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山吟(一发完)

翻到了之前写的退休文学,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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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被思念时,
知或不知,
已在思念者的怀里,
自踵至顶的你呵。”

——《巴珑》

这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尝试,如果要想否定这个计划,那么他们有千万种理由,达达利亚表面上劝钟离说,先生啊,我们找个地方,就,不用很大,但是恰好什么都有,能买到你喜欢吃的和我喜欢吃的,然后不要太热不要太冷,有夏天有冬天,我们找这么个地方好不好?也许你在那里就会慢慢习惯作为人类的生活。

他表面上这么说,但心里却不停打鼓,如果给达达利亚两个选项,一个是明天一觉醒来,就发现世界上多了一个超级大魔王,而他死在讨伐大魔王的路上;另一个是他带着已经不再是神明的钟离先生,就这么一天天、一天天,过一成不变的生活,然后两个人都变得又老又笨,除了一起出门去看死了要埋在哪里之外什么也干不了。那达达利亚可以说是干咽口水,汗水洗澡,心里非常畏惧,可是世界已经变化,要留下身为凡人的钟离先生,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曾经四处冒险的日子随着旅途的结束而终止,一边劝着恋人找个美好温暖的地方安顿,一边又在心里深恶痛绝平庸,但达达利亚当然不会把这些烦恼写在脸上,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于是他偷偷将这份忧虑压在心底,好在他十分善于此道,钟离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很是温和地应下了达达利亚的提议。

他们果真找到了这么一块宝地,钟离开车,达达利亚在副驾驶看地图,他告诉自己,先等钟离先生完全适应这种凡人的琐碎生活,他再另寻他法好了,不管怎么说,他一点都不想离开钟离先生。

故事开始之前,请容许作者来介绍一下他们驱车两天一夜,最终落脚的宝藏小区,以及大概的人员构成。

小区坐落在璃月南部,一个十八线小县城,小得在提瓦特地图上都找不到,但是胜在风景宜人,山明水秀,小区正靠在一座山下,风光相当旖旎,河水穿过县城,远处有淡色山影,近处有日光粼粼,不可谓不是一个好的所在。

他们当即决定搬入这个名叫阳光小区的地方,此地非常古老,还保留着许多老旧的设施,三根电线杆穿过整座小区,勉勉强强让小区通上了电,院子里种着一棵大榕树,一棵桐树,到了夏天,紫色的桐花落了满地,散发出一股雨后泥土的味道。

当然,只有达达利亚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他早在一周前就打听好了这处寓所,花大价钱请原来的住户搬走,又叫了本地的风水先生,逼他说出了个坐北朝南,灵气氤氲,好让钟离先生也无话可说。小区里户户养花,楼房全是水泥砌就的,抛开地理位置潮湿,容易藏污纳垢外,这里简直可以说是一座梦幻中的小花园了。

达达利亚注意观察钟离的表情,但在他向钟离抛出满意与否的问询之前,他就被一声高亢的叫声打断了。

“小达——”

这喊声让达达利亚浑身一震,他抬头看,发现那是他和钟离的女房东,也是本小区即将出现的常客之一,让我们叫她李大妈吧。

李大妈今年六十出头,但精神气还很好,朱大爷是她爱人,她最喜欢的是在菜市场砍价,长年都让小商小贩们闻风丧胆,而朱大爷闲来无事没有别的爱好,最稀罕的是他一手养的一笼百灵。而既然已提到李大妈,就不得不说一下李大妈的宿敌徐大娘。徐大娘五十五岁,比李大妈稍年轻,老伴已故六七年了,最近在跟小区里的“棋王”王大爷搞暧昧,她每日除了求仙拜佛,就是喜欢跟李大妈吵嘴。

很好,王朱两位大爷,李徐两位大妈都介绍到这了,四人共同组成了阳光小区的居民委员会,大家听李大妈说今天要搬来两个新人,兴奋得一夜没睡好,这不纷纷探出头来看。

“老天爷!”徐大娘也跟着大叫一声,达达利亚的耳朵更觉不堪重负,下意识地往钟离那边靠了靠,“这也太年轻了吧!”

前情提要差不多就到此,钟离和达达利亚就这么以一种钟离在前,达达利亚躲在钟离身后,周围围着两个大妈的情况搬进了他们的新家,且两人从那天开始就在大爷大妈那儿获得了全新的称呼:分别是小钟和小达。

故事到这就可以拉开序幕了。

“先生,对不起!”

好容易等到入夜,居委会的那群老活宝睡得早,钟离和达达利亚两个人住在顶楼,也不敢闹太大动静。达达利亚把行李放下还没来得及收拾,堆了一地,他忙活了一下午入住手续,现在只想抱着他的钟离先生静一会。

“怎么了?”钟离躺在他们匆匆铺就的床上,人靠在床头,达达利亚整个环着钟离的腰,头埋在钟离的胸口,好不黏糊。钟离看他委屈,心里喜欢,就一只手揽着达达利亚,另一只手伸出去捏他的脸。

“明明出门之前说好了,先生只要跟着我走,别的什么都不用干!结果我还是没弄好,让先生陪我跑了一下午,然后,”达达利亚说到这里停顿了,他把钟离抱得更紧,说得小小声,“先生,为什么……就,为什么老女人那么可怕啊……”

钟离垂下眸子,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先回答哪个问题好。

“第一,”钟离说得很有条理,“搬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应该出力,所以你不必道歉。”

“第二,老人家对我们很热情,这是无可厚非的,徐大娘说话声音虽然大了些,但也不至于就吓到你了?”

钟离说完,还伸手顺了顺达达利亚的毛。

“不是!”达达利亚差点从钟离怀里咸鱼挺身,他突然假装跟钟离赌气,“她一直掐我的脸,都掐红了!先生你也不管管!你到底爱不爱我?”

钟离愣了愣,一根食指贴到下巴上,若有所思。

“这也是情趣吗?”

不知道逻辑是何,也不知道原因是何,反正钟离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达达利亚霎时间觉得有些脸红,小腹那块儿感觉也奇怪了起来。

不行。达达利亚告诉自己。这实在是太低级了,哪有床都没铺好下半身就擅自站起来了的情况?他为了掩饰自己莫名其妙的兴奋,干脆整个人又倒回钟离身上,他喜欢钟离身上的味道,还有热度,他的脸在钟离的身上蹭了蹭,答非所问道:“反正……你不也觉得她嗓门大……”

钟离回抱住达达利亚的方式,让人感觉他是搂着一只猫,“以普遍理性而言,是比大多数人大声一点。”

“先生,”达达利亚自动忽略了钟离的发言,话题还是转向了“低级”,“这里隔音好差。”

“可能是因为房屋修建的年份比较早了吧。”

“那我们怎么那个啊?”

“嗯?”

“就,那个。”

钟离明白了,他拍了拍达达利亚的背。

“我们可以去外面。”他补上,“吵到老人休息是最不好的。”

达达利亚听到这里,来了精神。

“先生是说……旅馆?”

“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爱情旅馆?”达达利亚开始试探钟离的底线。

“如果你想的话。”钟离和达达利亚四目相对,说得十分自然。

“哇……”达达利亚的心里跑过一万匹汗血宝马,他万万没想到,在一起这么久,软磨硬泡都没让钟离松口的事情,居然在搬家之后的第一天就这么莫名其妙不费吹灰之力地做到了,他想起白天徐大娘提到的观音菩萨还是老天爷,反正随便哪个,感恩,感谢。

达达利亚抱住钟离,发自内心地对钟离说了句。

“先生,你真是太帅了……”

达达利亚在县城里找了个教小孩子防身术的活儿,反正跆拳道也好,柔道也好,军体拳,过肩摔,对达达利亚这种诸武精通的全才来说,都不是事,至于他为什么要选择这个工作,很简单,能打架还工资高,要知道他可是跟钟离夸下海口,让钟离每天就只管去溜溜鸟、逛逛公园就行。

“我养你。”达达利亚拍拍胸脯。

“哦,”钟离对达达利亚的毛遂自荐坦然接受,“那就辛苦你了。”

但是很显然,这着实是达达利亚想得太多,要知道教小孩儿这种三脚猫功夫,不仅不能用力,还得非常关心爱护才行,他属实被憋坏,以至于回到家就点开拳击频道,自己在那对着空气一阵乱比划,很担心自己的一身本事会被这样的生活给悉数磨个干净,那天钟离正好下棋回家,看见达达利亚在那对着空气动手动脚,露出了非常疑惑不解的表情,达达利亚见钟离回来,突然心血来潮,叫道:

“先生,功夫没退化吧?来陪我过两招?”

一阵沉默。

达达利亚看钟离面露难色,也开始有点觉得奇怪,心道不想打可以直说,这难道是什么需要冥思苦想的事情吗?

两分钟之后,钟离终于回话了,不说不要紧,一开口直接把达达利亚雷得裂成两半然后再天翻地覆慨而慷。

钟离说:“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达达利亚:?

他不明白是不是他那个旅馆计划太过仓促突然,给钟离先生搞出了副作用。

“您是怎么想到那去的。”达达利亚说得很平静,但实际上他已经被吓出了敬语。

钟离罕见地皱起眉。

“原来不是这个意思吗?”

但由于钟离先生那认真苦恼的模样实在太过好看,原本不是那样的事情,最后也变成那样了。

要说起他们一天的生活,达达利亚会起得比钟离稍微早一点,给他把早饭做好放桌上,照顾得极好,一副很担心钟离会被饿死的样子,还会在桌上放一把零钱,方便钟离出门去买点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他会吻一吻还在睡觉的钟离,然后去上班,和小孩子们没个大人样子地厮混三个小时,然后在他回来的路上,会顺便去一趟菜市场,李大妈一般也在那个点买菜,她会自告奋勇地帮达达利亚跟菜贩砍砍价,有时候甚至会把自己买的上好白萝卜直接放到达达利亚的袋子里,这还算比较轻松,达达利亚真正应付不来的是徐大娘,大娘见面必捏达达利亚的脸,心里和眼里都很喜欢,还会很直接地说:“要是大娘我啊,再年轻个三十岁,肯定是非你不嫁哦!”

徐大娘说完还假装忸怩害羞,以她那个岁数来说,确实可爱,达达利亚这时候就会挠挠头,无奈地笑笑,道:“谢谢大娘……”

而钟离的生活比起达达利亚这种大妈杀手的天雷地火,则显得安静舒闲得多。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纱窗落到他们的床上的时候,钟离会先将被子拉到头顶,静静地窝两分钟,然后他会在被子里翻个身,翻到达达利亚睡的那一边儿,如果说天下的所有事物都可以矫饰,但唯有气味不会,它从何处来就是何种味道,钟离喜欢达达利亚身上的气息,他裹着一身余温,裸露的肌肤触及那片清凉的床单,在达达利亚睡的方向再倦一会,仿佛心跳都会变得徐缓。然后钟离先生会若无其事地起床,穿衣,叠被,吃达达利亚留下的早饭,出门遛个早弯。

那天正迈入七月,王大爷坐在大榕树下和朱大爷下棋,钟离就上前去看。

阳光穿过榕树叶的间隙,落在两位大爷的白发上。

“象七进五。”王大爷拿起棋子的模样气定神闲,真不愧是阳光小区第一棋王。

“老王啊,我那小百灵饿了!”朱大爷一门心思关心他的百灵鸟,眼睛完全不在棋局上。

“棋局一开,就没个停的理儿!老朱,你可别给我胡闹。”

“老王!这就是你不讲道理了!要不是你下棋总不给个后手,赢了还紧抓别人不放,让对方下不来台,也不至于除了我就找不到人下棋!”

“你这话可就没意思了!”

“不信你问问,谁还愿意跟你下?”

朱大爷砰地一声,把兵压在楚河汉界上。

“下错了。”

钟离这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吓得两位大爷纷纷抬头,原来之前钟离看得太过认真,一点声音都没有,竟然没有人发现他的存在。

“欸,这不小钟吗?你也会下棋?”

“略知一二。”钟离一根食指抵在下巴上,他又说,“本来应该是观棋不语,但我看二位略有争执,这才贸然开口,请不要介意。”

王大爷见钟离此状,眯起了眼睛,他摊开一只手掌,想来试试钟离的斤两。

“那你看,残局如何破解?”

钟离气定神闲,悠悠道:“兵五进一。”

王大爷闻言,脸上立马露出些许惊讶,他急忙道:“正是!此法不急不躁,能成大势。”

“方才的马三进四,卒一进一,红马进而复退是大忌,黑方反占先机,并不是上策。”

王大爷听到此,更是面露喜色,拉着钟离聊了一下午的棋局,最后两人正式切磋了一盘,这不下不打紧,一下就完蛋,钟离和王大爷在这方面恰恰是一样的人,所谓棋场如战场,并没有放水的余闲,钟离把王大爷杀了个片甲不留,最后只剩下一个独帅在对面当光杆司令,王大爷愣了半天硬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从此以后不论晴雨冬夏,只一得空就老去敲钟离他们家门,说是不打败钟离,他这二十年的社区棋王可就晚节不保了,而每当这个时候,达达利亚就会劝他家先生。

“你就让他赢嘛。”

而钟离会一本正经回道:“他会发觉的,不如全力以赴。”

但当时刚刚下班准备回去给钟离做饭的达达利亚还并不知道这段插曲,他背着包,刚前脚迈进小区,就闻到一阵烟熏火燎,原来是大爷大妈们正聚在楼下,面前是一个铜盆,盆里正在烧纸,不少烧成白灰的纸屑漫天飞舞,而在面向天地的那块儿,李大妈很是机智地将老黄瓜切成两半,用来插香蜡。

达达利亚看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他看了看表,算着他家那位快回来的时间,忙着回去做饭,他想要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穿过老太太们,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达达利亚才踩上第一级楼梯,就听见了徐大娘震耳欲聋的大喊:

“哟!小达,来给岩王爷烧纸!”

“……啊?”

“我们居委会自己组织的,岩王爷你都不知道啊?快来快来,让他保佑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达达利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会吧,岩王爷不就是钟离先生……?

我给钟离先生烧纸钱,让他保佑我……?这不好吧!

“啊……我还是不用了。”

“来嘛来嘛!”徐大娘不由分说,把达达利亚拉了过来,塞了一把纸钱在他手上,她那嗓门又高又亮,唱歌似的,“这岩王爷灵得很那!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别不信!”

火盆里的热浪扑到达达利亚的脸上,他的脸白皙,很快就浮上一层浅红。

先生,原谅我。达达利亚在心里默念,极为忐忑地往火里丢了一点纸钱。

李大妈说:“那倒是,你徐娘娘跟岩王爷许愿,这不就快跟她那口子成了?”

徐大娘听完浑身一震,大声嚷嚷:“诶!我说你,什么那口子那口子!多大岁数了你不害臊啊!”

李大妈见徐大娘犯急,正中她下怀,她变本加厉,高声道:“得了吧,全社区的人都知道你们那档子事儿了!又不是年轻人了,遮遮掩掩的,你看人家老王哪点不好?就你事情多呗!”

“你……!”徐大娘还欲反击,但说曹操曹操到,从大门口走来两个人影,达达利亚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的钟离先生。

天哪。达达利亚僵在原地。他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是难以解释,哪有给自己活生生的爱人烧纸钱的道理,他硬是没能开口去叫钟离。他好想变成一朵蘑菇。

但是他又错了,他是不喊,那俩老太太可不会闲着。

李大妈方才小胜一筹,正在兴头上,她连忙迎上去,“小钟!老王!”她生怕徐大娘听不见似的,“你们可来了!快来给帝君烧纸!求我们个好岁数!”

徐大娘见了王大爷,就跟只被剪了声带的母鸡似的,突然变得很安静。达达利亚则觉得自己汗水哗哗流,他想,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人。

钟离在跟李大妈说话,“烧纸?”

李大妈兴高采烈道:“对呀!果然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讲究这些了!”

钟离看向达达利亚的方向,达达利亚低着头,还在往火里丢纸,他一个劲儿给自己催眠,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回看,要麻木,要处变不惊。

“我来吧。”钟离却只是静静走到达达利亚跟前,微微俯下身子。

“先……先生?”达达利亚抬起头,脸上沾了一点纸灰,钟离见他可爱,伸手替他擦去了。

他笑了,说:“你不是还要做饭吗?”

达达利亚捏着一把纸钱,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钟离,“对哦……”

“快去吧,顺便把脸洗一洗。”

达达利亚这才脱身,他跑上几级楼梯,回头望,看见他家先生毫不避讳,也和大爷大妈一块儿在院子里席地而坐,一面淡然自若地给岩王爷也就是他自己烧着纸钱,一面和伯伯阿姨们相谈甚欢。达达利亚见这一幕,不知为何,心里动容,他想来想去,都想不出一个形容词。

转身回去做饭,只在心里感叹。

钟离先生果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小钟啊,今天都看了些什么?”

“去附近逛了逛。”

“小钟,今天学了些啥?”

“研究了一下南方的菜式。”

“小钟小钟!昨天给你那个游戏机,你会修了吗?”

“我不会修,但是我让我爱人修好了。”

随着时间流逝,这些对话每天都在阳光小区响起,他们两个年轻人的到来让社区里的老人家都很喜欢,全当作儿子孙孙看的,言谈举止间,皆十分关爱。

一日,王大爷拜托钟离替他带他家的金毛去河里游泳,奈何下午突然下起暴雨,王大爷赶来牵他的金毛。

“小钟!你怎么还没回去啊?”

钟离那会儿正试图淌水过河,他转过头,雨水顺着他的脸滑落。

“您先别乱动,”钟离示意王大爷待在岸上,“雨来得急,动物受了点惊吓,我去牵它。”

“哎哟!”王大爷看钟离下水,开始慌张起来,“它自己会游的!你先上来!”

“不妨事。”

好在河水不深,钟离在水流中抓住金毛的绳子,把它牵回岸上,之后雨越来越大,河流也变得湍急,幸好钟离当机立断,不然就凭这小金毛自己,可就上不了岸了。

王大爷说一定要感谢钟离,请钟离去他家吃饭,但是钟离那会儿没心思听别人说话,他正浑身上下到处找他的手机,硬是翻遍每个口袋都没有,可能是刚刚下水掉河里了。

“请问……您能先把手机……”

钟离挂心着要给达达利亚去一个电话,但这会儿,只见不远处跑来一个矮胖的身影,是徐大娘,徐大娘顶上撑着把伞,手里还抓着一把,朝着他们俩跑过来。

“老王!老王你没淋着吧?”

徐大娘一边跑一边喊,她跑近了才看见钟离。

“这不是小钟吗?没拿伞?快过来,来挨着大娘打伞吧!”

徐大娘一只手将伞递给王大爷,另一只手揽住钟离,把他挡在伞下面。

“好大的雨,你别感冒了,你没给小达打电话么?我刚刚出门,看他四处找你。”

“我的手机掉了。”钟离微微皱眉。

“没事儿没事儿,不急的孩子,我跟小达说了你在这!”

“我不要紧,你们二位赶紧回去,伞给我。”钟离说着,接过徐大娘手里的伞,他个子高,很轻松地就把徐大娘遮到伞下,“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那好吧……你别淋雨……”徐大娘回头去看王大爷。

“先生!”

钟离抬头去看前方,发现自家恋人,伞也不打,跑得倒很快,没两步就来到他的身边,一把把他搂住。

“先生!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达达利亚急得用手去抹了抹钟离脸上的雨。

“我的手机掉河里了……”钟离见他急成那样,突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哦哦,吓我一跳!”达达利亚这才撑开他拿的那把大伞,“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哦。”他轻声,想要揽过钟离。

钟离却还惦记着两位老人,徐大娘见状,连忙躲到王大爷伞下,很是爽朗地说:“去吧去吧,我有老王呢!”

“你怎么不打伞?”钟离问。

“打伞跑得慢。”达达利亚笑着说。

达达利亚害怕钟离淋雨,将他的肩膀搂在自己怀里,钟离不放心,回头又看了一眼,发现王大爷羞红了脸,两个老人家跟高中生似的依偎在一起,徐大娘笑得很开心,还用袖子给王大爷擦脸。

而钟离偏过头,就看见了达达利亚的侧脸,鬼使神差地也用袖子给达达利亚擦了下脸上的雨珠,达达利亚先是愣了愣,随后笑了。

他低下头,亲了亲钟离的鼻尖。

“谢谢你,先生。”

回到家里,达达利亚和钟离放热水洗澡,他们在浴室里接吻,达达利亚怕钟离受凉,没有折腾太久,他出去就把浴巾裹到钟离身上,剩下的吻留到了床上。

钟离记得很清楚,那晚雨停后,天空干净如洗,好像一个只用来接雨水的石缸,而达达利亚在他身上,细细碎碎、绵绵密密、温温柔柔地吻着他。

达达利亚俯下身子,抵住钟离的额头,他学着那些大爷大妈的口吻,压低声音,小声问钟离。

“小钟啊,”达达利亚用下巴去蹭钟离的肩窝,“今天学了些什么?”

他说完,去吻钟离的嘴角。

钟离的脚腕搭在达达利亚的肩膀上,有点撑不起身,就用手臂搂着达达利亚的脖子,要他低下来。

钟离回吻达达利亚,说:“吻要还以吻……”

钟离说着抬起眼,他们四目相对,近得可以看清每一根睫毛,而接下来的那句话,钟离说得极其认真。

他说。

“以深情报深情。”

END.

21 个赞

好喜欢,小钟小达啊,你们两口子要好好过日子啊。

老夫老妻,太可爱啦 :ku:

喜欢:pray:老师的文字好温馨好细腻,看着暖暖的:face_holding_back_tears::face_holding_back_tears::face_holding_back_tears:让人夜深入眠也会有好梦:rose:

可爱的小达,优雅从容的先生:yum:美好的水岩爱情:innocent:

妈呀写的太温馨了太有感觉了 平淡的生活

好温馨啊:smiling_face:

啊什么爱情神话 :face_holding_back_tears: