钟离望向达达利亚那双和汪洋一般深邃的蓝眼睛,看他脸上又挂着熟悉的狡黠笑容,偏过头,也轻轻笑起来。

钟离打开家门,按下玄关处的开关,刚要换鞋,放在鞋柜上的手机就接连响了两声——他设置了特殊的消息通知声,不用看就知道,一是他妈掐着他放学到家的点发来了晚安消息,二是刚才道了别的达达利亚耐不住无聊,又来找他聊天了。

他向母亲说了晚安,又拣了几句回了达达利亚。

钟离从不把作业带回家写,他坐在书桌前继续他尚未完成的预习,当分针走过半圈,他收拾好书包,打算结束这一天。

电吹风吹出的暖风吹得钟离微眯起眼,他看着镜子中自己手腕上的发圈,愣神了一瞬。

钟离侧躺在床上,在他洗澡的时候,达达利亚又给他发来了不少消息,大概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不能随时在班级里找到对方,今天的达达利亚格外话多,回家的路上说了许多,对着屏幕照样也有多多的话要说。

“你还不睡?”达达利亚坐在沙发上,正打字得起劲,他妈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就算你不睡,小离总要睡吧。”

达达利亚这才意识到手机左上角的时间已经跳到了第二天,匆匆和钟离结束话题。

天亮的时间不至于太早,却也算不得晚,钟离摁下闹钟,将窗帘撩起一角,晨练又或是买菜的大妈大爷已经在外头走着了,橙黄色的阳光有些晃眼,他放下手中的窗帘,打算洗漱出门。

一点不晚,一点也不早,钟离刚抽出锁孔里的钥匙,肩上就压上一只手,食物的香气也随之而来。

温度正好入口的包子被人毫不客气地塞进他的嘴里,达达利亚显然已经吃过了,他另一只手里只拎了杯豆浆。

“吃吧,吃完还有喝的。”还好楼道够大,容得两个身材都算得高大的少年人一齐走,钟离接过包子慢条斯理地吃着,达达利亚不催他,也不说别的,嘴里哼着随意的调子,出了楼,钟离也正好吃完了包子,插好吸管的豆浆也顺势递到他嘴边。

固然钟离的自理能力不差,甚至堪称优秀,但达达利亚自诩照顾弟妹惯了,多一个钟离也不算什么,即使钟离要比他大上那么半年多。

钟离接过豆浆的空档,达达利亚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包发圈,拉开钟离书包就扔了进去:“现在你不用跟别人借了。”

说完还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钟离一时语塞,只能默认了他的行为。

“你怎么在我们班?”空一进教室门,就看见达达利亚毫不客气地坐在他的位置上,后面就是钟离的位置,他们兄妹俩跟这两位也算是孽缘,小学一个班,初中隔壁班,高中一个学校,分科后和达达利亚是不在一个班了,又和钟离进了一个班。

达达利亚放下手里转着的笔,指着空桌上的发圈:“还你了。”

和路上碰见的甘雨刻晴刚打完招呼的荧迎头又碰上从自己班教室出来的达达利亚,看见他身后自家哥哥一言难尽的表情,她不由得困惑起来。

兄妹两个一先一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齐齐转向后头:“你和他真的没什么吗?”

发圈又回到了空的手腕上,荧目光炯炯地盯着钟离,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大家各有各的聊,他们这样并不算多特殊。

“哪有朋友是这样的。”金发少女压低了声音,“跟我说说呗,认识这么多年了,在你们的电影里,我和我哥至少能算个路人吧。”

钟离停下翻书的手,沉默地看着面前这对双胞胎兄妹,大眼瞪大眼,终于在他俩憋不住话的时候又继续翻起了课本:“他不知道。”

“反了吧!”荧眼疾手快按住眼看着就要弹射而起的空,钟离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边用笔在书上标记重点,一边结束刚才的话题:“老师来了,坐好吧。”

除掉这个插曲,今天仍然是平淡充实的一天。

这样的日子之后每天都是,高中的时间过得很快,毕业季转眼就是,在那之后三人很少再提起这个话题,达达利亚也没意识到自己被排除在某个秘密之外,只是偶尔觉得兄妹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诡异。

而钟离一如既往。

“怎么办,我们不在一个班了?”

钟离盘腿坐在地上,给冬妮娅织着辫子,达达利亚靠在他肩上,语气可怜得紧,眉目和他有六七分像的小姑娘闻言,放下手里的积木,往边上放了两份通知书的茶几上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应该没有近视,这两份通知书至少封面是一样的。

见钟离没有搭理他,达达利亚手也没闲着,轻轻拉了下钟离束在脑后的头发:“你回句话呀。”

他几乎把全身的重量挪到钟离身上,向后仰着,想让钟离分出点注意力给他,钟离的一缕头发丝搭在他的鼻尖,钟离眉峰如剑,金色的眼睛目不斜视,璃月人的睫毛长而微翘,更勾得一双眼含情朦胧极了。

冬妮娅刚编好还没来得及用发带绑上的辫子忽然散了,她疑惑地转过头,就看见她哥哥好没礼貌地摸上了钟离哥哥的眼睛。

“哥哥!”

达达利亚回了神,触电般收回了手,没敢看钟离,也没敢看冬妮娅,他蹭的一下站起来:“你们饿了吗,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他飞似的奔向厨房,差点没被地上的菜篮绊倒,冬妮娅气鼓鼓的,想说他两句,又瞥见钟离红透的耳根,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几下,才举着张湿巾给钟离擦起眼睛。

钟离任她擦完,才示意小姑娘转回去,继续编完被意外弄砸的辫子。

三个人的餐桌并不冷清,冬妮娅势要给钟离讨回公道,达达利亚哄妹妹的效果不佳,又缠上钟离,钟离忍着好笑地揭过刚才的事情,借达达利亚做好的巧克力牛奶冰沙堵上一大一小的嘴,才用勺子舀了送进自己嘴里。

好甜。

不过也好。

八月底的飞机场,满地可见开学的大学生,空荧兄妹倒也没和他们一个学校,但还是一个城市,理所当然地买了同一趟航班,达达利亚愤懑看着从自助值机台里吐出的票,连着的四张,偏偏就他隔在了另一边,钟离更是坐在离他最远的靠窗处,兄妹俩捂嘴笑着,又时不时窃窃私语。

等待起飞的时候,那两个人更是小声地拉着钟离说个没停,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一个个眉开眼笑,连素来持重的钟离也不例外。

有被气到。

达达利亚侧向自己那头的窗户,闭了眼想掩耳盗铃,裤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点开手机,是他们的四人小群里多了一张照片。

钟离只有一只手出镜,和笑得八颗牙齿晃得他眼晕的空和荧齐齐指着颗长了杂乱橘毛的后脑勺。

他恼羞成怒转过头,背对他的两兄妹肩膀耸动着,钟离挑了下眉,难得颇嚣张地朝他扬了扬手里正亮着的手机——正是群里那张照片。

可他又有些气不起来了。

鲜少见到钟离这样张扬的样子,他的这位发小,初见时就一副端正的小大人模样,原来以为只是做做样子,后来熟悉了,他才发现钟离是真的情绪稳定习性如此。

这样想着,他也举起他的手机,将对面三个人尽数收入镜头里。

在飞机上的时间在眼睛一睁一闭间就过去了,接下来就是开学,哪哪都是事,即使他们在一个学校,但终归不是一个专业,照样是聚少离多的,两个人的课都不少,教室也隔得远,倒是只有少数几个周末才能凑上了。

“你不专心。”钟离感觉到身边人动作的停顿,在落地镜前摄像的小姑娘也喊着停,那是钟离项目组老师的孙女,姓胡,单名一个桃字,在他们学校的附中念书,早早就拿了保送名额,马上就要进来给他们当学妹,放假没事就来实验室转悠,久而久之就和钟离混熟了,而刚叫停的女子,则是同学院隔壁专业的凝光。

学院新来的领导看起来很喜欢集体活动,他们这起子大一都要成学长学姐了,又脑袋一拍想着要搞个什么晚会,火急火燎就在学生里选了两个长相最出挑的,说是要跳开场舞。

钟离确实在想别的,胡桃满学校到处乱跑,去找她在音乐学院搞摇滚乐团的朋友时路过了设计学院,听了一耳朵橘毛新生的风云故事,性格张扬又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兼着老师点名的大有前途,风头无两啊。

连带着他的室友伙食都上去了。

看来他不在的时候,达达利亚过得很好,说不定哪天联系,就是介绍他的对象了。

“抱歉。”钟离揉着眉心,尽量不再去想这件事,但事与愿违,有些东西不是说停就停的,好在他平日训练都不怎么出错,在场人也没多说什么,胡桃拧开水递给他,给他们排练的云堇也招呼着围观的北斗过来给凝光陪练。

钟离好容易才止住去想达达利亚,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自己,所以他一早就发觉了自己对达达利亚的感情已经不能单单用友情去概括,同样的,他也很了解达达利亚。

达达利亚不喜欢他。

不过达达利亚也不喜欢别人。

但现在又不一样了,达达利亚是个纯粹的人,在初高中的时候,为了考上最钟意的学校,他可以全心全意地扑在学习上,他最后也达成了自己的目标,那接下来呢?

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达达利亚似乎理所当然地会选择组建一个相似的家庭。

放下吗?

那双光彩夺目的金眼睛暗了一瞬,但很快,它的主人又站起了身,换下了北斗,继续先前的双人舞。

“这遍很好。”云堇看胡桃按下暂停键,很是满意,“我到时候把这份视频发你们,有空多看,下次至少保持这个水平。”

毕竟是借来的舞蹈室,差不多也到时间了,几个人收拾起东西,云堇还要去训练,北斗牵住凝光就走,钟离关上门,才发现胡桃还在门口等他。

一高一矮面面相觑,钟离思索一二,他总觉得胡桃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不会是什么好事:“要去实验室吗?”

小姑娘险些没克制住一个白眼翻过去,指着手机上的时间,正正好下午一点。

“走啦,吃饭去。”

食堂人不多,胡桃毫不客气地刷着手里的教职工卡,钟离简单拿了点,他倒也不是不挑,只是该挑的时候挑罢了。

胡桃跟只小雀似的坐在他对面,说她今天在哪栋楼摸了哪只猫儿,昨天又碰上哪片地的喜鹊在打架,钟离听着,偶尔回两句,这样热闹的午饭时间他早就过得很习惯了。

晚会一天天逼近,因为北斗的原因,凝光肉眼可见进步迅速,钟离虽然没有落后多少,但没课的时间总套不上,双人训练的时间实在有限,胡桃到底还是个高中生,主要还是待在学校,他的室友又都是四肢不协调的主,实在爱莫能助。

至于达达利亚,钟离想起他前几天还在和他抱怨作业太多,还是没问出口,好在这几天学院借到一个晚上空着的舞蹈房,他的晚课也多是单双周,总算能对着镜子多练几遍。

他戴上耳机,点开音乐,专心致志地熟悉着舞步。

在第七遍的时候,他差点踩上了人。

至冬人轻握住他的手,又取下他的一边耳机自己带上,在钟离惊奇的目光中顺下了女步,虽然带着肉眼可见的拙劣,但显然不是短时间里就能记住学会的。

耳机里的旋律渐渐平息,两人的舞步也随之停下,达达利亚站定了才开口:“怎么样,我跳得好不好?”

看他目光灼灼求表扬的样子,钟离点了头。

“那我以后我陪你练。”眼前的青年昂首挺胸,钟离有种看小狐狸骄傲扬头的错觉,纵然好奇,还是做出了邀请的动作,接着训练起来。

他们一直跳到教室临近熄灯,这对钟离来说是种很新奇的体验,他们认识很久了,一起做过很多事,但共舞一曲却是头一次。

钟离想,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原来达达利亚前天偶遇了在体育馆陪凝光排练的北斗,他们加了同一个社团,问了才知道钟离竟然是凝光的舞伴,时间实在套不上几次,所以经常各练各的,他只听钟离说过要排舞,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达达利亚当机立断,马上就学了起来,他有钟离的课表,知道他今晚没课,打听了舞蹈室的位置,赶着交了作业就来了。

“是不是很感动?”他们站在湖边,倚着护栏,钟离没看他,眼神追着湖里的鱼去了,今晚的月格外亮堂,连不远处的灯都要被比了下去。

“嗯,谢谢。”钟离动了动身子,对着达达利亚,风吹乱了他有些长的发丝,达达利亚也没多想,伸手就给他理起了头发。

总算是凑出一个四个人都有空的周末要聚餐,可天不遂人愿,临出发了,钟离接到预彩排的通知,无奈将达达利亚送出校门,又折返进了学校。

少了个人,达达利亚仿佛吃饭都不得劲了。

“好好吃,好好玩。”

钟离好像洞察了他的想法,在菜上齐之前发来一条消息,对面的兄妹俩对视一眼,也没多问什么,只当是寻常饭局,很快就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饭后消食天经地义,这离大学城近,随处可见学生打扮的人,走着走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起哄声,不等达达利亚细想,空荧就拉上他去看热闹了。

不知道这两兄妹是不是有些八卦天赋在身上,硬是带着怎么都算不上小巧的达达利亚穿过人群站到了最前排。

“我们当了十几年的朋友,那今天,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他看见两个女孩抱在一起,听见身边所有人都在欢呼祝福,女孩的朋友又或是同学拉开了礼花筒,达达利亚不由自主抬头望向天空,彩色飘带纷扬着欢快落下,蹭得他鼻尖有些痒。

要是钟离在这里就好了。

2 个赞
终于把下铲完了_(¦3」∠)_

他们随便找了个甜品店坐下,荧点好单,让她哥注意听号,大学表白墙皮下从来不务正业,一心扑在给围观的吃瓜群众提供八卦上:“她们和我一个学校,说是从小到大一个班,还是邻居,那个高点的女生先暗恋的。”
说罢,她又略显刻意地停了停:“不过嘛,人家两个也没耽误多久,这不还没上一年大学就成了。”
“喂,你和钟离既是上下楼又是这么多年同学,你说说看,这种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到底是个什么心路历程?”少女笑吟吟地接过她那杯点缀着薄荷叶的蜂蜜黄色饮品,店里的布置并不繁杂,多用粉白装点,似乎在昭示着少年人的点点心事。
荧大概也没觉得自己能问出点什么,见达达利亚没有反应,随手用吸管搅拌起杯中的液体,如流动黄金一般的液体渐渐地卷出微小的旋涡,坐在兄妹俩对面的青年发着呆,并没有注意到面前放下的冰饮,只一味地盯着玻璃杯中的金色旋涡。
“我…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回答打断了荧搅拌的动作,她和空齐齐看向显然还未回神的达达利亚,发觉他视线还落在这盛满金色的玻璃杯上。
她突然觉得钟离言语的正确性有待商榷。
达达利亚拎着空荧塞的一堆小吃饮料回了学校,钟离人可以不来,但饭不能不吃,他的预彩排还没结束,趁着休息的空档回了消息,他暂时走不开,拜托了北斗带达达利亚进礼堂。
到了礼堂门口,北斗手里抱着装满道具的箱子,她也没多话,一扬下巴示意达达利亚跟她上去,电梯很快,达达利亚一出电梯,就听见主持人在报幕,刚巧是开场舞。
台上聚光灯下的钟离穿着他没见过的修身礼服,不晓得是哪个想出来的主意,他看见钟离眼边描红,应该还扑了一层闪粉,那双本就格外出彩的眼睛又勾人许多,左耳耳坠垂下的流苏随着钟离的舞步在空中滑动,他和钟离在只有两个人的舞蹈室对着镜子跳了这支舞许多次,但却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下跳过一次。
“俊男美女啊,看得我都想磕了。”“你监视我。”身旁众人的窃窃私语由不得达达利亚不去听,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连攥着袋子的手都紧了几分,台上的两人舞步翩跹,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很不爽嘛。”紧接着又响起薯片被咬碎的声音,达达利亚心一紧,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女孩用点缀梅花的头绳扎起一左一右两个高高的马尾,身上披着学校附中的校服外套,比起这些,她臂弯里搂着的水杯才是最吸引他注意力的。
那是冬妮娅安东和托克凑钱给钟离买的毕业礼物,蓝色的金属瓶身上印着三只毛茸茸的Q版狐狸,小孩子的行为逻辑很简单,希望去外地读大学的邻居哥哥看见杯子上的三只狐狸就能想起他们仨,其实当时另一款水杯上的狐狸要多一只,他曾试图劝说弟妹选另一款,奈何他们三个童心似铁,最后由冬妮娅作为代表拒绝了他的提议——“可是哥哥已经每天都在钟离哥哥身边了呀。”
他喉头有些发涩,那个姑娘眯了眯笑眼:“钟离跟我说过你的,别紧张别紧张。”
虽然理智告诉他,钟离不至于和一个高中生有什么情感瓜葛,但这样分明的信息差还是让他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危机感,在钟离身边,已经出现了其他的人,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一个认识他的女孩。
在达达利亚胡思乱想的时候,台上的舞蹈已经进入尾声,钟离和凝光携手向台下致谢退场,在交换位置的间隙,钟离瞥见达达利亚略僵硬的站姿,而打量着他的胡桃则津津有味地咬着薯片。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达达利亚回过了神,等他看向舞台,红色的幕布已经落下,那个女孩毫不认生地拍他两下:“别愣着呀,我带你去后台找钟离。”
达达利亚迷迷糊糊地跟着女孩的步伐,后台的人也不少,而其中最显眼的,无非就是刚下台的两位。
也不知道女孩儿是怎么挤进去的,达达利亚还在避让来往的各路表演人员和后勤,那女孩就站定到钟离边上说笑起来了。
“他们让你带了这么多吃的?”钟离看着桌上几乎摆满的吃食,招呼着人都来吃点,离下次开始还早,台前再热闹,他们也先不必管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达达利亚多半会委屈上,可怜巴巴来句“就不能是我带的吗”,今天倒是格外反常,他满脸写满了有心事,手里的奶茶喝完了都没发现。
“我还没喝完……”达达利亚手里一空,刚要伸手,看见钟离拿走的是个空杯,略尴尬地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他的手心有些汗湿,许是后台人太多了。
他没看钟离,但也感觉得到钟离在上下扫视着他,他挨不住想逃,钟离递了张纸巾塞在他手里:“你等累了吗,要不先回去?”
他累吗?
就当是累了吧。
“那你吃完好好休息。”他又嫌嘱咐不够似的,“要帮忙的话记得叫我。”
钟离推着他的肩往外走,转头跟人说了声慢吃,听这声音,离这次彩排完还有点时间,他送人下去再上来都到不了最后。
达达利亚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钟离,先前在台下看得并不真切,现在人就这样近的站在眼前,他才发现钟离不仅化了眼妆,嘴唇也抹了一层,看着跟果冻一样。
楼层不高,电梯很快到了一楼,两人一路走到门外,达达利亚才打算道别,钟离却突然发问。
“我这样化妆很奇怪吗?”钟离面向他,又盯着他看,眼下那点红愈发晃人,连一点半点的亮片都闪烁出潋滟的光,他本就生得副俊美皮囊,不必妆点就已经足够惹眼了。
达达利亚觉得他今天一定是中邪着魔了,和朋友吃饭、看朋友表演本来都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可为什么他总不自在,偏钟离又坦然,衬得他更是不正常。
此时太阳都落了半个,另半个红彤彤的挂在天边,霞色披在钟离身上,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由心底升腾而起,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强装出镇定的样子:“很好看。”
“那就好。”他看钟离笑着和他道别,又看他头也不回地踩着那一地绿叶混着斑驳霞光离开,他觉得自己在发烫发热,马上就要和抬头可见的半挂太阳一样红了。
他要疯掉了。
这个念头在他夜间惊醒之后终于被敲定,达达利亚几乎要从床上弹起,鼓点般的心跳声盖过了一切,他做了个绝对不能对外言说的梦。
彩带在空中飘扬,欢呼声在耳边久久不息,钟离也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他见过千次万次的笑容,而他握着一束花,金色的向日葵簇拥着盛放的琉璃百合,钟离离他那么近,一定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手。
他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听不清钟离回答了什么,但他记得,钟离吻了他。
达达利亚自认对钟离确实有着占有欲,在他过去十几年的认知里,友情也可以有排外性,所以他从不觉得当钟离身边出现形形色色的人时,自己感到不悦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偶尔他还会自得于钟离对他的特殊——他们从认识的那一天起就这样,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长大,再也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亲密的人了。
更亲密的人……
会不会有一天,钟离有了更亲密的朋友,又或是,爱人?
他好像没法接受。
第二天中午,钟离在食堂碰见了眼下乌青的达达利亚,他又高又白,一眼扫过去视线就会被轻易抓住,那头乱乱的橘毛随手用发夹别了起来,不至于拦住视线,垂着头很没精神,连窗口的食堂大叔都多看了他两眼。
达达利亚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饭菜,四舍五入他算彻夜未眠,室友都被他半死不活的样子震住了,要不是他再三强调了他没病,估计已经被拉到校医院去了。
他余光瞥见一份和他一样的饭,他甚至不需要抬头,只看那双端碗的手,他就知道是钟离来了。
钟离并没有询问他什么,他们罕见地在彼此的沉默中吃完了午餐,又迈着几乎同频的步伐放回碗,再走出食堂。
他真卑鄙。达达利亚低着头,默默在心里斥责自己,他薄弱的意志力玷污了他们的友情。
“下周五是我们院的晚会,你来看吗?”钟离停下脚步,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俩差不多高,达达利亚眨眨眼,还是看了钟离,状似思索起之后的课程安排,但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再一次打量起这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我能来吗?”他舔了舔嘴唇,只觉得嘴里发干,他当然想去,就算不能在台上,那在台下也好呀。
钟离眨眨眼,像是被他的发问逗笑了:“当然。”
荧有些无语地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先是钟离来问了一通他们三个出去发生了什么,现在达达利亚也来叽叽喳喳了,前言不搭后语的,看得她头疼。
她正打算下床去自动售卖机买瓶汽水润润,就看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钟离有喜欢的人吗?”
她瞪大了眼睛,刚要点开消息,又被撤回了,荧当时就坐起,手指在屏幕上飞舞。
“我看见了。”“你最近真的很奇怪诶。”“你以前不是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吗?”“怎么,你终于发现你们不是真兄弟了吗?”“回话回话。”“别当看不见啊!”
达达利亚当然不止找了荧,他现在正在被他们兄妹两个消息轰炸,手机上消息框跳出的频率能跟他心跳动的频率一拼,他也不是担心这俩兄妹直接去找钟离问,毕竟这么多年了,就算平时嘴上没个正形,该正经时还是有个把门的。
但达达利亚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回,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吐了一口气,打开笔记本敲起结课论文来。
晚会临近期末周,课不多,找个大家伙都在的时间并不难,彩排的次数顺理成章地多了起来,开场舞算重头戏,钟离和凝光被抓着抠了半个多小时的动作,北斗嘎吱嘎吱咬着嘴里的糖,斜眼瞟向钟离的手机,她发誓不是她想看,礼堂没开多大的灯,那手机屏幕几乎没暗过,三个不同的头像轮流登场,她不认得另外两个,但达达利亚的头像她还是认得出的。
她抽出兜里的手机,点开相机,对焦在钟离身上拍了一张给达达利亚发了过去,她真的搞不明白这两个人在玩什么爱情游戏,在她看来,达达利亚早就被钟离钓成翘嘴了,不然巴巴地学女步去陪人练什么舞,更别提之前那次彩排的醋劲了。
达达利亚在写结课论文的间隙和空荧打了场电子太极,手指在置顶的钟离头像上停留了很久才点开,不知道钟离在做什么,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跟钟离絮叨着,说来他们俩并不在乎什么秒回,更多的是和把对方的聊天框当做备忘录和留言板来用。
“北斗:[图片]”
达达利亚疑惑地点进去,只看见照片上认真练舞的钟离,他一时间摸不透北斗的意图,但手很诚实地点击了保存。
他一时兴起来了,打开了相机,一路划下去,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定格在他们四个人大学开学一起坐飞机时拍下的那张上,这个手机是他临近上大学才换的,但即使这样,钟离也几乎占据了相册的一半。
该说是意外还是毫不意外。
下周五很快就到了,北斗和达达利亚两个编外人员站在人数众多的后台倒也没招惹多少眼光,大家都忙得飞起,化妆的化妆,换衣服的换衣服,可谓是乱中有序井井有条,达达利亚的视线一直落在被化妆师肆意摆弄的钟离身上,钟离闭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着,化妆刷在他的眼边扑打,掀起一阵粉尘,他手有些痒,他还没这么弄过钟离的脸呢。
被肘击的疼感袭来,他呲牙咧嘴地转向北斗,北斗白眼都要翻过几个了:“你也别太点眼了吧,不行你就先离我远点。”
达达利亚张嘴就要反驳,北斗的话头则没停:“别告诉我说,你俩还在兜圈子?”
兜什么圈子,哪来的圈子,钟离都还不知道他的那些小心思,就算自己真的告诉他,他大概只会觉得是自己输了游戏找个人应付惩罚,才不会当真呢。
“等等。”他才琢磨出北斗话里的主语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北斗却不想再和这个呆子说了,抓起背包外套就往前台走去:“我去占个座,你自己待会来。”
他急着要追问,那厢凝光又拿着钟离的东西过来,她的东西北斗刚拿走了,钟离现在走不开,她先一步化完了妆,就帮忙递个东西。
后台人多,前头礼堂人更多,这次晚会并不限制学院,活动分也给得多,如果不是院学生会那边给了演出和幕后人员方便,他们可能根本抢不上,更别说这还算优越的观看席座位了。
达达利亚好容易穿过陆陆续续到场的其他学生找到北斗占的位置,等快开场了也没从北斗嘴里撬出点什么,红色的幕布落下,主持人在台前侃侃而谈,达达利亚没了别的心思,坐直身子,等待着开场舞的音乐响起。
正式演出的效果和排练天差地别,这样大的礼堂在此刻只容得下舞乐,周遭的灯都暗了下来,只留着一簇聚光灯追随着舞台中央两人的步伐。
达达利亚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舞台,那双有些暗的蓝色眸子仿佛都要迸发出光来,但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想什么。
钟离在台上跳舞的时候,会想起他吗?
所有的演职人员都需要等到最后再集体谢幕,等钟离卸完妆换下衣服,出了后台,就见到在外头等着的达达利亚,他并不是意识不到他这些天的异常,但达达利亚并没有主动提起,他也愿意等一等。
他刚靠近了一点,达达利亚就伸手搂住他的肩,步履轻快地带他往外走去,这样的距离在他们两人之间并不突兀,可钟离依然敏锐地察觉出那些微的改变。
比如说,达达利亚没有看他。
他好奇了。
从空荧口中,钟离得知了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也是从那天起,达达利亚在面对他的时候就不像从前那样自在了,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阿贾克斯。”他的名字裹挟着温热的气息而来,达达利亚只觉得脊背一阵发麻震颤,钟离贴近他的耳朵,在昏暗的灯光中,他低沉的嗓音更是富有诱惑力,“谢谢你。”
钟离也是突发奇想,达达利亚没被惊得弹出三里地,却也涨红了脸,他慌忙想要松开钟离,去遮掩他的羞意,钟离却是抬手抢先捏住了他一边脸,又拿过达达利亚手里他的背包。
“晚安。”
穿行在大学校园里正要回教师家属楼的胡桃路过礼堂,前脚和一阵风似的钟离打了招呼,后脚就看着那天那个至冬呆子追了出去,没跑几步,又停了下来。
这样子没得让她想起楼下那只大金毛,估计现在还巴望着等她。
罢了,他们成年人的事情她这个未成年就不掺和了。
达达利亚被钟离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好几天没睡好,接下来又是紧锣密鼓的期末周,钟离在聊天软件里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他只得等。
好在机会来得不算太迟。
空荧两兄妹的学校要举行烟花会,那天会开放校园,这一片算是个大学城,各种专业课基本考完,即使剩下那一门两门的,也要再过个好几天再考了。
空先提了这事,说他和荧找到了绝佳的观景点,邀请钟离和达达利亚一起来看烟花,尤其点名钟离,上次四人聚餐变三人,这次他除非有什么天大的事,否则就算架也要给他架过来。
钟离没有拒绝。
他们理所当然地一起去了,达达利亚扫上共享单车,钟离已经骑上了,一只脚点地,回头等着他。
路上成群结伴的人不少,几乎都往着一个方向去,达达利亚放缓了速度,恰恰好和钟离差了半个车轮,钟离微侧身与他交谈着,神色如常。
达达利亚可谓一心三用,他要稳住车头,要和钟离聊天,还要再分出几分思绪,飞向他们的曾经。
他记得的,钟离以前也经常这样,落后他半个车头,那个时候他们每天早晚都在一块儿,这个位置刚刚好,他不必太侧身,钟离也骑得稳当。
他想开口问,可周围人太多了,他要找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好说。
随大流把自行车停在校门边,这个钟头天色已经见晚,空荧两兄妹蹦跳着来找人,领了他们两个七拐八拐又乘了电梯,最后来到了某处僻静楼顶。
这确实是个视野开阔的地方,眺望而去看得极远,眼前也没有高大的树木阻拦,还有微风拂面,即使是炎炎夏日里,也不觉得多热了。
空思索着正要张嘴,趁上楼间隙,达达利亚给他发了消息,央他帮忙,带荧先避一避,他可以包了空的盲盒,包到他开出典藏款,其实不用达达利亚下如此血本,空也乐得答应,他追了几年的爱情连续剧,难道结局就在今天。
然而荧一把抓住他的衣摆,如梦初醒般的喊道:“哥,我们是不是买了吃的没带上来,走走走!”
达达利亚伸出手想说不用,可荧的行动力惊人,已经拉着状况外的自家哥哥下了楼,还顺便关上了顶楼的门。
远处喧嚣声渐大,想来这场烟花会马上就要开始,今天没有月亮,但有着布满天幕的明星。
钟离仰头看着天,星海在他眼底流转,达达利亚有些失语,握起拳来想给自己鼓起,他今天一定要问的,问问钟离,他在他心里是一种怎样的位置。
“钟……钟离。”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嘴也干得厉害,钟离靠着护栏,听他说话,转头望向他。
“你……”烟花在天空炸开,耀眼的光映在钟离的脸庞上,他的声音似乎也被烟花的响声吞噬了,达达利亚有些发怵,钟离还是先前的表情,应该没能听见。
他又要说话,钟离却一头靠在他肩上,他耳里充斥着钟离的笑声,还有一句——“阿贾克斯,我好喜欢你。”
天上的烟火一朵朵炸开,达达利亚只觉得自己也要炸开了,他这段日子不知道脸红过多少次了,这次更是烧得头晕脑昏,钟离还要调笑:“你脸好红啊。”
钟离看达达利亚羞得可爱,这是个稀奇事,听他这样说,达达利亚脸便更红一分,羞恼中看钟离照旧平心静气的样子,又觉不公。
他向来敢想敢做,钟离被他摁住肩头时还有些怔愣,等被压在墙上时再反应,已经动作不及了。
烟花声息了,应是放完了上半场,钟离喘着气,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来,达达利亚贴上他的脸,两人鼻尖靠着鼻尖,呼吸间的热气就足够让人脸红心跳了。
“钟离,你的脸也好红。”
兄妹俩并未走远,他们站在窗口前看了大半场的烟花,几乎同时,两人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他俩一齐拿出手机,又一齐对视一眼放下手机,继续观赏起这漫天烟火来。
大一的暑假,钟女士照旧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匆匆回来和钟离团聚几天,又匆匆赶路出差,冬妮娅他们也得闲,三天两头拉钟离来家里玩闹。
这天是冬妮娅来给钟离编辫子,达达利亚领着安东和托克在厨房忙活,钟离在笔记本上写着冬妮娅看不懂的东西,女孩儿捞起钟离颈后的头发,“咦”了一声。
“钟离哥哥,你被蚊子咬了吗?”清脆的童声带着不知世事的澄澈,钟离不太自然摸向脖子上的红印,这哪是蚊子咬的,是达达利亚终于知道高中时空荧两兄妹和他之间的所谓秘密,哄了大半宿才消停。
但这些事情,小孩子还是不必晓得了。
所以钟离认可了冬妮娅的说法,并谢过了冬妮娅翻出的去痒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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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是特别可爱的小鸭梨~一开始看见小达对发绳的占有欲我还以为他会是先开窍主动出击的那个!完全反了呀TT 空荧兄妹组好可爱ww喜欢他们四个人在飞机上的互动~好鲜活~:laughing:

“金色” 鸭鸭在思念他的小竹马:pleading_face:

鸭鸭终于也要开窍啦!你们可是当局者迷呀,旁人都看得出你们是双向喜欢: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离离向兄妹询问后心里有了底,在鸭鸭耳边说话钩得他心猿意马,嘿嘿太可爱了~

我勒个豆啊达哥你真的下血本了!兄妹在你们的电影里哪是路人,分明是男二女二嘛!见证了你们由友情到爱情的质变:rose::rose:

喜欢!太纯爱了小情侣!两个红番茄还要互相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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